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才知已深秋

第1章

我蝉联销冠遭人嫉妒心脏被连捅八刀，一向波澜不惊的总裁妻子第一次哭红了眼，说要替我找个挡箭牌让我以后不再受到伤害。

隔天她却通告我业绩造假将我停职，带着她新招的男助理顶替我出入名流宴会，亏本千万帮他拿下项目一战成名，说都是为了我能安稳养病，等我身体恢复就让我晋升副总。

我信以为真，可我终于匹配到合适的心源，等她签字手术那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却迟迟没有看到妻子的身影，只看到男助理朋友圈里，一向滴酒不沾的妻子喝的伶仃大醉为他庆功的照片。

「某些业绩造假的人还是别眼红了，一直打电话骚扰总裁姐姐想要骗她离开，真的很破坏气氛诶。」

直到第二天我办好出院手续，妻子才姗姗来迟，向我道歉：

「别生气了，反正你身体恢复后他也就没用了，你不是一直都很介意隐婚这件事吗？等下周公司剪彩上市，我就当众官宣和你的关系，庆祝你痊愈出院。」

可她不知道，我出院不是因为伤势痊愈，而是因为迟迟没有家属签字手术，唯一能救命的心源不得已顺位给了下一个病人，而我无药可治，只剩下三天时间。

回神，我看着妻子讽刺一笑：

「官宣就不用了，回头记得替我收尸就好。」

1

我话音未落，妻子谢夕瑶却立马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呸呸呸，你刚做完手术痊愈出院，怎么能赌气说这种丧气话？」

「瞧你这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在因为我让林昊给你当挡箭牌抢走你风头的事情生气？」

可她不知道，我并没有在说气话，也没有痊愈。

昨天急需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换心手术，我和医生分别给谢夕瑶打了十几个电话，可她却忙着给林昊办庆功宴，喝的伶仃大醉迟迟没来。

我等了快半年的心源，不得已只能顺位给下一个病人进行手术。

或许是因为彻底没救了，就连医生都懒得再骗我，告诉我只剩下三天可活，劝我早点准备后事。

回神，我摇了摇头，淡然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之后该做什么。」

可谢夕瑶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我。

我不由苦涩一笑。

她大概是疑惑，我今天居然都没有跟她吵架。

毕竟之前每次提起林昊的事情，我都会一脸不满，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问东问西。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不论谢夕瑶对他只是利用，亦或是真的动了感情，我都不在乎了。

下一刻，谢夕瑶却主动拉住了我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沈霄，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挚爱，我的丈夫，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也从来没有变过。」

「如今你既然出院了，我之后也就能放心提拔你为副总，让你帮我管理公司了。」

副总这个职位，曾经一度是我的人生目标。

为了能爬到这个位置，这十年来，我拼了命的工作，为公司拿下了一个又一个订单，甚至一度成为业界的传奇。

可副总的职位，却始终像是吊在拉磨的驴前面的一根萝卜。

事到如今，我跑不动了，也不想吃了。

看我没有应声，谢夕瑶刚想继续说什么，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主动替我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催促着我上车。

「好了，别多想了，我先开车送你回家吧。」

「我准备了不少补品，这几天你在家安心养身体，之后我会帮你澄清业绩造假的事情，让你尽快回到公司的。」

结婚十年，这还是谢夕瑶第一次让我坐她的车。

以前因为她执意隐婚的缘故，即使我和她在一家公司上班，她也不让我坐她的车，说让员工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迁就她，就一直错开时间，自己绕路坐公交上班。

明明是夫妻，上个班却像是做贼一样，现在想想，也是够荒唐。

眼看我一直怔怔地盯着车，谢夕瑶突然笑着打趣道：

「怎么，我们的副总手痒了又想飙车了？」

「这车马力足，等你身体恢复后，就把钥匙给你，让你天天上班开个够，我这当老婆的对你好吧？」

谢夕瑶笑的很开心，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任何隔阂，一直是大学时期热恋中的那对笨蛋情侣。

