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凉薄之处看清人心,我决定不再忍
看年代文,千万不要错过大海洲的混沌之神的《凉薄之处看清人心,我决定不再忍》,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苏禾穗周烬言。安安趴在苏禾穗怀里不肯下来,大宝也赖在她腿边。苏禾穗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孩子安顿好。“赵杰。”周烬言喊了一声。赵杰从门口探进头来。“去请王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赵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周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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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趴在苏禾穗怀里不肯下来,大宝也赖在她腿边。苏禾穗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孩子安顿好。
“赵杰。”周烬言喊了一声。
赵杰从门口探进头来。
“去请王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
赵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周烬言看向苏禾穗:“你出去之后,陆政委来过了。”
苏禾穗正给安安擦嘴,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说?”
“林雪茹那边钱还没到。她承认拿了钱,但跟自己的钱混在一起,花了大半,正在想办法凑。部队会盯着她,跑不了。”
苏禾穗“嗯”了一声。
“小马记大过调离,老张通报批评。”周烬言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还有这个。”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存折和一个信封,放在床边。
“存折里是我以前攒的,八百多。信封里是陆政委从部队取出来的——我出任务这四年,每个月留一半工资在部队,这次一并带出来了,两千三。”
他把两样东西往苏禾穗那边推了推:“林雪茹那边还有一笔,等她退回来再给你。这些你先拿着。”
苏禾穗看了他一眼,没接。
这时王医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
周烬言看苏禾穗没有要接的意思,先放回了抽屉。
“都回来了?正好,我跟你们说一下结果。”
苏禾穗把安安放床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周烬言推着轮椅往前挪了挪,腰背挺得笔直,但手指放在扶手上,轻轻叩弄。
王医生翻开第一张单子:“先说大宝的。孩子主要是营养不良,血红蛋白偏低,别的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吃点肉、蛋,补一补就好了。”
苏禾穗点头。
王医生看向苏禾穗,皱了皱眉:“你的。低血糖、贫血、营养不良,还有腰肌劳损。你是不是长期重活?腰背肌肉劳损挺严重的,要注意休息。”
周烬言的手指停下,攥住了轮椅扶手。
苏禾穗面不改色:“知道了。”
王医生翻开最后一张单子,语气沉了下来:“安安的情况……不乐观。心脏缺损比较大,必须尽快做手术,再拖下去会影响发育,甚至……”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苏禾穗紧抿着唇,虽然早有准备,听到结果的这一刻,还是心里难受。
周烬言也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听医生继续说下去。
“手术这边医院能做,但我实话实说,我们这边条件有限。最好去北京的大医院,技术和设备都好很多,成功率也更高。”
周烬言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北京哪家医院?”
“阜外医院,或者协和。我可以帮你们开转院证明。”
苏禾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谢谢王医生,我们商量一下。”
王医生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禾穗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安安的背上画圈。安安已经困了,小脸贴在她口,眼睛半闭着。
周烬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去北京。”他说。
苏禾穗没抬头。
“那边医院条件好,风险相对低一些。”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虽然麻烦,但孩子的病不能赌。”
苏禾穗的手指停了一下。
“医院的事你不用心,我来安排。”周烬言说,“钱的事你也不要心。”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存折和信封,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往苏禾穗那边推了推。
“这些你先收着。林雪茹那笔到了再补。”
苏禾穗抬起头,看着他。
周烬言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
从昨晚到现在,两人还没坐下来好好聊过,但他知道她向政委提的三点要求,她也知道他知道。
周烬言的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又收回去。
