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不归,心意难存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爱不归,心意难存》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黑红岚柏,男女主人公是陆泽川温羽言。第1章在夜总会打今天的第七份工时,我碰见了首富前男友。他身边围了七八个女生,在舞池里热舞。见到我,他身边的玩伴立刻调笑着开口:“阿川,这不是你和夏小姐打赌输了谈的那穷鬼前女友吗?”陆泽川这才注意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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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夜总会打今天的第七份工时,我碰见了首富前男友。
他身边围了七八个女生,在舞池里热舞。
见到我,他身边的玩伴立刻调笑着开口:
“阿川,这不是你和夏小姐打赌输了谈的那穷鬼前女友吗?”
陆泽川这才注意到了我,脸上染上了几分薄怒:
“温羽言,你就这么缺钱?非要上赶着来这种地方工作?”
我不语,只是端着酒瓶默默转身离开。
“站住!”陆泽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不是缺钱吗?只要你把端着的酒给喝了,你喝多少我买多少。”
我一怔,顿住脚步,强忍胃痛转身打开了瓶塞。
奶奶瘫痪在床。
我身患胃癌,时日不多,必须要攒够给她养老的钱,
尊严和脸面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给我钱,我这一条烂命也送给他。
1
“一瓶,两瓶,三瓶......阿川,你的舔狗还真是能喝。”
陆泽川身边的兄弟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泽川闻言,目光落在我身上,看着那些空了的酒瓶,脸色阴沉的可怕。
“温羽言,你还真是贱啊。和当年一样爱财如命。”
我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将酒瓶举在他面前,机械般的开口:
“喝完了,十万。”
下一秒,一摞现金狠狠砸在我脸上。
如仙女散花般落了满地。
周围热舞的男男女女看见这一幕,纷纷想冲过来争抢。
陆泽川镇住人群,厉声开口:
“都不许过来。”
“温羽言,你不是想要钱吗?跪下来!一点点捡干净啊。”
我照做,没有任何犹豫。
匍匐在地上一点点将红色的钞票捡起。
只是刚伸出手,一抹冰冷的液体顺着我额间滑落,然后淋了个满身。
我抬头,是陆泽川。
他把玩着酒杯,笑得灿烂极了。
“不好意思,手抖了。应该不影响你跪在地上捡钱吧。”
我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可能是见我实在无趣。
陆泽川泼下酒后,就被众人拥簇着离开了。
望着他潇洒的背影,我突然吐了一口鲜血。
从指缝间溢出的,殷红的,有些刺眼。
旁边的同事立刻上前扶我。
“羽言姐你疯了吗?你明明有胃癌为什么不说?”
“喝那么多酒你是不要命了吗?”
我看着手心里的鲜血,怔愣了片刻。
穷人的命也是命吗?
陆泽川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说起来,我的胃还是因为陆泽川坏掉的。
穷人的冬天本就难熬。
四年前的雪夜,我遇到了身着单薄的陆泽川。
他说他没有家了,求我收留他。
我心软答应。
于是此后的日子里。
馒头掰成四份,他吃三块我吃一块。
热粥紧着他喝。零下的天气,我永远就着水管的冰水下肚。
我的胃,就是这么熬坏的。
可就在我被诊断出胃癌的当天,撞见他上了停在我们破败出租屋门口的豪车。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港城首富陆家的大少爷陆泽川。
假意接近我,只不过是因为和夏茹鸢醉酒后的一个赌约。
赌期已到,他动身离开。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一个高贵如天上云,金尊玉贵。
一个腐朽如地上泥,谁人可欺。
横跨在我们之间的不只情爱,还有那辆停在廉价出租房门口的豪车。
本就格格不入......
2
不顾同事的劝阻,一张张抚平陆泽川扔下的钱,放进心口的位置后。
我才胡乱抹了抹嘴角的血,独自走去医院。
三瓶下肚,走在路灯下,我脚步有些虚浮。
可脑子确无比清醒,任凭冷风吹拂。
医生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
“温小姐,您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竟然还喝了这么多酒。照这样下去,又是透支身体又是酗酒的,你本来还能活三个月的,现在只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半个月么......已经够了。”
我垂下眼睛,拿出心口的十万块钱,递给医生。
“麻烦给我奶奶换一间好点的病房。”
医生眼睛一酸:“温小姐,您现在有钱了,可以先给自己化疗用啊。说不定能多撑一段时间的。”
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的时间早就不多了。
所以必须趁自己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多挣一点。
再多挣一点。
给奶奶凑齐养老费,让她能够在我以后不在的日子里有人照顾。
看过奶奶后,我便转身离开。
准备去打今天的第八份工。
可是不巧的是,在医院的拐角处,撞到了陪女伴看病的陆泽川。
“嘭”地一声对方玻璃杯跌落摔碎。
我手里的报告单子也被撞掉。
正要捡,却被人抢先一步。
“胃癌晚期......开玩笑的吧?”陆泽川身边的兄弟故意夸张的开口。
“阿川,她不会是想来搏你同情的吧?”
