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曾倾心赴你
经典精品短篇小说也曾倾心赴你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丘比特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顾诏赵沅。1结婚六年,顾诏身边的小秘书换了九十九个。我从未在意。哪怕后来得知,他为了讨她欢心,在我的试管手术中,植入了他与第一百任秘书的胚胎,我也只是平静地签下同意书。直到那天,他和新欢在车中激情时,撞倒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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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结婚六年,顾诏身边的小秘书换了九十九个。
我从未在意。
哪怕后来得知,他为了讨她欢心,在我的试管手术中,植入了他与第一百任秘书的胚胎,
我也只是平静地签下同意书。
直到那天,他和新欢在车中激情时,撞倒了一个避让不及的路人。
我赶到车祸现场时,弟弟的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
而血泊里,散落着满地的婴儿服。
情绪激荡间,腹部一阵剧痛,再醒来,护士红着眼安慰我:
“顾太太,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顾先生一会就来。”
我点点头,没有戳破她善意的谎言。
只因昏迷前,我听见急救人员拨通了顾诏的电话,
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我警告你们,别再陪着陆婉演戏来骗我!”
顾老太太赶来的时候,我将一个小巧的白色棺材递到她面前,
“你说要我生下顾诏的孩子。”
“我完成了承诺,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1.
顾老太太坐在我的床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满是歉意与劝慰:
“婉婉,顾诏他这孩子,就是贪玩了点。其实他心里,不是没你的。他是对我安排你们结婚有点意见,所以这些年才会迁怒于你。”
我没有接话,手机微信界面不停跳动,是顾诏十几条未读语音信息。
老太太笑了笑,“你看,你出事他还是着急的。他脾气是不好,但终究是担心你。”
我也朝她苦涩地笑了笑,点开了第一条。
“陆婉,我警告你,别再玩这些烂把戏来骗我!你现在倒是本事大了,医院护士医生都让你收买了是不是?”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以为怀了我的孩子我就会心软!”
一条接一条,都是熟悉的怒气、嘲讽,和刺骨的羞辱。
顾老太太的笑容僵在唇边,脸色逐渐难看,但还是勉力辩解:
“那些不过是一时气话,男人嘛,总是嘴硬的。外头那些女人,也都只是玩玩。他身边是走马灯似的,可只有你,只有你,真正有过他的孩子。”
“婉婉,这次是他不对,我回头一定好好训他。”
顾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安心修养,等身体好了,我们再试一次,下次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她顿了顿,似是斟酌了措辞,又补了一句:“这次我把你们住的那套别墅过户给你,等你再生下他的孩子,我会让他......”
“老太太。”我打断她。
她一愣,话音还没落,我已经慢慢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最上方的胚胎来源一栏,冷冰冰地写着:
供精者顾诏。
供卵者,赵沅。
那是他的第一百任秘书。
“老太太,我努力过了。我曾经也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等,他总会变的。”
“可这就是他给我的回答。”
顾老太太盯着那一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良久,她才将文件合上,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都沉了几分。
“这个逆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眼圈已经泛红。
她握住我的手,语气再无往日的高高在上,只有难堪与哀痛:
“婉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被他欺负。他做得太绝,我这个做奶奶的,不会再偏袒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缓缓说道:“这套别墅你拿着,就当是我这个老太婆的一点补偿。”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想离开。您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生下他的孩子,就能走。”
她怔住,眼神浮出迟来的愧疚。
那一瞬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当年,是我错了。”她喃喃道。
“你给我三天时间。”她说,
“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2.
当年我和弟弟还在孤儿院,他病得厉害,药费一日比一日难筹。
顾老太太第一次来,对我说:“你读书挺不错的,想不想继续念下去?”
