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脸兼祧两房的京圈佛子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打脸兼祧两房的京圈佛子》,作者是云端之雪,男女主人公是顾玄鹤白青青。第1章身为喜娘的我为京圈太子爷顾玄鹤过喜后。病入膏肓的他奇迹康复,感激之下顾玄鹤许我余生。可婚后第二年,他却坚持要兼祧两房,照顾刚丧夫的弟妹。为哄弟妹开心,他不顾我的哀求,命人将怀孕五个月的我生生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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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身为喜娘的我为京圈太子爷顾玄鹤过喜后。
病入膏肓的他奇迹康复,
感激之下顾玄鹤许我余生。
可婚后第二年,他却坚持要兼祧两房,照顾刚丧夫的弟妹。
为哄弟妹开心,他不顾我的哀求,命人将怀孕五个月的我生生活埋。
我拼命掀开石板求生,孩子也因为过度惊吓早产,只能被迫待在重症监护室里艰难求生。
面对我的质问,曾承诺爱我入骨的男人满脸冷漠。
“如果你不欺负青青,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惩罚你?”
“再说了,你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过喜娘,连和尸体睡觉的事都做得到,又怎么可能会死?”
他忘记新婚夜是我将他从地狱救回来,因为白青青的一句话对我拳打脚踢。
为了给白青青出气,他甚至不顾我刚刚早产的身体,逼我跪在白青青面前,给她为奴为婢。
我一遍遍哀求他能将孩子的尸体还给我,最终却只换来他的一句。
“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以后我们还会有的,青青刚失去丈夫,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他将我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让我什么时候同意他兼祧两房,什么时候再放我出来。
他笃定我是无依无靠,又爱他至极,这辈子只能依附于他而活。
却不知,过喜娘血脉特殊,只要我想走,世界上就没有任何能拦得住我的门。
而这一次,我和孩子,都不要他了。
1
我扒开压在胸口的石板,羊水混着血水漫过脚踝,用力撕开裙摆。
“宝宝......”
暴雨中,我踉跄着朝着山下走去。
脑海里回想的都是他得知我怀孕后,欣喜如狂的反应。
他为我洗手作羹汤,只因我孕吐他便亲手接住呕吐物。
那时,我还在调侃他哪里还有一点京圈佛子的样子。
他却摘掉佛珠手串,亲自套在我的手腕上,发了宏愿。
“大相国寺开过光的,保佑我们的孩子一辈子平安喜乐!”
然后又对着我的肚子温柔教训:
“小宝宝,你听话一些,不要让你妈妈难受了,不然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
顾玄鹤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对自己的妻子骨肉下如此狠手。
我宛若孤魂野鬼,不知走了多久。
看到眼前两盏灯如豆,忽然眼前一黑,向后栽去。
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里。
“孩子呢?”我扯掉氧气面罩,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护士正在调快镇痛泵,“您被送来时大出血,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了,那我的孩子呢?
我心急如焚,猛地起身撞翻输液架,引来一阵疾呼。
“孩子被送到新生儿科了,您不要乱动啊!”
开门时却碰到一堵肉墙,险些将我撞到。
“温情,你又想去找青青麻烦?”
是顾玄鹤。
他站在门口,皱着眉头整理着被我弄乱的衣领。
嫌弃似的开口。
“温情,你怎么还是这么莽撞,在我这里落下了口红印,要我怎么跟青青解释?”
我气得哭出声:
“顾玄鹤,虽然你兼祧两房,可是我才是你的妻子,白青青是你的弟妹!”
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质问他,顾玄鹤怔了怔,眼底划过一丝怒意。
“青青自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拿她当妹妹看待,是你心思龌龊,心脏看什么都脏。”
我哭笑不得。
既然真的拿她当妹妹看待,又怎么会因为她嫁给自己的弟弟气得突发心脏病死亡?