可我很清楚，这不过是她心虚的补偿。

她这么着急想送我回家，并不是真的担心我，而是怕我发现林昊也在这家医院。

在早上办理出院手续时，我就听到了服务台的护士们在八卦。

「爱和不爱还真是天差地别啊，有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心源可以救命，当老婆的却迟迟不来签字眼睁睁看着他失去活命的机会。」

「有的人只是喝了两口酒肠胃不舒服，当老婆的就急得要死要活的，不仅花了几十万喊外地的老大夫来看病，还坐着冷板凳守了病人一晚上。」

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耳熟，结果路过三楼病房时，却看到每天都要早早睡美容觉的谢夕瑶，顶着黑眼圈一脸疲倦地守着病床上的林昊。

回神，我淡然地坐在副驾驶上，懒得再纠结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可车子才刚发动，谢夕瑶却猛的踩下刹车，死死望着医院门口。

我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林昊正站在医院门口，高高扬起胳膊正朝着谢夕瑶招手，笑得像是个还没毕业的阳光大男孩。

「夕瑶姐！我在这！我刚准备跟你发消息说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没想到你就把车开出来接我了。」

「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着远处林昊的喊声，谢夕瑶顿时叹了口气，扶额小声吐槽道：

「烦死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规矩，贱兮兮的说的好像我们之间很熟一样。」

可谢夕瑶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嘴上虽然在抱怨林昊，可眼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而且车库出口离医院大门口隔得这么远的距离，谢夕瑶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看来，她是真的很在乎这个挡箭牌。

很快，林昊就一路小跑过来，可一看到我，他的脸色就跨了下来：

「沈霄，你怎么在这？」

「你都因为业绩造假被停职处分了，居然还有脸来纠缠夕瑶姐，甚至还坐在我的专属座位上，你那大油头都几天没洗了，把我的靠枕都染臭了！」

说罢，林昊就打开车门，强行将我拽了出去，连同靠枕也一并扔在地上。

平日里，即使是在面对比公司庞大数倍的跨国公司都始终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的谢夕瑶，如今在林昊面前却像是个小姑娘，犹犹豫豫始终没敢开口阻止。

直到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谢夕瑶才终于回过神，快步走到我面前塞给我一张卡：

「行了，卡里有你医药费两倍的钱，之前受工伤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以后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着，谢夕瑶却悄悄冲我眨了眨眼，小声道：

「沈霄，你快配合我演一下，我正好也得替你回公司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先别跟他计较了，之后等你成为副总替我分忧，我就能给你老沈家留后，生个大胖小子了。」

可我却不由讽刺一笑。

我和谢夕瑶结婚十年了，我无数次提议过想要个孩子。

可不论我为她和公司签下多少订单，做出多少业绩，她却总是有理由推脱，不是公司还没稳定下来，就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看来，今天林昊平安出院她是真的很高兴。

甚至都愿意拿孩子来画饼哄我。

回神，我接过卡，冷笑一声：

「放心吧，谢总，之后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的。」

见状，林昊这才作罢，一脸得意地坐上谢夕瑶的车离开了医院。

刚走不久，谢夕瑶就赶忙给我发来了消息：

「看不出来啊沈霄，你演技居然这么好，我差点都以为你是真要和我分开了。」

「要是没来公司，说不定你早就成为影帝了。」

她还特意配了个给我点赞的表情包。

可我却没有回复消息，而是将她刚才塞给我的卡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谢夕瑶不知道，我并没有在演戏。