后来,她成了我们资助人,替我交了学费,也替弟弟安排了医院。
我努力读书,拼了命想报答她的恩情。
大学一毕业,她就把我带进顾家,说要我“辅助顾诏”,让我成了他身边的秘书。
再后来,她说:“婉婉,你和阿诏结婚吧,我放心你。”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直到他父母出了事,整整三天三夜没说一句话。
那天,我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灵堂前,眼神空空如也。
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我心疼他。
所以即使结婚后他冷漠、敷衍,我也没说什么。
以为只要等,只要陪,他总会回头看看我。
这时,顾诏的电话响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陆婉,你又跟我奶奶灌什么迷魂汤了?她居然让我把沅沅辞退?”
“我还以为你学乖了,结果还是这副德性!”
我没说话,只是听着这个陌生的枕边人一句句的嘲讽。
当初他一个接一个换秘书时,我也曾经吵过,闹过。
直到那天,我撞破了他和赵沅在我们的大床上。
他轻蔑地看着我:
“行了陆婉,你都已经如愿嫁进顾家了,还装什么深情?我跟谁上床,你管的着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心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自那以后,我再没问过他什么。
我冷冷开口:“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护士走了进来。
“顾太太,您弟弟——”
“别说了。”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顾诏嗤笑一声:“对了,我劝你多想想你弟弟。他不是还等着换肾吗?没了我们顾家他能排到号?”
“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就当多养只宠物。要不然......”他语气一顿,明显带着威胁。
“他的事不用你费心了!”我冷声打断。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讥讽:“少用这事威胁我,陆婉。你赶紧跟奶奶解释清楚,别让她担心!”说完就怒气冲冲挂断电话。
护士轻声说道:“顾太太,您弟弟的火化定在明天上午。”
她把一个透明袋递给我,里面是几件染了血的婴儿衣服。
我接过袋子,手指僵硬。
那是弟弟得知我怀孕后,不顾医生反对,兴冲冲跑去商场买的。
说要亲手给外甥选礼物。
可他不知道,我肚子里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当时顾老太太提议“你们也该生个孩子了”后,顾诏点了头。
可没想到,在我试管手术时,顾诏为了讨赵沅的欢心,竟然把她的卵子换了进去。
我一直以为孩子可以是婚姻的转机,却没想到,那只是他送给别人的礼物。
原来,他从没打算让我生他的孩子。
而为这场骗局陪葬的,却是我唯一的亲人。
3.
我没听医生建议,回了家。
白色跑车就停在车库正中。
车内座椅凌乱,散落着用过的小雨伞。
保险杠上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站在原地,呼吸一滞。
脑子里一片嗡鸣。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尖在掌心里缓缓收紧,直到指甲扎进肉里,那点钝痛才让我稳住身体。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倒,最起码,现在不能倒。
伸手取下车载记录仪,塞进包里。
进屋前,我特意没让佣人通报。
刚推开卧室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喘息与呻吟,交叠缠绵,赵沅娇滴滴的声音像毒针似的钻入耳膜。
我死死扣住门把,手背青筋绷起,指节泛白。
就是这两个人,在车里翻云覆雨,把我弟弟撞飞在路中央。
可他们毫不在意,连罪恶感都没有,现在又在我家主卧,演着相同的戏。
顾诏忽然推门出来,似是没想到我站在门外,神情一顿,很快恢复平静,唇角甚至带着点笑。
“没想到你还喜欢听这个。”
他朝房间里扬了扬下巴,“你现在不是怀着孩子吗?总不能让我憋着吧?”
“沅沅被你告到奶奶那里,暂时不能去公司,我就让她搬来住。主卧你让出来吧,你住客房。”
我没理他,径直上楼。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殡仪馆,陪弟弟最后一程。
火化结束,回到家,刚踏进客厅,脸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嘴角被打破,渗出血来。
顾诏俯身抓住我胳膊,眼里是一触即发的怒火:
“我还以为你昨天一声不吭,是学会安分了。”
“没想到你还是这副手段!又去找奶奶告状?”
“要不是我在,沅沅差点就被她派的人轰走了!你就是故意和我找麻烦,是不是!”
