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出游,偏心母亲悔悟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五一出游,偏心母亲悔悟》,作者是黑红岚柏,男女主人公是程昊程欣。第1章五一全家爬山,弟弟却把我新买的手机故意撞下山崖,对着我嬉皮笑脸。“让你不给我买,那就都别用咯。”我一阵火大,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可打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弟弟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小时候他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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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五一全家爬山,弟弟却把我新买的手机故意撞下山崖,对着我嬉皮笑脸。
“让你不给我买,那就都别用咯。”
我一阵火大,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可打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弟弟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小时候他不小心磕着,就怪我没看好弟弟,我被罚跪整天。
长大后他没有工作,我便要上交大半工资,作为给弟弟日常花销的生活费。
如今我敢动他,也一定会挨上一顿毒打。
果然,目睹这一切的母亲眼里像淬了毒,折下一根树条就朝这边走来。
我捂着头蹲下,胆颤的祈求母亲能看人多的份上不要下重手。
可下一刻,弟弟的惨叫却传了出来。
01
“妈!你干什么啊?!啊!好疼......!”
程昊哀嚎出声,我愣了愣。
母亲挥动树条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的痛呼停下,反而愈演愈烈。
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还好意思叫?!你知不知错!”
我身体还维持在刚才以为她要来打我的本能戒备状态里。
她这么一打程昊,反倒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程昊又挨了几下打,终于忍不住,嚷嚷着给自己辩解。
“好疼啊妈,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程欣的手机自己掉下去的!”
母亲打得气喘吁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嘲讽。
“是吗?!程昊,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打到你认错为止!”
啪!啪!
抽打还在继续,周围的路人也看不下去,纷纷劝说了几句。
“不就是一个手机嘛,至于打孩子这么重吗?”
“就是!也不带这么偏心的啊!”
我一阵恍惚,没想到有一天偏心这个词能用在我的身上。
可母亲却没有什么反应,某一刻我感觉她都想把程昊打死在这。
程昊受不了了,只能红着眼眶大喊。
“我错了!是我错了可以了吧?不要打了妈!”
母亲这才停手,扶着腰喘气粗气。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这时父亲连忙上前抢过树条,完全不敢置信一把将程昊护到身后。
“......你是不是打错了?!”
母亲却果断一摇头,只是冷哼着斜了他一眼。
“打的就是这个小畜生!欣欣辛苦这么久才给自己买了个手机,他给直接扔了?败家子!没给他手打断就算好的!”
我愣了愣,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很是惶恐,只感觉眼前不是我母亲。
记得手机刚买那天,被母亲发现,她扯着我的头发就从床上拖到了客厅,拿起衣架就把我打的遍体鳞伤。
“你个小白眼狼,家里养你花了这么多钱!你有钱了不说孝敬我们疼爱弟弟,自己先享受上了?”
她还要把我的手机抢走据为己有,最后闹到警察上门才肯罢休。
她对程昊从小到大都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怎么就突然这么打上了?
我家是很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从小父母就偏向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以为我是个赔钱货。
平常有肉都给弟弟吃,有好处也都是弟弟的,我只能捡他不要的。
更别提其他的衣食住行,我就像这个家的过客,从来没有被真心接受过。
“你这样的赔钱货,今后就是嫁出去的命!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母亲曾经伤人的话仿佛还在耳畔。
现在这样,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
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我便下意识认为是人多的原因。
程昊看见父亲过来撑腰,脸上满是不服气。
“为什么要打我啊妈!”
母亲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知道!”
程昊知道自己扔了我的手机,但依旧不想认错,止不住地埋怨出声。
“明明就怪程欣,自己有钱买手机却不给我买!她凭什么用新手机?!”
父亲在一旁搭腔:“唉,不患寡患不均,人之常情,也别怪小昊了。”
看着父亲和程昊的样子,我心中苦涩。
02
自从工作开始,全家都把我当成工具人。
挣钱了要给家里打钱,还给我灌输弟弟最重要的,是家里未来的希望。
“我自己这个手机都好几年了......也不见换新的......”
