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长老公把我的论文署上女博士名字后,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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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论文发表前夕,我才发现这篇我带领团队耗时三年完成的,足以颠覆行业的重磅论文,
作者竟然变成了院长老公的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女博士。
我愤怒质问,女博士一脸委屈地向我道歉,说是系统提交时自动默认了她的名字。
老公立刻冲我发脾气。
“程见微,论文署名有那么重要吗?研究成果是属于学校的!”
“你都是学科带头人了,非跟一个刚进入社会的学生争什么?”
随后他就通过邮件,将女博士将要代替我代表学校出席国际学术峰会的消息广而告之。
女博士当着我的面激动地扑进老公怀里,还在他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
“谢谢院长哥哥,我永远爱院长哥哥!”
老公不仅没有推开,反而冲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我皱了皱眉。
“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亲近而已,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点了点头,转头就打印了辞职申请,写好了放在他办公桌上。
紧接着又把论文核心章节发给了竞争对手团队。
后来,我联系了海外顶尖实验室,签下终身教职,老公却疯了似的不让我走。
1
我刚到家,就接到了严承洲的电话。
他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质问我:
“下午的组会,你为什么没来?”
“别以为你是我妻子我就不敢处分你。”
我平静地提醒他:“我已经辞职了。”
听到我说“辞职”,严承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临夏都说了署名的事是系统故障,你到底还要揪着不放到什么时候?”
“还用辞职跟我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看重这个工作。”
“一个论文署名你都不依不饶,还能舍得‘国家特聘专家’的头衔?能舍得一个项目几千万的经费?”
“装什么清高?你不过就是在威胁我!”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刺耳的“嘟嘟”声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苦涩的味道在我的舌尖蔓延开来。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名望、头衔、荣誉,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我为了能和他并肩,数年如一日努力追赶他步伐的见证。
到了他眼里,却成了我沽名钓誉,铁证如山。
时间已经不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换好礼服,带上项链,来到了电影院。
六年前的今天,我和严承洲就是在这里定情,如同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般交换信物。
他送了我女主角同款的蓝宝石项链,我为他定制了男主角同款的手表。
此后每一年的今天,戴上信物来电影院重温这部将我们的心紧紧联结在一起的电影,就成了我和他心照不宣的约定。
我也曾开玩笑似的对他说,要是哪天分手了,也要一起来看这部电影最后一次。
犹记得那时的他板起脸,一脸严肃地叫我不许胡说。
他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有一天老得走不动路了,也要让儿子孙子推着我们来这里赴约。
我知道一生一世很难,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六年,当时戏言,就要一语成谶。
也罢,反正这段不再只属于两个人的爱情,我也不想要了。
今天这场只有我一个人赴约的电影,就当是给我和严承洲的六年恋情,亲手做个了结吧。
我刚要走进影院,严承洲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程见微?你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我回过头,就看到曲临夏挽着严承洲的手臂,正从不远处走来。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曲临夏却先拍了下自己的头,一副懊恼的模样。
“程老师,你是不是也想看这部电影啊?”
“都怪我想得不周全,一听到院长哥哥答应来陪我看电影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都没问你要不要一起来,害得你追了我们一路。”
她抓住我的手,撒娇般轻晃了两下,声音甜腻。
“可人家真的是太开心了嘛,程老师你就原谅人家吧。”
“我早就听说这部电影很好看,可这么多年一直也没看过,今天就是跟院长哥哥提了一嘴,他居然立刻就放下手头的工作陪我来电影院了。”
“头一回工作就能遇见这么好的老板可真是太幸运啦!”
听曲临夏说起电影,严承洲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看着我脖子上光华流转的蓝宝石项链,严承洲不自然地转动了下因为没戴手表而略显空荡的手腕。
“这两天学校事太多,我忙得都忘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六周年的日子了......”
可说着说着,严承洲又不禁烦躁起来。
“既然你没忘,就不能提醒我一下?你要是说了想跟我一起看电影,我难道还能拒绝你吗?”
“今天好歹也是我们的纪念日,你就一定要为了那么个破署名跟我赌气是吗?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了?”
听到最后一句,曲临夏深深看了严承洲一眼。
可严承洲却只顾着冲我发脾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曲临夏于是摇了摇他的胳膊,故作俏皮。
“哎呀,你不要这么说程老师啦。”
“程老师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到底也是女人,耍个小脾气什么的很正常啦。”
她用略带歉意的目光看着我。
“程老师,院长哥哥他就是太直男了,不懂女人的心,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这话说得好像她和严承洲才是一对似的。
可我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察觉到我的退让,曲临夏愈发肆无忌惮。
她直接伸手探向我脖子上熠熠生辉的蓝宝石,语气带着恳求,眼睛里却是势在必得。
“好美的项链啊,这该不会就是电影里男主向女主告白时送她那条的同款吧?”
