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清词盯着那些草莓。她知道霍沉的规矩。去洗手间,就要吃下这一盘。
她松开扶着桌沿的双手。双腿僵硬。一步一步退回主位。
侍应生面无表情地跟上。银色托盘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十分钟后。
霍沉单手兜,走回主位。他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草莓。又落在林清词惨白的脸上。
“没去?”霍沉端起威士忌。
林清词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摇了摇头。
霍沉放下酒杯。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从冰块上捏起一颗草莓。指尖沾着冰凉的水珠。
他转过头,看着林清词。
“张嘴。”霍沉命令。
林清词咬紧牙关。
霍沉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草莓塞进她的口腔。
“咬碎。咽下去。”
林清词机械地咀嚼。冰凉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
一束聚光灯打在空地上。
苏婉换了一身红色的露腰舞裙。赤着脚走到场地中央。异域风情的音乐响起。
她扭动腰肢。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的霍沉。
周围的雇佣兵和毒枭们发出起哄的口哨声。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端着酒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婉身上游走。
“雷子这老婆,厉害啊。”一个人吐出一口烟圈,大声调笑。
苏婉充耳不闻。她每一个下腰、旋转,都精准地对着主位的方向。她在用这种方式,向全场宣告她对霍沉的企图。
霍沉靠在椅背上。左手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看着场中的女人。
右手,隐没在宽大的桌布下。
林清词浑身冷汗涔涔。黑色丝绒裙被汗水湿透。她双手死死抓着桌布边缘。指甲几乎折断。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大厅里的音乐声、口哨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变成尖锐的耳鸣。
“霍先生,这杯敬您。”旁边一个人站起身。
霍沉左手举杯。仰头饮尽。
音乐停止。
苏婉口剧烈起伏。额头带着细汗。她端起一杯红酒,走到主桌前。
“沉哥。”苏婉声音娇媚,“这支舞,祝你生快乐。雷子以前最喜欢看我跳这支舞。”
她故意提起死去的丈夫。试图在这个特殊的子里,唤起霍沉的愧疚。
霍沉没有说话。他放下酒杯。
苏婉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趴在桌上的林清词。
“林小姐,今天是沉哥的生。你准备了什么礼物?”苏婉语气里带着挑衅。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林清词身上。
林清词松开抓着桌布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她拿起放在桌面的黑色手包。打开。拿出一个透明的方形玻璃瓶。
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香水。”林清词声音沙哑。
她拔下金属瓶盖。按压喷头。
淡金色的水雾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林清词转过身。将手腕递到霍沉的鼻尖下方。
“木质调。沉香,雪松,还有一点点烟草味。”林清词看着霍沉的眼睛,“我亲自调的。送给你。”
霍沉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手腕。
他闻到了香水味。
霍沉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林清词的后脑勺。
用力一拉。
林清词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霍沉低下头。直接吻住她的嘴唇。
当着全场几十个毒枭和雇佣兵的面。当着苏婉的面。
林清词被迫仰起头。肺里的空气被迅速榨。
生理极限。心理。缺氧。
突然,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一颗鲜草莓,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霍沉的皮鞋边缘。
全场死寂。
苏婉瞪大眼睛。
霍沉停下动作。他松开林清词的嘴唇。
“看清楚了。”霍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林清词。我的女人。”
短短七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铺垫。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嫂子好!”
“敬嫂子一杯!”
那些刚才还用下流目光打量林清词的毒枭和雇佣兵,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放肆,举起酒杯,恭敬地低下了头。
在金三角,霍沉的话就是铁律。他盖了章的女人,谁敢碰一头发,下场只有被剁碎了沉进湄公河。
苏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她端着红酒杯的手剧烈颤抖,酒液洒在红色的舞裙上,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林清词没有去看苏婉,也没有理会周围的恭维。她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小腹的胀痛感让她连站立都变得极其困难。
霍沉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去洗手间。”霍沉语气平淡,“十分钟。”
林清词猛地抬起头。
她没有说一句废话,推开霍沉的手,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背脊挺得笔直。
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依然维持着林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穿过喧闹的宴会厅,推开左侧走廊尽头的厚重木门。洗手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林清词冲进隔间。落锁。
几分钟后。抽水马桶的声音响起。
林清词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大口喘气。
林清词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清冷的脸。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苏婉走了进来。
她没有了刚才在宴会厅里的楚楚可怜,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嫉恨。苏婉走到林清词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你以为你赢了?”苏婉看着镜子里的林清词,声音尖锐。
林清词没有理她。她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沉哥当众承认你,不过是逢场作戏。”苏婉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清词,“他今天过生,心情好,拿你逗个乐子罢了。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清词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苏小姐。”林清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这身红裙子,挺衬你的。像个跳梁小丑。”
苏婉脸色一变。
“林清词,你别太嚣张。”苏婉压低声音,“你以为沉哥真的看上你了?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留在他身边?”
林清词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婉凑近了一点,盯着林清词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恐慌,“沉哥大学的时候,爱过一个女人。”
林清词的呼吸顿了半秒。
苏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那个女人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沉哥当年被她当众羞辱,拒绝得彻彻底底。”
苏婉语气里带着报复的,“沉哥这么多年在金三角拼命,就是为了证明给那个女人看。”
林清词静静地听着。
“你猜,沉哥为什么花一百万美金买下你?”苏婉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林清词。
“你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姿色,或者气质上有点像那个女人。你就是一个替身!一个发泄仇恨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