
扶弟半生遭杀害,重生我不做冤种
扶弟半生遭杀害,重生我不做冤种小说是作者喜欢巨谐蛙的高火火的倾心力作,主角是李桂宁。11月19,周二,上午八点。李桂宁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吹了吹脸。网吧里的烟味太重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沾着一股焦油味,闻起来像是泡在烟灰缸里一夜。她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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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周二,上午八点。
李桂宁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吹了吹脸。网吧里的烟味太重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沾着一股焦油味,闻起来像是泡在烟灰缸里一夜。
她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油条和一杯豆浆,一边走一边吃。油条是凉的,豆浆也不怎么热,但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上辈子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吃过早饭,总是在赶时间,总是随便塞两口就出门。现在她明白了,吃饭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去活,吃饭是为了活着。
活着真好。
八点四十分,她回到出租屋。门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窗帘还是她走时拉好的样子。她检查了床底下的皮箱和枕头下面的手机,一切正常。针孔摄像头的画面也正常,昨晚没有任何人进入。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净衣服。今天她要去见刚哥。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约他——不是像上次那样被赵桂芳带着去茶馆,而是她自己打电话约的。
电话是今天早上六点在网吧打的。刚哥接得很快,声音清醒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她说想再谈谈那份协议,刚哥说好,上午十点,老地方。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茶馆。
那条巷子很安静,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地上落了一层薄霜。茶馆的门脸还是那个不起眼的样子,但门已经开了,里面有一个服务员在拖地。李桂宁没有进去,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那辆银灰色商务车没有跟来。至少她没看见。
九点五十五分,刚哥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要参加一个商务会议。他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小李,来这么早?”刚哥笑着走过来,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打招呼。
“刚到。”
“进去说,里面暖和。”
他们进了茶馆最里面的包间。这个包间比上次那个大一些,有两张太师椅和一张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写着“宁静致远”的书法。服务员端上来一壶铁观音和两碟点心,刚哥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
门关上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哥靠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笑容不变地看着李桂宁。“想好了?”
“想好了一部分。”李桂宁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不是文件,不是合同,而是一部手机。刚哥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李桂宁,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变得更加专注,更加警觉,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女人。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刚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李桂宁的声音很平静,“两年前,城南那个开工厂的小老板,是你帮他做的方案吧?”
刚哥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消失了,而是僵住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肌肉不再动了,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他的右手食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然后停了下来。
“你听谁说的?”他的声音还是很稳,但比刚才低了几度。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李桂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一段录音的播放界面,进度条在最左端,随时可以按下播放键。“重要的是,你给那个小老板设计的方案,和我手里的这份协议,结构很像——都是先转移资产,再制造意外,最后用保险金填窟窿。”
刚哥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刻意控制的慢动作。
“小李,”他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很轻,“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得多。但你知不知道,聪明人通常活不长?”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李桂宁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直视着刚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刚哥,你今天说的话,我录下来了。你刚才那句话‘聪明人通常活不长’,已经足够作为威胁恐吓的证据。如果你现在站起来走人,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派出所。如果你对我做任何事情,这段录音同样会出现在派出所。”
刚哥没有说话。他盯着李桂宁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笑。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有意思,”他说,“我做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女人。”
“我不是在跟你谈判,”李桂宁说,“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弟欠的那些钱,我不会还。那份协议,我不会签。那份保险,我也不会买。你今天回去,可以跟你背后的人说清楚。如果他们非要动我,那就试试看,看看是他们的手脚快,还是我手里的证据快。”
刚哥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你知道我背后是谁?”他问。
“不知道,也不在乎。”李桂宁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做事从来不留把柄,所以两年前那个案子查不到你头上。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你跟我坐了四十分钟,说了这么多话,我已经有了足够的东西。”
刚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李桂宁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李铭远欠侯军的隐藏债务信息。“这是你那张债务清单里没有的东西。我弟瞒了你。他还欠侯军一百二十万,息百分之一,光利息就已经滚到将近五十万了。”
刚哥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把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李桂宁站起来,拿起帆布包,“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一个忙。你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李桂宁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债主是我弟,不是我。我手里的钱,一分都不会拿出来替他还。但如果他们愿意跟我弟慢慢耗,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不是在帮他们,你是在帮你自己。”刚哥说。
“对。”李桂宁走到包间门口,转过身,“所以,请刚哥你转告他们——别把力气花在我身上。花在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刚哥的声音追了过来:“小李,你知道那个冒充你的女人是谁吗?”
