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送我赴死,我嫁了他父皇
主角是陆漓萧承峥的热门小说太子送我赴死,我嫁了他父皇是作者默含所著。偏殿里燃着一线淡香。那香比龙涎清浅,却压不住人心里尚未散尽的惊惧。陆漓靠在榻边,身上已换过净中衣。女官替她拢好薄衾便退到外间,只留一个年轻宫人守着药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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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燃着一线淡香。那香比龙涎清浅,却压不住人心里尚未散尽的惊惧。
陆漓靠在榻边,身上已换过净中衣。女官替她拢好薄衾便退到外间,只留一个年轻宫人守着药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道淡红还在,昨夜最后一点没来得及褪去的证词。
"药还热。"宫人低声道。
陆漓接过,指尖在盏沿停了一瞬。闻了闻,才慢慢饮下半口。药味苦,底子净,不像昨夜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腻。她把碗放回去,指尖还残留着盏壁的温热——和方才萧承峥推到她膝边的手炉,是同一种温度。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稳,停在门外没有半分迟疑。
萧承峥进来时已换了深色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压迫,更显得人沉静。那种沉静不是温和,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骨头里,连衣角都不会多动一下。
陆漓撑着身子要起。
"不必。"
她便没有勉强,只略微坐正。萧承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落到药盏上:"喝了?"
"喝了。"
"怕朕下药?"
陆漓顿了顿:"怕。"
太直接,偏偏不像顶撞。萧承峥看她,眼底审视没有退,只淡淡道:"你倒实诚。"
"臣女若连怕都不敢说,后头就更难活。"
萧承峥没接这句话,只抬手让人进来。
谢玄度入内时,手里托着一只封好的木匣。匣上贴着宫中封条,刚从陆府抬进来。"陆姑娘的妆奁已送来,陆府那边不敢碰,封条未拆。"
陆漓看着木匣,绷了一早上的线松下半分。她没急着开,先问:"人呢?"
谢玄度怔了下,立刻明白她问的是那名带着陈奉腰牌的小内侍。
"押下了。腰牌夹层里藏着半枚青白玉符,符面边缘有旧烧痕——像是从一件大器物上拆下来的。"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人嘴还硬,但走路时膝下发虚,像昨夜被人连夜带着跑过。"
连夜带着跑过。陈奉失踪,小内侍带着腰牌和半枚玉符,说明这一局里的人并不打算让他活着开口。
"不是临时起意。"陆漓低声道。
萧承峥看向她。
"若只是要毁臣女名声,昨夜把人带走就够了。可腰牌要塞夹层,玉符要拆成两半——他们早知道宫里会查,也知道查到陈奉身上只是第一步。"她顿了一下,"他们怕的不是查,而是陈奉开口。"
谢玄度飞快记了一笔。萧承峥看她——没有夸张,没有刻意讨好,声音都没拔高半分,每一句却都落在最要紧处。怕死的人很多,能在怕死时还说得这样稳的,不多。
"开匣。"
谢玄度打开木匣。镜面、脂盒、细梳、香粉,一样样都在。最上层看不出异样,直到谢玄度依她的记忆敲了敲左侧边沿,才听见一声极轻的空响。
"夹层。"
谢玄度小心挑开暗扣,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露了出来。
陆漓的呼吸停了一下。那字迹她认得——不是她亲手写的字,却熟悉得像早已刻进腕骨。线条不算多稳,连笔带着急,像写的人心里一直悬着什么,连落笔都不敢太慢。
萧承峥道:"念。"
谢玄度展开纸条,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若我有一不见了,别急着替我求名声,先替我求命。若有人送酒,千万别喝。若我回不来,去问周嬷嬷。"
陆漓安静地听完。心口像被猛地攥住。
从前的陆漓不是毫无察觉。她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甚至在被推进死局前,还试着给自己留过一条活路。只是这条活路,最终没有递到任何人手里。
萧承峥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周嬷嬷是谁?"
"方才陆府那位嬷嬷。"
谢玄度笔尖一顿,立刻添了几行。
萧承峥靠在椅背上,指节搭着扶手,半晌才问:"你入宫前就知道她有问题?"
