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清,我为我以前的无知道歉,往后只要不危及你的安全,你想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我都支持。”
骨节分明的大掌覆住她白皙的手背,男人语气低沉,情意绵绵。
未婚夫君子沉稳,沈清词亦是好脾气,他们极少有争执,都很珍惜每一次的书信交流。
唯有她学医,沈清词看得出他最后虽妥协,选择尊重她。
可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都不认同她抛头露面地接触外人的。
自小到大,在她心里,他不仅是她的未婚夫,也是与她志趣相投的挚友。
他的不理解,其实对沈清词的打击是很大的,也是她一直的心病。
这两年她对他们的婚事越来越悲观,甚至当得知他背弃他们的承诺,与世家贵女议婚的时候,也没想过上京去质问和争取什么,而是直接决定退婚。
不仅是因为在祖父走后,他忽然就断了联系,让她渐渐想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家世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还有就是他对她行医的不支持。
如果沈清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自启蒙就受到女则女诫的规训。
她或许不会违逆他的意思,甚至会为自己有这样一门好婚事而欣喜,努力做个完美的宗妇让他和温家满意。
可偏偏她不是,祖父教她四书五经,和她讲朝堂时局、民生社稷,李太医倾囊相授,带她治病救人,看世人百态。
他们从未将她当成谁家的媳妇去培养。
而是鼓励她有自己的思想灵魂,追逐自己的理想价值。
沈清词无法为了他去放弃自我,一生困在内宅中。
这一次两人骤然相见,沈清词心中一直在想着怎么当面与他说明白,解除婚约。
往后,他做他的权贵,她做她的山野大夫,彼此之间再无瓜葛,也没有遗憾不甘了。
但此时此刻,听着他的赞叹和认可,沈清词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几乎是震惊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世家从无行医的宗妇吗?”
萧君澜又又又在心里嫌弃好兄弟真没用,还目光短浅。
看把清清打击成什么样了,害得他差点没了未婚妻。
在萧君澜看来,自己喜欢的姑娘,除了离开他,做什么不可以?
别说是行医救人,天捅个窟窿他都能给她补回去。
“从前是我太在意世家的态度和眼光,更怕你在行医时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总是不支持你学医救人。”
萧君澜握紧她的小手,“可这两年你从不回我信件,疏离我,仿佛要与我彻底断了,我这才明白,比起你,面子一文不值。”
“让自己的妻子因为悬壶济世而被人看不起、指指点点,本身就是男人的没用,但凡我足够强大,谁敢对你不敬呢?”
什么妻子呀?
他们只是有婚约而已,三媒六聘、三书六礼,都还没有走的。
沈清词脸颊如火烧,想缩回自己的手,奈何他抓得实在太紧了。
怎么才两年没联系,“温阿兄”的性子竟变得如此奔放的?
不过,“我没有不回你的信件,我给你写了很多封信寄过去,你都没有回我……”
“我接到你的最后一封信就是祖父病重的时候,你说要来带我们去京城,为祖父寻医。”
可她等啊等,直到祖父逝去,都没等到他来。
沈清词尽得李太医真传,知道祖父是油尽灯枯了,即使华佗再世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