我冷着脸不说话。
赵沅这时走了进来,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轻声劝着,“阿诏,别生气,陆小姐毕竟是顾太太,我再怎么被她羞辱,也得忍着啊。”
顾诏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大吼:
“我愿意你才是顾太太,那是我给的!否则你算什么东西?”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你以为我稀罕顾太太这个位置?”
顾诏瞳孔骤缩,一把将我推开。
我肚子隐隐作痛,冷汗浸湿后背,扶着沙发边缘倒了下去。
顾诏一惊,急忙上前两步,神色复杂地皱起眉。
“你干什么?我可没使劲!”
他停在我身前,眼神在我苍白的脸和平缓的小腹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声音拔高:
“孩子呢?!”
4.
“你竟然敢把我们的孩子打掉?”
“你疯了吧陆婉?你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我缓缓撑起身体,唇边浮起一抹凉薄的笑。
“我说了,我不稀罕。”
“再说了......”我抬眼看他,目光冷静得骇人,
“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顾诏身形一滞,脸上的怒意瞬间冻结,眼神一闪,竟露出短暂的迟疑。
赵沅见状,走过来扶上他的后背,嘴角噙着一抹得意又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陆小姐是看不上阿诏的孩子啊。”
“也是,你在外面又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谁知道是不是又攀上哪棵高枝了?”
她声音柔柔的,却像淬了毒,字字诛心。
话音刚落,顾诏怒极反笑,眼底泛起一种病态的亢奋。
“好啊,不想要是吧?”
他一步步逼近,冷笑着,“那我偏要你怀上!”
说着,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动作粗鲁得毫无怜惜。
“别碰我!”我低声警告,声音微颤。
他却像没听见,反而更用力地攥住我,声音低哑却满是嘲弄:
“你不是要钱吗?啊?不就图顾家这点钱?”
他甩手,从沙发边扯出一沓钞票,朝我脸上猛地砸来。
“够了吧?这些够不够?你现在就给我怀一个出来!”
钱散落一地,像一场荒谬的笑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冷声怒骂:“你疯了!”
“疯了?”顾诏瞪着我,眼里燃着一团歇斯底里的火,“你不想怀我的孩子?那你到底想怀谁的!”
他忽然朝外一招手,几秒后,两个穿黑衣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今天随便你们玩,谁能让她怀孕,这一年的奖金翻十倍。”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雷劈当头。
“顾诏,你他妈疯了!!”
我尖声喊出来,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背后冷汗湿透。
“你要是真敢做这种事,老太太不会原谅你的!”
顾诏却像听到笑话一般,甩掉外套,解开袖扣,嗤笑道:
“你少拿我奶奶压我!”
“这个家,现在我说了才算。”
我试图从地上撑起身,手指刚一用力,就被什么狠狠踩住。
赵沅高跟鞋的尖细鞋跟,狠狠地压在我的指骨上。
我额角冷汗直冒,指尖几乎痉挛,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陆小姐,别着急啊。”
她缓缓蹲下身,凑近我,“你以前也不过就是他的秘书,凭什么你能爬到顾太太这个位置?”
她一边说,一边用鞋跟缓慢地碾动我手背的骨头。
“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神情明显有些迟疑,彼此对视了一眼,脚步没动。
“怎么?”
顾诏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语气瞬间沉了下去,“还在等什么?”
“要我亲自来教你们怎么玩女人?”
我拼命挣扎,手被鞋跟压得血肉模糊,冷汗直冒。
就在黑衣人迈出脚步,逼近我时,
大门被一脚踹开,
“顾诏!你这个畜生!!!”
2
5.
门被撞开,顾老太太拄着拐杖疾步进来,保镖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们想干什么?!”
保镖连忙低头:“老太太,我们没动手,是顾总命令我们......”
“闭嘴!”老太太一拐杖狠狠砸在瓷砖上,吓得他们立刻噤声。
她转头看向顾诏,眼里怒火汹涌:“顾诏!你是不是疯了?!”
顾诏刚才还满脸嚣张,这会却被老太太这股气势压住,讪讪地收回一步,但还是不肯服软。
“她......她居然打掉了你的孙子!”
