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卖血换来的生长激素,打进了老公白月光的子宫里
强烈推荐热门精品短篇小说《我卖血换来的生长激素,打进了老公白月光的子宫里》,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楠楠李子磊,著作者是黑红岚柏。第1章三年前,女儿查出了罕见的基因怪病,全身开始逆生长。医生断言,不出三月,她就会退化回婴儿时期,在痛苦中死去。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崩塌。高昂的治疗费用吓跑了我的前夫。他卷走了所有财产,一夜之间消失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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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前,女儿查出了罕见的基因怪病,全身开始逆生长。
医生断言,不出三月,她就会退化回婴儿时期,在痛苦中死去。
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崩塌。
高昂的治疗费用吓跑了我的前夫。
他卷走了所有财产,一夜之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得知消息时,他已经和小三在国外双宿双栖。
女儿命在旦夕。
我求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却没有人肯救救我的孩子。
就在我几乎放弃,准备陪着儿子一起死的时候。
我的初恋李子磊回来了,他给女儿注射了新型的生长激素,延缓了她的病症。
“琪琪,我已经错过你一次,这次就让我来陪你一生!”
我们结婚了。
我变卖了自己所有的财产,拼命工作,甚至开始卖血。
只为给女儿买来每个月的生长激素。
没想到却被李子磊用在了他的白月光身上。
直到我看见了女儿蜷缩如婴儿的尸体。
我抱着女儿心如死灰。
这个烂透的男人,我不要了!
1
再次见到楠楠的时候,我已经认不出来她的模样了。
那如同婴儿般蜷缩成一团的尸体。
真的是我那个像小天使一般可爱的女儿吗?
我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楠楠已经十岁了。
可是眼前的她却缩水得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小小的脸蛋上是因极度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
三年前,楠楠突然在她的生日派对上晕倒。
来到医院检查,发现是极其罕见的一种怪病。
她的全身骨骼、细胞都在快速地逆生长。
整个人像是被压缩回了婴儿时期,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由于病情突然爆发,医院也束手无策。
医生说,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楠楠撑不过一个月。
绝望之际,是李子磊救了楠楠。
他带来了国外新型的生长激素,那一刻,他仿佛就是奇迹。
楠楠脱离危险后,李子磊对我展开了苦苦的追求。
我嫁给了他,嫁给了自己年少时的爱情,也嫁给了希望。
我夜以继日地拼命工作赚钱,甚至频繁地卖血。
只为了给楠楠买来每个月的生长激素,给她生的希望。
李子磊告诉我,他将楠楠送进了特殊疗养院,对她进行长时间的观察治疗。
三年来,我无时不刻思念着楠楠。
可是今天,我却在医院看见了女儿的尸体
“李医生,楠楠的症状其实原本是可以控制的,您太太每月送来的生长激素,足以抑制住病情的恶化。”
“甚至如果这三年坚持注射,病情应该已经大幅度减轻了。”
“为什么您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呢?”
李子磊的助手看着自己朝夕相伴的病人死去,似乎有些激动。
李子磊盯着楠楠的尸体,轻轻地为她合上眼睛。
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浅浅的愧疚,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雪儿有不孕症,国外的专家说了,如果用这种新型的生长激素持续刺激子宫,就有恢复的希望。”
“雪儿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她只想做一个妈妈,我怎么能不帮她?”、
“楠楠这么小,就算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反正佳琪还年轻,重新再生一个就是了。”
助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子磊,仿佛无法相信这种无耻的话会从这个平时风度翩翩的男人嘴里说出。
“可是这些生长激素都是楠楠的妈妈千辛万苦赚钱买的,我们怎么跟她交代?”
“我好几次看见她偷偷去卖血!”
李子磊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不愿意听到这些。
“我需要给她什么交代,我又没保证一定可以救活楠楠。”
“要不是我当年告诉她生长激素可以救活楠楠,三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再说了,每个月雪儿瓶子里剩下的一点生长激素,我不也兑上生理盐水给楠楠注射了吗?”
“多活了三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子磊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似乎极力想要说服自己。
沉默了一会,他轻声说道:
“把尸体处理好吧,雪儿的病治好之前,不能让佳琪知道她女儿死了。”
“将心比心,如果她知道她的生长激素可以满足雪儿做母亲的愿望,我想她也会欣慰的。”
病房外,我靠在墙角,全身剧烈的颤抖。
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我死死地盯着楠楠小小的身体,唇边是难以压抑的哽咽。
我的楠楠,你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女儿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我却不在她的身边。
我强忍住痛苦和不舍,转身离去。
楠楠,等妈妈来带你回家。
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2
“佳琪,楠楠这个月的生长激素怎么还没送过来?”