可陆泽川看过单子后,却眉头紧皱。
刚想开口,怀里的女伴就弱弱道。
“泽川哥哥,这就是你四年前打赌谈的那个穷女人吗?我们今天才在酒吧里遇见她,她就问你要了十万块钱。现在又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在医院里,真是让人忍不住起疑......”
陆泽川的兄弟也十分赞同。
“没错阿川,她肯定是记恨四年前的事情,故意来要钱的。”
见陆泽川还盯着报告愣神。
兄弟惊讶开口:“阿川,你不会真喜欢上这个穷鬼了吧。”
听到这话,陆泽川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
然后把报告单子揉皱撕碎,撒在了我脸上,
“温羽言,你别再妄想我会回心转意了。你知道吗?你这种人,一辈子挣得钱还没有我躺着一个小时挣得多。”
他趾高气昂的嘴脸。
与记忆里那个搂着我,夸我坚毅勇敢的男人重合。
我差点看不懂,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你不就是想要补偿吗?跪下来求我,保证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再给你三百万。”
“足够你养老了吧。”
陆泽川仰着头看我,却好像在俯视。
三百万。
够给奶奶养老。
再做一个手术了。
“好。”
在心中盘算完。
我点头,闭着眼睛跪了下来。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陆泽川面前。如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怎么说这么快?我还没拍到呢,这等趣事,我可要好好和朋友分享。泽川哥哥,你能不能让她再说一次,我好录个像。”
陆泽川怀里的女孩拿着手机,一脸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比恶魔还要可怖。
陆泽川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宠溺的开口:
“既然如此,那你再说一遍吧。再说一遍,给你加两百万。”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膝盖被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碎屑狠狠刺透,渗出丝丝鲜血。
染红了地板。
盯着陆泽川的眼睛,我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温羽言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陆泽川面前。如违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3
陆泽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百万,明天下午打到你的卡上。”
待他们一行人离去后。
我才强撑着地板直起身来。
可下一秒,却又重重摔落。
碎片再一次刺进我的手心、腿弯,和身体。
可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意。
心脏已经千疮百孔,痛得无法呼吸。
自然是顾及不到身体上的疼痛的......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后,喉咙弥漫起铁锈味。
我胡乱塞了几颗止痛药后,还是吐了一大口血。
拖着残破的身子,靠在我们从前一起互相鼓励依偎的沙发上。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那时我特别心疼陆泽川。
他说他爸妈重女轻男,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家里就像没他这个儿子一样。
当时我特别共鸣,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只有年迈患病的奶奶捡到我,将我拉扯长大。
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可以互相抱团取暖。
可事实却是。
这一切都是陆泽川的谎言。
我只不过是大少爷用来打赌的饭后消遣。
一个很有意思的玩伴。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收到了那五百万。
到了医院,我立马拿着钱找医生给奶奶做手术。
奶奶瘫痪了十年。
我想在死前看到她能够重新站起来。
看着奶奶被护士推进手术室,我露出了这些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可下一秒,护士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温小姐,刚刚您转来的钱已经被银行冻结了,提示交易有风险。您这笔钱的来路很可能不合法。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医院这边采取的措施是暂时停止手术,或者等您重新缴够费用。”
“但是您也知道,这种手术中途停止是有风险的。虽然概率不高,但患者毕竟年纪已经很大了,这边还是建议您及时缴费,进行手术。”
一声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怎么会突然冻结了?陆泽川明明已经答应我了。
“不好了,患者指标已经不正常了!”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紧锁眉头。
再也顾不上多想,我一咬牙。
疯狂打车冲去了昨晚的会所。
却在到了地方之后,被同事告知陆泽川带着女伴一起去对面的奢饰品集合店消费去了。
不顾店员的阻拦,我一家一家的进店寻找。
我知道我此刻的样子肯定很像一个疯子。
可是我真的等不了。
看见一个熟悉我的身影,我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
陆泽川看见我一愣,随即发怒。
“温羽言,你昨天不是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小心天打雷劈。”
可我只是红着眼,固执的开口:“钱呢?为什么冻结了?”