程昊越说越大声,下一刻却被母亲一把拎着耳朵到我面前,语气不善。
“她欠你的必须给你买?马上跟你姐姐道歉!”
我睁大眼睛看过去。
以前都是她对我这样,摁着我的脑袋让我给程昊道歉。
现在她突然转了性,反而让我心惊胆战,生怕她后面还有什么套等着我上,更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道歉!凭什么是我道歉?她程欣也配!”
程昊梗着脖子,咬牙拒绝。
“不是你说的吗?程欣就该是为了咱们一家服务的!”
听着他的理直气壮,我心里微微一沉。
这些话,我也听到不止一次了。
母亲察觉我打量的目光,眼神带了一点躲闪,一脚就将程昊踹倒在地。
“什么叫她就该为咱们一家服务?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她身为你的姐姐不配让你道歉?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程昊冷不防被踹在地上刚要发作,被母亲这么劈头盖脸一教育,面庞空白一瞬,我看着程昊的耳朵被揪的通红,满脸痛苦喊疼的样子,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个人,真是我妈吗?
父亲在一旁皱了下眉,深深叹了一口气劝道。
“......文娟啊,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咱们小昊毕竟是个男人,也有自尊心。”
母亲却只是冷淡应声。
“怎么了,现在程昊受的这点委屈简直就是程欣之前的九牛一毛,他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狼心狗肺,不该让他懂点事吗?!”
父亲还想说,母亲却不理会了。
地上的程昊完全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见他抬头眼眶发红恶狠狠看了一眼母亲,随后踉跄着起身就直接跑到悬崖边上大吼。
“我不可能跟她程欣下跪道歉!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跳下去!她不买新手机哪来的这么多事?她才该跟我道歉!”
我这一瞬间还以为母亲应该终于能露出马脚了,可她只是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更生气了。
“反正不答应我就跳!让你们程家绝后!”
他以死相逼,当即父亲大惊失色。
“哎呀这,文娟!多大点事,就别闹成这样了!小昊,你快下来,爸给你买个新的手机!不要闹了!”
可母亲却阴沉着脸径直走了上去。
程昊看她越走越近,丝毫不顾及脚边不远就是万丈悬崖,一时也有点琢磨不出。
但他本能以为母亲是来道歉和接他下去的,当即有些得意起来。
当我同样认为母亲到底还是会给程昊低头时。
谁知站到程昊面前后,母亲伸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啪!
03
这一巴掌声响清脆至极,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昊没想到母亲第一件事不是安慰他,这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
如今程昊红肿的面庞配上他呆滞的表情,相当狼狈滑稽。
程昊呆愣半晌,才捂着脸大叫着质问。
“......你还打我?!你就真不怕程家绝后吗?”
“跳啊,你跳,反正延续香火有你姐姐,不过你这个胆子,怕是没这个本事跳!”
程昊脸色几轮变幻,被这么一激将,当即就要纵身一跃,所有人惊呼。
父亲更是求着母亲。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文娟,有什么事先让程昊下来再说,这也太危险了!”
母亲回头瞥了父亲一眼,依旧冷眼。
“我真的跳了?我要跳了!”