“楠楠的病已经有很大好转了,这个时候生长激素千万不能断!”
见我迟迟没有给他送上生长激素,李子磊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生长激素的价格非常昂贵,而且有价无市。
李子磊将楠楠的病况告诉了国外研制出这种新型生长激素的实验室。
出于对楠楠的同情和对这种罕见病例的重视。
实验室破例同意每月出售限量的生长激素给楠楠。
但只会把生长激素卖给楠楠的监护人。
也就是我。
曾经的我蒙在鼓里,还对李子磊千恩万谢,感谢他为楠楠争取到了生的希望。
现在看来,楠楠的病只不过是他获取生长激素的借口。
三年来,我几乎拼尽全力地工作,一个人打几份工。
我白天在公司上班,下班后就去做各种兼职。
咖啡店的服务员,小餐馆的洗碗工。
我不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将自己累成了神经衰弱。
即便如此,也难以支撑每月的费用。
绝望之际,我开始卖血。
鲜红的血液从我的体内抽走,换来了一支支生长激素,换来了我和楠楠的希望。
直到今天之前,我都在幻想着楠楠恢复健康的那天。
原来,我用血与泪换来的生长激素,都流进了叶雪儿的身体里。
“佳琪,你赶紧把这个月的生长激素送来,否则楠楠的病随时会恶化!”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李子磊的催促中也带上了一丝威胁。
恶化?
我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还能恶化到哪去呢?
李子磊,难道你还能让楠楠再活过来吗?
“这个月的钱还差一点,我这两天尽快拿到生长激素给你送去。”
两天,只要给我两天。
我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男人的世界。
离开这对令人恶心的狗男女。
李子磊似乎听出了我声音中的疲惫和冷淡。
他沉默了一会,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佳琪,我知道你也很累,刚才是我有点激动了,我跟你道歉。”
“我这也是替楠楠着急,怕耽误了她的治疗。”
“我没有儿女,一直都是把楠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的,我不忍心看她这么痛苦。”
“等楠楠好了,你也不用这么累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听着李子磊的话,若是往日,我或许会十分感动。
但如今,却只剩下恶心。
我敷衍地应付着李子磊,电话挂断的时候,仿佛听到了李子磊办公室传来的争吵声。
“雪儿,你也听到了,佳琪确实已经尽力在筹钱了,你再等两天,生长激素马上就到。”
叶雪儿不依不饶的声音就像毒蛇一般钻进我的耳朵。
“子磊哥哥,你现在怎么只会向着那个女人说话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跟我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国外的那位专家也说了,必须每个月都往我的子宫注射新型的生长激素,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你该不会把我的生长激素给那个小贱种用了吧,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我强忍着想要冲到他们面前破口大骂的冲动,猛地挂掉了电话。
李子磊和叶雪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钢刀在狠狠地剜我的心。
那一瓶瓶生长激素,就是我为救女儿流出来的血。
却成了李子磊讨好白月光的礼物。
我找来了在医院工作的闺蜜,摆脱她帮我将楠楠的尸体带回来。
妈妈没能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光守护你,现在,妈妈带你回家。
李子磊,我会让你知道。
你才是那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可怜虫!
3
开门声响起,是李子磊回来了。
身后跟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叶雪儿和她的几个闺蜜。
看见我在家中,李子磊肉眼可见地楞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外面不知疲惫般的工作。
“佳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我瘫坐在地上,李子磊皱着眉头过来将我扶起。
“楠楠这个月的生长激素还没到位,你还得再辛苦一下。”
我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你呢?李子磊,你也是她的爸爸,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李子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还没等他说话,叶雪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佳琪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子磊哥哥这些年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女俩。”
“你怎么不但不感激,反而还反咬一口呢?”
叶雪儿厚颜无耻的话将我彻底激怒,我猛地站起身来。
李子磊似乎看出了我的神情不对,连忙制止了叶雪儿的喋喋不休。
“子磊哥哥,我又没说错,那小贱种又不是你的亲女儿......”
李子磊忙将叶雪儿拉至身旁,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来,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佳琪,你最近也辛苦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刚好今天是雪儿的生日,她们约好了来家里庆祝,你也过来一起吧!”