当初顾玄鹤的父母找到我,说自己的儿子生前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要我给他过喜。
没想到发生亲密关系时,他竟然激动的活了过来。
我本来想要停止,可顾玄鹤却把身子压了下来,嘴里喊着“情情”,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那天,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可在我嫁给他不久后,白青青和顾玄鹤的弟弟发生车祸,一死一伤。
婆婆便要求顾玄鹤兼祧两房,照顾白青青,让顾家开枝散叶。
想到孩子,我猛地就要冲出去,却再次被顾玄鹤拦下。
白青青坐着轮椅出现在他身后。
“温情姐姐,你不要在这里争执了,玄鹤哥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作为他的妻子怎么跟市井泼妇一般?”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
既然她想害我,那我也不用跟她客气了。
“你一个瘸子,不能生育,为什么还要我丈夫兼祧两房?”
啪——
火辣辣的巴掌落在我的脸颊,耳边传来顾玄鹤的怒吼。
“够了!你有完没完,难为青青催我来医院看你,你根本就没病!”
我这才意识到。
顾玄鹤的心思早已不在我身上,更不在孩子身上。
那我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呢?
2
顾玄鹤推着白青青走后,我奔向新生儿科。
孩子住在小小的保温箱里,身子还没有一只小猫大,就被插上了各种管子。
隔着玻璃,我捂着嘴巴,眼泪止不住簌簌流出来。
好在,他现在还活着。
孩子就是支撑我活下来唯一的希望。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我们喜娘过喜的传说。
但凡过喜都不会有子,若有子必为女。
只因那是上辈子的母亲投胎团聚来了!
自小孤苦的我,多么渴望亲人的陪伴啊。
所以,即便顾玄鹤不爱我了,我也希望保住这个孩子。
每天我都会去看望孩子,看着她一点点好转,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顾玄鹤再也没有来打扰我。
可我回家后,顾玄鹤也把白青青从二房接过来。
“青青的腿疾突然发作,你是始作俑者,照顾她的任务自然由你承担!”
管家深色尴尬。
“少爷,这不合适吧,少夫人刚刚早产,身体亏空,她......”
顾玄鹤冷冷一笑: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再说了,我顾玄鹤的孩子吉人天相,自有佛主保佑。”
“至于温情,她看起来好得很,不过是照顾青青吃穿而已,我给她找点事做,她就不会整天跟我对着干了。”
我坐在床上,木然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的孩子还要住好久的保温箱,这些钱不是我能付得起的。
所以,我还走不了。
面对他的无力要求,我只能强忍点头答应。
白青青拍手称赞。
“玄鹤哥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嫂子就是心软,上次的事是我误会她了,我向她赔不是。”
顾玄鹤微微一笑,捏了一把她的小脸,温柔开口。
“没关系,她皮糙肉厚受点伤很快就能好,倒是你,今后受了欺负就告诉我,她哪里做得不对,我替你教训她。”
我怒极反笑,狠狠咬着牙,一声不吭。
记得当初,顾玄鹤死而复生后,他为了我还俗,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会保护我,永远不会让我受欺负。
我被他的誓言打动,跟着他回到了京中,努力学习那些圈子里的规矩,只为了不给他丢脸。
可是,才过了半年,他就忘了自己的誓言。
几个喜娘姐妹苦苦劝我不要动凡心。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若是付出了真心,却得不到回报,便是一辈子都困在轮回中无法转世投胎。”
我却不当真,笑着告诉她们。
顾玄鹤是谁,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京圈佛子。
“温情姐姐,我想去厕所,麻烦你了。”
她看我一动不动,眼眶瞬间湿润了。
“算了,我还是去找玄鹤哥哥吧,只要你不介意他帮我擦那里。”
3
我攥紧拳头,咬着唇点头:“我来。”
在管家惊愕的目光下,我抱起她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却咯咯咯笑起来。
“温情,你看你,什么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轻易被我拿捏的原因,你就是太在乎玄鹤哥哥了!”
“男人呢,得到了就会不珍惜,你现在身子已经废了,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他吧。”
我也想离开,可我还需要他帮我养活孩子。
我低低一笑。
“行,要我离开可以,给我一千万,我立马消失。”
我没注意到白青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等我背着她出去的时候,脸上又落了一巴掌。
顾玄鹤面色铁青,气得声音发颤。
“青青跟我说你是为了钱才接近我的,我原本还不信,可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他举着手机质问我。
录音反复播放着一句话。
“行,要我离开可以,给我一千万,我立马消失。”
见我直勾勾盯着白青青,他把人小心护在身后。
“要不是青青,我还看不清你的真面目!温情,你想好怎么赎罪了吗?”