程昊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旁边的路人给他个台阶劝了几句,他就顺坡下驴被“劝”好了。
而母亲,自始至终一句软话都没说。
看程昊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母亲便上前轻轻拉住我的手,领着我就要转身下山。
她许久未曾同我这么亲近,我本能缩了缩手,她感觉到,禁不住放缓了语气。
“欣欣,妈一会给你买个新手机,买个更好的。”
我能挣半晌,下意识推脱。
“没、没事,不用了妈,我再攒攒也是一样。”
母亲却一瞬间察觉到我的顾忌,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十分复杂,似有心疼,又似又悔恨。
看得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就踏实用着,你弟弟那边不敢多说什么。”
这时身后蔫巴巴的程昊追了上来。
他虽然一时被灭了威风,但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嫉恨,偷偷跟父亲开口。
“......爸,程欣到底是给妈下了什么迷魂汤,才让她突然这么上心?之前不这样啊。”
一旁的父亲也对我颇为不满。
“刚才她就让你妈那么打你,我们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并不算小,母亲对此只是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他俩就不敢多言了。
我家的主要经济来源现在都是母亲,财政大权也是同理。
半路上母亲直接就去了手机店,到店里就给我买了一个最新款的顶配。
程昊看着就红了眼眶,父亲想起自己在山上的许诺,想把一碗水端平。
“那个,要不给小昊也买一个?我刚才都答应他了。”
母亲无动于衷看了他们一眼,利落结账。
“你答应他的那就你给他买!之前亏欠程欣的太多,只是一个手机哪够,程昊有什么资格觉得不公平?”
回去的路上程昊越想越气,终于崩溃埋怨出声。
“妈!你就是偏心!凭什么啊?我才是你儿子吧!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话音未落,程昊就猛地推开车门。
在父亲的惊呼中跳下了车。
04
好在刹车及时,当我们走近程昊时,他也只是皮外伤。
虽然不重,可他在去医院的路上都在龇牙咧嘴,眼神偷瞄着母亲的神色。
母亲却只是闭了闭眼,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到了医院之后,我本以为这样母亲终于会原形毕露,却发现她的眼中依旧还是冷漠,甚至还隐约掺杂一点不耐烦。
父亲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就怒骂出声。
“你到底要干什么?!从爬山开始你就苛待小昊,现在孩子都进医院了,你还是这个样子!”
母亲抬眼看父亲的时候,不咸不淡,似乎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无理取闹。
父亲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微颤抖。
“他固然有错,难道就不是你亲生的了吗?!你到底被什么迷惑心智,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怀疑我挑拨离间,所以指桑骂槐地提醒母亲。
可我其实什么都没和母亲说过!甚至这件事我也很疑惑。
母亲听父亲说完,抿了抿唇嗓音冰冷。
“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而已,你要是再在这跟我闹,到时候也饶不了你!”
父亲伸手指了她半天,都被气得没能说出话。
我不知道母亲这是看清了什么,她的转变好像就在一瞬间。
好像就是在我手机摔下去之后。
“谁是患者家属?患者醒了。”
这时医生过来通知弟弟苏醒,我们便去了病房。
一进去,程昊就眼泪汪汪冲母亲喊疼。
“好疼啊妈......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不禁想到之前儿时程昊故意在我身边摔倒,也是喊疼。
母亲便只当没看见程昊是故意的,劈头盖脸把我打了一顿给程昊出气。
我还记得她那时强行给我摁在地上跪着,让我一边哭一边给程昊道歉。
过去的记忆就像裹着一层阴霾。
但现在,母亲却只是抱胸冷哼。
“没人让你跳车,程昊,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父亲这时在一旁禁不住拽住母亲,想让她少说两句,显然效果甚微,只能颇为无奈地给母亲找补。
“小昊,你妈这也是担心你才这么生气,下次别这么闹了知道吗?”
可在我看来,母亲根本就没多担心程昊。
母亲根本没多说,直接牵着我离开,留着病房里他们父子。
走出病房,我才问出了这么久以来的疑惑。
“妈!你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母亲扯着我的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愧疚,随后摇头。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特别亏欠你,欣欣,之前是妈不对。”
我反复琢磨着她这几个字,只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似的。
她竟然会跟我道歉!
程昊很快就出院了,这段时间母亲也根本没去看他。
他好像终于借此认清了自己已经不被母亲爱的事实,回家之后的气焰完全没有以前嚣张了。
而我也久违感受到了母爱,平常不用再做那些繁重的家务,甚至算得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带着父亲对我也不敢随意呵斥。
母亲似乎真的变了。
晚上,我正跟闺蜜兴致勃勃说这件事。
“我感觉我妈真的变了好多,让我都有些陌生了....”
