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赌他笑,赌我亡
如果你喜欢看精品故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佚名的一本书《赌他笑,赌我亡》,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季明玉宋砚之。第一章意外摔断腿后的第三天,我和儿子被绑架到了大逃杀游戏。我的右腿只剩拖行的钝痛,儿子滚烫的眼泪洇湿我染血的衣襟。“爸爸,我好害怕。”头顶监控红光闪烁,我抬眼看向高空中架着的高清屏幕。我的妻子季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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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摔断腿后的第三天,我和儿子被绑架到了大逃杀游戏。
我的右腿只剩拖行的钝痛,儿子滚烫的眼泪洇湿我染血的衣襟。
“爸爸,我好害怕。”
头顶监控红光闪烁,我抬眼看向高空中架着的高清屏幕。
我的妻子季明玉,依偎在宋砚之怀里,红唇轻启。
“一千万,赌那个残废先死。”
她指尖点中的,是我血肉模糊的脸。
我拖着断腿爬向镜头,用尽力气想要抠下糊在脸上的血痂。
“明玉,救救儿子......”
话音未落,追猎者的铁棍砸了过来,为了保护儿子,我生生挨了一棍。
意识模糊间,我却只看见妻子嫌恶的皱眉。
“不知道是谁家的疯子,吵死了。”
1.
黑暗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汗水和血水糊住了眼睛,视野里一片晃动扭曲的猩红。
右腿膝盖以下早就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拖拽着千斤重物的钝痛。
每一次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碎响。
左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反扭着吊在身侧。
骨头茬子大概已经刺穿了皮肉,每一次颠簸都让我眼前炸开一片黑白的雪花。
只有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那么轻,又那么重,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膛上。
“爸爸......”
儿子易珩的声音带着被恐惧捏碎的哭腔,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好冷,好害怕。”
“珩珩别怕,爸爸在。”
我粗粝地喘息,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只能把儿子颤抖的身体又往怀里勒紧了几分。
追猎者沉重的脚步如同催命的鼓点,砸在空旷死寂的走廊上。
也狠狠砸在我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每一次靠近,都像是死神在耳边吹气。
我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身体正在被剧痛和寒冷迅速抽干,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滋啦”一声轻响。
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预兆地打在我脸上。
是监控和突然亮起的屏幕。
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抬起头。
屏幕清晰地分割成数个画面,如同一个个窥视地狱的窗口。
其中一个画面,正是我们此刻的绝境。
镜头冷酷地拉近,定格在我那张被血污,尘土覆盖得辨不出原貌的脸上。
然后,画面切换了。
聚光灯柔和地洒下,照亮了装饰奢华的贵宾看台。
水晶杯折射着迷离的光,衣香鬓影间,是另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一张我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上。
我的妻子,季明玉。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尽奢华的暗红色长裙,慵懒地斜倚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
而她身边,紧挨着她坐着的,是宋砚之。
那个总是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宋家二公子。
此刻,他的手正无比自然地搭在季明玉光洁的肩膀上,姿态亲昵而占有。
带着铁锈味的腥气猛地冲上我的喉咙,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痛得我眼前发黑。
季明玉怎么会在这里?宋砚之凭什么?
下一秒,我看到宋砚之贴向季明玉的耳边,似乎说了句什么。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按下了面前闪着蓝光的按钮。
屏幕下方,瞬间弹出一条刺眼的投注信息。
伴随着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彻整个死寂的走廊。
“贵宾席季明玉小姐,下注一千万赌7号猎物最先死亡。”
7号猎物?那个屏幕上被特写放大的,血肉模糊的脸......是我!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季明玉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微微偏过头,唇角扬起一个笑容,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一下。
“一千万而已,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语气轻松,仿佛她刚才随手点掉的,不是她丈夫的命,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旧物。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只剩下麻木。
巨大的屏幕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映照着我此刻如同蛆虫般在地上挣扎的丑态,也映照着她谈笑风生的优雅。
那强烈的对比,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反复搅动。
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我伸出颤抖的手。
狠狠抠下自己脸上的血痂。
我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摄像头,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鸣。
“明玉,救救儿子......”
2.
话音未落,身后催命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沉重的破风声呼啸着砸向我的后背。
“爸爸!”
儿子惊恐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保护儿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抱着怀里的珩珩向旁边死命一滚!
“砰!”