我是真的要死了，也真的打算不要她了。

2

从医院离开后，还没走几步我就饿到快走不动道。

昨天为了等谢夕瑶签字手术，一整天我都没敢进食进水，生怕影响到后续的手术。

这半年来也因为养病，被医生告诫要清淡饮食，每天都是些清汤寡水，感觉自己都快活成大草原上的水牛。

不过现在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要忌口的。

我索性打车去了之前常去的美食城，打算一口气把这半年来没吃到的统统吃一遍。

可我刚扫码买了份臭豆腐，却意外撞见谢夕瑶和林昊正坐在同城视频里，经常一排就是大半天的网红餐厅里吃饭。

桌上都是撒满金箔的菲力牛排，就连沙拉都是几百块一颗的天价罗马生菜。

之前，我也刷到过几次视频，一直想带谢夕瑶去尝尝。

可她却直接砸了我的手机，说我尽看些垃圾营销视频，都是些网红智商税，什么仪式感更是消费陷阱，这点脑子都没有，怪不得业绩越做越差。

可现在，她却和林昊吃的不亦乐乎，甚至还主动替林昊切好牛排，配合着跟他一起拍照比耶。

下一刻，我和谢夕瑶视线对上，她手里的刀叉顿时掉在桌上。

林昊也察觉异样，顺着视线发现了我。

他立马黑着脸追出来，揪住了我的衣领：

「沈霄，你有完没完，还打算跟踪夕瑶姐继续讹钱是吧？」

我却指了指一旁小摊上刚做好的臭豆腐：

「我没有跟踪，只是饿了来吃口饭而已。」

可林昊却嗤笑一声：

「少装了，跟踪就跟踪，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真是倒人胃口！」

「怪不得业绩都要造假，看来还真是撒谎成性，公司之前把资源都砸在你这种人身上，真是够倒霉的。」

看得出来，林昊早就被谢夕瑶宠到了天上。

我身为业界前辈，栽培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行业内不少大佬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他却对我没有丝毫尊重。

我不由笑道：

「林昊，你入行才多久，如果不是谢夕瑶自掏腰包亏本也要帮你镀金，你有什么能耐拿下城西的项目？」

「更何况，如果不是我受伤了，需要......」

「闭嘴！」

还不等我说完，谢夕瑶却突然给了我一巴掌。

因为心脏供血不足，我浑身无力直接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半天也没站起来。

谢夕瑶这才慌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赶忙上前扶我，小声跟我解释道：

「沈霄，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只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到时候万一林昊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不好。」

可下一刻，谢夕瑶的受却被突然拍开。

正是我早就约好来接我的发小阿哲。

毕竟自己万一不小心病发死在外面，总需要一个人来替我收尸。

阿哲立马扶起我，恶狠狠地看向谢夕瑶：

「谢夕瑶，你真是疯了，居然动手打一个病人！」

「你知不知道，他都要死了？」

可不等阿哲说完，林昊便冷笑着打断：

「还要死了，谁家一巴掌就能打死人？沈霄，你也就会装可怜卖惨这点小手段了。」

「夕瑶姐我们走吧，等会儿还要回去开会，懒得跟这种人废话影响时间。」

闻言，谢夕瑶犹豫一瞬后，还是跟林昊上了车。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就震动了好几下。

是谢夕瑶道歉的消息。

阿哲瞥了一眼，顿时长叹一声：

「老沈，谢夕瑶配不上你这样的人，真的。」

可我却只是淡然一笑：

「都要死了，何必还跟她浪费时间计较这些。」

说着，我指了指远处的蛋糕店：

「今天是我生日，陪我去买个蛋糕，之后送我回家就好。」

可阿哲听了却更加生气：

「结婚十年她难道连今天是你生日都不记得吗？一点表示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林昊，你俩真的是夫妻吗？」

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的道理，谢夕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一向是个很聪明的人，上学时甚至因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拿过好几次奖。

恋爱时，她总是会提前一两周就给我张罗过生日，还会特意向我室友打听我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当时全宿舍都追问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居然能和谢夕瑶走到一起。

可公司走上正轨后，她那一眼就能看出合同漏洞，记下无数实时交易信息的脑子，偏偏连我生日的四个数字都记不住。

每次她都会忘记我的生日，过几天才意识到，然后匆忙跟我道歉给我补偿。

我知道，即使没有林昊，她也早就不像之前那样爱着我了。

只是这个事实，我用了十年才终于明白。

买好蛋糕后，阿豪主动送我回了家。

可看着仅仅四寸的小蛋糕，他却有些尴尬：

「毕竟是最后一次生日，会不会太寒酸了？」

可我只是摇摇头。

毕竟自己都快死了，就算买再大的蛋糕，自己也吃不下。

多次确认我真的暂时无碍后，阿哲这才放心离开。

我下意识看向手机。

已经是中午了。

自从公司做大做强后，即使住的地方离公司只有几百米，谢夕瑶却再也没有回家吃过午饭。

估计现在，她还忙着哄林昊，早就忘了我的生日吧。

我插上蜡烛，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随后闭眼吹灭蜡烛。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桌上却多了一个足足有五层的巧克力蛋糕。

