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吃。”
方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就说你没吃过真正的好东西。”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共用一碗臭豆腐。
陈阳吃一块，方晴吃一块。
方晴吃的时候很小心，怕汤汁滴到衣服上，微微弯着腰，小口小口地咬。
陈阳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暖黄色的路灯打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还有低头时露出的一截后颈。
都好看。
“你看什么？”方晴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
方晴脸红了，把纸碗塞到他手里。
“你吃，我不吃了。”
“为什么？”
“你看得我吃不下去。”
陈阳笑了一下，低头把最后两块臭豆腐吃了。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陈阳和方晴站在巷子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方晴给他讲这条老街的历史，讲哪家店的老板换了三代人，讲哪家店的辣椒油是祖传秘方。
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白天在银行里那个练的私人银行经理完全不一样。
陈阳听着，偶尔一句。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
有拎着菜回家的阿姨，有牵着小孩的年轻父母，有搂着肩膀的情侣。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陈阳和方晴不急。
他们有整晚的时间。
排队的人里，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刻意的，是忍不住。
男的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手腕上一块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的表，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往那一站就比别人高出大半头。
女的虽然穿着白天的职业装，但那张脸和那副身材，放到哪儿都是焦点。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却挤在一条老巷子里排队等口味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举着手机从旁边经过，假装拍街景，镜头却一直对着陈阳和方晴的方向。
方晴注意到了，往陈阳身边靠了靠。
陈阳低头看她，她小声说：“有人在拍我们。”
“拍就拍吧。”
“你不介意？”
“不介意。”陈阳说，“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名人。”
方晴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想说——你很快就会是的。
但没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变了味。
等了五十多分钟，终于叫到他们的号。
“方小姐，两位！”
方晴拉着陈阳的袖子往里走。
店里很小，只有六张桌子，桌与桌之间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墙壁上贴满了食客留下的便利贴，什么颜色的都有，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方晴挑了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仔细擦了擦桌面。
然后又抽了两张，擦了擦陈阳面前的桌面。
陈阳看着她做这些，没说话。
方晴擦完了，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了？”
“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有点多。”
陈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方晴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反驳。
菜上得很快。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端菜的时候看了陈阳一眼，又看了方晴一眼。
“姑娘，你男朋友啊？”
方晴愣了一下，脸红了。
“不是……”
“是。”陈阳说。
方晴转过头看他。
陈阳没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方晴咬着嘴唇，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老板笑了笑，放下菜走了。
两个人吃得很安静。
菜确实好吃，每一道都够味。
方晴低下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
然后抬起头，笑了。
笑得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陈阳看着她，伸出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米饭拿掉。
指尖碰到她的嘴唇。
方晴的脸红透了。
旁边的桌子，一对年轻情侣在偷偷看他们。
女生凑到男生耳边小声说：“你看那个男的，好帅。”
男生看了一眼陈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
“你看就看，别说出来行不行？”
女生笑了，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陈阳和方晴吃完饭，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的灯更亮了，人也更多了。
陈阳走在前面，方晴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方晴伸手，拉住了陈阳的手。
不是挽胳膊，是十指相扣。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没说话，继续走。
方晴跟在他身边，步子轻快了不少。
两个人走出巷子，到了路口。
等红灯的时候，对面人行道上站着几个刚下班的年轻女孩。
她们看到陈阳和方晴，目光就移不开了。
一个穿粉色卫衣的女孩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嘴巴张成O型。
“，你看那个男的……”
“看到了看到了，好高啊。”
“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也好漂亮。”
“两个人好配啊。”
绿灯亮了。
陈阳牵着方晴过马路。
在停车场，陈阳和方晴上了车。
方晴发动车子，踩了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尾灯拉成一条红线。
方晴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笑。
陈阳靠在副驾上，看着她。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后退，霓虹灯的光一格一格掠过她的脸。
他想，以前跟苏晴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在路边摊吃过饭。
不是他不愿意，是苏晴不愿意。
“路边摊多脏啊。”
“那种地方怎么拍照？”
“被人看到了多丢人。”
她想去的地方，是法式餐厅、料店、高空酒吧。
有落地窗、有烛光、有摆盘精致但吃不饱的菜......
今天在老巷子里站了一个小时，站在路边吃臭豆腐，挤在小店里吃口味菜。
不用考虑摆盘好不好看，不用担心被人拍到不体面。
就是吃饭。
跟在意的人一起吃饭。
很简单。
但就是这种简单，陈阳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方晴的车开得很稳。
陈阳看着窗外，忽然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夏沫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九宫格，全是下午在国金中心试衣服的照片。
定位在国金中心。
配文：「今份的快乐️」
陈阳看了一眼，没点赞，划过去了。
苏晴没有发动态。
楚梦瑶也没有。
白若曦也是。
林薇薇更新了一条，是一张办公桌的照片。
桌上摊着财务报表，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配文：「加班。」
定位是滨江一号。
陈阳看着这条动态，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划过去了。
方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