苏禾穗沉默了一会儿,把安安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坐直了身子面向周烬言。
“我不要你的钱。”她说,“我只要我该拿的那份。”
周烬言偏过头不去看她:“这就是你该拿的。”
看周烬言的态度,苏禾穗知道他是在逃避问题,只好撕破和谐假象,一条一条细数起来。
“第一,四年保姆费。伺候你父母家人,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下地活,什么都。一个月十块,四年四百八。”
周烬言回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见他不说话,苏禾穗继续。
“第二,孕期营养费。一个月五块,十个月五十。”
“第三,生产损伤。双胞胎大出血,我差点死在炕上。一次性补偿,两百。”
“第四,三年孩子抚养费。两个孩子,吃穿用度,一个月十五,三年五百四。”
“第五,孩子已花医疗费。一共一百三十多。你以前留下的七十块我已经花在安安身上了,那笔钱是你留的,我不再找你要。找你父母借的三十五,你自己还。我跟我娘家亲戚、邻居借的二十六,还有路上借的四十路费,这两笔你承担,一共六十六。”
“第六,孩子未花费用。去北京的路费、住院押金、营养费——一口价,一千。”
苏禾穗说完,看着周烬言:“这些加起来,两千三百三十六。你欠我的就这些。林雪茹截留的那笔钱,该算的我已经算进去了,你不用再给我。”
周烬言攥着存折,手背上的青筋鼓了出来。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沉默许久,才道:“你的身体——”他声音有些哑,“王医生说你腰肌劳损,还有营养不良——”
“那是我的事。”苏禾穗打断他,“我不卖惨,你也别同情我。我只要我该拿的。”
赵杰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嫂子可真勇。
周烬言又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摸了一下后颈,又放下去。然后翻开存折和信封,点了三千块,递给苏禾穗。
“多出来的,算我给孩子的。”
周烬言把钱塞进她手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掌心,顿了一下,很快收回去,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苏禾穗推拒的手一顿,“既然说到这里,以后你仍然是孩子们的父亲,对他们仍然有抚养义务。不过你放心,孩子们三岁以前,母亲承担生育和主要照顾责任,不承担费用,现在孩子们三岁了,以后抚养费咱们一人一半,多出来的钱,就当做前两年的生活费吧,未来两年你不用给了。”
周烬言中郁气难消,冷声询问:“你非要算这么清楚吗?”
苏禾穗也被带出了火气,“你该谢谢我算得清这些账。”
算不清的那条命,你赔不起。
苏禾穗起身将钱收进自己的小包里,这可是笔巨款,安安的手术就靠它了。
看着她收拾的背影,周烬言低声呢喃:“你不是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
声音虽小,苏禾穗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巨震。这么快就掉马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能掉马?转瞬间各种思绪纷扰而过,最后苏禾穗还是不想否认,她毕竟不是她,她是苏禾穗,二十一世纪的苏禾穗。
“我跟陆政委说过,在被你继母推到桌角上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是孩子的哭喊把我拉回来的。”
赵杰没有听到两人最后两句,只以为嫂子收了钱,两人之间还是沉默,于是跳出来打圆场:
“哟,该吃饭了,我去打饭,嫂子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个肉菜,再买个汤。”苏禾穗转身时情绪已恢复平静,笑着跟赵杰说,“咱们今天改善伙食。”
赵杰看了一眼周烬言,周烬言点了点头。赵杰跑了出去。
大宝凑到苏禾穗腿边,仰着头:“妈妈,我们有钱了吗?”
苏禾穗弯腰捏了捏他的脸:“有钱了。够给妹妹看病了。”
大宝高兴地拍手。
安安也牵着她的衣角,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
周烬言看着她跟孩子们嬉笑的身影,又有些难以把眼前的人和之前的她区分开。拇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你不恨我吗?”他问。
苏禾穗头都没回:“恨你有用吗?你能让安安的病好了?还是你能让这四年重来一遍?或者你能让那个倒地不起的女人回来?”
周烬言沉默。
“你不能。”苏禾穗说,“所以我只算账,不。”
苏禾穗转身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周烬言,你是孩子的爸爸,这点不会变。能算的账,刚才已经还清了。算不了的,怪不了你,也原谅不了。”
周烬言低下头,喉结滚动。
“好。”他说。
苏禾穗抱起安安,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大宝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妈妈,晚上吃什么?”
苏禾穗低头看他,笑了笑:“吃肉。”
大宝“哇”了一声,高兴得直蹦。
安安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苏禾穗肩上。
周烬言沉默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娘仨,口很闷。
——不知道原来的她,会不会怪他。
她说得对,有些账,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