陆泽川挑眉,毫不在意地开口。
“哦,你说这个啊。我刚刚给银行打电话说不小心被骗,让银行给拦截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随随便便给你五百万吧?真当我是冤大头了?”
我抓紧他的胳膊,五指忍不住收拢,片刻后又无力的松开。
最终跪下,双目猩红,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算我求你......陆泽川,三十万,我只要三十万。我奶奶她在手术室等着这笔钱做手术。”
“她从前对你那么好,你都不记得了吗?”
陆泽川听到这话,厌恶的将我推翻:
“够了!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为了钱还敢编造奶奶在做手术。”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我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的,麻烦帮我把佳佳刚刚相中的这个三十万的包包包起来。顺便帮我把这个嗜钱如命的人丢出去。”
我突然就笑了。
陆泽川宁愿给刚认识两天的女伴花三十万买一个包包,也不愿意相信为他饿了三年肚子的我。
他不知道他随手花出去的,可以是别人的救命钱。
而我真傻,竟然会相信骗过一次我的人的话。
回到医院时,医生沉默的看着我。
“温小姐,对不起。手术中断,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这一切也是我们没能想到的。”
“请节哀。”
擦肩而过的一瞬,医生拍了拍我的背。
无声的耸动肩膀,最后看了一眼奶奶的遗体后。
我一言不发的出了医院。
天空骤然下起暴雨。
就好像我的心情。
阴沉的可怕。
我没有撑伞,不顾浑身已经湿透,跌跌撞撞的走到桥边。
突然,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一次,鲜血像永远不会流尽一样。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胃部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任凭雨水混着血迹流淌。
身体被无尽的孤独感包围,我好像陷进了一片迷雾。
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消失了。
温羽言,你好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想。
不知被雨水冲刷了多久。
我扯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从桥上一跃而下。
如断了线的风筝。
又如在空中摇曳的无人在意的枯草。
坠入了冰凉的湖面。
一切都结束了。
奶奶,羽言来陪你了。
......
另一边正在陪女伴血拼购物的陆泽川,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莫名有些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慌乱,突然很想看一眼温羽言。
于是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查,温羽言现在在干什么?告诉她现在来见我,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三十万。”
对面的人犹豫了一秒,然后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大少爷,温羽言她......好像跳河了。我刚刚从医院这边走,看见了一个被打捞上来的尸体,和温小姐很像很像。”
第2章
4
陆泽川听到消息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慌张的开口:
“怎么可能?温羽言这么爱财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死呢。”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吧。”
对面的的人听到这话,不敢多言。
只是唯唯诺诺笑着称是。
陆泽川身边的女伴正试着20万的衬衫,闻言靠在他身上腻歪开口:
“哥哥,怎么啦?哪个蠢货又惹你生气了?我去狠狠教训教训她!”
陆泽川受用的揉了揉她的头。
“没什么。就是助理说温羽言跳河死了。我看她就是眼瞎。”
“下午我们刚刚才见面,我不信才过一个小时她就死了。”
女伴赞成的点头。
“我看那个温小姐好像也喜欢哥哥。不过她应该挺在乎哥哥的钱的,没捞到钱怎么可能轻易死呢?”
“不像我,我只在乎哥哥。”
听到这话,陆泽川捂嘴笑了起来。
“就你嘴甜。”
“行了,刚刚你试的衣服都包起来吧。”
陆泽川眼都不眨的刷了一百万出去。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
为了凑齐三十万手术费,我不惜朝陆泽川下跪。
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有一丝怜悯。
那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人格。
只求他能相信我一点。
哪怕一点点。
可是那个瘫痪在床,偷偷藏下牛奶,塞给陆泽川喝的老人。
终究是看错了人。
我不明白,我们的过去在他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恋爱三年,我们做尽了所有情侣该做的的事情。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就算身患胃癌我也从没怨恨过他。
在他心里,这真的只算是一场游戏吗?
宁愿对刚认识三天的女人挥金如土,却不愿相信曾经对他那么好的奶奶是真的需要他的救命钱。
我在他眼里,就真的只是一个爱钱如命的骗子吗?