他指着我,脸上满是不甘和控诉,“奶奶,你不是最想要这个孩子的吗?是她不守妇道,是她自作主张——”
“你给我闭嘴!”
顾老太太眼里都泛了红,拐杖重重一敲地砖,声音震得全屋一静,厉声朝顾诏吼道。
“奶奶您别生气......”
赵沅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惯常的讨好。
“您误会了,阿诏他也是担心陆姐才......”
“啪!”
顾老太太毫不犹豫,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赵沅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到沙发边角,整个人愣住,脸颊瞬间肿起一片红。
顾老太太怒极反笑,盯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奶奶?”
“她不过是,”顾诏想开口为赵沅说话,却还没说完。
老太太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怒从中来:
“还有你!你就是被这种货色迷得五迷三道?我教你这么多年,就教出你这种眼力劲?”
“你是真的看不懂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逼近赵沅,眼里满是厌恶,像是看着什么肮脏的垃圾。
“一个陪睡的玩意儿,也想扶正?”
赵沅咬着牙,声音发颤却不死心:“我......我是真的喜欢阿诏......”
顾老太太冷笑一声,“你当然喜欢。顾家的钱、房子、名分,哪个不香?但你不配。”
“想让你肚子里的野种变成顾家的私生继承人?”
“我告诉你,做梦!”
顾诏脸色一变,“奶奶,你怎么知道她怀......”
他话没说完,自己愣住了。
赵沅瞳孔一缩,脸色煞白。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随即一拐杖敲在地上。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你们的一点小把戏,以为我真看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多了些悔意与哀痛。
她弯下身,扶起我:“婉婉,对不起你......我这个老太婆老糊涂,没想到顾家养出这么个畜生。”
我摇摇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我取下手上的婚戒,放在她手心。
“老太太,我已经履行了承诺,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太太哽咽着握住我的手,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签完字就能离开。”
我轻轻点头。
6.
顾诏像被点燃了一样,忽然冲过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东西,怒吼出声:
“什么意思?当初你说结婚就结婚,现在想一走了之?”
“陆婉,你今天要是敢签字,我就把这玩意儿砸了!”
我下意识抬眼,心脏顿时紧缩成一团。
他手里,正是那尊玻璃水晶雕像。
那是六年前,我弟弟送给我们的婚礼礼物。
晶莹剔透的水晶底座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
“愿姐姐和姐夫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那是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一个字一个字亲手刻的。
婚礼那天,他抱着这个雕像,笑得像个傻子。
“这是我送给你们正式的祝福。”
可他已经不在了。
那份祝福,早已在血泊中碎成了一地。
我眼前一花,眼泪猛地涌了出来,却被我生生忍住。
顾诏却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退让,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嗤笑:
“你不是最在乎你弟弟吗?他最希望我们好好的。”
“你要是现在闹离婚,他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安心去做换肾手术吗?”
“陆婉,你连你弟弟都不管了?”
他话音落下,手一扬,雕像在他掌间晃了一下。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砸得粉碎。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变冷。
“顾诏,”我声音发颤,“已经没用了。”
话音落下,我在老太太递来的文件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我和顾诏,没有任何关系。”
顾诏猛地挥手,将水晶像狠狠砸在地上。
“砰!”
水晶碎裂,尖锐的碎片反射着阳光,飞溅到沙发下,划破了他的手,血滴落在白色羊毛地毯上。
他疼得皱眉,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我,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赵沅想上前劝他:“阿诏,别这样......”
她刚靠近,就被他一把甩开。
“滚!”
