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随太后入宫后，陛下坐不住了

太皇太后目光笃定，一锤定音。

“若她愿入后宫，直接破格册封为妃，位列四妃，一步登临主位，独居一宫，不受任何人管束，而且，就算如此，封号也不可太过平凡。”

萧焕眼底骤然一亮，心底大石彻底落地，他本就觉得昭仪太过轻薄，委屈了她。

皇祖母此言，恰合他心中最深的弥补之意。

破格、越级、跳过所有低阶嫔御、跳过九嫔序列，直接封妃。

这是大胤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特例。

无功勋加持、无前期铺垫，仅凭一场无妄之灾、一身清白委屈，直接登临四妃主位。

是补偿，是庇护，更是向全宫、满朝、天下人的宣告。

“孙儿遵皇祖母旨意。”萧焕郑重应声，语气决绝，“只要玥儿表妹点头，我明即刻下旨，破格册封，位列四妃，赐专属封号，独居长乐宫，享正主位规制。”

太皇太后缓了神色：“你在外稍候，哀家单独问问玥儿的心意。”

萧焕依言止步殿中，立在烛火之下，满心忐忑。

他第一次如此惶恐等待一个人的答案。

偏殿内。

钟离玥刚刚止住泪水，眼底红肿未消，眉眼间尽是未散的茫然。

见太皇太后缓步走来，她连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被老人伸手轻轻按住。

太皇太后坐在她身侧，拉起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温柔安稳，语气没有半分施压，只有全然的体恤与尊重：

“玥儿，哀家不瞒你，如今外头风波已定，罪臣伏法，无人再敢害你，但你的清白名声，终究是受损了。”

她轻声细语，将利弊尽数摊开在她面前，让她自行抉择：

“如今陛下心有大愧，愿予你名分，你若不愿入宫，哀家便即刻求陛下，许你赏赐，此生无忧，一世自由，无人敢议论你的过往。”

“你若愿意留下，陛下与哀家商定，破格待你，不授嫔位，不居下位，直接封你为妃，独居一宫，无人管束，无需逢迎，六宫之内，除皇后之外，无人能压你半分。”

“是走是留，全凭你心，无人敢你半分。”

太皇太后既怕她拒绝，等到她去了以后，无人庇护她；又怕她应允，深陷深宫，从此被困红墙、不得自由。

这是太皇太后给她的最大底气。

进退自由，取舍随心。

钟离玥怔怔抬眸，眼眶泛红，泪水又一次无声氤氲了眼底。

她看着眼前护她七年、事事为她着想的老人，心中酸涩万千。

梦里的晏瑾最开始多么风光啊，太后亲自赐名，更是赏了许多珍宝，可到头来呢……

昨夜宴会上，她的面孔早已被无数人窥见。

皇家秘辛、宫闱丑闻，一旦她离宫，只会沦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余生岁岁年年，都要背负莫名污名，漂泊无依，受尽指点。

深宫虽囚，可至少有太皇太后庇护，有帝王亏欠护佑，能保一世安稳、衣食无忧、无人敢欺。

这深宫，是牢笼，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容身之处。

良久，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说道：“玥儿愿意留在宫中。”

太皇太后看着她这模样，心头又是一疼，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好孩子，委屈你了。”

片刻后，太皇太后走出内室，看向殿中静待的萧焕，轻轻点头：

“她应允了。”

萧焕心头一震，复杂心绪翻涌。

“明早朝，颁圣旨，破格册封钟离玥为妃，赐封号、居长乐宫，位尊妃位，礼逾寻常。”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嗯。”

萧焕特意让宫人特意备了一架锦辇，周身缀着半透流云纱帘，光影透过纱面落在辇内，朦胧柔和。

太皇太后这才进去让小棠和凌儿将钟离玥扶着上了锦辇。

待她落座，纱帘尽数垂下，隔绝了周遭视线，内侍们抬着锦辇稳步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阙长街，一路安稳无波，全程无需她移步半分。

太皇太后接着对李春交代：“李太医，你过会儿去拿些药膏送到栖云阁去。”

李春躬身一礼，恭声道：“微臣谨记，稍后即刻备妥药膏，必定亲自送往栖云阁。”

太皇太后叮嘱完毕，便带着贴身宫人缓步返回寝殿，殿院之中，如今只剩萧焕、萧沂、总管太监薛顺与侍立一旁的李太医。

萧沂看向李春“你去为他诊脉，仔细查验一番，看看体内是否还残留药力。”

“微臣遵旨。”李太医连忙上前在院里的石桌上，铺好脉枕请萧焕落座，凝神搭脉，他左右手交替探查，指尖静静感受脉象起伏，片刻后才直起身躬身回话。

“回陛下，体内已无药性残留，所幸陛下意志坚韧，并未被邪药伤及本，只是昨夜心神激荡、耗气颇多，脉息略显虚乏，只需静心休养几便可，微臣稍后便回药院调配安神益气的汤药，按时服用便能调理妥当。”

萧焕淡淡应声：“你先去那边送药吧。”

李太医行礼告退，转身退出院落去备药。

待到殿中只剩萧焕，萧沂与薛顺三人，萧焕面色沉了下来，今夜宫闱接连出事，内侍被买通调换御酒、暗处人手私自拦截并打晕侍女，一桩桩疏漏接连发生，身为大内总管的薛顺难辞其咎。

薛顺心中早有计较，当即双膝跪地，俯首请罪：“奴才执掌宫内大小内侍、宫娥管束与巡查诸事，此番有人勾结外府、在宫宴上行不法之事，是奴才巡查不力、管束不严，请陛下降罪。”

一旁的萧沂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地开口劝解：“陛下，苏家母女谋划已久，暗中安人手、收买宫人皆是暗中行事，藏得极深，一时间难以察觉，薛公公多年办事勤勉，忠心可鉴，此次虽有失职之过，却并非同谋，还望陛下酌情处置。”

萧焕目光落在跪地的薛顺身上，沉默片刻后出声：“朕知晓你并无异心，可宫规森严，职责所在，犯错便不能不罚。”

他语气冷肃，定下惩处：“罚你一年俸禄，以此为戒，从今起，彻查宫内所有内侍、杂役与值守宫人，梳理往来记录，但凡与朝臣有过牵扯、私下收受好处之人，一律从严处置，后宫禁巡查再敢松懈，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