我不由冷笑。
“顾玄鹤,你不是京圈佛子吗?我佛慈悲,渡众生,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顾玄鹤见我用话怼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根手指捏得发白。
“行,只要你伺候好青青,重新让她站起来,我就放你走!”
说完拂袖而去。
也许是为了折磨我,白青青一晚上去了十次卫生间。
白天,她还要我推着她去游乐场,我背上背下得,累的腰椎已经变形。
最后,只得趴在地上喘口气。
“啧啧啧,我真的同情你,不会不知道,其实你是我的替身吧?”
“温情,情情?白青青,你不会真的分不清吧?”
我猛地一顿。
白青青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啧啧啧,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已经有好几天没去看孩子了吧?小家伙确实可怜,那手指还没有一根笔杆粗呢,使点劲就能掰断......”
我脑子嗡了一声,顿时心如刀割。
“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你想知道吗,自己去看啊!”
强忍着怒火和泪水,火急火燎跑到医院,却被告知孩子正在午睡。
护士笑呵呵跟我说:
“顾夫人,孩子情况很好,过不了多久您就能抱回家养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可猛然觉得不对劲。
我急忙返回游乐场,可是他们告诉我白青青已经被接走。
4
回到家后,迎接我的是顾玄鹤的滔天怒火。
“温情,你怎么可以把青青一个人扔在游乐场那种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赶到时有人正企图猥亵她!”
“起初我以为你是个淳朴善良的人,没想到你是蛇蝎心肠!”
白青青眼眶红了,小声劝他。
“玄鹤哥哥,嫂子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怎么办?”
顾玄鹤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疼开口。
“青青,你就是太善良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受了委屈要跟我说,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
“要不是我看到新闻急忙赶去,现在你的清白就全毁了!”
说着说着他咬牙切齿冲我怒吼道:
“温情!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结婚!告诉你,我不爱你了!一点都不爱了!”
我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早就该料到的结局,不是吗?
我麻木一笑。
回想起过去,他在婆婆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了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为了缓解我的思乡之情,专门在庄园里给我建了一栋小屋,移植了我最爱的玉兰树。
一切都仿照我做喜娘时居住环境。
他不介意我的过去,也不介意我给多少人做过喜娘。
他说前世的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而我也因为他,违背了不嫁人的祖训。
一生不能再回喜娘村。
可如今,他一句不爱了,彻底粉碎我的梦境。
脑海里突然浮现,那日送嫁时喜娘姐妹的叹息。
红尘嚣嚣,是我着相了。
强压心中酸楚,我缓缓开口。
“既然不爱,那就离婚吧,孩子归我。”
“够了!”
顾玄鹤眼眶猩红,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愤怒,他放低了声音。
“温情,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走之前他把我关在阁楼,拔掉钥匙,吩咐谁来也不许给我开门。
“我就不信,你不过是个喜娘而已,还能上天入地?”
阁楼没有床,我麻木地躺在地板上,回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能健健康康出院,我们母子就能共享天伦之乐。
睡的迷迷糊糊时,却感觉有人踩在我的脸上。
抬眼看到白青青稚嫩的脸。
以及她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此时正狠狠踩在我的脸上。
我瞳孔紧缩。
原来,她是装瘸!
白青青手上拎着一串钥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温情,你是在想你的孩子吧?放心,她已经不在了。”
我脑子一嗡,颤着嘴唇问什么叫不在了。
白青青她指了指地上的一块小小的包袱,状似天真。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初他娶你就是为了延续顾家香火,我们已经说好了,等你生下孩子就送给我养。”
“昨晚我说想看看孩子,他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接回家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它就死了!”
白青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割裂着我的理智。
我死死盯住那小小包袱,想要靠近,却被白青青用力踩着手和脖子。
我痛苦地呻吟着,心像是被千万只虫子啃噬,疼痛难忍。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
我猛地扑向白青青,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白青青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
“快......快放开我!你疯了!你掐死自己的孩子还不够,还要掐死我吗?”