可是我省钱,只是想要买一个大房子。
让我们都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能够遮风避雨。
可是到头来没有家的人,只有我这个傻子......
可能因为怨念太深。
我跳河死后。
灵魂竟然被囚禁在了陆泽川身边。
从冰冷的湖水,到围观的人群。
我穿过熟悉的大街小巷,穿过我和陆泽川再见的夜总会。
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他身边。
可看见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滴在了陆泽川的手背。
我一怔,原来灵魂也会伤心流泪吗?
忽然,陆泽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的抬头抚向手背。
刚刚这里,好像有一滴水。
他总感觉有人在他的周围。
“哥哥你自从刚刚接了电话,状态都不是很好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一下?”
女伴适时的关心声响起。
“不,去会所里。”
陆泽川眼神暗沉。
不能再疑神疑鬼了。
肯定是因为刚刚助理骗他说温羽言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心口也一阵一阵的发慌。
他要去舞池里潇洒,再找几个陪玩,把所有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5
可陆泽川到了地方,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看着热闹的人群。
心脏像空了一块,总是莫名难受。
正巧,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
朝她勾了勾手,状似随口一问。
“你是温羽言的同事吧?她今天怎么没来不上班。”
可对面的人压根不想搭理他。
“不知道。”
“你什么态度啊。我问话你好好回,不然一会叫你老板来。”
陆泽川皱眉。
“羽言姐没来,电话都被老板打爆了。一个顾客非要找她买酒,老板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前天才给她十万块钱,这么快就花完忍不住找金主了吗?温羽言她可真是下作啊。”
陆泽川闻言,眼里满是愤怒。
他不要的东西,别人也敢碰?
“你在说什么?陆先生,羽言姐她得了胃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奶奶。别说是十万了,一百万也不够。”
“那天羽言姐拿了钱,却不肯给自己看病,每次胃痛都只是胡乱吃两颗止痛药。她说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才能么努力挣钱想给奶奶找个好点的养老院。她才能够放心的去死。”
“陆先生,你到现在还觉得她只是为了钱吗?”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在陆泽川的耳朵里,仿佛炸起了惊雷。
温羽言......胃癌......
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检查报告,都是真的。
温羽言没有骗他。
陆泽川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还是不肯相信,报着最后的一点希冀,目光通红。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随便问一个服务员都知道。她有一个特别有钱的前男友,得了胃癌后从来没问人家开口要过一分钱。你说说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人家随随便便的零花钱都能救她一条命了。可她就是嘴硬。”
“为了奶奶,她甚至一天打八份工,只睡三个小时。我从来没见过比羽言姐还要上进有孝心的人。”
陆泽川听到这话,浑身虚弱摔倒在地。
心脏像被人捏碎,却怎么也拼不起来了。
温羽言她......为什么不来找他说清楚。
片刻后,陆泽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跌跌撞撞的拿起车钥匙,想要飞驰到助理刚刚说的桥边。
连闯了一路的红灯后,终于熄火停在了路边。
看着路边黑压压的人群,他连忙冲进人群中,跪在了那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身旁。
“先生,请您冷静,不要打扰亡者。”
可陆泽川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双目通红:
“她叫什么名字。”
女警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男人,愣了片刻,直觉他应该和死者有关系。
下意识开口道:
“死者叫温羽言。”
“不过我们查了她的关系网,她应该没有任何亲人了。”
“她的手机通讯录除了她刚刚手术去世的奶奶,只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我们试过打不通,机主早在一年前销号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者一直存在通讯录里。”
“手机的尾号是1020吗?”
陆泽川声音都带着颤抖。
原来温羽言说的都是真的,奶奶真的在做手术。
而他成了间接害死她和奶奶罪魁祸首。
得到女警的肯定后,陆泽川浑身像被人抽干了力气,无力的跌坐在原地。
这是温羽言给他挑选的手机号码,尾号是他的生日。
早在一年前他离开后,为了防止温羽言找他上门要钱,不依不饶。
他干脆直接把电话卡给注销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温羽言一直存着,整整三年都没有拨通过一次。
她真的没有想过来打扰他。
哪怕自己快要死了。
6
陆泽川伸手想要揭开盖在温羽言脸上的白布。
却被女警一把拦住。
“我是她未婚夫,她手机里存的那个电话号码是我的。”
“一年前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是我对不起她。现在我想接她回家可以吗?”