"臣女那时未必知道全部,但已经怕了。"陆漓摇头,"一个会在入宫前把纸条塞进夹层的人,不会是自己主动往死里走。"
萧承峥抬眼,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她当棋,倒像终于看见她站在局里,手指向有机关的位置。
陆漓被他看得不自在,补了一句:"若她真打算认命,就不会留下这个。"
"你倒替她说话。"
陆漓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臣女不是在替她说话。臣女只是自己也站在绝路上过——所以知道,站在上面的人,会做什么。"
殿中无人再出声。半晌,萧承峥起身走到她榻前,将一只温热的手炉放到她膝边。
动作很轻,像克制过。
陆漓怔住。炉壁的热从薄衾底下透进来,从膝盖漫到指尖——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不是怕,是这具身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替她承载了太多东西。
"你手凉得厉害。"萧承峥收回手,语气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若病倒了,朕还得另找人照看你。麻烦。"
他还是那副样子,冷,硬,连给人东西都像在下命令。可他会记得她手凉。也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她一条不必当场咬牙撑住的缝。
陆漓把手炉慢慢捧进掌心。"多谢陛下。"
萧承峥没应,转头对谢玄度道:"去查周嬷嬷近三个月出入,查陆府送进宫里的茶点、熏香、衣料。再查东宫昨夜谁最急着把陈奉从名单上抹掉。"
"臣遵旨。"谢玄度退下。
殿里又剩两人。陆漓捧着手炉,过了会儿低声道:"陛下。"
"说。"
"若真查到陆府有人参与,臣女能不能先看一眼结果?"
萧承峥抬眸:"你想手?"
"不敢。臣女只是想知道,谁在骗臣女。"
这句话很轻,因为轻,才让人心里发紧。
萧承峥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知道自己在朕这里,最值钱的是什么吗?"
陆漓一怔。
"不是你的名声。"他的声音很淡,却比任何高声都有分量,"是你还清醒。"
陆漓口微微一震。她抬眼,正撞上那双沉黑的眼。那里面仍有怀疑,仍有帝王惯常的冷——可比起一上午的审视,已多了些她不太敢辨认的东西。像被她牵住了一点心神,像在她说话时他忘了移开目光。
"臣女若不清醒,早该被人抬着回陆府了。"
萧承峥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一闪而过。
"朕倒是头一回见,醒来就敢跟朕讲条件的准太子妃。"
陆漓心头没有松。因为这话里已有了别的意味——不是一个皇帝在评价一个受害者的胆量,是一个惯于把人握在掌心里的人,开始因为她的清醒而重新估量分量。那分量不轻,足以让他停一停,再看她一眼。
"陛下若只把臣女当证物,臣女就只配做证物。"她轻声道,"可若陛下愿意给臣女一点说话的地方,臣女也许能帮陛下省很多麻烦。"
萧承峥盯着她,半晌:"朕给你地方。但你若敢骗朕——"
"臣女明白。"
窗外风声掠过,帘角微动。她捧着手炉坐在榻边,背脊一点点挺直。萧承峥看着她——原先以为她是东宫送来的局。可如今这个局里的女子正安静地坐在眼前,像一枚被踩进泥里却未碎尽的玉,冷,硬,带着一点不肯低头的光。
而他竟有些想知道,她若真把那点光全亮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谢玄度回来得很快,神色比离开时更凝。
"陛下,陆府那边还有一桩旧事。臣查到陆姑娘入宫前一,曾单独见过一位宫外来的车夫。那人如今不见了,只留下半截车辕上的漆,颜色与东宫外院惯用的一模一样。"
陆漓指尖一紧。萧承峥目光顿时冷了。
"另外,陈奉失踪前,去过东宫西角门。门房只记得,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油布包。"谢玄度停了一下,声音压低,"臣已核对过,陈奉从西角门出来的时辰,正好是陆姑娘入宫前半个时辰。"
这句话落下,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入宫前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在陆漓踏入宫门之前,陈奉已经带着油布包从东宫出来。那只包里的东西,是在原主进局之前就已经备好的。
陆漓眼前闪过残存记忆里被打翻的那盏酒,闪过许嬷嬷劝她"莫胡思乱想",闪过纸条上那句"若我有一不见了,先替我求命"。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指尖在小几上不自觉地叩了一下。
萧承峥没有忽略那个动作。"说。"
"车夫与东宫外院漆同色,陈奉在臣女入宫前就带了油布包出门。"陆漓抬起眼,"陛下,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找好了替死的人。"
萧承峥的眸色一沉到底。
"车夫的漆不是巧合。"她继续道,声音低而清晰,"东宫外院的漆色不是寻常人能拿到的漆。这辆马车,要么从东宫直接来,要么——"
"要么有人在东宫和陆府之间系了一条只有漆色认得的线。"萧承峥替她说完了。
陆漓轻轻点头。
谢玄度抬眼,笔尖在纸上落下。"臣立刻查陆府车马房,查周嬷嬷近三个月经手的出入报备。"
"不。"萧承峥道,"先查那个车夫去了哪里。"
他看向陆漓,目光里那个一直在审视她的刻度,终于滑到了她这边。
"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陆漓捧着手炉,手炉的热从掌心一直漫到指尖。她想了想,轻声道:"臣女觉得——他可能本没出城。"
殿中又静了。谢玄度的笔停了。萧承峥看她——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一个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等着她往下说的注视。
"因为他还得回来。"陆漓一字一句道,"那只油布包,还没送到该收的人手上。"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擦过檐角,落下一声极轻的扑棱。
陆漓低头看了眼手炉。余温还在。她把炉子往掌心拢了拢,知道下一个名字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