“住手!”顾玄鹤冲了进来。
被人大力甩了一耳光,我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
爬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
小小的布包裹着小小的身子,细嫩的脖子上两只手印赫然映入眼帘。
我心中的悲痛和绝望达到了顶点。
“玄鹤......”我轻声呼唤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伤和祈求,“我们的孩子......她真的不在了吗?”
“报警!顾玄鹤,你快报警!”
可顾玄鹤却甩开我的手,冷冷开口。
“疯了,你真是个疯子!难道为了离开我,甘心情愿让警察把你抓走吗?”
我怔了怔。
咂摸好久,才明白他的话。
原来,他信白青青不信我。
以为是我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只为了离开他?
我哭笑不得,发狂得抓着自己的头发。
顾玄鹤把我关到了那所木屋。
他不知道,中元节那天,是喜娘娘得道那天。
天下所有的喜娘都能穿墙而过,无人能挡。
顾玄鹤正在小禅房念经诵佛,为死去的孩子超度。
虽然手捻着佛珠,可他心里却十分不安。
白青青摇着轮椅进来,身上披着蕾丝睡衣,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假装心疼地拉着他的袖子,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向胸口探去。
“玄鹤哥哥,你别苦恼了,孩子我也可以给你生的。”
顾玄鹤没有回答。
猛地睁开眼睛,拍下她的手。
“青青,你这是干什么?”
顾玄鹤急忙站起身,打开门询问管家。
“夫人还在吗?”
管家叹了口气。
“还在,只不过,您让下人们把窗户和门都封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口送饭,我怕夫人在里面心情不好。”
顾玄鹤松了一口气,又冷笑一声。
“她心情不好,我的心情又怎么能好呢?那可是我的骨肉!”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青青打断。
“玄鹤哥哥,你不是说不爱她了吗?为什么还要关心她?你想要孩子,我也能生!”
顾玄鹤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他的心猛然收紧。
“不行,我要去看看她。”
眼看着顾玄鹤和管家就要离开,白青青咬着唇站起身来,在两人的惊愕下开口。
“婆婆让你兼祧两房,为了就是给顾家留种,况且那个喜娘本来就是不详之人。”
“不瞒你说,现在我已经好了,可以跟你行夫妻之实了。”
顾玄鹤犹豫了一下,可是看到手上的佛珠后下定决心。
“不行,你始终是我弟妹!我当初之所以答应我妈,不过是权宜之计。”
说完,他甩开袖子匆匆下楼。
庄园里,阴风阵阵,小屋内只有一盏小灯燃着。
顾玄鹤举起斧头砍下去,怒气冲冲。
“让你们看着她,又不是让她当囚犯!”
管家倒吸一口气,根本不敢说这都是您下的命令啊。
他三两下就砸开了门锁,推门而入的时候,众人瞬间愣住了。
第2章
5
室内空空如也。
“不是让你看着她吗?人呢!”
管家也很诧异。
门窗都被封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一个大活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顾玄鹤突然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他刚一挪动脚,发下地上沥沥拉拉都是我产后的恶露。
“混账东西,为什么连卫生棉都不给夫人?”
管家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还不是因为少爷您说了,只保证她饿不死,其他一律不许送。”
真该死啊!
顾玄鹤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今天中元节,晚上又这么黑,她能跑哪里去?”
说着说着,他突然止住了声。
“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管家顿时浑身汗毛倒立。
“不,我没有听到啊,不是夫人。”
“我什么时候说是夫人?”
顾玄鹤心里一阵烦躁。
管家犹豫了半晌开口:
“太太嫁给您以前是给人过喜的喜娘,今天又是中元节,会不会......”
他突然想起,结婚当日,我对他说起过。
若有一日,他不爱我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他。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会带走。”
顾玄鹤心中怅然若失,直到他看到窗外摇曳的惨白的玉兰花才猛然惊醒。
“快,去后花园!”
那里埋着孩子的尸骨。
6
他急匆匆赶到,看到玉兰花树下平整的土地后才松了一口。
“看样子,她只是生气了,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开我。”
可很快管家就注意到了墓碑上的异样。
他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少爷,你看,这墓碑裂了!”
