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询归期未有期

林奚月从西院的偏门进去，就看见两名护院想她问了好，倒是挺忠诚的主，当真是哪里出没就有眼线。她面纱下的唇瓣微扯，点点头便飘然而去。

那些护院也知道，大小姐每次都会出去换些银钱回来，这是整个林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也并没有多想什么。

林奚月回来后就关在寝殿内，让清柳在外守着，她要累了要睡觉。随后关上门便不再出声。良久冬莹悄咪咪的凑到清柳的旁边，低声轻问：“清柳，小姐关在寝殿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清柳白了她一眼，凉凉道：“午睡。”若不是见她是大夫人那边的，她才不乐意搭理。

冬莹哦了一声，再度陷入的沉寂，林奚月在床榻上自然也是听见了，却没有出生，翻出藏在胸前的小册子翻阅。几缕细碎发丝顺着她的动作而下垂，她抬手抚到耳后。

看完后她总算明白了，原来如今的大夫人不过是个奴籍的丫鬟罢了，林奚月心里对夜门很是满意，不愧花了重金买过来的，倒也是令自己满意的很。

‘杜柔’并非是‘杜柔’，眼前的杜柔不过是真正杜柔身旁的贴身丫鬟冬莹，如此如今在自己院中的冬莹，更是假象罢了。真正的杜柔早在城破之时已然被杀，由于与‘杜柔’情同姐妹，所以真正‘杜柔’会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现在的大夫人都会。

林奚月不禁在心里感叹，杜柔啊杜柔，这便是你教出来的，温柔善良的‘大家闺秀’高贵美丽的冬莹。她微眯着眼睛，哪怕如今有了这个证据又如何，那可是林瑞如的心头肉，无论自己怎么说，错永远在自己。

小时候被扣上谋害主母的舆论，此话说出去先不说他人信不信，最后自己一定会陷入圈套。

想到这一点，林奚月觉得还是不要将这些查询到的事情，告诉林瑞阳。一是没有可以证实的证据，二来如今这般情况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如若不成反被惹的一身不痛快。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高贵优雅的大家闺秀，林家相府夫人，她的主母。其实不过是个奴籍的丫鬟，林奚月就觉得讽刺。

沈晔坐在奢华的高位，俯视着下座跪着的人，挥手让其退下。身旁的侍女端了温热的茶盏递到他的面前。

沈晔接过后用茶盖反复拂几下，才将其凑到唇瓣喝两口，而后嘴角弯曲，看着眼前茶盏里的茶，闻着里面肆意散发的浓香。沈晔便是夜门的主人，是他暗中一手策划出来的。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丞相加还有如此有趣的事情，自然选择了看戏的。毕竟林家与顾家都是他心头拔不掉的刺！

不过更令他起了兴趣的，是林家嫡小姐竟然查询自家主母的丑事，水总是要搅浑才更好玩。

林奚月躲在寝室里没多久，清柳就在外面唤：“小姐，老爷让您去正厅走一趟。”

正厅？林瑞如那人几乎很少传唤她，基本属于当我不存在的，今日竟然传唤，倒是稀奇的很。

她看了看手中册子，再次放回怀中，这种东西还是在自己手里放心些。唤了清柳进来给她梳妆打扮，经过一番修饰，原本就美艳的林奚月容颜更加美上几分，依旧一身白色素雅的衣裙，外面一个白色大氅。虽然买了很多新衣服，但是面对林瑞如的时候，还是不愿意穿那些。

“大小姐到——”正厅侯在外面的小丫鬟唇瓣轻启，随后掀起厚厚的帘子。林奚月微弯身子抬脚进去，欠身：“女儿见过父亲。”

林瑞如眼皮都没抬一下，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轻轻嗯了声：“奚月，宫里传话说一个月后参加天子选秀。”

天子选秀？林奚月才在心里再一次咀嚼林瑞如的话，身后就有个惊讶的声音响起：“什么？她入选天子选秀？”

林奚月应声望去，一身蓝色一群，肤若凝脂眸含春水般盈盈流盼，头上插着一根鎏金发簪，缀着点点绿流苏，随着动作发出微笑的清脆声音，跟林奚月头上的有的相似之处。只不过她的发簪是白玉。

只见那人小步紧着步伐进来，身后跟随这一个与之相似的夫人，这两位便是杜柔和林惜朝了。杜柔暗自捅了捅林惜朝，这是她才反应过来，欠身：“不好意思父亲，女儿失态了。”

杜柔柔和笑道：“老爷，林奚月常年不在人前露脸，为何会被天子选中？”

二人双双在旁坐下，林奚月也寻了座位坐下，刚落座就觉得一股视线袭来，望去，正是林惜朝。

林瑞如表示不知道，也没再说什么，看见林奚月就是一阵心烦，但是人家进了皇宫，起码也有利用价值，当下和颜悦色赏赐了些许物品，比平日里用的好的不止一倍，随后让送到西院，遂又命人好好打理西院一番，便委婉的让她离开。

林奚月明白也不愿再次多待，便起身离开。

杜柔打发了林惜朝离开……原本林瑞如只叫了她来的，只不过当时林惜朝正好跟她在一起，听说林奚月也过去了，非要闹着跟过来。

打发了林惜朝，杜柔才缓声柔柔开口：“老爷……”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的。何况天子想知道什么还不容易？整个国家都是天子的。”林瑞如放下茶盏去安慰啊这杜柔。

他私底下和沈炀还在接触着，自家这庶女自然有用处的。跟随了林瑞如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某些手段，也知道他利益利益为上的人，也不会从一个寒门上了仕途，而且还是丞相。

杜柔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的点头表示理解，林瑞如起身走到杜柔身旁，将其抱入怀中，口中喃喃道：“此生碰见你真好，杜柔。”

她总是这样知书达理，温柔大方，杜柔总是温和的笑，很少与林瑞如争斗什么，还可以从旁做些提点。他总是余生庆幸娶到现在的妻子，可是他每说一次杜柔的心里，都是一阵难过。

怎样，自己所选择的路，哪怕占据这别人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