李桂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查到了?”她没有回头。
“我比你早知道三天。”刚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她不是我这边的。但我知道她是谁的人。”
李桂宁转过身,看着刚哥。刚哥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看在你今天给我带了东西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那个女人,跟张一刀住一个小区。但她的上线,不是张一刀。”
“那是谁?”
刚哥没有回答。他把茶杯放下,拿起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你帮我补了四十万的漏,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不过——”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桂宁,“我劝你离周鼎远一点。那个人,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李桂宁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
从茶馆出来,李桂宁站在巷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煤烟味和冷的涩意。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她靠在一棵行道树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那四十分钟,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硬气的话。她对一个沾过人命的人说“试试看”,对一个人脉遍布全城的黑中介说“我不在乎你背后是谁”。她的声音没有抖,她的表情没有变,她的手一直很稳。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腿在发软。
如果刚哥当时翻了脸,她走不出那个包间。她清楚这一点。但她赌的是刚哥不会翻脸——因为刚哥是一个“做方案”的人,不是一个动手的人。他的价值在于算计,在于设计,在于让一切都看起来合法合规。一旦他亲自动了手,他就从“咨询顾问”变成了“犯罪嫌疑人”。他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赌赢了。
但刚哥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我劝你离周鼎远一点。那个人,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周鼎有什么问题?他们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现在是关系。周鼎帮她查刚哥和张一刀,她帮周鼎整理李铭远的债务信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但刚哥说周鼎“复杂”,是什么意思?
李桂宁拿出手机,给周鼎发了一条消息:“刚哥说,冒充我的那个女人不是他这边的。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周鼎的回复很快:“我正在查。有消息告诉你。”
她没有再问。把手机放回口袋,朝公交站走去。
下午一点,李桂宁回到了出租屋。她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李桂宁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切的、压低了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今天下午四点,你弟弟会去城西的‘金碧辉煌’洗浴中心。他在那里约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张一刀。你最好去看看。”
李桂宁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你是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小心你身边所有的人。”
电话挂了。
李桂宁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她回拨过去,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再拨,已经关机了。
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一个女人,告诉她李铭远下午要去见张一刀。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这个女人是谁?她是怎么知道李桂宁的手机号的?她为什么要告诉李桂宁?
李桂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帆布包,出了门。
不管真假,她都要去看看。
“金碧辉煌”洗浴中心在城西,距离阳光花园小区不到两公里。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立面贴着金色的大理石瓷砖,门口立着两罗马柱,看起来很气派,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大理石是假的,罗马柱也是塑料做的。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也有一些普通的面包车和电动车。
李桂宁到的时候,三点五十分。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马路对面的一个报亭后面,用围巾把半张脸遮住,假装在等车。
四点过五分,一辆出租车在洗浴中心门口停下来。李铭远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下了车之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抽了一烟,左右张望了几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他。
他在门口站了将近两分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推门走了进去。
李桂宁等了一分钟,然后穿过马路,走到洗浴中心门口。她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看到她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女士您好,欢迎光临金碧辉煌。请问您是洗浴还是住宿?”
“我找人。”李桂宁说,“刚才进去一个男的,穿黑色羽绒服,我弟弟。他约了朋友,让我过来找他。”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请问您弟弟在哪个房间?”