“怎么可能!!!”
顾玄鹤打开手机闪光灯,凑近一看,小小的木质碑竟然真的裂了个口子。
从上到下,没入泥土,犹如雷劈。
“挖!”
顾玄鹤双眼充血,大声咆哮:
“给我挖开,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带走孩子的!”
愤怒至极。
他不相信我真的能带走死尸,只因他亲手把孩子装进了纯金的保险柜。
管家哆哆嗦嗦不敢靠近,可是顾玄鹤却发疯一般挥起锄头砸向地面。
很快,纯金的保险柜露出一角,检查柜门完好如初。
顾玄鹤冷冷一笑。
可是当他拧开密码后,却大惊失色。
“不可能!”
他仓皇倒地,手中的佛珠再次坠地,散入泥地不见踪影。
而那个纯金保险柜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管家顿时哭嚎出声,顾玄鹤却擦擦冷汗告诉嘱咐他今晚的事不许泄露半分。
“少爷,报警吧!”
顾玄鹤却木然摇头。
“不用,我知道温情在哪里,我去找她。”
管家走后,他看着保险柜里的婴儿衣服独自发呆。
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我让他帮我拆的快递,里面就是这套小衣服。
当时他还笑着说我想要什么没有,非要去网上淘这些便宜货。
可我却摇摇头,告诉他那些大牌子的衣服未必是纯棉的,只有纯棉的才会对宝宝娇嫩的肌肤好。
现在,这件小衣服上还残留着一丝尸香。
甚至还有一丝奶香!
等他失魂落魄回房后,发现屋里的灯都灭了。
顾玄鹤以为是我在跟他开玩笑,严肃地呵斥我:
“温情,不许闹了,我们是夫妻,有话好好说,其实那天我说的是气话,我不是不爱你,而是......”
白青青穿着我的睡衣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玄鹤,其实我们才是一对,还记得吗,当初你要娶的人本来就是我,只不过你疼爱你弟弟,把我让给了他。”
顾玄鹤身子一颤,却什么都没说。
白青青心里窃喜,接着表白心迹。
“那天,我们洞房时,你喝多了被送到医院判断死亡,我是多么的伤心,于是想着我也跟你一起死掉算了。”
“可没想到,婆婆居然把你送去过喜,更没想到那个狐媚子竟然怀上了孩子,你一定是把她当作了我,对不对?”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老天有眼,一场车祸,让你弟弟死了,婆婆让你兼祧两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她越说越激动,双手迫不及待扯开顾玄鹤的衣襟。
见男人没有反应,她更大胆起来,竟然把人推到佛像前,跨坐在他身上。
惨白的月光照在顾玄鹤脸上。
他面无表情低着头,任由白青青揭开自己的腰带。
可下一秒,他抬起头,双眼猩红,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我早就觉得那场车祸有古怪,为什么坐在驾驶席的你只是伤了腿,为什么坐在后排醒酒的弟弟却当场死亡!”
“原来,都是你安排!”
顾玄鹤这幅罗煞模样吓得白青青心里一惊,开始语无伦次。
“不,不是这样的,是意外,我也不想害死他的,我只知道自己爱你!”
7
“玄鹤哥…哥…”
白青青纤细的脖颈被大手用力掐着,双腿奋力挑起足尖点着地。
“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他突然想到,那个小小的白色的影身影。
脑子嗡嗡作响。
“我的孩子,也是你掐死的对不对!”
“玄鹤哥,你听我解释,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的。”
“不要叫我的名字,”顾玄鹤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佛龛,叹了口气,“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我今天杀了你,也算替我弟弟和孩子报仇了。”
可最后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开门叫来管家,让他报警。
安排完一切后,顾玄鹤跌坐在佛龛前赤诚祷告。
可张嘴的瞬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保佑我平安?还是保佑孩子早登极乐?
他突然不知所措。
脑海里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回忆。
小时候,他真的喜欢过白青青,可是没等他表白,弟弟就托他给白青青送情书。
他就及时止住了这份相思。
可是,当他们在家里约会时,白青青总是故意开着房门,让他看到她和弟弟的私密。
他嫉妒了。
想要把人抢回来时,弟弟却宣布了他们要结婚的消息。
现在,他想明白了。
白青青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让他吃醋罢了,想让他更爱她,最好是爱到发疯,爱到手足相残!
