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何时照月明

第九章

终于到了沈明微出院的日子，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顾孟州心情大好，决定亲自开车去医院接她出院。

只不过当他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病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什么都没留下，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见状，顾孟州有一丝慌乱，他转头问护士，声音里压着怒意。

“沈明微人呢？”

护士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沈小姐三天前就办理出院了。”

“三天前？”

顾孟州猛地攥紧拳头，想起她冷漠的视线。

“谁允许她出院的？”

护士战战兢兢地开口：“她说您知道她出院……”

顾孟州额角青筋暴起，拳头猛地砸在医院的墙壁。

好啊这个沈明微，让她老实一点，竟然又开始不安分。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沈明微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不通，他转又给沈明微发微信，只不过对面弹出了红色感叹号，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好，竟然敢把我拉黑。”

顾孟州冷笑一声，额间突突直跳，转身大步离开。

看来是他这段时间太纵容她了，居然敢玩离家出走这套。

车停在顾家庄园门口，顾孟州摔上车门就往里走。

佣人们见他脸色阴沉，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夫人呢？”他冷声问管家。

管家一脸茫然：“夫人不是住院吗？这几天都没回来……”

顾孟州眉头紧锁，冲进了别墅里推开了每一间房门。

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空荡的别墅内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最后，他有些心慌地推开她房间的门。

里面一片狼藉，衣柜大敞着，沈明微常穿的衣服全都不见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被清空，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空瓶子。

而最刺眼的，是床头他们的结婚照被撕得粉碎，玻璃相框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涌上心头。

这不像是临时出门，倒像是……永远不打算回来了。

顾孟州心跳飞快，厉声喝道，“去给我找！”

佣人们战战兢兢地四处搜寻时，顾孟州烦躁地扯开领带，在沈明微的梳妆台前坐下。

他想不通，她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离开。

面前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个皮质笔记本突然映入眼帘。

顾孟州鬼使神差的翻开，竟然是母亲的日记本。

他随手往后翻，母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

【3月15日，明微今天又给我按摩了三个小时。这孩子手都按酸了也不说累，孟州都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她还替他打圆场，说公司忙，真是个傻孩子……】

【4月2日，老毛病又犯了，明微守了我一整夜。凌晨三点我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药瓶。孟州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他的福气，可他不知珍惜！唉……】

【5月18日，今天路过明微房间，看到她偷偷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眼睛不舒服。后来听到他们吵架才知道，是因为孟州和那个秘书，这孩子为了不让我担心，什么都不肯说。】

顾孟州的手开始发抖，他一页页往后翻，越看心越沉。

日记里全是母亲对沈明微的夸赞，和对他的抱怨。

“不可能……她明明对妈不好……”

顾孟州发疯似的翻遍整个房间，想找出沈明微苛待母亲的证据。

可找到的只有一抽屉的医院收据。

里面全是沈明微带母亲看病的记录，每一盒药都仔细标注了服用时间。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桌子上一个硬物。

顾孟州呼吸一滞，这是他们的婚戒。

戒指被她摘下，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把刀插进顾孟州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打开监控系统调出母亲生前的录像。

屏幕亮起，画面里沈明微正跪在地上给母亲按摩腿，一边按一边轻声细语地陪老人聊天。

母亲笑着摸她的头发，眼神慈爱得像在看亲生女儿。

“怎么会……”顾孟州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他突然想起最后一次见母亲时，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孟州，你对不起明微……”

当时他不以为然，只觉得母亲老糊涂了，现在才明白，糊涂的竟是他自己。

顾孟州红着眼睛翻遍所有监控，越看心越凉。

画面里的沈明微永远在照顾母亲，而他自己不是在应酬，就是和林语嫣在一起。

最后一段视频是母亲去世那天。

沈明微惊慌失措地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却始终没人接。

老人痛苦地抓着胸口时，是沈明微拼命做心肺复苏，哭喊着“妈您坚持住！”

而那时的他，正在酒店的大床上和林语嫣颠鸾倒凤。

顾孟州一拳砸在桌子上，指关节渗出血丝，浑身冰凉。

顾孟州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结婚照，突然意识到。

他真的失去她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