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刘彪那只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全藏着黑泥的脏手,带着股酸臭风,眼看就要揪住林深的领口。
“病痨鬼,你那两骨头还不够老子塞牙——”
话才蹦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林深没躲没闪。
他坐在板凳上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倾,腰背的肌肉像绷紧的弹簧瞬间崩开,衣服料子甚至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右拳裹着破棉袄的袖风,带着股残暴的冲力,结结实实地砸了出去。
“砰!”
“咔嚓。”
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闷响,在仄的破屋里炸开。
刘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肉眼可见地变了形。
他的鼻梁骨直接塌了进去,连带着两管猩红的鼻血,混着眼泪和鼻涕,喷泉一样飚上半空。
血珠子溅了几滴在发黑的土墙上,立马顺着墙皮往下淌。
“嗷——我草你祖宗!”
刘彪猪般的惨叫声刚嚎出半嗓子。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个漏气的破麻袋,双脚直接离地,朝着门外倒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
他重重砸翻了靠在门边的半大水缸,里头刚化开的冰水混着烂泥,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屋里剩下的三个人全懵了。
马老三本来还盯着锅里的野鸡大腿咽口水,那双黑手刚伸到一半,嘴巴就张成了个黑窟窿。
他旁边跟着的二狗和顺子也傻了眼,眼珠子瞪得快掉进鸡汤锅里。
“彪、彪哥?你咋飞了?”
马老三哆嗦着舌头,手里的破筷子“吧嗒”掉进灰堆里,扬起一阵草木灰,呛得他直咳嗽。
他本没看清林深是咋出手的。
这平里走两步路都喘气的病秧子,啥时候有这牛劲儿了?
林深没给他们慢慢琢磨的功夫。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指关节那片皮蹭破了点,泛着红血丝。
系统刚改造完的身体,力道太猛,这副皮囊还稍微有点适应不良,刚才发力过猛,背上一条旧伤口扯得有点发酸。
算是个没丢面子的小失误。
林深脚尖在瘸腿板凳上借力一蹬,板凳“咔嚓”一声散了架。
他整个人像头憋了许久的野豹子,直接扑向了离得最近的二狗。
二狗反应过来,慌忙去摸腰里的柴刀。
手背还没挨着刀把。
林深一记低矮的扫堂腿,带着呼啸的冷风,死死扫在二狗的膝盖弯上。
“嘎嘣”一声脆响。
二狗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在了硬邦邦的泥地上,疼得抱着腿满地打滚。
“啊!我的腿折了!折了!”他一口咬在自己棉袄袖子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顺子见势不妙,嗷嗷怪叫着举起拳头,想从后头偷袭林深的后脑勺。
“弄死你个小兔崽子!”
林深头都没回,耳朵一动,听准了风声。
他左手往后一探,铁钳似的死死扣住顺子的手腕。
顺势矮下身子。
肩膀精准地顶进顺子的心窝,腰眼子猛地一发力。
一记利落到极致的过肩摔。
顺子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半圆,重重砸在满是煤渣和冻土的地面上。
后背着地那一下,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口气没捣上来,翻着白眼在地上直抽抽,像条离了水的死鱼。
就剩个马老三了。
这小子吓得裤一热。
一股刺鼻的尿味,顺着他那条破棉裤管淅淅沥沥往下滴答,在泥地上洇出一滩黄水。
“深、深爷!别打!我我我……我就是进来闻闻味儿!”
马老三一边往后退,一边拿手死死挡着脸,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求饶。
“我真没想动手啊!都是刘彪俺们来的!”
林深没接他这茬。
上前一步,一把薅住马老三油乎乎的衣领子。
反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兜。
“啪!”
声音响亮得震耳朵。
马老三被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黄槽牙。
他晃晃悠悠两下,软绵绵地瘫在墙角,脑袋磕在泥墙上,彻底晕死过去。
战斗满打满算,没超过十秒钟。
满屋子站着的人,除了林深和炕上的姐妹花,全趴下了。
屋里现在安静得出奇。
只能听见灶膛里松木劈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地上那几个混混断断续续的痛苦闷哼。
大铁锅里野鸡汤的霸道香气,混上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尿味,变得有点呛鼻子。
炕上。
苏清寒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端碗的姿势,僵在半空。
碗里飘油花的汤水早被冷风吹得没热乎气了,她愣是没发觉。
那双总是透着江南水乡般柔弱的眸子里,现在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撼。
这……这是林深?
那个被全村人叫病痨鬼、靠捡草籽度的男人?
苏清雪更是忘了呼吸,小嘴微张。
她松开死死揪住林深衣摆的手,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平里在靠山屯横着走的恶霸。
刚才还嚣张跋扈要抢人的坏蛋,就这么三两下……全倒了?
小丫头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看着林深那宽阔结实的背影,她小脸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这也太能打了。
林深呼出一口白气。
他抬手捏了捏发酸的肩膀,慢慢转过身。
踩着满地的脏水和烂木头,他一步步走向门边倒塌的水缸。
刘彪满脸是血。
正捂着塌下去的鼻梁,在冰冷的泥水里像条胖蛆一样痛苦地扭动。
鼻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里,那个高大的阴影慢慢罩住了他。
林深抬起右脚。
那双沾满雪泥、鞋底还磨平了的破牛皮靴子,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刘彪宽厚的口上。
力道一点点往下压。
刘彪腔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来,发出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肋骨在那只脚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你、你敢打老子……咳咳……”
刘彪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惊恐。
他两只手想去掰林深的靴子,却发现那只脚像长在自己口的大山上一样,纹丝不动。
林深身子微微前倾,胳膊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像看一条死狗一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比屋外的白毛风还要冷上几分。
“刚才说,你要端我的锅,睡我的女人?”
他脚下猛地一碾,鞋底的泥沙狠狠蹭着刘彪口的破棉衣。
刘彪疼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眼泪横流。
“不、不敢了……深爷,我错了……你松脚……”
林深没松劲。
他偏了偏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嗜血的笑意。
“刘彪,你那双招子既然喘气都喘不匀了,要不,我替你挖出来喂后山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