闺蜜让我坦然接受,没准是母亲突然想通重男轻女是个不好的旧俗。
我轻叹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却突然听到房门吱扭一声被打开。
昏暗中,一道人影闪了进来,站在了我的床前。
第2章
05
“谁?!你怎么来的我房......”
我刚想惊呼是谁,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扑在床上。
下一刻眼前当即一黑,一个枕头不由分说捂在我的头上。
空气迅速抽空,我挣扎着几次想推开身上的压迫,都因为力量不足失败。
恍惚间,我听见程昊满腔怒火的声音。
“你给我去死!去死啊,都是因为你!妈才变成这样!我才没有你这种姐姐!去死!”
他的语气里满是埋怨,痛恨着我抢走母亲属于他的爱。
而我只感觉意识一阵阵模糊,不敢相信程昊会有杀害我的心思,他这样到底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想骂,却骂不出声,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心中满是对就即将去世的遗憾和失落。
自己这一辈子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明明才刚觉得生活好过一点......
马上快没意识时,程昊却突然被人拉开,我头上的力度当即一轻。
大量的空气灌入鼻腔肺叶,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喘一口气,青紫的脸色就缓和一点。
缓过来之后,我才知道是什么情况,耳边的声音也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想害了你姐姐?!我今天就打死你!”
母亲的怒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痛,期间夹杂着程昊的哀嚎声。
我侧头一看,程昊被母亲拿着戒尺打得浑身伤痕,此刻正在角落嚎叫。
这么大的声响吸引了一旁卧室的父亲,看到后急忙上去拉开。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还打上了,文娟,你冷静点!”
母亲反手就用戒尺也给了父亲两下,怒骂出声。
“滚开!还不都是你惯的!看看你惯出来的畜生!”
父亲忍着疼,好不容易上前分开母亲和程昊,程昊立刻跑到父亲后面哭嚎着控诉母亲。
“爸!我妈她疯了!她要打死我啊!”
父亲此刻也动了气,当场质问。
“你就这么打孩子?!他还是不是你儿子了!到底干什么了能让你打成这样?!”
母亲喘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就把我护在身后。
“你问你的宝贝儿子啊!”
父亲这才发现这是在我的房间里,同时也看到了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我,转头看向程昊。
“小昊,怎么回事?”
程昊闻言眼神也躲闪起来,支支吾吾憋了半天。
“我、我就是在跟姐姐开玩笑。”
我心中怒火滔天,咒骂过去。
“开玩笑?!你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压在我身上要用枕头闷死我叫开玩笑?!”
父亲听我这么说,惊讶地看向一旁的枕头,随后深深皱起眉头。
“行了程欣!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弟弟也不是故意的,道个歉都回去睡觉算了!”
程昊自知理亏,心不甘情不愿低声开口。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我下次不这么跟你闹着玩了。”
我冷着脸完全不接受,母亲也只是冷冷表示。
“一句我错了就行了?明天必须把你送到公安局!你这是杀人未遂!”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就慌了,但母亲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程昊,你也可以跑,但是我告诉你,跑了就是罪加一等!”
说完这句,她带着我就去了主卧一起休息,虽然母亲搂着我,但我依旧几乎整夜未眠,一睡着就是噩梦。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来到程昊面前,让他准备好去自首。
程昊还以为她昨天是开玩笑的,这会遇见真格的,当场就跪在地上哀求。
“妈!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把我送进去!”
母亲低头无动于衷看着他,父亲也在一旁劝着。
僵持间,门被打开,伴随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看谁敢把程昊送进去!”
06
看到来人,程昊脸上当即闪过惊喜,连滚带爬过去哭喊出声。
“外婆!外婆救我!”