沉重的金属棍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狠狠砸在我刚才趴伏的水泥地上,碎石飞溅。
追猎者戴着狰狞金属面具,身形魁梧。
他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一步步逼近。
我死死抱着珩珩,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断腿,拼尽全力向远离他的方向蹭去。
粗糙的水泥地摩擦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珩珩在我怀里小脸惨白,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别怕,珩珩。”
我嘶哑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麻痹自己。
每一次拖行都耗尽力气,视野越来越模糊。
头顶的屏幕再次发出干扰音。
季明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脸又出现了。
她皱着眉,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吵死了,哪来的疯子?还敢叫我的名字,扫了我和砚之的兴致。”
“能不能动作快点,真恶心死了。”
这话,显然是对着追猎者说的。
宋砚之在一旁低低地笑出声,手臂占有性地环过季明玉的腰。
他下巴亲昵地搁在季明玉的肩窝,对着她的耳朵又说了句什么。
季明玉脸上的不悦瞬间化开,染上一抹娇羞的红晕。
她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下,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起来。
这一幕,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眼底。
追猎者得到了指令,沉重的步伐猛地加快!
那根沾着暗红血迹的铁棍高高扬起,带着死亡的风声。
这一次,精准无比地砸向我的头颅!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所有力量将珩珩死死护在身下。
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足以砸碎头骨的致命一击。
“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脊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艰难地将儿子从怀里推了出去,我已经不能再动,只能期待他能离开。
“珩珩快跑!”
追猎者似乎被激怒了,铁棍再次呼啸着砸下。
身体被铁棍狠狠扫中,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了出去。
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头顶的屏幕红光依旧冰冷地闪烁着,像一只漠然俯视的眼睛。
贵宾席上,季明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审视猎物的冰冷兴味。
宋砚之则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幽深难辨,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却加深了。
“明玉,不如我们再玩点别的吧?”
“既然他这么在意那个孩子,不如我们把他孩子杀了。”
季明玉似乎被这新出现的”玩法”提起了兴趣。
她侧过头,红唇贴近宋砚之的耳边,姿态亲昵地询问着。
“你觉得他儿子死了以后,他是会爆发反杀追猎者,还是消沉死掉?”
宋砚之含笑低语。
“那就试试吧。”
3.
季明玉发出一声轻快的娇笑,轻轻点中了遥控系统上的其中一个选项。
“贵宾席季明玉小姐选择,幼体清除模式。”
“不!”
我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猛地转身,惊恐绝望地望向那放弃攻击我,转而向前走去的追猎者。
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把带有锯齿的短刃。
“别动我儿子!冲我来!”
“季明玉!赶快停下!你会后悔的!”
我朝着追猎者,朝着屏幕里那个依偎在情人怀中的女人,发出嘶喊。
季明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觉得这噪音更刺耳了。
她将脸往宋砚之的颈窝里埋了埋,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后悔什么?不相干的废物也配叫我的名字。”
宋砚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却饶有兴味地锁在屏幕上我们父子绝望的画面。
追猎者一步步向儿子逼近,短刃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能感觉到珩珩剧烈的恐惧。
“爸爸,妈妈!我不要死!”
他的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
我向他爬去,尝试着抓住追猎者的裤腿。
下一秒,他狠狠的将我踹飞,抓住了珩珩的后衣领。
“不!”
我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爸爸!”
珩珩惊恐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刺穿了我的灵魂。
追猎者拎着哭喊挣扎的珩珩,另一只握着锯齿短刃的手,高高举起。
刀刃在监控的红光下,闪烁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寒芒。
“不要!季明玉!那是你儿子!你看清楚!那是我们的儿子啊!”
我呕着血,朝着屏幕的方向发出泣血的哀嚎,血泪模糊了视线。
贵宾席上,季明玉微微坐直了身体,疑惑地看向屏幕。
宋砚之眼神一闪,连忙说道。
“这人真是恶心,连易哥都敢冒充!”
“他明明在疗养,怎么可能在这。”
季明玉脸上那一丝微弱的疑惑瞬间消散。
她红唇紧抿,对着麦克风,清晰而厌恶地吐出两个字。
“杀了。”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
屏幕里,她嫌恶地别开了脸,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染。
宋砚之适时地将一杯香槟递到她唇边。
她顺势啜饮了一口,姿态恢复了优雅从容。
“别生气,这恶心的东西马上就不能说话了。”
屏幕外,高高举起的锯齿短刃,对着珩珩那小小的的身体,狠狠刺下!
利器贯穿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来。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珩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我的世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只剩一片铺天盖地的猩红在我眼前疯狂地蔓延开来。
我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追猎者贪婪的撕碎儿子衣领,扯下他脖颈上的翡翠项链。
以及屏幕里,季明玉猛地站起,瞳孔皱缩,险些跌倒的身影。
那项链是季家的传家宝,是她亲手曾经戴在儿子脖颈上的。
“珩珩!?”
第二章
4.