「沈霄，祝你三十岁生日快乐！」

3

看着一脸笑意的谢夕瑶，我不由有些意外。

自打创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准时给我过生日。

眼见我愣着，谢夕瑶却主动给我切了一块蛋糕，笑吟吟道：

「怎么，太高兴说不出话来了？快尝尝吧，这可是我专程定制的，用的都是空运的比利时巧克力。」

「这下总能原谅我了吧？前面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会，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生我气了。」

「我真的只是演戏一时入戏了，怕你说漏嘴才有些激动。」

可看着递到面前的蛋糕，我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最后的时间，我只想留给自己，这些年我都为谢夕瑶和公司而活，留下了太多遗憾。

为此，我甚至还专门列个清单。

可我刚要开门，谢夕瑶却强行拽着我的胳膊，撒起了娇：

「你都被辞了能有什么事情，我下午要飞到外地参加上市剪彩的仪式。」

「反正你也没事，不如正好送我一程。」

自打创业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像曾经热恋时那样跟我撒娇。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死了，我的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不应该是满足我的愿望吗？」

可谢夕瑶却依旧死死拽着我不放：

「我不管。」

「反正等公司上市后就财富自由了，别说一个生日愿望，就是天天给你过生日，帮你实现愿望都行！」

结婚十年，我知道谢夕瑶决定的事情，十辆卡车也拉不回来。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送她离开，就当是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回神，我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

谢夕瑶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锤了下的肩膀：

「瞧你说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上午我看你一直盯着车就知道你飙车瘾犯了，地下室不是有辆你一直珍藏的摩托车吗，用它送我就好。」

我没有拒绝，从地下室把摩托推出来仔细擦拭了很久。

自从开始帮谢夕瑶创业后，我的生活几乎每天不是在熬夜加班整理资料，就是在陪客户应酬中度过。

早就没了年轻时骑着车四处兜风的激情。

不过事到如今我反正也要死了，再任性一次，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擦车的期间，谢夕瑶还在跟林昊打电话，叮嘱他下午剪彩仪式上的各种事情，丝毫没有要开除封杀他的意思。

不过，她究竟对林昊是什么想法，我依旧不在乎了。

可偏偏老天像是跟我作对般。

我打了好几次火，摩托都没能启动。

谢夕瑶顿时又开始碎碎念：

「这破摩托早就到了年限该报废换新的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留着，等我回来重新给你买辆好的吧。」

她似乎忘了，这是她毕业时，用第一笔工资买给我的纪念日礼物。

那时，我们像是一对没见过世面的笨蛋情侣，骑着摩托在走过无数次的马路上开了一遍又一遍，还激动地拍了好多照片发了朋友圈。

虽然市区只能慢慢开，可那一天，三十迈的车速却好像快过了时间。

或许是为了向我证明，它还没到报废的时候。

最后一次打火，已经生锈的发动机再一次发出了沉闷的引擎声。

我载着谢夕瑶开向高速，时隔十年，久违地开了一次快车。

或许是太久没有坐过，谢夕瑶有些慌张，在后面紧紧地抱着我。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十年前。

可下一刻，我的心脏却一阵抽痛，喉咙顿时涌出鲜血，只得赶忙开向紧急通道猛的按下刹车。

谢夕瑶没抓稳差点掉下去，顿时恼怒道：

「沈霄，你突然发什么疯，是打算摔死我好继承公司吗？」

我强行将嘴里的淤血咽下，解释道：

「太久没开了，可能车技变差了。」

我一向是个要面子的人。

以往，我从不会承认自己车技差，哪怕只是朋友间吐槽打趣，我都会红温急眼。

谢夕瑶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道：

「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没恢复？」

「别逞强，正好我去的地方认识几个医院的朋友，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下心外科的大夫......」

可我却重新按下油门，猛地加速：

「少说些屁话了，飞机都快误点了。」

「赶紧抓稳了，这一次，我会开的非常快。」

......