外婆苍老的脸上满是严厉,一把就将她的宝贝外孙护在身后,冲着母亲劈头盖脸怒骂。
“曾文娟!你是要气死我吗?事情德中都跟我说了,不就是闹着玩!”
母亲见状,自然而然把目光看向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父亲,便知道了外婆是谁喊来的救兵,脸上当场出现恼怒。
“好啊,知道对付不了我就去搬救兵了是吧!”
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却还是弱了下来,但仍坚持。
“这件事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之间闹着玩这么简单,程昊今天必须去警局!”
外婆冷哼出声,拐杖狠狠一跺地面。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现在就要为了一个赔钱货亲手把你儿子送进监狱?曾文娟,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母亲听到赔钱货这三个字,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她自己也是被外婆这么叫到大的,所以理所应当的把这一称呼延续到了我的身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性子。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反抗外婆,也似是反抗过去几十年对她的压迫。
“我女儿才不是赔钱货!谁再这么叫她就给我滚出去!”
我在一旁微微一愣,眼眶禁不住有些发红。
好像自己多年的委屈忍让,终于有一个人能给自己出头了。
“程昊今天必须去警局!年纪轻轻就干出这种事,今后还得了?!”
母亲仍旧坚持,双方当即僵持不下。
“你是要逼你妈去死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外孙送去警局,我马上就从窗户跳下去!”
外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没能喘过来这口气。
面对外婆的以死相逼,母亲指着她半晌都没能说出话。
我知道,她没有了任何办法。
看着母亲退让,外婆更是趾高气昂一抬下巴。
“我今天就搬进来住,看谁还敢欺负我外孙!”
程昊见状,又得意起来。
“有我外婆在,我看你们谁还打我!”
母亲深深看了他们半晌,转身就进了卧室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却毅然决然准备带着我离开了家门。
走之前,她在外婆的骂骂咧咧声音里出声提醒。
“妈,女儿只有一句话,劝你还是离你的宝贝外孙子远点!”
可唤来的,却只有嗤笑。
外婆不屑出声。
“要滚就滚,曾文娟,我告诉你,你今天出了这个家门,今后就不要回来!”
砰!
门关上,隔绝了一切鸡零狗碎的争执。
母亲带着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也久违的,睡得十分安心。
这天我刚睡,就看到母亲拿着一沓文件给我,语气温柔。
“欣欣,过来签个字。”
07
我迷迷糊糊定睛一看,竟是母亲名下财产房屋的转让,顿时大惊失色。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这么突然给我,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东西一早母亲就说了是给程昊留的,没有我的一点,还警告过我不要妄想,现在却都给了我。
“这、这不好吧妈?你给我了今后......”
我想推辞,母亲却强行把笔塞进了我手里。
“欣欣,这房子给你了才不算浪费!”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说出这种话,还是在她的一再要求下签了字。
我们搬出去住的这段时间,程昊总是在朋友圈发他重新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图片。
话里话外都是讽刺就算母亲对他偏心,他也不在乎,说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妈。
我只觉得他是白眼狼,母亲从小把他拉扯到大,之前对他百般宠爱,现在断了几天粮就翻脸不认人。
母亲显然也看见了,但是出乎预料的,对此并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我和母亲又生活了一段时间,也逐渐适应了她的变化。
她竟然真的开始爱我了。
她开始主动问我的爱好,愿意倾听我的烦恼,也会记住我爱吃的每一个菜色。
我们很快就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每次想到这,我都开心得禁不住想落泪。
可是平静总是要被打破的。
这天父亲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语气十分焦急。
“哎呀文娟,你就别问了,先把钱打过来我再跟你说!”
他催着打钱,但是却并不说是什么事。
我在一旁观察着母亲的神色,也有些忐忑。
母亲却哼笑出声,一语道破。
“钱都被程昊输光了吧?”