多么可恶的女人,他竟然会喜欢白青青!
一想到过喜那天,冰冷的身子被温柔的包裹,他心里猛然一颤。
他真正爱的人应该是我!
是温情,不是白青青!
所以,当我提出离婚时,他仿佛受到千万点打击。
所以,他宁愿把我关起来,也不想让我离开他。
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我。
就连那株埋孩子的玉兰花,也是他从我的村子移植过来的。
为的就是能让我免受思乡之苦。
这些点点滴滴,不经心的举动,都在体现着他对我的爱。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你,温情,你一定要等着我!”
可是,我没有办法再等他了。
当初爱的誓言被打破,我们的孩子也死了,一切都回不到原点了。
我紧紧抱着孩子,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看到了昔日一同做喜娘的姐妹。
她们听说我的事后,心里又气又恨。
“温情,早就跟你说了这些富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上个客人也是这样,没死透,做着做着就要娶我,我想起了你,就没答应。”
“只是你现在逃出来,孩子怎么办?”
我跟她们说,我用古法保持了孩子的尸体。
“还希望姐妹们救救我,这可是咱们喜娘村里,近二十年诞生的第一个孩子!”
我被姐妹们安置在落花洞,相传这里是世界上极阴的地方。
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以后怎么办。
“这半年,喜娘是越来越不好做了,收的钱越来越少,办的事越来越复杂。”
“就是,就是,也不怕老祖宗说,我有点不想干了,你们说说,凭什么男人死了有过喜,女人死了只能配阴婚?”
“那咋办,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咱们从小就学的这个,不干这个吃什么喝什么?”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望着水晶棺材不说话。
“温情,你是我们的族里第一个嫁人的喜娘,你说说怎么办?”
我这才收回神,淡淡一笑。
“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爱情。如果女人能够自食其力,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世人对咱们这个行业忌讳很多,不如咱们去考编,去陵园墓区。”
很快就有人赞同。
“好啊,干这个咱们轻车熟路,反正我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他们鬼心眼子太多了。”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人比鬼还可怕。
我热心地帮她们买来教材,又帮她们报名。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
顾玄鹤翻边了喜娘村里都找不到我,他心急如焚。
发了悬赏令,只要能提供我的消息,他就给一百万。
如果能找到我,就给五百万。
可是这些帮助过我的喜娘团结一心,没有告诉他我的位置。
只不过后来悬赏提高到了一千万,有的人心思就活了。
8
一日,我照例出去采还阳草给孩子敷身子。
等我再回来时,水晶棺材里已经没有小小的身影。
我的心一下子悬在嗓子眼。
那可是我日日用精血喂养的孩子!
她都快还魂了,此时却不见了!
突然,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响起。
我头皮发麻,蓦然回首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他胡子拉碴,手举着拨浪鼓,面含笑意抱着孩子正在逗她笑。
是顾玄鹤!
他来做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他,“快把孩子还给我!”
顾玄鹤见是我,眼睛亮了亮,快步走来抱住我。
“温情,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我从他怀里抢过孩子,小心翼翼观察她,看她肤色如常,粉嫩可爱,这才放下心来。
顾玄鹤却趁机从后背抱住我,愧疚开口。
“温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是我执迷不悟,我现在......”
我猛地回头,甩了他一耳光。
“顾玄鹤,我的孩子死的时候,你一滴眼泪没有流,现在我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你却跟我说你错了?”
顾玄鹤眼神游离,声音颤抖。
“我错在认不清自己的内心,其实我最爱的是你,我不想跟你离婚,困住你也是因为爱你。”
我默默后退,“这样三心二意的爱,我不稀罕。”
顾玄鹤不甘心,他向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眼里满是哀求。
“不是三心二意,是我自己骗自己,佛说要放下我执,可我没有放下,遇到你我才明白一切。”
我嗤笑一声。
“你既然已经放下我执,为什么还要到处寻我?”