白布被掀开,露出肿胀的人脸。
我飘在半空中,不敢想象这是我死后的样子。
实在是可怖。
可陆泽川却像毫不在意一样,温柔的抚摸着我浮肿的脸颊。
“羽言,我来接你回家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并没有如我所料把我安葬。
而是找人花了大价钱为我画了一个妆,用最好的保存技术保持我的尸身不朽。
我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而且他不是不爱我吗?
刚刚为何会落泪,还想把我接走?
难道是为了更好的羞辱我吗?
可接下来陆泽川做的事,让我打破了这个想法。
他先是到医院看了奶奶,找了专业的团队安葬她后。
又找到了我的主治医生,向她询问我的情况。
医生接连摇头:
“唉,温小姐太要强,也太固执了。她的病检查出来就已经是晚期了,我本来让她回家和她男朋友好好商量一下治疗方法。可是没想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她突然说不治了。”
“那天她整个人也恍惚极了,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后来我才知道,她男朋友突然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那天晚上她奶奶的病情也突然加重了,整个人差点动弹不得。”
“真是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陆泽川听到这话,怔愣了片刻。
没想到他离开的那天晚上,温羽言手里拿的是确诊报告。
难怪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是想要求他不要离开她。
所以直接狠下心推开了她。
温奶奶见状,转着轮椅想要过来追他。
却因为太过着急,连人带轮椅翻在了地上。
听到温奶奶痛苦的哀嚎,他心一狠。
直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来接他的玛莎拉蒂。
他怕她们知道他是首富儿子后,拦着他他就更走不了了。
可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情,温羽言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向他求救,从来没有打扰过他......
是他太狭隘。
在圈子里待久了,以为只有利益,根本不相信会有人真心待他。
而温羽言却从始至终都把一颗真心,
血淋淋地剖出,放在他面前。
任由他剜了一刀又一刀。
可现在这个唯一向他付出过真心的人,已经死了。
7
四年前,因为一次醉酒后的真心话大冒险,他和联姻对象夏茹鸢打赌。
如果有一个女人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爱上他。
她就主动找双方父母提出退婚,还他自由。
陆泽川不愿意娶她,于是就答应了。
最后他赢了,快要离开时。
夏茹鸢却问他,不会真的爱上了那个穷女人了吧。
他下意识反驳,于是抽身离去。
他不愿意因为商业联姻娶夏茹鸢,也不愿意娶温羽言。
他害怕朋友的调笑。
害怕他们问他不会真的爱上那个穷女人了吧。
可离开后,他又谈了几个女朋友。
没有一个比得上温羽言对他好。
所以他才一直用酒精麻痹自己,流连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陆泽川拿起手机,发了一条震惊朋友圈的消息。
“本人将于明天下午和温羽言举行婚礼,欢迎大家参加。”
我飘是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不可思议。
陆泽川他疯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明明已经......死了啊。
消息一经发出,陆泽川的手机差点被打爆了。
陆父陆母,各种亲戚朋友。
甚至还有他的前未婚妻......夏茹鸢。
可陆泽川通通没有回复,后来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他独自来到我们从前一起住的廉价出租屋。
看着屋里的陈设,终于忍不住痛哭。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和他走时一模一样。
温羽言总是心疼他太瘦,宁愿自己吃冷馒头也要让他吃上肉。
冬天的时候,她总是把最厚的被子留给他和奶奶,自己则是盖着无数层衣服睡觉。
还有这个沙发。
那是他总嫌弃家里没有一个除了床能休息的地方。
板凳太冷,塑料凳太硬。
温羽言知道后省吃俭用,三个月后一言不吭地买回了这个沙发。
是他最喜欢的米白色的。
她一向觉得浅色不耐脏。
可这一次,只是因为他喜欢米白色。
陆泽川眼睛哭的已经通红。
他一步步向沙发走去,想要感受温羽言的气息。
可刚走近,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大片的鲜血。
殷红的刺痛了他的眼。
沙发的角落上放着的一瓶5块钱的止痛片。
陆泽川打开,里面只剩下两片。
他再也忍不住,蜷缩在地板上。
手里的止痛药滚落在地。
“温羽言,你真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人了。”
“你疼了就只知道吃止疼药吗?这可是胃癌,你不要命了吗?”
