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泽冲三人偏了偏头。
骆天虹用剑身在山鸡脸上拍了拍：“小子，再管不住那张嘴，小心舌头不保。”
靓坤伸手到裤里调整了一下，语气带着教训的意味：“阿B，小弟嘴欠点没关系，但收了就得教。要不然带出去丢人还是小事，得罪了不该惹的人，那才麻烦。”
大B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山鸡那张嘴实在太碎，陈浩南也不是没敲打过他，可这 ** 每次都当耳旁风，压不长记性。
所以就算山鸡入门比陈浩南早，他也懒得花心思去捧这人，就怕他迟早惹出一堆麻烦。
嘎吱——
又有几辆车靠了过来。
车门一开，蒋天生和陈耀在保镖护着下了车。
“蒋先生！”
靓坤、陈泽几个人齐声打了个招呼。
蒋天生点点头，径直走向后面那辆，“邓伯，您慢点。”
跟陈眉一样，蒋天生这回也请了个压阵的——和联胜的太上皇，邓伯。
邓伯挺着个大肚子，慢腾腾地从车里挪出来，身后跟着大D。
大D一瞧见靓坤和陈泽，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
邓伯目光扫过靓坤和陈泽，笑呵呵地冲蒋天生说：“阿生，你们洪兴这后生可真不少，一片兴旺啊。”
蒋天生伸手扶着邓伯，笑道：“年轻人有冲劲，但不太稳得住，跟和联胜比还差得远。我老跟他们讲，学学大D、阿乐他们，做事沉稳点。可惜一个都不听，不然今天也不用劳烦邓伯您亲自跑一趟。”
“哈哈，阿生你太谦虚了，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洪兴出了个靓仔泽，做事那叫一个利索。”
互相抬轿子，谁都会说好听的。邓伯之前问过大D旗尖沙咀的事，对陈泽那套做派还挺看重的。
没办法，这年头像点样的年轻人真没几个了。
说说笑笑，一群人上了有骨气二楼。
陈眉看见蒋天生扶着邓伯进来，脸色变了变，还是起身招呼：“邓伯，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老人家了？”
“眉叔，你也知道是小事，那怎么又把坤叔给请来了？”
蒋天生学着他的话回了一句，末了还不忘跟倪坤打招呼，“坤叔，对不住，早知道今晚您也来，我就不用麻烦邓伯了。”
倪坤慢悠悠地说：“没事，我退了休也是闲着，出来见识见识江湖上这些新面孔也好，省得将来不认识人，闹出误会。”
倪坤和邓伯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坐到了桌子尾，韩琛和大D跟保镖似的站在身后。
蒋天生和陈眉也没再多说，各自坐下。
谈判不像开会，两边老大面对面坐。陈眉两边是豹荣、阿培、肥叔那几个洪泰的顶梁柱；蒋天生身边坐着陈耀、靓坤、大B、巴基。
陈泽现在还是个四九仔，连个正式职衔都没混上，本没资格上桌。
蒋天生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眉叔，今晚这事，全是因为你儿子太子闹出来的。人我们带来了，钱呢？”
靓坤冲陈泽递了个眼色。
陈泽走到窗口，朝楼下的傻强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洪泰太子和小霸王那帮人就被推了上来。
太子鼻青脸肿，脑袋上缠着绷带，眼皮子费力地撑开，“老爸！”
陈眉瞅见自个儿儿子这副模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全是心疼。
他儿子长这么大，他连手指头都没舍得碰。
洪泰的小弟想过去扶太子，骆天虹跟阿积直接挡住了路。
靓坤开了口：“眉叔，太子和小霸王一人一千万，剩下的杂鱼就当添头，钱到了人带走。”
陈眉脸色黑得吓人，咬着牙说：“钱我带了，另一样东西呢？”
“阿耀。”
蒋天生又发了话。
陈耀把一个黑布袋子扔到桌上。
巴基、大B这些不知内情的人盯着那袋子，满脸好奇。能让陈眉这洪泰大佬这么上心的，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坐在桌尾的倪坤把目光从靓坤那拨人身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琢磨明白——洪泰账本被劫这事，洪兴里头也就那么几个人知道。
看到这，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豹荣得了陈眉的示意，拎着黑布袋子钻进隔间去验货。
过了几分钟，豹荣折回来，凑到陈眉耳边说了几句。
陈眉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拿钱来！”
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被拖到桌前。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捆捆的大金牛，还都是不连号的旧钞。在场不少人眼睛都看直了。
陈泽确认了钱没问题，冲蒋天生和靓坤说：“蒋生、坤哥，四千万刚够数，没多没少。”
嘶——
听到四千万这数，大B和巴基还有他们的小弟全倒吸了口凉气。
大B跟巴基对那黑布包着的东西更好奇了——那么小一个玩意儿，居然值两千万。