贵宾席柔软的沙发像突然长出了尖刺。
季明玉猛地从宋砚之的怀里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碰翻了旁边剔透的香槟杯。
她漂亮的眼睛死死钉在下方巨大的屏幕上,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抹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珩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毫无预兆地笼罩住了她,让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发僵。
她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了自己骤然绞痛起来的胸口。
“怎么了,明玉?”
宋砚之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
他立刻伸手,试图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安抚,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冰凉的后背。
“被吓到了?这种下等人的结局是脏了些,别看了,我们......”
“别碰我!”
季明玉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宋砚之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那项链是季家的传家宝,那是我儿子......你们快住手!”
季明玉喉咙干涩得发紧,茫然地对着屏幕那头大喊。
宋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重新靠近,用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不安吸走。
“明玉,你太善良了,容易被这种惨状影响情绪。”
“想想看,珩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此刻应该在家里,由最好的保姆照顾着,等着我们回去给他讲睡前故事呢。”
他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描绘着温馨的画面。
是啊,珩珩在家。
季明玉混乱的思绪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砚之说得对,珩珩不可能在这里。
那个脏污的,被残杀的小东西,怎么可能是她金尊玉贵的儿子?
就在这时,下方场地边缘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被迅速切换。
几个身影,迅速地冲进了那片血腥狼藉的走廊。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冰冷,目标明确地直奔失去意识的”7号猎物”。
其中一人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另外两人立刻展开折叠担架,动作利落地将他残破的身体抬了上去。
血水顺着担架的缝隙滴滴答答落下。
“呵,命还挺硬,这都没当场咽气。”
旁边一个穿着马甲像是现场主管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也算运气好,既然季小姐开口了,就把他丢出去吧。”
“砚之。”
季明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干涩。
“那个残废能活下来吗?”
宋砚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嘲讽的弧度。
“怎么?明玉心软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低笑一声。
“还是被他临死前的‘表演’打动了?”
“放心,这种低贱的命,就像蟑螂,踩一脚还能动两下。”
他语气里的轻描淡写和笃定,像是一剂强行注入的镇定剂。
季明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副担架。
“走吧,明玉。”
宋砚之体贴地拿起她的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隔绝了中央空调的冷气。
“我们去喝点东西,压压惊。”
季明玉有些木然地被他半揽着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却感觉脚下发飘。
她顺从地跟着他离开贵宾席,走向通往后方休息室的专属通道。
身后,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仿佛将那片血腥彻底隔绝。
5.
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映在季明玉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上。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宋砚之正优雅地切着牛排,谈论着刚刚结束的”游戏”带来的刺激收益。
季明玉却有些食不知味。
那抹刺目的红,孩子戛然而止的哭喊像挥之不去的阴影,缠绕在心头。
她端起酒杯,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那份莫名的烦躁和心悸。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在震动起来,发出不合时宜的嗡鸣。
宋砚之微微蹙眉,显然被打扰了兴致。
季明玉瞥了一眼屏幕,是珩珩的班主任。
一丝不悦掠过心头,她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李老师?什么事?”
“季女士,抱歉打扰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焦急。
“易珩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学校,也没有提前请假。”
“我们联系了您留的紧急联系人,就是易先生那边......”
“但疗养院那边说,易先生也不在!”
“我们实在联系不上,只能打扰您了,您知道珩珩去哪儿了吗?”
“什么?!”
季明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身,昂贵的餐椅腿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餐厅里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珩珩没去上学?易琛也不在疗养院?!”
“是的,季女士,我们也很担心......”
“废物!都是废物!”
季明玉尖利地打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看向宋砚之,眼神锐利如刀。
“砚之!珩珩没去学校!疗养院说易琛也不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砚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丝极快的慌乱被他强行压下。
他放下刀叉,神情迅速切换成关切和安抚,伸手想拉她。
“明玉,别急,别自己吓自己。”
“可能是珩珩调皮溜去哪里玩了,易琛那边也许是疗养院登记有误,我马上派人......”
“闭嘴!”
季明玉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她死死盯着宋砚之镜片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屏幕里那个被拖走的残废身影,那声嘶力竭的”救救儿子”,还有......
那枚被追猎者扯下的翡翠平安扣!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转身就走,完全不顾宋砚之在身后低声的呼唤和试图阻拦的手臂。
6.
季明玉将油门踩到了底,冲进了那家号称顶级服务的疗养院。
她的脸色惨白,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惶。
院长和几个负责人诚惶诚恐地跟在后面。
“人呢?易琛呢?!”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绷而尖锐。
“季总。”
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
“易先生他三天前,就被宋先生派人接走了!”
“说是国外有更先进的治疗方案,手续都是宋先生亲自办的,很齐全,我们以为您知道的......”
“宋砚之!?”
季明玉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住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抠进墙皮里。
愤怒、恐惧、被愚弄的耻辱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被骗了!从头到尾都被宋砚之玩弄于股掌之间!