“程老师,我实在是太喜欢这条项链了,你可以把它借给我戴几天吗?”
严承洲下意识以为我会拒绝,不禁皱起眉头。
“一条项链而已,你就......”
其实我早已习惯将所有曲临夏喜欢的东西都让出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把项链递给她,也打断了严承洲没说完的话。
“一条项链而已,就送给你吧。”
2
严承洲没出口的“借她戴几天”几个字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曲临夏明明已经将项链拿在了手里,却又突然松了手。
璀璨的蓝宝石就这么碎了一地,夹层的香水流出来,鼻尖顿时充斥着淡雅的清香。
曲临夏满脸歉疚地看着我。
“对不起程老师,我一时手滑,你该不会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神色突然转为惊恐。
“项链里有香、香水?!”
下一秒,她整张脸突然浮起一层异样的潮红。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脖子上瞬间泛起一片可怖的红疹。
“临夏,你怎么了?!”
严承洲及时伸手,接住了曲临夏软倒的身体。
曲临夏在他怀里抽搐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
“院、院长......哥哥......救......我......”
直到站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我还是没能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俯身帮曲临夏掖好被角,严承洲转过头,对我怒目而视。
“程见微,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恶毒!”
“就因为统故障把你的论文署上临夏的名字,你居然就利用她香水过敏害她?!”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感情,遇到这种事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把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
我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怎么知道你会带她去看电影,我也不知道她会把项链摔碎!”
“你还敢狡辩!”
严承洲不由分说地朝我大吼。
“她摔的?故意摔碎项链的人明明是你!”
“我说你以前处处看临夏不顺眼,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送你项链。”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病床上,曲临夏艰难抬手,轻轻拽了下严承洲的袖子。
“院长哥哥......你不要为了我......和程老师吵架......”
“都是我的错......我刚入社会不懂规矩......只知道自己冒尖出头......动了大家的蛋糕......惹前辈不高兴了......”
“程老师大约也是一念之差......我不是也没什么事吗......你就别和程老师生气了......你们是夫妻......应该多包容对方......咳咳咳......”
严承洲赶忙抚着她胸口帮她顺气,眼睛里都是心疼。
等曲临夏终于平复下来,他才又看向我,却已然换上一副横眉冷对的神色。
“多大的人了,还没有临夏一个孩子懂事!”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临夏道歉。”
我红着眼睛站在原地,固执地重复。
“不是我做的。”
严承洲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回荡在病房里,却显得说不出的瘆人。
“不道歉是吧?”
“那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回去了。”
“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愿意道歉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3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宿。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订了一张一周后飞往国外的机票。
我看着天光大亮里空空如也的房子,手指微动,熄掉了屏幕。
那便如他所愿,再也不见。
严承洲意料之中地没有回来。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严承洲也都没有回家。
我也没有去学校,而是默默收拾好了行李。
满满两大箱的行李,可严承洲这几年送我的东西,承载了我从前全部的欢欣与记忆,我却一样也没有带走。
精心为他准备的六周年礼物,我原本计划着纪念日那天看完电影后,一起吃饭时送给他,如今却被我原封不动地丢进了垃圾桶。
就如我们的爱情,也早就被他毫无留恋地丢弃。
只剩下婚姻这个空荡荡的外壳,徒有其表。
离开前一天,曲临夏终于出院。
我最后一次来到学校,将离婚协议交到她手中。
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整张协议,曲临夏眼中跳动着激动的光芒,声音惊喜而不可置信。
“你真的愿意让出院长夫人的位置,和他离婚?”
我点了点头。
“只要你有办法,让他签下这张离婚协议。”
“包在我身上。”
像是怕我反悔一般,曲临夏果断将协议夹进文件夹,迫不及待地抬脚,朝严承洲的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哥哥,这些学生的毕业论文,你帮人家签个字嘛~”
我略带忐忑地等在门口,没忍住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严承洲居然发现了。
隔着一道门,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你从哪找来的这种东西?!”
“曲临夏,你居然敢伪造离婚协议,骗我和程见微离婚?”
曲临夏已经被吓得带上了哭腔。
“不是我,是程老师让我这么做的,是她要和你离婚......”
“你撒谎!”
严承洲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她这么爱我,怎么可能和我离婚!”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
曲临夏哭着摇头。
我再也听不下去,赶忙推门而入。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4
听了我的话,严承洲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曲临夏哭着跑出办公室,路过我时,还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下,后跟磕在门边,破了层皮。
严承洲连忙过来扶我,却连看也没看曲临夏一眼。
像是怕我再提离婚的事,严承洲坚持要带我去医院。
却又明显心不在焉,开车时眼睛不住瞟向手机,车速也无意识地越提越快。
我知道,他是放不下曲临夏。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消息,猛地踩下刹车。
我捂着磕得通红的前额,还没从头晕目眩中缓过神来,就听见右侧车门“喀哒”一声。
是严承洲解开了车门的锁。
他一脸歉疚地望着我。
“抱歉见微,我忘了学校下午有场研讨会需要我出席,我必须现在赶回去。”
“你伤得不重,自己打车回去好吗?”
