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出商场大门，张鑫鑫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李阳。
“李叔，你卡里真的有八十五万零花钱啊？”
李阳笑了笑，没回答，只是说：“茶挺好喝的。”
张鑫鑫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可能是刚才在店里憋了太久的委屈，也可能只是因为，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这么硬气地给她撑腰。
“行了，别哭。”李阳拍拍她的肩膀，“饿了吧？叔请你吃饭。”
张鑫鑫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
两个人沿着街走了几分钟，李阳指了指前面一家饭店：“这家行不行？看着挺净。”
张鑫鑫抬头一看，装修挺气派，门口站着迎宾员。
“李叔，这会不会太贵了？”张鑫鑫有点犹豫。
李阳笑了笑：“再贵能有裙子贵？走吧。”
进了饭店，服务员领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阳拿着菜单慢慢翻，张鑫鑫说：“李叔，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我先把菜点了。”
张鑫鑫顺着走廊往洗手间走。走到拐角处，一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穿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靠在墙上看手机。
那张脸，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的男朋友，周斌。
张鑫鑫下意识想喊他，却发现不对劲，这身衣服，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明明说的是“今天加班，穿休闲点舒服”。加班？穿成这样加什么班？
而且，这里是饭店。他在这儿什么？
“周斌？”张鑫鑫喊了一声。
周斌抬头，看见张鑫鑫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手机差点没拿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站直。
“鑫……鑫鑫？你怎么在这儿？”
张鑫鑫走过去：“我正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今天加班吗？怎么在这儿？”
周斌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眼神飘忽，往身后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啊……我……那个，陪客户吃饭。”
“客户？”张鑫鑫皱眉，“什么客户要在这儿吃？”
周斌的额头开始冒汗：“就……就一个重要的客户，老板让我来的……”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斌，你在哪儿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连衣裙，勒得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她看见张鑫鑫，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敌意。
“这谁啊？”胖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周斌的脸彻底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缩起来。
张鑫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她从来没见过周斌这副样子。
“周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谁？”
周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眼神拼命向她示意，让她别说话、快走。
胖女人皱起眉头，走过来一把揪住周斌的耳朵：“我问你话呢！这女的是谁？”
周斌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声音都在打颤。
“姐……姐，你听我说，她、她就是以前的一个同事，真的，就是同事。”
张鑫鑫愣住了。
同事？
胖女人眯起眼睛，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同事？你当我瞎？同事看见你吓成那样？”
周斌的额头冷汗直冒，眼神躲闪得厉害，嘴唇哆嗦着。
“真的！就是以前公司认识的，早就没联系了！姐，我、我现在就跟你一个人，真的，我跟她早就断了！”
张鑫鑫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早就断了？
她盯着周斌，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一丝愧疚，哪怕一丝也好。
但周斌本不敢看她。他的眼神一直在胖女人脸上打转，生怕她生气，生怕她不信他。
胖女人冷笑一声，终于松开手。她上下打量张鑫鑫，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行吧，”她说，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得意，“既然断了，那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
周斌松了口气，低着头就要跟上去。
可胖女人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回头看了张鑫鑫一眼，张鑫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盯着周斌的背影。
那个眼神，委屈、不甘、难以置信。
胖女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等等。”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来。
周斌脸色大变：“姐……”
胖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到张鑫鑫面前。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她盯着张鑫鑫，“不甘心？觉得我抢了你男人？”
张鑫鑫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我没……”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鑫鑫脸上。
张鑫鑫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胖女人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鄙夷。
“臭婊子，”她一字一顿，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也配抢我的人？”
张鑫鑫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我跟他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胖女人打断她，冷笑一声，“本来就处对象？那又怎么样？现在他是我的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戴着金戒指的手指，狠狠戳在张鑫鑫肩膀上，一下，又一下。
“我告诉你，小贱人，以后离他远点。再让我看见你缠着他，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听明白了吗？”
张鑫鑫被戳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无路可退。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斌站在不远处，捂着脸，低着头，像个死人一样一声不吭。
胖女人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张鑫鑫，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看看你找的男人，”她说，“我打他，他不敢吭声；我打你，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你还跟我抢？”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往张鑫鑫脚下一扔。
“拿着，当医药费。别说我欺负你。”
张鑫鑫盯着那些钱，浑身发抖。
胖女人哈哈大笑，转身挽住周斌的胳膊：“走了，废物，看什么看？”
周斌低着头，被她拖着往外走。从头到尾，没敢回头看张鑫鑫一眼。
胖女人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小贱人，我姓马，江城马家听说过吧？”
“你要是不服，随时来找我。”
她笑得张扬，浑身的肉都在颤。
“走啦！”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鑫鑫？”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张鑫鑫猛地抬头。
李阳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菜单。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满脸的泪痕，还有地上散落的现金。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