她跌倒在碎玻璃边上,腿被划破,发出一声尖叫。
可顾诏连头都没转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想要看出我的一丝迟疑。
我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转身。
老太太让人送我出门,我摆摆手拒绝。
出门时,顾诏却忽然挡在门前:“我警告你,你出来这个门,就别想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侧头看向顾诏:“你不应该高兴吗?毕竟,这段婚姻,你一直都不想要。”
他还想说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顾家大门,手机振动起来。
是律师的信息:
别墅过户已经完成,顾老太太还额外转让了名下10%顾氏股份给您。
我指尖顿住,半晌,才缓缓打字回复:
替我谢谢她,但是我不需要。
手机屏幕一亮,又是一条信息:
您收下吧,顾老太太说,这样她才能安心。
我缓缓回头,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顾家宅院,眼神平静。
“可惜,老太太,”
“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好过的。”
7.
我到了殡仪馆,接回弟弟的骨灰盒。
还有那个车载记录仪里的U盘。
那一刻,我指尖颤了颤,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的笑声:
“姐,给小外甥的礼物我挑好了,是你喜欢的淡蓝色。”
我低头亲吻骨灰盒一角,低声说:“我们回家。”
我买了回老家的机票,候机时,律师打来电话,语气有些迟疑。
“陆小姐,离婚协议已经正式生效了。”
我“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他却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顾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你闹归闹,差不多就行了。”
“他已经把赵小姐辞退了。这次也是他喝多了一时冲动,您也懂,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我轻笑一声:“我不懂。”
“你转告他,不用找我了。”
我挂断电话。
飞机落地时,弟弟的主治医生来电,语气急切:
“陆小姐,出什么事了?我们刚接到顾先生的通知,说要取消你弟弟的手术!”
“可他排队排了这么久,下一次可能等不到了!必须尽快回来复查确认啊!”
我怔了一下,随即咬紧牙关,冷声道:“不用了。”
那边还想再说,我已轻声道谢,挂了电话。
我知道顾诏会这么做。
就像个赌徒,把所有筹码都压在我最疼的软肋上,想把我逼回来。
可他不知道,我的软肋,已经没了。
我亲手把弟弟的骨灰埋在爸妈身边的墓地。
碑上还贴着弟弟十八岁时的照片,笑得少年意气。
我点了三柱香,跪下,轻声说: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
“但姐姐......再不会被人捏着痛处活了。”
手机又响,是律师发来的转账截图。
“别墅已出售,款项全部转入您私人账户。”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望向远方群山。
当天傍晚,我在老家盘下了一处民宿。
我握住钥匙的那一刻,觉得久违的安静。
我会在这里,慢慢重新活过来。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场债,要清一清。
期间,顾诏不断打电话给我。
我每次接起来就挂断。
他开始换号,我干脆拉黑。
随后,我开的民宿总莫名被人投诉、恶意差评、隔三差五有醉汉闹事,甚至还有人故意砸了我院子门口的灯。
我不是傻子。
这一切背后是谁在操纵,心里再清楚不过。
8.
那晚,又有个醉汉闯进院子,满嘴脏话,拿着瓶子砸我门牌。
我冷着脸准备报警时,旁边那家木雕铺的店主冲了过来,拉住醉汉。
“滚。”
那醉汉本来还要骂,但看到他那一米九的个子,愣是哆嗦了一下,灰溜溜地跑了。
我长出一口气,轻声说:“谢谢。”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总看到你一个人,弟弟呢?”
我怔了下,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笑了笑,抬手替我把门口那块歪掉的牌匾扶正,又顺手扫走了落叶和碎玻璃渣。
“这种事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不好应付,有需要可以叫我。”
我有些意外。
他看起来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我试探着问了句:“你叫什么?”
他顿了下,像是在思索,才开口:“沈砚。”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等我有什么反应。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礼貌地说:“谢谢,沈先生。”
他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旋即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店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转身进了铺子,背影干净利落。
从那以后,院子里只要有重活,沈砚总会在旁边帮一把,不多话,也不热情,安静地像块石头。
但我知道,他每次经过我门口,步子都会停顿一秒。
就这样,日子静静往前走。
直到那天早上,我刚拉开木门,就看见顾诏站在门口。
西装笔挺,眼神阴沉。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想回屋。
他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现在我身边没有任何秘书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回去盯着。”
“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够了吧?”
