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莱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隽秀的字体,眸光微闪,“谢谢。”
她很少对人说谢。
她帮人,或是人帮她,都是有利可图。
只有这位女警,她是带着善意靠近她,不求任何回报。
这样的善意值得被好好对待。
女警驱车离开,姜莱上前一步,敲门。
开门的是姜家的保姆,张嫂。
“你是……”
对方打量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不等姜莱开口,她惊呼一声,“你是大小姐吧?”
“你认识我?”
张嫂笑着,“您和太太长得像,这模样看着,得有七八分相似。”
宋珉乔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就算现在上年纪,置身贵妇圈,也是一众太太里最出挑的。
姜莱完美继承她长相上的所有优点,甚至比她年轻时还要出挑。
她是美的。
五官精致立体,皮肤姣好白皙,是走在路上,会让一众人沦为背景板的长相。
张嫂忍不住在心底惊叹两声,目光往后张望,“先生太太呢?他们不是去接大小姐,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们暂时回不来。”
“回不来?”
张嫂只觉这话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用知道。”
她浑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张嫂对上她的视线,原本要反驳的话卡在喉咙。
先生太太说过,大小姐在境外受尽磋磨,她还想着,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心理多少有些不健康,肯定处处露怯。
但如今看着……她不仅没露怯,气质模样顶好不说,就连这一身气场,怕是先生在她面前,都要逊色三分。
大小姐在东南亚,到底是啥的?
她看大小姐不像是受害者,倒像是施暴者。
浑身汗毛倒立,她打了个哆嗦,忙往边上挪了一步,“大小姐,您请进。”
姜莱抬脚往里。
只听客厅内传来一阵焦躁的男声,“只是倒个水,你委屈什么?”
“姜家供你吃喝,让你做这点事都不愿意,改天我就跟爸妈说,你不听话,让他们把你赶出门。”
“哥哥,我听话,别,别赶我走……”
姜家的玄关不算长,走几步就到客厅,此时姜莱正站在拐角,看着餐桌前倒水的女孩。
女孩皮肤白皙,打扮的中规中矩,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而对面沙发上,正坐着个颐指气使的“大爷”。
他染着一头蓝毛,一侧耳朵上打着耳钉,身上穿着时髦的破洞牛仔衣,下身是宽松牛仔裤。
他长腿交叠,斜倚在沙发上。
姜莱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后,最终落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虽说十几年过去,可他的眉眼五官还是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是姜祈。
姜祈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慢慢坐起身,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姜至有些害怕,“姐姐,你,你是?”
“她啊,当然是那个从小被拐卖,在东南亚苟延残喘长大的可怜虫,也是我们的,亲姐姐。”
姜祈说话时,视线并未从她身上挪开,甚至他唇角还带着笑。
姜莱静静看着,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抱着模型飞机,眼睁睁看着她被常彪的人带走,而无动于衷的冷漠身影。
果然,有人生来就是坏种。
比如,姜祈。
她没废话,只是走上前。
姜祈坐直身,“你要什么?”
迎接他的,是一个大耳光。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张嫂吓得忙走上前,“我的大小姐,您这是什么??”
这可是先生太太最宝贝的儿子,她怎么能打?
姜祈捂着发烫的脸颊,像是受到莫大的耻辱,他愤怒地站起身,双目猩红,“姜莱,你敢打我!”
小时候的姜祈就比她高,现在身量更是高出她一个头,他居高临下站着,妄图用身高的优势压倒她。
可姜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姜莱。
她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稳稳落到他脸上。
两侧脸颊发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张嫂吓得要去拉她,“大小姐,可使不得……”
只是她粗糙的手刚碰上她的衣角,就被她猛地甩开,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心脏“哐哐”直跳,她拍着口,哭嚎出声,“大小姐,您说您这是什么?少爷好好一张脸,要是被您打您毁容了……”
“何况他还是男人,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在家被亲姐姐打,他还怎么做人?”
张嫂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雷区,姜祈像被瞬间引爆的炸弹,挥着拳头就要朝姜莱脸上招呼。
全场像被摁下暂停键,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幕,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张嫂慌了。
她只是心直口快,实话实说,没想过激化矛盾。
少爷这一拳头下去,大小姐得毁容吧?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到大小姐脸上,她吓得忙捂住眼睛。
可预料之中的惨叫声并未来临,周遭安静得透着股诡异。
她手指打开一条缝,睁着眼往外瞧,只见大小姐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包裹着少爷的拳头。
这是,拦住了??
她诧异地放下手,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迎来这样的反转。
大小姐看着瘦瘦弱弱,这劲是真不小!
姜祈脸憋得通红,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可姜莱的手立在那儿,像一堵铁墙,任凭他怎么都攻不破。
自尊心极度受挫,他攥紧另一只拳头,猛地朝姜莱挥出。
偷袭?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形往后一闪,他拳头落空。
就在他准备挥出第二拳时,脸颊迎来一阵暴击。
是姜莱的铁拳。
“嘭”的一下,在感受到剧烈疼痛的同时,他踉跄着倒在身后的沙发上,满眼的匪夷所思。
这还是他从前那个闷不吭声的姐姐?
不知为何,有些陌生。
浓重的腥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坐直身,张嘴,吐出一口血。
张嫂眼睛瞪得老大,“血!少爷,您吐血了!!”
这不会是打出内伤了吧?
她几个大步就朝姜祈过来,又是找纸,又是要联系医生的,嘴里还喋喋不休,“太太最疼你,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
她说到这偏头狠狠剜了眼姜莱,“大小姐也是,少爷好歹是您亲弟弟,您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姜莱皱眉,“你在教我做事?”
张嫂一噎,瞧见姜祈的伤势,也不敢再胡咧咧,“我哪敢教您做事?我只是心疼少爷,少爷长这么大,连皮都没磕破过。”
少爷可是先生太太的眼珠子,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青一块,紫一块,他们回来要是看到,指定得心疼死。
姜祈忽而支棱起来,抬眸看向姜莱的眼中带着讥讽,“的确没磕碰过,不像姐姐,在东南亚的子不好过吧?”
明晃晃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