我站在他身边淡定的看着这一幕。
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此刻我庆幸自己是一个灵魂。
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和情绪。
陆泽川此刻的忏悔。
也激不起我灵魂的一点波澜。
你问我恨陆泽川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欺骗。
8
第二天被陆父找到时,陆泽川就蜷缩在那张染血的沙发上。
不知梦到了什么。
看样子睡得很是香甜。
凌厉的巴掌袭来。
惊醒了熟睡中的陆泽川。
陆父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鼻子。
“孽障!你是疯了吗?要和一个死人结婚吗?”
“快跟我回去。不然我明天就不认你这个逆子了!”
陆父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态度强硬。
可陆泽川却摇了摇头。
“不!我不回去。我要和羽言结婚。这是我欠她的。”
我没想到陆泽川还记得这件事。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前几天,他向我求了婚。
说等他事业有成,定娶我为妻。
可命运弄人。
我得了胃癌,他也要离开。
所以这件事连我也都差点忘了。
可陆泽川却在此时提了出来。
陆父气得差点吐血,连忙让保镖将陆泽川架了起来。
命人把他带回去,关了起来。
可没想到陆泽川又是绝食又是闹自杀。
最后干脆从别墅三楼跳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你疯了吗?都这样了。你还想去找她?”
陆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啊?你偏偏喜欢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平时你在外面鬼混,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你再这样混账下去,信不信明天我就给你找个未婚妻,后天就把你绑去结婚?”
陆泽川闻言,突然疯狂大笑。
他一瘸一拐的起身,“那我就死给你看。”
陆父冷哼一声:
“好啊,有本事你撞墙啊?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把你和那个女人埋在一起的。到时候一个埋东边的墓园,一个洒西边大海。”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忘记告诉你了,刚刚我已经让人把她火化了。”
听到这话,陆泽川终于不再哭闹了。
他眼睛发红,怔怔地看着陆父。
“你把她给烧了?”
然后咚地一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陆泽川左腿摔断后二次创伤,被截肢了。
他看着自己断了的那条腿。
愣神了片刻。
然后苦笑道:
“这是老天对我这种人的惩罚吗?”
安分了没几天。
陆泽川还是不肯放弃,装上假肢后,他想出院,想找陆父要回我的骨灰。
可陆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肯见他。
三天后,夏茹鸢却带着礼品来看他了。
陆泽川别过脑袋,让她滚。
夏茹鸢却轻叹了一口气,让人把一个盒子递给了他。
“温羽言的骨灰。”
陆泽川连忙接过,将它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说吧,我爸让你来干什么?让你再和我订婚?”
陆泽川警惕的看着夏茹鸢。
夏茹鸢有些无奈,“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四年前你和温羽言在一起后偷偷领的证。”
夏茹鸢停顿了一秒,“其实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对不起,四年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所以故意和你打赌,想借你之口提出取消婚约。因为我怕如果是我来提出,父亲会不放心把夏氏的股份交给我。”
“我没想到温羽言在你心里这么重要。一年前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你真的立马离开了温羽言。”
“后来我从叔叔口中得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看见你朋友圈时,想和你打电话道歉,但是没有打通。对不起,是当初的我太懦弱了。”
陆泽川听完夏茹鸢的话后,突然就笑了。
原来一年前夏茹鸢不过是随口一问。
他还以为是夏茹鸢对他的嘲讽。
嘲讽他一个大少爷会喜欢上一个穷人。
而他为了自己的脸面,当天就拉着箱子离开了温羽言。
他这该死的自尊心......真是虚伪的可笑。
夏茹鸢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他推在前面。
而他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离开了温羽言。
在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温羽言始终如一。
而他却把她给弄丢了!害死了!
温羽言是有多么绝望,才会跳河自杀啊......
陆泽川抱着骨灰盒,早已泪流满面。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像温羽言这么爱他了。
“小川,让逝者安息吧。”
陆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默默拍了拍陆泽川的背,轻声开口。
“那天爸爸说的都是气话,只是你那么做实在是不对。死者为大,应该早日安息。”
“夏茹鸢都和我说了。以后你想娶谁就娶谁吧,爸爸再也不干涉了。只要你幸福就好。”
半年后,陆泽川把我的骨灰洒进了海边。
“我猜你肯定很恨我,毕竟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不过现在好了,你想漂去哪里就去哪里,记得你说你想看海,现在,我带你来了。”
白色的粉末一点点落进海里,我身上的禁锢也一点点消失。
金光闪现,我的灵魂也逐渐变得透明。
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我听见了陆泽川忏悔的声音。
他说,“温羽言,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坚定的踏上了转世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