等我赶到机场时，林昊早就侯在这里。

一看是我送谢夕瑶来的，他顿时没了好脸色：

「怎么又是你？」

「你该不会是故意开这么慢，想让夕瑶姐赶不上飞机，剪彩迟到吧？」

这次，不等林浩说完，谢夕瑶就赶紧打马虎眼催促道：

「行了行了，赶紧去登机，别再耽搁时间了。」

临走前，谢夕瑶回头用眼神示意我打开手机。

点开聊天框，她给我发来一个直播链接。

「这是咱们公司上市剪彩的现场直播，等会儿我在台上官宣的时候，你可要做好准备，别被我甜晕了。」

「对了，等我回来后，我打算放下工作，带你一起去......」

后续的消息我没再看，她发给我的直播链接自然也没打开。

比起虚无缥缈的大饼，我还是想弥补我这些年缺失的遗憾。

我重新骑上摩托，刚想拿出之前列好的遗愿清单，却两眼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意识昏迷前，只剩下路人惊慌叫救护车的声音。

......

另一边，谢夕瑶正坐在台下，林昊穿着一身显眼的白色西装主动凑到她面前：

「夕瑶姐，马上该你登台剪彩了。」

谢夕瑶点了点头，起身正准备上台时，手机却突然响起。

看到是我的号码，谢夕瑶嘴角不由扬起，随后接通了电话。

「沈霄，还没开始呢，你这就等不及了？」

可电话那头却是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沈先生的妻子吗，我们是市医院的。」

谢夕瑶却眉头一皱：

「市医院？沈霄他人呢？」

电话那头却突然沉默片刻，半晌才低声道：

「沈先生昨天因为迟迟没等到您来签字同意手术，心源不得已给了别人，刚才他病情再次恶化，我们没能抢救成功。」

「沈先生他......已经去世了。」

第2章

4

等我再睁开眼时，出现的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而是谢夕瑶公司上市进行剪彩仪式的大厅。

或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我死的太冤枉了，竟让我的意识，还这样尴尬地停留在人间。

不过可笑的是，大概是因为她亏欠我太多了吧。

我这缕意识，似乎还被无形地牵引着不得不跟在谢夕瑶身边。

此刻，谢夕瑶似乎刚接到医院的电话，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沈霄他去世了？」

谢夕瑶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傻了，愣愣地看着前方。

林昊立马察觉到不对，立刻上前扶住她：

「夕瑶姐，你怎么了？」

谢夕瑶却没有理会，而是一把推开他，慌乱地去捡手机：

「不，不可能......沈霄他......他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甚至还主动骑车送我到了机场。」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回拨，可手机却因为刚才摔碎，怎么也开不开机。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慌张。

上一次，还是她搞砸了订单，眼看就要发不出工资，着急地甚至哭出了眼泪，死死抓着我的衣角问我该怎么办。

一旁，看着谢夕瑶的异样，林昊却皱眉提醒道：

「夕瑶姐，马上就要剪彩了，记者们都等着呢！」

「沈霄他都被停职了，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咱们先放一放，先把剪彩仪式的流程走完。」

「剪什么彩！」

谢夕瑶猛地抬头，眼圈泛红：

「沈霄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林昊却一脸不屑：

「夕瑶姐，就算那家伙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只是他的老板，又不是他的妻子，这么着急干嘛？」

「再说了，沈霄不是都出院了吗？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出事？」

「我看，他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们今天要剪彩上市，故意派朋友打这种电话来捣乱，想让你心软，想报复我们！」

闻言，谢夕瑶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担忧：

「我......毕竟他受的是工伤，跟我和公司脱不了关系，我是怕他真出了什么事情，上市后对公司股价有影响。」

「你帮我买一张最近的机票，我还是不放心，打算回去看看，剪彩仪式你帮我完成就行。」

闻言，林昊却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夕瑶姐，公司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今天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

「现在下面都是抢着要采访你的急着，你如果执意要走，那我的颜面何在，你如果要为了一个小人辜负我和公司这么多人的努力，那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他指向不远处的搭建的数米高的剪彩台。