听筒对面父亲沉默一瞬,随后惊愕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
父亲惊讶于母亲的知情,但也恨铁不成钢地承认下程昊赌博欠债。
“都怪我没管好他!让他犯了这样的大错,简直不是个东西!可是现在债主都要堵到家里来了,文娟,你说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面对父亲可怜至极的哭穷,母亲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钱了,找我也没用。”
听到她这么说,父亲并不相信。
“怎么可能?!你的存款和你的房子呢!手头应该有不少啊!”
看见父亲终于露出真面目,母亲态度仍旧坚决。
“我说没钱就没钱!”
这时听筒对面又传出外婆的哭喊声,大叫着就要去气。
她哪怕故技重施,也仍旧没有让母亲松口。
直到他们亲自找上门来。
08
“没钱,还要我说几遍?!我把钱都给欣欣了。”
面对门口来路不善的几个人,母亲抱着胳膊满脸冷漠。
“什么?你给她了?!”
父亲睁大眼睛,完全难以接受地看着我。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看这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不如离婚!”
母亲当机立断一点头,似乎还松了一口气似的。
“那就离婚!程德中,你不跟我提,我也是要跟你离,反正离婚后的财产也不够填补程昊那个大窟窿!”
程昊冷不丁听见她说自己的名字,当场泪眼婆娑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帮我一次还不行吗?就这一次!只要我渡过去了,我这辈子都给你养老送终!”
母亲低头看着他,一瞬间的表情很是微妙。
我能从中看出愧疚和恨意,却没有一点心疼后悔。
她沉默半晌嗤笑出声。
“你给我养老?我随便养个什么阿猫阿狗都比你强!”
见她油盐不进,外婆当场破口大骂。
“你这个畜生!连自己儿子都不管,你就忍心他被债主打死吗!”
众人咒骂出声,程昊也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身,看我们的眼神里都是恨意。
母亲软硬不吃,当场就要关门。
下一刻众人连忙顶住门,当场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父亲率先哀求出声。
“欣欣,你弟弟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就帮帮他吧,不然他会被打死的!”
一旁的外婆更是老泪纵横。
“过去是外婆对你不对,你不能不管你弟弟啊!”
“姐!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赌了!”
程昊嗓音哽咽,满脸可怜地看着我。
第一次被他们这样对待,我有些手足无措。
几人看我似乎有可乘之机,更是趁机卖惨求可怜。
母亲在一旁冷眼旁观,只留下一句。
“欣欣,现在咱们娘俩的命根子都在你的手上!”
闻言,我果断摇头拒绝,语气不善。
“程昊自己欠下的债,让他自己去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看我也是这个态度,终于撕破了脸,当场就在楼梯间大吵大闹。
“你就是偏心!对咱们儿子不管不顾!”
随着我父亲这句说出口,很快吸引出来邻居。
邻居见状也想劝,但在母亲冷脸说了儿子嗜赌成性,狗改不了吃屎之后也纷纷摇头,甚至直接关上了门,生怕被牵连。
更是在关门之前责骂外婆和父亲,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让儿子出去自生自灭。
邻居的七嘴八舌让他们脸色黝黑,也硬生生被激起了一股怒气,当场带着程昊扭头就走。
外婆狠狠啐了一口。
“我就算卖了这身老骨头!也会给我的外孙还账!用得着你们在这七嘴八舌?!你这个绝情的畜生!外孙我们走!”
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我迟疑半晌问了母亲。
“妈,真不帮?”
母亲眼睛里满是哀伤,摇了摇头。
“帮不了,多少钱都没用。”
她一语成谶。
之后的一段时间,哪怕外婆抛售老宅的钱,都被程昊输了精光。
他就是一坨不起来的烂泥。
听说外婆被催债的推倒后昏迷不醒,父亲也跑路了。
我们回到家里,找到了程昊。
09
此刻家中一片凌乱,值钱的都被搬走了。
程昊坐在废墟里,胡子拉碴颓废不堪。
他看到我们来了眼冒金光,还以为是来解救他的,踉跄着就上前。
“妈!姐!你们是来......是来救我的吗?!”