陈眉赶紧让人把自个儿儿子和小霸王送医院去。
“这事翻篇，可阿生你们的人越界旗坏了规矩，这账又怎么算？”
靓坤敲了敲桌面，一脸无所谓：“眉叔，出来混的，错了就得认，挨打也得立正。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洪泰瞎搞乱来砸招牌，这事可大着呢！”
嘭！
陈眉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睛狠狠瞪着靓坤。
“这事确实是我儿子惹出来的，可你们旗归旗，那是洪兴和洪泰之间的事。你们把东星、和联胜都拉进来，算怎么回事？”
“今天，你们洪兴不给个说法，那就开打！”
靓坤嘴角一咧，笑得阴阳怪气：“话别说得那么死。油尖旺那片地，哪家社团不想啃一口？你凭什么咬定是我们联系的东星和D？”
陈眉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脸都变了形：“证据？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们是出来混的，不是差佬！我收到的消息清清楚楚——你靓坤出面找的东星沙蜢，你手底下那个靓仔泽搭上的大D！”
“哎哟，眉叔，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靓仔泽接过话头，语气轻佻得很，“那我刚也听人说，您老这是给人当便宜老爸呢。您瞧瞧您自己，威风八面、顶天立地，再看看您那个儿子陈泰龙——又废又怂，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欺负弱小，跟您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老话怎么说来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噗——”
邓伯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这帮年轻人，嘴上真没个把门的！
倪坤也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洪兴那边的人全笑疯了。
蒋天生站出来打圆场：“阿泽，这话在警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是眉叔的家事，我们洪兴是外人，这种话以后少提。”
“蒋先生说得对。”
靓坤也接过话，“阿泽，还不赶紧给眉叔赔个不是？”
陈泽一拱手，笑嘻嘻地说：“眉叔，对不住了！我这人嘴快，说错了话。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洪泰的人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只等陈眉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动手。
“蒋天生！”
陈眉声音沉下来，“我儿子的账我可以先不算，但你们洪兴吞了我的地盘，必须给我吐出来！”
“老眉，我叫你一声眉叔，是给你面子。”
蒋天生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旺角的场子你想要？行啊，凭本事来抢，我们洪兴奉陪到底！没那个能耐就别在这瞎叫唤——你们洪泰这群垃圾，我们洪兴还真没放在眼里！”
既然陈眉要撕破脸，蒋天生也不装了。
反正警方盯得紧，洪泰短时间内绝不敢在油尖旺动手。而洪兴在别处的地盘多的是，一个二流末的社团敢跟一流社团叫板？洪泰敢来，就等着被赶出港岛。
蒋天生和陈眉隔着桌子对视，谁也不肯退半步。
两边的小弟也都瞪着眼，空气里全是 ** 味。
倪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打圆场：“阿眉，阿生，都收收火。打打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邓肥给大D递了个眼色。
大D立马摆出一副委屈样，“眉叔，你刚才那话真冤枉我了。”
“我跟靓仔泽确实有来往，可那是因为他买了我几间制衣厂、鞋厂。”
“荃湾是我的地盘，他来这边做生意，总得拜码头吧？让我的人看场子，保住工厂不被烂仔扰。这买卖上的交情，跟什么洪兴联手打洪泰，压不沾边。”
陈眉听完，拳头捏得咯吱响。
豹荣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大D！那你踏马踩我们尖沙咀的场是怎么回事？”
“洪泰跟和联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个扑街在新界，尖沙咀在九龙，隔了葵青、深水埗、油麻地三个地方，你当我们是 ** ？”
荃湾到尖沙咀，坐小巴不堵车都得半小时，地铁也要半小时多，还带不了家伙。谁劈友会搭游船？
可大D偏偏进尖沙咀，把洪泰地盘全吞了。
换作是和联胜佐敦的乐少来踩，洪泰还能忍，毕竟佐敦离尖沙咀不远。
大D冷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