“他没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服务员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李桂宁拿出手机,拨了李铭远的号码。响了三声,被挂断了。她又拨了一次,又被挂断了。
“他不接。”李桂宁看着服务员,“我就进去找一圈,找不到我就走。”
服务员还是摇头:“对不起女士,没有预约或者客人本人确认,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李桂宁没有再坚持。她转身走出洗浴中心,回到马路对面的报亭后面,继续等。
四点四十分,李铭远从洗浴中心出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李桂宁见过的张一刀,另一个是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女人,扎着高马尾,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三个人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张一刀的表情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李铭远一直在点头,姿态卑微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听老师训话。那个年轻女人站在张一刀身后,双手在卫衣口袋里,一句话都没说。
说完了,张一刀转身往回走,那个女人跟在他身后。李铭远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一烟,朝李桂宁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李桂宁侧过身,躲到了报亭后面。
等李铭远走远了,她才从报亭后面出来。
她没有跟上去。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洗浴中心的外景,李铭远离开的背影,还有一张模糊的、张一刀和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的照片。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出来轮廓。
她把照片存好,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阳光花园小区。”
阳光花园小区在城西的一条巷子尽头。李桂宁在小区门口下了车,站在一棵槐树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小区不大,一共六栋楼,都是六层的多层住宅,没有电梯。外墙上刷着米白色的涂料,但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小区的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门卫室里空无一人,窗户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门卫临时外出,有事请拨打电话XXXX”。
周鼎说那个女人和张一刀住同一个小区。如果能找到那个女人,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但她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住哪一栋哪一层,没有任何具体的信息。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人——有买菜回来的老太太,有放学回家的小学生,有遛狗的年轻夫妻,有推着婴儿车的全职妈妈。
那个女人,就在这些人中间。
她会是哪一个?
李桂宁站了将近二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现。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鼎的消息:“我的人蹲到了。那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瘦,长头发,经常戴口罩。她住在6号楼302,但那个房子不是她的,是租的。房东说她半年前搬进来的,一个人住,很少出门。”
李桂宁抬起头,目光落在小区最里面的那栋楼上。6号楼。就是她面前这栋。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慢慢走近6号楼,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向三楼。302的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她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现在不是上楼的时候。她没有准备好,而且她不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在家。万一她在,万一她发现有人在查她,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
李桂宁离开了阳光花园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她想了想。“李家巷。”
出租车在李家巷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两盏,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她走到23号院门前,门没关,里面传来赵桂芳炒菜的声音。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李铭远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进来,头都没抬。赵桂芳在厨房里忙活,李德厚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服。
“宁宁回来了?”赵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正好,饭马上好。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李桂宁在餐桌旁坐下来,看了一眼李铭远。“今天下午去哪了?”
李铭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去哪,在家待着。”
“在家待着?”李桂宁的声音很平静,“我下午四点打你电话,你没接。”
“在睡觉,没听到。”
李桂宁没有再问。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在洗浴中心门口拍的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推到李铭远面前。
李铭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是苍白,是发青——嘴唇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瞳孔收缩成了两个小黑点。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目光盯着李桂宁。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桂宁能听到。
“我没有跟踪你,”李桂宁把手机收回来,“我只是恰好路过。”
“你放屁!”李铭远的声音拔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赵桂芳没有听到,然后凑近李桂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什么?”
李桂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疯了?”李铭远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拍到他们的照片,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李铭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目光闪烁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最后他只是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起身上了楼。
赵桂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李铭远上楼,皱了皱眉:“吃饭了,他去哪?”
“他说不饿。”李桂宁说。
赵桂芳嘟囔了一句,把菜放在桌上,又回厨房端别的菜去了。
李桂宁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肉炖得很烂,肥瘦相间,色泽红亮,散发出浓郁的五香味。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好吃。但她吃不出任何味道。
她在想刚才李铭远的反应。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不是因为她在洗浴中心门口出现,而是因为她拍到了张一刀和那个女人的照片。他怕的是什么?是怕张一刀知道有人拍了照?还是怕李桂宁查到了那个女人?