李子磊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众人进了家里。
他刚转身进屋,跟在叶雪儿身边的那几个闺蜜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哇,好漂亮的房子啊!雪儿,这是你家吗?”
“别乱说,没看‘女主人’还在这吗?”
她们挑起眼睛瞟了我一眼,眼中带着赤裸裸的不屑和挑衅。
“哼,也不知道李医生看上这贱女人什么地方了,还带着个拖油瓶。”
“就是,我看咱们雪儿和李医生才是天生一对,如果不是这个贱人碍事,他们早就修成正果了!”
三年来,叶雪儿早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故意和李子磊卿卿我我了。
但是那时,我一心扑在楠楠身上。
再加上对李子磊救了楠楠的感激。
我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我已经看清了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随便,这种烂透的男人,你想要的话,我就让给你!”
我不想再跟她们废话,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依旧温馨,那是我和李子磊刚结婚时他亲手布置的。
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讽刺。
突然,我看见了书架上的一本笔记。
翻开笔记,里面的记录让我一阵阵眩晕。
笔记本上,是李子磊的助手给楠楠的病情记录。
“三月十七,逆生长趋势恶化,全身已退化至7岁左右,伴有剧烈疼痛,注射超量镇定剂。”
“六月十七,病情加重,已退化至6岁左右,疼痛感深入骨髓,难以入睡,注射超量镇定剂。”
“八月十七,病人状况惨不忍睹,强烈建议下个月尽量剩下一点生长激素,延缓病情恶化。”
“十月十七,病情已不可逆转,建议早日结束病人的痛苦。”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眼泪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
可怜的楠楠,你到底承受了怎么样的痛苦。
都是妈妈的错,把你送进了这个魔鬼的手里。
我伏倒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
一个如同毒蛇一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是叶雪儿。
“哭得这么难看,看来你是知道了。”
她冷笑一声跨过我,坐到了我们的床上。
“要不是你和这个贱种,我和子磊哥哥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你以为子磊哥哥会喜欢你?只不过是为了帮我买药而已!”
“现在你女儿也死了,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趁早滚吧!”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心死一般,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叶雪儿见我蓬头垢面地瘫倒在地,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她抛过来一个铁盒,盒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我面前。
“呐,你不是要带你女儿回家吗?”
“我帮你带回来了,带上你女儿,滚吧!”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又看向地上的铁盒。
“你女儿那样子怪吓人的,放医院多晦气,我找人替你烧了。”
我的手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铁盒。
看着叶雪儿那得意的笑容,我再也难以压住心中的愤怒,抄起手边的笔记就朝她砸了过去。
叶雪儿一个侧身躲过,笔记砸在了推门进来的李子磊身上。
他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叶雪儿护到身后。
叶雪儿柔弱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子磊哥哥,我看佳琪姐心情不好,就像进来安慰一下她。”
“没想到她突然就拿东西砸我,雪儿好害怕!”
李子磊冷着脸看着我。
“苏佳琪,你又在闹什么?我今天给楠楠治疗已经很累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
“为什么你总是要找雪儿的麻烦呢?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讨厌你的蛮横。”
我猛地转向李子磊,手指指向地上的笔记,眼睛里是一片血红。
“治疗?你就是这么给楠楠治疗的吗?”
“我每个月给楠楠的生长激素,都用在了这个贱人身上,你还敢跟我说治疗?”
“楠楠已经死了,我们也该结束了,离婚!”
“李子磊,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第2章
4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子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狠狠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楠楠还躺在疗养院的病房里,等着你给她送生长激素过去呢!”
“你是她妈妈,怎么能这么诅咒她?”
李子磊大声地吼着,似乎是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
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眼中只剩下了憎恨和失望。
“直到现在,你还在惦记着生长激素。”
“李子磊,你真的是为了楠楠,还是为了你身后这个贱女人?”
“你变了,你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了。李子磊,你已经烂透了!”
我木然地坐在那里,不再怒骂,也不再痛苦,眼神中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李子磊莫名感到有一丝慌张,他蹲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嘴唇轻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叶雪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好像要将我吞噬。
“子磊哥哥,我的肚子好痛!”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痛苦地倚在了书架上。
李子磊慌忙丢开了我的手,转身冲向了叶雪儿。
“雪儿,你怎么了?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叶雪儿一脸虚弱,挤出了一抹微笑。
“子磊哥哥,我没事的。就是感觉肚子突然好痛,你可以抱我去房间里躺一下吗?”