母亲掩了一下口鼻,看程昊的眼神和什么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对,就是他,赶出去!”
她和我微微侧身,物业就带着保安一起进屋。
程昊睁大眼睛,当场明白了我们的意图,被保安左右桎梏的时候,难以置信。
“妈?你要把我赶出去?!”
母亲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
“别叫我妈!你做出那些事还有脸叫我妈?从今往后咱们断绝母子关系!你是成年人,自己造成的后果自己处理!我也不需要你给我养老!”
程昊眼泪夺眶而出,当场咒骂出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难道不是你儿子吗!为什么你从上次爬山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到底是谁?!”
他一边说,一边流眼泪。
“以前你一定会帮我的!你会帮我到最后的!你根本就不爱我了......”
对此,母亲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在程昊的哀嚎中把他赶了出去。
随后,我们找人收拾清空了房子,把这套房子直接卖了,钱最后还是打到了我的账户。
母亲又顺便跟父亲通知了离婚,送了离婚协议。
我们两个换了个地方住,依旧生活在一起。
可程昊却贼心不死。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了我们的新住处,特地在半夜带着讨债人出现在家门口。
“对豪哥!就是这家,她俩肯定有钱,前段时间才刚卖了房子!撬锁吧!”
他在门外讨好的低声教唆撬门和盗窃,都被门口的监控拍了个全。
我看到母亲认命般闭上双眼。
某一刻,似乎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仔细一看,却又不见踪迹了。
在他们真的开始撬门的时候,我们这边也拨打了报警电话。
一群人最后还没得逞,就被赶来的警方按在了地上。
“别动!不许动!”
“不许动!”
程昊一开始还愣怔,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就咒骂出声。
“曾文娟!程欣!你们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去死!”
这次证据确凿,也没人护着程昊了。
在母亲强烈要求下,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程昊被抓了进去,这辈子算是完了。
在法庭上,程昊目眦欲裂大喊。
“你就是偏心!我难道就不是你亲生的?!我恨你!我恨你们!”
他挣扎着想冲上来,被身后的警员当即采取强制措施,哀嚎出声。
母亲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带着我就离开了。
10
程昊被依法判刑,父亲知道消息后也回来跟母亲离了婚。
他和母亲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好像瞬间苍老了很多。
某一刻父亲似乎有话要说,在看见母亲和我冷漠的神情后,又讪讪离开。
自那之后,我便和母亲真正生活在一起。
母亲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我的身上。
我们一起生活和旅游,日子过得无比安稳幸福。
但我一直有个疑问,始终萦绕在心头,为什么母亲突然会转变思想。
可她始终没有告诉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没什么的,别想了欣欣。”
而我在之后的时间里,却开始经常做连续的梦。
时间线从当初上山手机被撞掉开始,但梦里母亲的反应却是另一个极端。
于是从车上跳下的人是我,他们对我没有一点同情。
后面我离家出走,进厂打工和家人不再联系。
我记得梦里我走的时候,母亲表情都没有一丝动容。
梦里的程昊依旧有赌博瘾,母亲竭尽全力平账,几乎倾家荡产,最后还是被程昊偷走输光。
姥姥的钱也同样被输光,气急攻心犯了心脏病,抢救无效身亡。
父亲也带着仅剩财产跑了。
程昊见势不对,更是直接躲债离开。
最后,只剩下母亲一天打几份工还钱,积劳成疾。
梦里她最后的时间,是我不计前嫌终日侍奉。
所以梦里的母亲临死前,一个劲给我道歉,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欣欣!是妈对不起你!全都是妈的错!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对你好!”
我从梦中惊醒,明白过来一切,只差母亲的承认。
“妈!我刚才梦见......”
我连忙走进母亲卧室时,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离开。
执念重生,念散离世。
我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给母亲举办隆重葬礼,在家里摆上了她的遗照。
今后,我会带着她那份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