谢夕瑶看着他，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镁光灯，最终，她闭了闭眼，疲惫道：

「好，我知道了。」

「但你要帮我准备一个新的手机，至少我要发个消息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对于谢夕瑶的决定，我并不意外。

在她眼里，公司才是第一位的。

我也好，林昊也罢，都不过是她生活里的调味剂罢了。

很快，剪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聚光灯下的谢夕瑶，笑容得体，可她却时不时看向手机，等着我回消息。

就在刚才，她给我发来了几十条消息，甚至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可我因为死了，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一直到了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记者举手：

「谢总，听说您今天准备了一个惊天大爆料，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是真的吗？」

谢夕瑶顿时愣了一下。

惊喜？

她原本是打算在今天，官宣我和她的关系。

可现在，沈霄居然敢不接她的电话。

联想到林昊说的，谢夕瑶最后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谢夕瑶心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

她索性心一横，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拿起话筒：

「没错，今天的确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林昊，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决定，将个人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赠予林昊先生，感谢他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

全场哗然。

林昊眼中闪过狂喜，随即又故作谦虚地摆手。

做完这一切，谢夕瑶得意地看向镜头，随后给我发来消息：

「沈霄，少装死了。」

「这下你总该主动联系我了吧？看你还沉得住气吗！

可直到剪彩仪式结束，我也始终没有回复。

谢夕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拨通了我发小阿哲的电话。

她立刻拨通了我朋友阿哲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喂，阿哲吗？沈霄呢！让他赶紧接电话！」

「我知道刚才是你们搞的鬼，装作医院的给我打电话，我有话要问他！」

电话那头，阿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

「谢夕瑶？你又来发什么疯？」

「我今天一直在陪客户应酬，谁有空打电话陪你过家家？」

5

「什么，沈霄不在你身边？！」

谢夕瑶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毕竟我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她明确表示有重要事情宣布的日子。

电话那头，阿哲也察觉到了不对：

「妈的，沈霄不会出事了吧？！」

「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他要真敢出什么事，谢夕瑶你记住，我一辈子跟你没完！」

电话被阿哲匆匆挂断。

纵使谢夕瑶再愚笨，此刻也意识到我真的出了事。

她抓起包，脸色苍白。

「林昊，我要回国！马上订机票！」。

林昊刚享受完众人的吹捧，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夕瑶姐......我突然头好晕......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他面露痛苦之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夕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林昊虚弱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为了公司不惜以性命相逼。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阿哲发去了消息：

「你赶紧去看看沈霄什么情况，有需要钱的地方立马联系我，院长那我也有关系，你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揣进包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不安也一并塞回去。

林昊的嘴角则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我的魂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可笑。

堂堂上市公司女总裁，自己的老公死了，却只会自欺欺人。

没过多久，阿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谢夕瑶手一抖，连忙接起：

「沈霄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阿哲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觉得自己对不起沈霄。」

「就立马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谢夕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可不等她问完，身旁的林昊突然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夕瑶姐，别听他胡说八道！」

「什么最后一面，我看他是装死还装上瘾了！」

「这种人，就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别理他，跳梁小丑而已，大不了之后再给他一大笔钱补偿就是了。」

「刚才台下有不少投资人都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我们赶紧去见见吧。」

6

谢夕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愈发惨白。

最终，她被林昊以各种理由在国外又拖延了半天。

第二天坐飞机时，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她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

可家里却空荡荡的，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她立马敲响邻居的门：

「你好，今天你又看到沈霄吗？」

可邻居却一脸茫然：

「哦，那位啊，他那天和你一起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我还以为你带着他出去旅游了呢。」

「什么？」

谢夕瑶脑子“嗡”的一声。

已经一整天了，沈霄不回家能去哪里？

一股强烈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医院那个电话，想起阿哲沙哑的声线。

「不......不会的......」

她疯了一样冲出家。

谢夕瑶一路风驰电掣，再次来到了市医院。

她冲到护士站，声音发抖：

「我找沈霄！心外科的沈霄！他......他之前在这里住院！」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在电脑上查询。

「您是沈霄先生的......妻子？」

护士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

「对！我是！他怎么样了？」

「我昨天接到你们的电话，中途有些事情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来。」

谢夕瑶语无伦次，将手中的机票举了举，像是在证明什么。

护士看着她，却没好气：

「沈先生昨天就已经去世了。」

「因为一直没有家属前来确认和办理手续，后面他朋友来了，我们就已经按照规定流程，将遗体送去火化了。」

哐当......