我冷冷甩开顾诏的手,“你搞错了,我不是在闹。”
他却一把拽住我:“陆婉,你非得这样?!”
这时,沈砚走了出来,挡在我们之间。
顾诏眼神冷了下来,视线在我和沈砚之间游移,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原来你一直不肯回家,是因为他?”
他冷笑一声,眸色越发阴鸷,“陆婉,你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放尊重点!”
顾诏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下去,拳头攥紧,眼神像要吃人,但终究还是强行压下怒火。
“行了,陆婉,”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只要你回去,我可以安排你弟弟的手术。我说到做到。”
我猛地抬起头。
一瞬间,思绪像风暴一样在脑海翻涌。
他竟然还敢用这个威胁我。
就算弟弟没有出车祸,就凭他这种报复手段,我的弟弟哪里能等得到手术?
就算排到手术,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根本不配提我弟弟。
我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不用了。”
顾诏一愣,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沈砚忽然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顾先生,请你离开。”
顾诏神色一变,冷笑着朝他逼近:“我和我太太说话,关你什么事?”
“前夫,”我冷声纠正,“已经签了字。”
顾诏怒极,一把推开沈砚,伸手就来抓我。
“陆婉,你够了!跟我回去!”
沈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神情冷淡,却隐隐透出压迫,“请你自重。”
下一秒,顾诏挥拳打来,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不多时,警车鸣笛而至。
9.
警局审讯室内,顾诏冷脸坐在那,手腕还扣着手铐,却依旧语气强硬。
“陆婉,你至于吗?就为了那个男人,竟然这样对我?”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身上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我马上叫律师来,给我出去了,看我不搞死那个奸夫!”
还没等他喊完,门口一道低沉的咳声响起。
顾老太太站在门口,脸色沉如水,身后还跟着律师与助理。
她走进来,望着顾诏,冷声道:“你还不闭嘴。”
顾诏皱眉:“奶奶,她是疯了!就因为个外人,竟然不顾我们顾家脸面!”
顾老太太面色微沉,缓缓转头看向我,目光复杂,终究叹了口气:
“婉婉,夫妻一场,就算你不喜欢诏儿,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我给了你10%的股份,让你体面地走,你现在这样做,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我轻笑了一声。
“不是为了股份。”我打断她,语气冷淡。
“也不是为了沈砚。”
我看向顾诏,目光如刀,“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报复。”
顾老太太微微一愣,沉声问:“那你到底为了什么?”
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U盘与调查报告。
“这次报警事件,我们核查时发现,涉及一场疑似交通肇事逃逸案。”
“请各位观看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
会议室内的灯光被调暗,画面在投影幕布上亮起。
夜色中,车子平稳驶过主干道。
然而下一秒,录像中响起了一连串令人脸红耳赤的呻吟与调笑。
“阿诏,再快一点......你真的好棒......”
顾老太太皱起眉头,顾诏脸色铁青。
视频还在继续。
“你再叫一声,我就给你升职。”顾诏的声音低哑清晰。
“那......陆婉怎么办啊?她要知道会疯的吧?”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她装聋作哑,我就当她瞎了。”
“你说得对......啊——”
下一秒,画面猛然晃动,“砰!”
画面里,那身影猝不及防地被撞飞,重重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瞬间血光乍现!
车内女人的尖叫响起:“我、我撞到了什么?!”
顾诏的声音急促:“不知道,可能是......猫吧?别慌,快走!”
视频在女人慌乱转动方向盘时戛然而止。
警察淡淡开口:“经调查,当时驾驶车辆的是赵沅女士,但顾先生你在场,并未阻止。”
“且肇事后未停车查看或报警,而是逃逸。”
顾老太太当场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段视频?”
顾诏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盯住我。
“是你?”他怒吼,
“你就为了报复我,设计了这一切?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路人?”
我没有理他,只死死盯着幕布,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
“不是路人!”
“你们撞的,是我弟弟。”
10.