我已经不是当日的温情了。
心里再无情爱。
如今只想好好救活孩子,跟我轮回的母亲共享天伦。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
可顾玄鹤却咬着牙脱光了外套,跪在我面前。
捡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荆条双手呈给我。
“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些,请你不要手软。”
我毫不犹豫拿起荆条,走到他背后刚一抬手却止住了。
他后背密密麻麻都是受戒的痕迹。
见我迟迟没动手,他苦笑一声:
“这些年,我找你找的好苦,每天没有找到你,我就会让管家给我上刑,那些伤疤好了之后又有新伤,我就是想提醒自己,我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我闭了闭眼,还是狠下心抽打了他二十下。
顾玄鹤却一声不吭,直到我打完,才发现他咬破了唇。
他苦笑着问我是否已经原谅他了。
“无论这个孩子你用什么办法复活,我都承认她是我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冷笑出声。
“顾玄鹤,你太自大了。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我跟他说落花洞属极阴之地,寻常男性若待久了会丧失男性能力。
顾玄鹤愣了愣,挤出一丝苦笑。
“无所谓,反正若能日日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见赶不走他,我也只好当作看不见他。
除了每日照料婴儿,我就去上山采药。
顾玄鹤担心我,也跟着一同去。
9
一日突降大雪,山涧冻结成冰,我不慎滑倒,眼看就要坠下悬崖。
顾玄鹤及时拉住了我,自己却摔断了一条腿。
我把他送下山去,走时告诉他不必再找我。
“还记得这串佛珠吗?怀孕那天,你亲手戴在我手上的,现在还给你。”
“你我尘缘已了,从此不必再见。”
或许因为腿伤,或许因为听懂了我的话。
顾玄鹤以后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长成了粉雕玉琢的娃娃。
一天她突然开口说话,她说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躺在医院里,又梦见被关在一个金光闪闪的箱子里。
我笑着打趣说那是梦而已。
只有我知道,女儿是上一世母亲的轮回。
我们喜女就像古代女儿国里的女人,成年后,若想怀孕便用秘术生女。
所以,村子里都是女人。
通常活不过五十。
可女儿不一样,是我和男人在一起受精而孕。
我期盼这辈子她能获得长久些,期盼她能摆脱喜娘的身份活得像个正常人。
后来,等孩子大一些,我就搬走了。
至于那些背叛我的喜娘,我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在夜市上练摊,做好吃的臭豆腐,把女儿送到了学校里上学。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时,顾玄鹤再次找到了我。
他好像老了很多,双鬓竟然斑白。
他在我的摊上买了几串臭豆腐,津津有味吃起来。
可我记得,他这种贵公子,不是高级酒店的饭不会吃的。
后来,他苦笑着告诉我自己得病了。
“胰腺癌,没治了,想在死前,再见见你。”
这种病发病很快,几乎无法治愈。
我招呼女儿过来,出乎他的意料,我让女儿叫爸爸。
顾玄鹤顿时眼眶湿润。
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重重的点头。
“乖,以后要听你妈妈的话。”
女儿似懂非懂点点头,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突然笑了。
“爸爸,就是你把我关在那个金光闪闪的箱子里的吧?”
顾玄鹤的心猛然收紧,脸色惨白。
没等他回应,女儿蹦蹦跳跳跟小伙伴玩去了。
我叹了口气,告诉他以后若是想女儿,可以随时来。
“就算我们没有缘分了,你依然是孩子的爸爸。”
顾玄鹤激动地点头,却开始猛烈咳嗽。
没多久,顾玄鹤的死讯传来。
其实,到死,他没同意跟我离婚,他还把所有的身价都给了女儿。
也算是一份补偿吧。
与此同时,白青青也死了。
有人说顾玄鹤念了一辈子的经,临死却亲手杀死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还在忙着收摊。
“妈妈,今天这么早就不卖了?”
“嗯,不卖了,回家去。”
“为什么啊?”
“因为今天是中元节,所有人一到晚上都要回家。”
拉着女儿的手,我突然想起。
某年的今天,我也是这般抱着小小的她走进了夜色。
过了几年喜娘村已经搬走,那些年轻的喜娘也纷纷入世。
自此以后,世间再无喜娘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