她手中拎着的，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尽数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而我的魂魄依旧轻飘飘地悬浮着，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寸寸熄灭。

不由有些感叹。

原来，人的眼神，真的能透露出绝望。

7

下一刻，谢夕瑶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林昊”两个字，刺眼得像一根针。

谢夕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神，却连抬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可铃声却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最终，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昊的心情却似乎很好：

「夕瑶姐，公司现在既然都上市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吧？」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特别有情调。」

庆祝？

情调？

谢夕瑶的嘴角突然牵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不等对方开口的机会，便掐断了电话。

她踉跄地站起身，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补品，她一眼都未再看。

她要去找阿哲。

哪怕是骨灰，她也要见最后一面。

......

车子在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可谢夕瑶却依旧觉得车速还不够快。

好像只要她油门踩到底，就能跑过时间，回到我还活着的时候。

很快，谢夕瑶就到了阿哲的家门口。

房门紧闭着。

谢夕瑶抬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她怕，怕听到那个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可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阿哲站在门口，眼圈红肿，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

看到谢夕瑶，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你现在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沈霄呢？」

「阿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们在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

谢夕瑶的声音在发抖。

可阿哲却冷笑一声：

「骗你？」

「谢夕瑶，你觉得，老沈会用自己的命来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可谢夕瑶语无伦次，像在说服自己。

「他......他只是心脏不好，他只是需要换心......」

「是啊，他只是需要换心。」

阿哲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她身上。

「可是他的家属，在他最需要签字的时候，在哪里？」

「在他生命只剩下三天，在医院等着家属来办理出院的时候，他的家属又在哪里？」

「在他倒在机场门口，被送去抢救奄奄一息时，他的家属又在哪里？」

谢夕瑶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我错了......阿哲，我知道我错了......」

她抓住阿哲的胳膊，泪水汹涌而出。

「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哪怕是骨灰也好，我想跟他道歉，我想告诉他，我错了......」

阿哲却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见他？」

阿哲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想见他什么？」

「是想看看他那颗被你亲手耽误，再也没机会跳动的心脏？」

「还是想看看他冰冷的，再也不会对你笑，再也不会喊你老婆的身体？」

「不......不是的......」

阿哲一字一句，残忍地击碎她最后一丝幻想。

「谢夕瑶，老沈火化了。」

「就在你回国的那天早上。」

谢夕瑶突然想起我出院前，曾笑着对她说：

「夕瑶，如果我真的不行了，记得来帮我收尸。」

那时她只当他是病糊涂了，随口敷衍。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收尸......

她要替他收尸。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骨灰呢？」

「骨灰在哪里？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权利带他回家。」

「带他回家？」

阿哲却嗤笑一声：

「谢夕瑶，你不配。」

「老沈已经入土为安了。」

「在哪里？」

谢夕瑶追问，声音带着绝望的乞求。

阿哲却眼神坚定：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会让他死后，还要被你打扰。」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阿哲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谢夕瑶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了门外。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周围那么安静，安静得让她觉得，沈霄，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打开门，林昊却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脸上立刻堆起担忧的表情：

「夕瑶姐，你总算回来了，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我已经预定好餐厅了，我们走吧。」

我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谢夕瑶这个一向讨厌外人进自己家门，甚至连朋友都不让我往回带的人，居然给了林昊家里的钥匙。

可此刻，谢夕瑶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现在，立马滚出我家。」

8

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林昊愣住了，脸上的担忧瞬间僵硬。

「夕瑶姐，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打电话催你吃饭，你生气了？我道歉，我......」

他小心翼翼地问，眼圈甚至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委屈。

「我让你滚。」

谢夕瑶却重复着，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她那双死寂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再开口。

他咬了咬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拿起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一次，谢夕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开始在这个曾经与我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寻找我的痕迹。

