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念刚要开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妈”的名字刺得人眼疼。
她犹豫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苏念！霍老太太说你要跟霍大少住一起了？”严佩玉的声音裹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隔着听筒都透着功利，“这就对了！住一起才能处好关系，你爸那还得靠霍大少……”
后面的话苏念已经听不进去，只觉得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凉，心口堵得发闷。
她打断严佩玉，声音平淡无波：“有事，先挂了。”
不等对方回应，飞快按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在腿上。
她侧过身望向窗外，霓虹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眸子里却空落落的，没半点光彩。
苏家从来只把她当攀附霍家的工具，连一句真心问候都吝啬。
霍庭洲看着她明显低落的模样，黑眸沉了沉，没多问，只静静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缓过神，声音平缓地开口：
“明天吧，麻烦你了，霍先生。”
“嗯。”霍庭洲应了声，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个月30号我要去纽约。壹号公馆太空旷，你要是怕闷，让朋友过来住，或者请个住家阿姨都可以。”
苏念侧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里一暖。
他这是在告诉她，同住只是暂时应付长辈，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也给了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谢谢你，霍先生。”她轻声道谢，眸子亮得像落了星光。
……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先后下车。
晚风卷着秋凉吹过来，不远处的路灯下，一对情侣正依依惜别。
“晚安，宝宝。”男生低头，轻轻吻了吻女生的额头。
“嗯~晚安，哥哥。”女生踮脚回抱他，语气娇软。
苏念眨了眨眼，飞快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转头对霍庭洲说了句“早点休息”，便快步往楼道走，背影透着几分仓促。
霍庭洲的视线扫过那对相拥的情侣，又落回她渐渐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上，大手进西裤口袋，指节微微泛白。
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
隔天一早，苏念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净净。
就一个银色行李箱、一只粉色双肩包，还有个装着团团用品的编织袋。
团团蹲在编织袋旁，雪白的身子蜷成一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满是依赖。
她正弯腰想把编织袋拎起来，敲门声忽然响起，不轻不重，节奏沉稳。
苏念起身开门，撞进一双深邃黑眸里。
霍庭洲穿了件深灰色棉质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间名表低调泛光，少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霍先生？” 苏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
霍庭洲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行李，没多问，大步迈进来，伸手就拎起行李箱和编织袋，动作利落，语气平淡：
“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了，就这些。” 苏念摇头，话音刚落，就见团团叼着自己的拴狗绳跑过来，往霍庭洲脚边蹭，尾巴摇得欢快，显然是想让他牵。
她赶紧上前按住团团的背，轻声安抚：
“团团乖，我牵你。”
苏念背上双肩包，攥着团团的牵引绳，跟着霍庭洲往电梯口走。
走廊光线偏暗，男人高大的背影挡去大半光线，拎着重物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在衬衣下隐隐显露。
她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双肩包肩带，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保洁阿姨，手里攥着扫把和簸箕，见他们进来，笑着往角落挪了挪：
“小伙子小姑娘，进来吧，还能站下。”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弥漫着清洁剂的淡香混着霍庭洲身上的冷质木香。
阿姨打量了他们两眼，笑着搭话：
“小姑娘，你男朋友帮你搬家呢？”
苏念飞快瞥了霍庭洲一眼，脸颊微热，含糊地点头：“嗯。”
“是搬过去一起住呀？” 阿姨又问，语气里满是过来人式的熟稔。
苏念喉咙发紧，几不可闻地 “嗯” 了一声，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阿姨以为她脸皮薄，自顾自地絮叨，“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周正，又肯帮你拎东西，住一起才好，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子才有意思。以后生个大胖小子……”
后面的话越说越远，苏念听得耳朵发烫，连指尖都在冒汗。
霍庭洲站在一旁，眉眼平静，仿佛没听见这些话，可眼底却深如大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直到走出电梯，坐进车里，苏念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沁出薄汗。
那阿姨也太能聊了，从谈恋爱说到结婚生子，她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
团团一上车就兴奋起来，扒着车窗左看右看，小爪子在玻璃上扒出淡淡的印子。
因着它总在座位上跳来跳去，苏念只能往中间挪了挪，肩膀几乎贴上霍庭洲的胳膊，连他大腿传来的滚烫温度都清晰可感。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往旁边挪，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
紧实的肌肉触感隔着布料传来，滚烫又有力量。
苏念手一缩，飞快放在膝上，指尖蜷成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动分毫。
霍庭洲垂眸，目光落在她嫩白紧绷的小手的上，喉结微滚，伸手松了松领带，腕间名表折射出细碎的光，掩去眼底的异样。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团团偶尔发出的轻哼声，空气里却飘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
车子稳稳停在壹号公馆门口，气派的雕花大门透着豪门底蕴。
团团扒着车门，好奇地盯着眼前的房子，又回头看向苏念，尾巴轻摇，像是在问：
“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霍庭洲先下车，把行李放在门口，正要输密码开门，团团已经窜了过去，围着他的裤脚转圈圈，还时不时用鼻子蹭蹭，热情得过分。
霍庭洲看着脚边这团雪白的小东西，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对活物的疏离。
他向来不喜欢家里有吵闹的生物。
苏念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团团，语气带着一丝倔强和坚定：
“霍先生，团团我是一定要带着的，我会管好它，不让它捣乱。”
霍庭洲侧身，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眸子里，那里面藏着不容退让的坚持，像破土的嫩芽，柔弱却有力量。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好。”
话音落，他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下六个数字。
123456，简单得过分。
苏念有些惊愕地看向他：“这个密码……” 实在太不符合他严谨矜贵的气质了。
霍庭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视线扫过她微张的红唇，又迅速移开，语气平淡：
“设的，她说太复杂记不住，硬要改成这个。”
苏念了然点头，心里却觉得霍愈发可爱。
门一开，清冷的木香扑面而来。
苏念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不敢迈步。
“霍太太，欢迎入住。”
男人推开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深黑的眸子落在女人白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