李子磊慌忙点头,将叶雪儿扶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一些犹豫。
“佳琪,雪儿不舒服,我先带她去休息一下。”
“你先冷静一下,等雪儿好一点,我再来跟你聊聊楠楠的病情。”
我紧紧地抱着楠楠的骨灰,冰冷的盒子却仿佛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温暖。
我和李子磊是大学的同学。
他是我的学长。
新生入学时,他是接待新生的志愿者。
那时的他英气逼人,而我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学妹。
我们很快就陷入了热恋。
我们一起去旅游,去探险,去滑雪,去草原上骑马。
去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情。
我们恨不得每天24小时都黏在一起,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毕业后,我们一起进了同一家医院实习。
就在我们即将谈婚论嫁的时候,他遇见了自己初中的白月光叶雪儿。
在叶雪儿的挑拨下,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陪在我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终于,四年的深情换来了一句冷冰冰的分手。
我哭泣,怒骂,哀求。
终究没能挽回他的心。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
三个月后,在父母的撮合下,我嫁给了前夫,生下了楠楠。
直到楠楠发病,前夫卷走家产,我才知道。
前夫一直知道楠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和我结婚,不过是看上了我家的家产罢了。
万念俱灰之际,李子磊回来了,我再一次相信了他。
却没想到这次被他伤得如此之深。
隔壁房间里,叶雪儿尖利的笑声像玻璃碴子一般扎进我的心理。
“子磊哥哥,你看佳琪姐也挺可怜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为了让你愧疚,还说什么楠楠是你的亲女儿,要我说,你对楠楠简直比亲女儿还好!”
“子磊哥哥,再过一段时间,我的不孕症就可以治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给你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死死地握住铁盒,边缘锋利的棱角刺破了我的掌心。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李子磊一直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虽然他总是说自己把楠楠当成了亲生女儿。
但是眼神中淡淡的疏离,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结婚之后,他再也没碰过我。
我问他,他总是说等楠楠好了再说。
否则楠楠回来发现多了一个弟弟妹妹,对她不公平。
我信以为真,还觉得他是一个为孩子着想的好爸爸。
没想到,他只是不想和我生。
我摘下手上的婚戒丢在在地上,抱起楠楠沾满鲜血的骨灰盒走向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谎言的巢穴。
桌子上,是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一份文件。
楠楠,妈妈带你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5
云南洱海旁的一个小镇。
楠楠的骨灰盒放在在窗台边,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小城清晨的薄雾漫过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我裹着披肩倚在窗户旁看着初升的太阳。
楠楠最喜欢看日出了,她喜欢太阳从海平面跃起的那个瞬间。
小时候,我每天都会载着她去上学。
路上,她就会指着刚升起的太阳开心的大呼小叫。
而我,会轻轻地拍一拍她的头,让她不要吵到别人。
那时的我们,眼中是满满的幸福。
直到楠楠发病的那段时间,我陪在病床旁边。
看着楠楠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不断哽咽,我的心也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楠楠就会强忍住疼痛,苍白的小脸露出令人心疼的微笑。
“妈妈别哭,楠楠不疼,一点都不疼!”
“楠楠很快就好啦,到时候妈妈你还载我去看日出好不好?”
我强忍住即将溃提的眼泪,紧紧抱着楠楠不肯松手。
后来,李子磊将楠楠带走,我再也见不到她。
只有在一开始偶尔的视频中,才能见到女儿的身影。
她一直都很乖,甚至从未跟我喊过一声痛。
后来,或许是怕我看出楠楠的病情恶化,李子磊以楠楠需要静养为由,不让我再给楠楠打视频。
直到今天,我都记得楠楠跟我的最后一次通话。
“妈妈,这里好黑,楠楠好想再看看日出。”
“妈妈,楠楠还能看到日出吗?”
我看着刚刚升起的朝阳,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低落下来。
楠楠,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妈妈没有带你再看一次日出。
对不起。
往后的每一天,妈妈都会陪你看日出,陪你去看最美丽的风景。
小镇的邮差往街边的信箱投递着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刊登着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是李子磊憔悴的面容。
那天,我离开家后。
李子磊很快就发现了我留在房间里的离婚协议书。
他颤抖着手死死盯着眼前的协议,叶雪儿瞄了一眼,不屑地开口道:
“多大的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真是不要脸!”
“子磊哥哥,她就是欺负你太善良,用离婚来威胁你,就是不想让你继续对我好。”
“离婚就离婚,她走了,我们才能在一起不是吗?”