李铭远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他认识她。或者说,他知道她是谁的人。
李桂宁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周鼎发了一条消息:“那个女人,我弟认识她。”
周鼎很快回复:“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去阳光花园踩了点,回来给我弟看了照片,他的反应很不对劲。”
周鼎发了一个皱眉的表情,然后是一条文字:“你小心点。那个女人如果跟张一刀住一个小区,她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弟认识她,说明她可能一开始就是你弟那边的人。冒充你在债主面前说话,也许不是你弟的主意,而是她背后的人的主意。”
李桂宁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的线头终于开始拧在了一起。
一个住在张一刀楼上的女人。一个冒充李桂宁在债主面前说话的女人。一个被李铭远认识、看到照片就吓得脸色发青的女人。她的背后是谁?刚哥?张一刀?还是某个人——一个李桂宁还没看到的人?
她正准备给周鼎回消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不是周鼎,是另一个号码——就是下午告诉她李铭远去洗浴中心的那个号码。
“你看到他了?”消息只有四个字。
李桂宁回:“看到了。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依然没有回复。她拨过去,关机了。
李桂宁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冒充她的女人,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告诉她李铭远去洗浴中心的人,和冒充她的人,是同一个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如果不是,她又是谁?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线索,太多的未知数。
但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张一刀、刚哥、那个冒充她的女人、以及今天打电话给她的那个女人,这些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而李铭远,知道这个联系是什么。
他把这些秘密带上了楼,锁在房间里,一个字都不肯说。
李桂宁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三楼。李铭远的房间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在走来走去——他在打电话。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通电话的内容,一定跟她有关。
她回到餐桌前,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然后收拾了碗筷,拿起帆布包。
“妈,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赵桂芳从厨房追出来,“饭还没吃完呢。”
“吃饱了。”
李桂宁走出院门,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巷口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都没有。那辆银灰色商务车今天没来。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发现了,也许是因为周鼎的人已经把它赶走了,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
她走到巷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东。”
她要去找一个人。不是周鼎,不是刚哥,不是任何她今天见过的人。是赵国强的老婆——那个她前天见过的、被李铭远拖下水的女人。
赵国强的饭店在城东的一条小街上,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国强小炒”的招牌,字是手写的,已经褪色了。李桂宁到的时候,店里没有客人,赵国强老婆正在擦桌子,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妹子,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想跟你聊聊。”
赵国强老婆放下抹布,拉了一把椅子让李桂宁坐下。她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有些紧张。
“我哥呢?”李桂宁问。
“出去买菜了。你找他?”
“不,我找你。”
赵国强老婆的紧张更明显了。她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李桂宁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你……你要说什么?”
“嫂子,你最近有没有接到过一个女人的电话?自称是代表我们李家来处理债务的?”
赵国强老婆的表情变了。她低下头,手指开始揉搓围裙的边角,揉了很久,才开口:“有。前天晚上打的。”
“她说了什么?”
赵国强老婆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她说你们家已经统一了意见,说会用你名下那个商铺和存款来还债,让我们不要着急,等消息就行。我……我当时还高兴了一下,以为终于有希望了。后来你来了,跟我说你一分钱都不会替他还,我才知道那个人在骗我们。”
李桂宁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是你的助理,说你委托她全权处理这件事。”赵国强老婆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信了。因为她说得很像那么回事,连你们家的地址、你哥的名字、你弟欠的那些债,都说得很清楚。我以为她真的是你的人。”
冒充她的女人,已经不止在债主面前活动,还在被李铭远拖下水的担保人面前活动。她的目的是什么?稳住所有人,给李铭远争取时间?还是——制造一个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李家已经拿定了主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从而让真正的债主放松警惕?
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个女人都在帮李铭远。这是确定的。
“嫂子,”李桂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如果再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你帮我做一件事——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时间、内容,一个字都不要漏。能录音就录音。”
赵国强老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妹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事情?”
李桂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说:“嫂子,你信我吗?”
赵国强老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照我说的做。”
从饭店出来,已经快八点了。李桂宁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反复转着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刚哥知道那个冒充她的女人是谁的人,但没告诉她。周鼎说他在查。那个女人住在张一刀楼上,被李铭远认识。还有一个神秘的女人,在暗中给她报信。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报信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小心你身边所有的人。”
所有。
连周鼎也包括在内吗?
李桂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