这里有我用过的杯子，那里有我看过的书。

衣柜里，她的衣服光鲜亮丽，占了大半个空间；而我的几件旧衣服，则被挤在不起眼的角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书房里，她的大书桌占据了中心位置，而我用的小桌子，则被塞在窗边，上面还放着她不要的杂物。

厨房里，永远是她在点餐，我在洗菜做饭刷碗。

客厅的合影，永远是她在中央，笑靥如花，我站在她身后，像个模糊的背景板。

谢夕瑶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活得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存在感。

而她，竟然从未察觉。

或者说，察觉了，却从未在意。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刻，警察局却突然打来电话，通知她去领取我的遗物。

毕竟，她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可等她真的赶到时，才发现。

遗物少得可怜。

一件染血的衬衣，一部用了多年的旧手机，还有一张a4纸大小的纸张。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纸张。

里面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对她延误签字的怨怼，更不是遗书。

只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一张遗愿清单。

「想看一次日出。」

「想再去一次游乐园，坐一次过山车。」

「想吃城西那家馆子的糖醋排骨。」

「想去爬一次雪山。」

「想去看场电影。」

......

每一条，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一条，她都曾有机会，轻而易举地满足我。

可她，一条都没有做到。

清单的最后，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她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有好心人捡到了这张清单。」

「请通知我的朋友，让他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想，应该也挺浪漫的。」

“啪嗒。”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纸页上，迅速晕开墨迹。

她抱着那本薄薄的清单，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的魂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个文案我在网上看过无数次。

可现在，我才真的体会到其中的荒唐和无奈。

......

第二天，谢夕瑶去了公司。

她一夜未眠，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得像鬼。

林昊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喜：

「夕瑶姐，你终于肯来公司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气的。」

林昊还以为，她是来向他求和的。

觉得她还是那个会被他三言两语哄住的谢夕瑶。

可谢夕瑶没有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弹出了一条爆炸性的公告。

「关于谢夕瑶女士决定出售其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并辞去一切职务的公告。」

9

林昊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了谢夕瑶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夕瑶姐！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卖掉公司？！」

他嘶吼着，眼睛因愤怒而充血。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傍上谢夕瑶，还想着日后平步青云。

可谢夕瑶坐在办公桌后，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

「我要去替沈霄，完成他清单上的愿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单？什么清单？比公司的未来还重要吗？」

「沈霄已经死了！你为一个死人，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你有考虑过我吗？」

林昊显然无法理解。

见状，谢夕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对你无话可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一手创办，也曾寄予厚望，最终却让她失去了一切的公司。

林昊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当晚，谢夕瑶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她刚换下衣服，门铃就被人粗暴地按响。

林昊双眼通红，带着一身酒气，堵在门口。

「谢夕瑶，你把话说清楚！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夕瑶冷冷地看着他。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信！」

林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想让我求你？」

「放手。」

林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狰狞：

「给我钱！」

「公司卖了那么多钱，你必须分我一半！本来我还想着挤走沈霄，让你和我结婚的，现在省的我继续演戏了。」

「你现在就给我一半的，不，三分之二的钱！」

谢夕瑶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只觉得恶心。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直接按下了桌角的紧急报警键。

之前我加班应酬到深夜，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就出于安全考虑设置的报警按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我配合你演了真么就，你居然还敢报警抓我？！」

林昊像是被刺激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寒光一闪，就朝着谢夕瑶刺了过来。

「你去死吧！」

剧痛袭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在警察很快赶到，将歇斯底里的林昊制服带走。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谢夕瑶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地上那把沾血的刀，却露出一丝苦笑：

「到头来，我也被人捅了心脏。」

「沈霄，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报应？」

......

后来，谢夕瑶出院了。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一辈子都无法剧烈活动。

此后，A市那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谢夕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剃光了头发，胸口留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女人。

每人知道她叫什么，要去哪来。

但她的手里总是拿着一张泛黄的清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沿着清单上的地址，一个一个地走。

看日出，坐旋转木马，学做糖醋排骨，在海边捡贝壳。

而我也因为恩怨了结，不再打算以灵魂的姿态看谢夕瑶荒唐的行为，选择踏入轮回转世。

毕竟，只有彻底放下，才能迎接新的人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