叶雪儿亲昵地抱住了李子磊的手臂。
李子磊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他,又牵挂着楠楠的病情,这么会突然离开呢?
我临走前,说楠楠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是什么意思?
很快,李子磊看到了桌子上的文件袋。
不安和恐惧不断地提升,他颤抖着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一张亲子鉴定和一份调查报告。
看到亲子鉴定的那一瞬间,李子磊原本还扶在叶雪儿腰间的手倏地收紧。
楠楠,竟然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自己苦苦等了三年,就为了治好叶雪儿的不孕症,也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当然记得那个暴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们在酒店翻云覆雨。
他伏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佳琪,我们结婚吧!”
我有了他的孩子,他却很快就遇到了他的白月光。
“原来是那一晚......”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瞳孔开始剧烈颤动。
“佳琪怀了我的孩子,楠楠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我却抛弃了她,现在又害死了我们的女儿!”
李子磊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书桌。
他颤抖着再次捡起亲子鉴定书。
看到鉴定书上99.99%的概率时,李子磊的喉间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悔恨。
叶雪儿看了一眼亲子鉴定,脸色瞬间也变得苍白。
“子磊哥哥你不要相信她!”
她死死抱住李子磊的腰。
“她一定是知道楠楠死了,为了绑住你才伪造了这份亲子鉴定。”
“这个贱人,连自己的女儿死了都要被她利用......”
若是平时,李子磊恐怕已经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
此刻他却只有满满的惶恐。
难道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他轻轻地将叶雪儿的手推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为了这个女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值得吗?
李子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却终究说不出指责的话。
毕竟眼前的人,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
“雪儿,我现在心情很乱,你先回去吧!生长激素的事,我会再帮你想想办法。”
“佳琪是我的妻子,我要去找她回来!”
6
李子磊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民宿的花园里。
火光照亮了我的脸,火盆中,是我和李子磊夫妻三年的所有照片。
还有一份私家侦探给我寄过来的医院的诊断书。
李子磊从我的身后走来,阴影遮住我瘦小苍白的身躯。
长时间的过量抽血,已经让我虚弱到了极点。
他的手里攥着我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他攥得那么紧,仿佛恨不得把它揉碎。
“佳琪!”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
“跟我回家好吗?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又往火盆里扔了一把照片,火苗猛地窜起,险些点燃了他的裤脚。
李子磊踉跄着后退,似乎和三年前我们婚礼那天的他重合。
那时的他正躲在一边偷偷听着叶雪儿的语音,被我发现时,他手中的红酒撒在了衬衫上。
也像现在这般狼狈。
李子磊终于看清了我在烧着什么,他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佳琪,你这是干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楠楠是我的女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挣开他的手,用火钳轻轻地拨弄着火焰。
“记得吗?那年元宵节,我半夜兼职回来淋了雨,在家里烧到四十度。”
“我求你把我做的汤圆送给楠楠,她最喜欢我做的黄米汤圆了。”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告诉我,你被派去外地开会,没办法回来。”
“你知道吗,那天叶雪儿晒的朋友圈,并没有屏蔽我。”
李子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着头一声不发。
薄雾中,那天的画面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
我躺在床上虚弱地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时,朋友圈却刷出了叶雪儿晒的玫瑰花海。
照片里,有一只男人的手,那么的眼熟,无名指上还戴着我们的婚戒。
我猛地将火钳扬起,吓得他连连后退。
“那天,你的助手给我打电话。楠楠病情突然发作,疼得在床上打滚。”
“她痛到昏迷的前一刻,还在说着,今天是元宵节,爸爸妈妈会来陪我的。”
我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洱海旁轻柔的微风就像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刺向我的心。、
李子磊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
“佳琪,我爱你,我们可以再生一个,楠楠病成这样,活着或许也是一种痛苦......”
我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他捂着脸,右手却仍轻轻拉着我的衣袖。
“如果我知道楠楠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不会......”
我将他一把推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他站在身边污染了我的空气。
“就算你不知道楠楠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当初结婚,是你自己跟我说不会在意,说会把楠楠当亲生女儿一样,我才放心地把楠楠交给你。”
“三年来,楠楠的病我没有花你一分钱,她们却整天说楠楠是你的拖油瓶!”
我闭上眼睛,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划过。
“我不在乎,我都不在乎。只要楠楠可以好起来,我也愿意和你这样过一辈子。”
“但是楠楠死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似乎要将他撕碎。
“李子磊,这就是你的爱吗?你居然还有脸要我和你重新开始?”