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发白,“他那天刚从医院回来,为了给我送一件礼物,给孩子准备的第一套小衣服。”
“他等红灯,走人行道,全程合法合规。”
“你们却在车里翻云覆雨,连刹车都没踩。”
“他当场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
顾老太太睁大了眼,呼吸猛地一滞。
顾诏像是失了魂,“不......不可能......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声音猛地拔高,眼前一阵发黑,泪水模糊了视线,几乎要撑不住站立。
“你要是当时下车看一眼——哪怕就一眼!”
“他也许还有救......”
“你要是没有带着赵沅,在车里,”我喉咙像被刀割,句子都哽咽,“根本不会撞到他!”
“你要是,”
我猛地喘息,指甲死死掐进手心,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
“要是我没答应嫁给你!”
“他也不会,不会为了给你孩子送礼物,连命都搭进去!”
“所以”我怔怔望着他,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冷笑,
“你根本不配知道!”
顾老太太站在那里,浑身僵住。
她的手颤了一下,缓缓地坐下来,看着我,眼神发红:“婉婉,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望着她,吸了口气,却没能压住情绪,声音颤得厉害:
“你知道吗?我弟弟以前一直说,很感谢你。还说等他身体好了,就去读大学,到时候一起报答你。”
“结果他拿着礼物,被你孙子撞得骨碎血流。”
“他连送给我的那几件小衣服,最后都是血红的颜色。”
顾老太太终于坐不住了,掩面落泪。
“我对不起你......婉婉,我真的没脸再求你原谅。你要报复,要告,我们都认。”
“是我们顾家欠了你,欠了你弟弟一条命。”
顾诏再不敢出声,满脸都是惊惧和悔意,嘴唇微微颤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11.
赵沅是在城郊一家夜总会被找到的。
她已经被顾老太太赶出公司,顾诏也下令封杀她。
她为了生存,只能寄生在这种地方。
那时的她,妆花得不像样,醉得几乎意识不清。
“赵沅小姐,关于一起涉恶交通肇事逃逸案件,请您配合调查。”
她刚要逃,就被一把压在了地上。
那一刻,镜头捕捉到她挣扎时的狼狈,登上了热搜。
顾诏赶到现场时,赵沅正被押上警车。
他扑过去,眼神赤红,一拳砸在她脸上。
“都是你害的!”
“婉婉的弟弟是你撞死的!”
“全是因为你!”
赵沅尖叫着躲,但还是被踹倒在泥地上,连哭喊声都变了调。
直到警察将顾诏死死拉开时,赵沅脸上血迹斑斑,已经昏迷。
庭审当天,顾诏坐在被告席上,眼神呆滞。
顾家聘请顶级律师团队,极力撇清顾诏责任,最终赵沅一人背了大半罪名。
她因交通肇事逃逸数罪并罚,被判处死缓。
而顾诏,则被判处两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沈砚陪我一起离开。
他看着我,小心地问:“这样得结果,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望天,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本就没那么公平。”
回乡的途中,我们顺道去给弟弟上香。
我跪在墓碑前,为他点燃一炷香,轻声说:“小川,对不起,姐姐没帮你报仇。”
沈砚默默站在一旁,蹲下身,把一只叠好的纸鹤放在墓前。
“这是他小时候教我折的。”他说,“还记得吗?”
我一愣,转头看他。
“你说......小时候?”
沈砚轻笑:“我们以前见过的,在孤儿院。你每次带你弟弟出来玩,我总是跟在你们后面。那时候我瘦得像根柴,你每次护着你弟弟的时候,也顺手把我护住了。”
我怔了许久,才低声说:“原来是你。”
那一刻,仿佛许多年未曾了断的缘分,悄然在时间中闭环。
回程的车上,手机弹出一条突发新闻:
顾氏继承人顾诏深夜驾车冲撞护栏,疑似酒驾,目前生命垂危。
我盯着那条推送看了许久。
身边沈砚没问,只默默握紧了方向盘。
我合上手机,淡淡一笑。
“也许有时候,命运还是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