“给我查!所有监控!所有记录!我要知道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就在疗养院众人手忙脚乱时,季明玉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手接通,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喂?”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请问是季明玉女士吗?这里是市立第一医院急诊科。”
“我们收治了一位伤势极其严重的男性患者,刚刚脱离生命危险。”
“在他随身物品里发现了一张被血浸透的卡片,上面有您的名字和电话......”
季明玉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地址!我马上到!”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市立第一医院,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
重症监护区外的走廊冰冷而漫长。
季明玉几乎是撞开了病房的门。
惨白的灯光下,病床上的人形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破碎玩偶,全身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紧闭的双眼深陷在眼窝里。
最刺目的是,原本右腿的位置,空荡荡的,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形成一个突兀而残忍的断口。
左臂勉强接上,像一个残破的娃娃被丢在床上。
是易琛!
那个被她轻蔑地点中,被她斥为”疯子”的人真的是她的丈夫易琛!
而那个被追猎者用锯齿短刃贯穿,被她不耐烦的判下了死刑的孩子是她的珩珩!
季明玉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傲慢、冷漠、自以为是,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巨大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吞没,撕碎。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易琛......易琛!”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却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是我瞎了眼!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是我......是我杀了珩珩......”
她崩溃地哭喊,声音嘶哑凄厉,双手死死抓住病床边缘,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她语无伦次地忏悔,咒骂自己,哀求易琛醒来。
可无论怎样都没有人能再回复她。
7.
接下来的日子,季明玉像换了一个人。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病床前。
亲自为我擦洗、喂水、处理各种污秽。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寒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动用了季家所有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调查和复仇。
三天后,宋氏股价暴跌60%。
废弃化工厂里弥漫着氨水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宋砚之被铁链吊在中央,金丝眼镜早被碾碎,镜框碎片扎进眉骨。
季明玉坐在三米外古董椅上,她轻笑着说。
“你最喜欢赌局。”
她突然倾身,红酒泼在宋砚之血肉模糊的膝盖上。
“不如我们赌一赌?”
电锯轰鸣声响起时,宋砚之终于崩溃求饶。
季明玉却转身走向门口,对保镖比了个手势。
“别让他昏过去,我要他亲眼看着......”
门外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宋父宋母像待宰的猪猡般瑟瑟发抖。
“游戏规则很简单。”
她将刀尖抵在宋父的眼球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你每惨叫一声,我就多切他一刀。”
转头对宋砚之嫣然一笑。
“你教我的,要享受猎物的哀鸣。”
当宋父宋母断气时,宋砚之已经成了血葫芦。
季明玉蹲下身,用刀尖拨弄他耷拉的右手。
“砚之,你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的宋砚之。
“‘低贱的命,就像蟑螂,踩一脚还能动两下’,这话,真对。”
她抬起穿着细高跟鞋的脚,用鞋跟对准宋砚之的眼球。
在他惊恐到极致的无声嘶吼中,狠狠碾了下去。
然后,她冷漠地看着他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断了气。
她终于痛哭出声。
不是为宋砚之,而是为直到儿子惨死才看清真相的愚蠢。
8.
尘埃落定。
宋家烟消云散,宋砚之死无全尸,尸骨被随意丢弃在荒野。
季明玉回到了医院。
我在精心的治疗下保住了命,高位截肢的伤口也在愈合。
但我的心已经死了,开始拒绝吃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我不想看任何人,不想对任何声音有反应。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早已随着珩珩一同逝去。
医生说这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心因性木僵。
季明玉坐在床边,握着我骨瘦如柴,冰凉的手。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轻轻抚摸着脸上已经结痂脱落的伤疤。
那里曾经糊满了血污,被我在绝望中狠狠抠下,只为让她看清......看清我是谁。
“易琛......”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仇,我替你报了,宋砚之,还有他全家,都下去给珩珩赔罪了,用最痛苦的方式。”
我苦笑着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季明玉脸上。
对于季明月我已经没有了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季明玉双手颤抖,捂住脸孔,转身离开。
那又如何呢,珩珩已经死了。
而如今,仇已经报了,我也该死了。
看着季明月抽动着离开的背影,我颤抖着爬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在进入病房时,季明月猛地顿住。
随后,她忽然笑了,笑容凄美而绝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俯下身,在我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热恋时那般。
“等等我。”
她低声说,像一句最温柔的承诺。
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里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护士推门进来准备例行检查时,惊骇地捂住了嘴。
病床上,我的身体已经冰冷多时。
而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床边地上,季明玉安静地伏在那里,如同沉睡。
她的左手腕上,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深深切开。
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易琛那只没有温度的手。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冷透却一口未动的白粥。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再也无法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