李子磊猛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发出了嘶哑的哽咽。
“佳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是我那天丢掉的婚戒
我盯着这枚戒指,突然笑出了声。
这枚当年我们结婚时他借钱买的婚戒,此刻已经成了最讽刺的道具。
“还记得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吗?”
我拿起火钳挑起了灰烬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玉制的平安符。
“大二的解剖课,我在教室吓得浑身发抖,你偷偷跑到门口把这个平安符塞给我。”
记忆中年轻时的李子磊,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他鬼鬼祟祟地向我招手,安慰着吓哭的我,把平安符塞到我的手里。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为你遮风挡雨。”
李子磊定定地看着灰烬中那块已经碎裂开来的平安符,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破碎的玉片就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李子磊突然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他抱着浑身抽搐的楠楠冲进急诊室时,楠楠也曾用疼得微微颤抖的嘴唇喊过他一声爸爸。
他的声音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久久没有动静,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音机。
“回不去了,李子磊,现在的你,只让我感到恶心。”
“你已经烂透了。”
我转身走回了民宿,顺手带上了门。
将李子磊留在了屋外。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挽留,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就在他颓然地转身离开时。
门缝里,传来了我的一声嗤笑。
“李子磊,你也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医学生。”
“你真的相信生长激素可以治疗不孕症吗?”
7
火盆里翻卷着点点火星,没有烧透的照片在风中翻动。
李子磊攥着离婚协议的手微微地颤抖,因为握得太紧,指尖有点难发青。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当我再打开门时,门外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
只有门缝里的一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默默地将协议书收起,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别墅里,李子磊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向了墙壁。
破碎的玻璃碎片飞溅,划过了他的脸庞。
电脑桌面上,是一封实验室传来的邮件。
“李先生,新型生长激素并无任何助孕效果,更不可能对不孕症有治疗效果。”
“生长激素药效极强,随意注射可能会带来严重反应,请务必谨慎。”
另一边,是一份调查文件。
原来所谓的外国专家,只不过是叶雪儿随便找的一个群众演员。
“原来我一直都被叶雪儿当成傻子耍。”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我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李子磊踢开叶雪儿的房门时,她还在为晚上的约会化着妆。
见到双眼血红的李子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子磊哥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粗暴,人家被你吓了一跳”
李子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一般,又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生长激素根本就不能治疗不孕症。”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是吗?”
看着李子磊甩在地上的文件,叶雪儿的脸色变得煞白。
“子磊哥哥,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辩解,李子磊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似乎要将她撕碎。
“你骗我!你让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你让我伤透了佳琪的心!”
叶雪儿拼命挣脱了李子磊的手,弯下腰剧烈的咳嗽。
她笑得癫狂,话语里是满满的怨毒。
“是,我就是要那个小贱种死,我就是要逼疯苏佳琪那个贱人。”
“凭什么她可以呆在你的身边,凭什么她可以有女儿,我却永远都当不了一个妈妈!”
“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有错吗?”
李子磊一记狠狠的耳光打断了她的哭嚎。
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痛恨。
“你不能怀孕,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孕症,是因为你做过十次人流!”
“你竟然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恶心!”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一个母亲!”
叶雪儿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
“你......你都知道了?”
李子磊不再理会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生长激素。
他狠狠地抓住叶雪儿,不顾她的求饶,将她摁在了桌子上。
“你不是一直想用这个生长激素吗?今天我就试试看,到底能不能治好你的不孕症!”
那天,叶雪儿的哀嚎响彻了整座公寓,久久没有停歇。
烈性的生长激素注射进子宫会是什么结果,我不知道。
李子磊怎么对待她,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天去清理现场的好几个警察都吐得昏天黑地
很快,有人报了警,李子磊被逮捕了。
在庭审现场,他供出了三年来他所做的一切。
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洱海的晨雾依旧,漫过了民宿的木质窗台。
我轻轻抚摸着楠楠的骨灰盒,收音机里传来最新的新闻快讯。
李子磊在狱中折断了塑料勺子,用锋利的边缘狠狠地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我顺手关掉了收音机,没有一丝波动。
窗外枯死的树上,冒出了一簇嫩绿的新芽。
大理的雨顺着叶脉滚落,折射出了七彩虹光。
我的心中只剩一片宁静。
楠楠,妈妈带你去看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