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应南知道没见的这一个月里,她瘦了,但是如今近看才发现,她竟然瘦了这么多。
肋骨隔着衣服,都很明显,下巴尖的一点肉都没有。
露出来的脚踝高高肿起,看得出来,她的主人没怎么管过它。
她似乎是睡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眉心时而收紧,时而舒展。
周应南看着她这个样子,鬼使神差的竟想伸出手帮她抹平。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伸出去了,差点就能碰到她。
周应南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收回胳膊,静静地注视着躺在沙发上的林涅生。
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
倒也不是说心生不忍,只是这毕竟是在老宅,他们能住的就只有这一间房子。
把她叫醒赶去其他的房间,他的母亲大人发现,不免又得唠叨。
实在是让人烦躁。
既然她选择了沙发,倒也不用他开口,挺好。
林涅生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针已经走到了数字十上。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思绪是懵的。
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眼神透着迷茫。
毯子从自己身上滑了下来,落在腿上。
思绪慢慢回笼,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周家老宅里。
昨晚睡着的时候,估计不到八点左右,她竟睡了十几个小时。
林涅生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可能睡得时间太长了,她浑身无力。
挪了挪身体,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躺了下去。
“你是八辈子没睡过觉是吗?”
突兀的声音让毫无准备的林涅生吓了一跳,身子都颤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另一侧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身休闲服,腿上放着电脑,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只是看着林涅生的目光,真的带了一点好奇,对于她的睡眠能力,他确实挺佩服的。
连睡十几个小时,再不醒过来,他都以为她睡死过去了。
周应南看着一句话不说,只盯着自己看的林涅生。
将安置于腿上的电脑合了起来,放在一边,起身俯视着他,语气冷冽,“既然醒了就赶紧下楼,让人等你,你觉得像话吗?”
周应南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留给林涅生的,就只有一个背影。
而林涅生却还在思考,谁在等她?
一时半会想不到这个人,林涅生也不强迫,将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
穿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刺鼻的药味传了上来。
林涅生看了一眼昨晚睡前还不存在的毯子,又看了一眼消肿的脚踝,眉眼间有一丝的困惑。
林涅生下楼的时候,周应南坐在餐厅里用早餐。
张妈看见她下来,笑道:“早餐刚端出来,还热着,您来吃点。”
林涅生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张阿姨唉了一声,又将包子油条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
周应南吃饭吃的很快,林涅生一个小笼包还没吃完,他已经结束用餐了。
起身离开餐厅,没有看林涅生,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他走了,林涅生就自在多了。
小笼包她用了好几口才吃完,吃完之后抽了两张纸,一一手指的擦着。
她的饭量让张妈有点吃惊,她看着她,劝道:“您要不再吃点?那个小笼包还没小孩拳头大,能吃饱吗?这么年轻,这点饭量,身体会受不了的。”
林涅生轻声开口,“吃不下了,谢谢您给我的毛毯,还有给我脚踝上药。”
张妈笑了,“这不是我应该的吗,你倒是一口一个谢谢,说的我好像做了什么大事一样。”
林涅没说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别人给的好,是要付出回报的。
哪怕一个不值钱的道谢,也应该回馈给他。
张妈看着快要瘦成纸片人的林涅生,有点心疼,“您得照顾好自己,脚受伤了得说,沙发睡觉不太舒服,下次可别了。”
要不是他们少爷大半晚上的,让她给他换床单被套,她都不知道她睡在沙发上。
脚踝肿的可怕,蜷缩在沙发上,可怜见的。
不过他们少爷昨晚也够不正常的,洁癖竟然更严重了。
白天换过的床单被套,晚上非得重新换一次。
不仅如此,还要她收拾沙发。
奇怪的没边了也是。
林涅生吃过早餐之后,去了后花园。
那儿,莫琳在修剪自己精心培养的花。
她穿着宽松衣裙,头发盘起来,虽然远离职场好几年了,但是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
林涅生低垂着眼眸,思虑几秒,还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妈。”
莫琳动作没停,声音听不出情绪,“找我有事?”
林涅生看着她,眼底带着执着,“有点事,想问您。”
莫琳笑了一下,“和昨天我们在客厅说的话有关,是吗?”
林涅生微微点了点头,“我想问问,你们口中五年之内不能离婚是什么意思,促成这场婚事的背后,除了当初的绯闻事件,是否还有其他的因素存在?”
前世今生,她一直以为她和周应南的婚姻,就是因为当初那场风波而导致的,可是从他们昨天的只言片语中,似乎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因素存在。
而他们的态度告诉她,那些因素,和她有关。
出于好奇,她来问问。
莫琳看着林涅生,声音温和,但是透着凉薄,“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总归你们现在结了婚,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了,追究过程,其实意义也不大,不是吗,再说,背后的真相,你不一定能承担得起,有时候糊涂着,也是一件好事。”
莫琳看似说了,其实又什么都没说。
她的态度也很明显,这件事情的真相不打算告知于她。
甚至劝她别追究下去。她说她承受不了那个真相。
林涅生眼底带着冷意,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承受不住的。
不过对于真相,她其实也没太执着。
只是今天有时间,有机会,所以她问了,得不到结果,她不强求。
就像莫琳说的,结果已经这样了,过程并不重要。
无非就是能知道周应南为什么这么恨她,能知道一些她没来得及知道的真相。
可是这两点,对她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