他似乎忘记了,即便我再三拒绝也非要带我来医院的人是他。
也似乎忘记了,我的辞职申请他还没批,工作群我也还没退。
有什么研讨会是连我这个学科带头人都不知道的呢?
可我却没有揭穿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平静地拉开车门下车。
还不等我站稳,就突然听到引擎轰鸣。
“砰!”
车门猛地弹回磕在我腰上,我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柏油路面粗糙的颗粒割破丝袜,膝盖火辣辣的疼。
车里,严承洲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发白。
他正通过蓝牙耳机急切地说着什么,甚至没有回头看跪在地上的我一眼。
他把我扔下的地方十分偏僻,我没等到司机接单,却等来了曲临夏的朋友圈。
【下次再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配图是一张明晃晃的辞职申请。
我讽刺地笑出了声。
曲临夏假意辞职,换来他半路抛下我,马不停蹄开车回去哄。
我真心辞职,只配劈头盖脸地被他痛骂“拿乔作势”。
爱与不爱,多明显啊。
等我冒着将近40度的高温,强忍着腰伤和脚伤一步步走到家时,时针已经指向10点。
身体疼痛、疲惫不堪,我甚至没力气上楼,只囫囵个把自己扔进一楼沙发,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蒙间,我感到身侧沙发塌下一块,睁开眼就看到严承洲正给我盖上空调被。
时隔一周,这是严承洲第一次回家。
却也着实在我意料之外。
我原以为公路上他疾驰而去的背影,会是我们此生最后一眼。
望着明显空荡了不少的房子,严承洲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
我随口敷衍。
“前两天做扫除,就把东西暂时收起来了。”
严承洲明显松了口气。
“你总是喜欢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工作是这样,好不容易休息了还是这样。”
“我订了明天的电影票,带你出去放松一下,顺便把纪念日欠你的电影补上,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装作无限困倦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严承洲俯身将我抱起,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到卧室。
我不禁有些恍惚,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抱我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将我放在床上的动作说不出的轻柔,我的心也跟着柔软些许,睁开眼睛正要和他说些什么,
却看到严承洲一条腿已经放在床上,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下一秒,曲临夏在影院门口的自拍就撞入我眼帘。
【我知道你刚到家,可我就是要你出来陪我看那天你欠我的电影,你来不来?】
【我就是任性,就是无理取闹,严承洲,你哄不哄?】
严承洲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我,我赶忙闭上眼,装作已经睡着了。
“老婆?”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见我没有反应,就转身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我听到大门轻轻开启,又被轻轻碰上。
下一秒,我就真的沉入了梦乡。
只是一滴眼泪,还是无意识地自眼角滑落。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开车去了机场。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的前一秒,严承洲的电话却一个接着一个地打了进来。
第二章
5
我没接严承洲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第七遍时,我关机,取出SIM卡,掰断,丢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从这一刻起,我和严承洲之间所有的联系都被彻底切断。
拉黑微信,注销国内邮箱,更换所有社交账号。
删除云存档,清空共同朋友的聊天记录。
连曾经绑定的联名信用卡也一并冻结。
六年婚姻,六年纠缠,到最后,所有的联系也不过如此。
轻轻一掰,就彻底断裂。
我要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6
严承洲陪曲临夏看完电影,已经是凌晨。
影院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曲临夏紧紧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一般,嘴里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
严承洲心不在焉,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昨晚他离开家时,我独自入睡的背影。
"院长哥哥,你看这儿!"曲临夏指了指墙上张贴的经典电影角色海报,笑着歪头看他,"下次我们一起来看这部电影好不好?"
"嗯。"
他敷衍地应着,抬手看了眼腕表,那是曲临夏新送他的手表。
曲临夏不让他戴当年我和定情时,我在影院里送他的那只。
他皱了皱眉,迅速把袖口扯下来遮住。
曲临夏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神沉了一瞬,又撒娇似地凑近:"院长哥哥,我们去吃夜宵吧?听说附近新开了家日料......"
"不了。"严承洲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早晨还有个项目组会议,我得回去准备。"
“好啊,那我陪你回学校吧。”
严承洲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了,我回家。”
曲临夏有些奇怪: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诶,程老师会等你回家吗,不如你回我那里?"
提到我,严承洲眉间拧得更紧。
他知道我有早起看书的习惯,这个点我应该已经醒了。
可他刚才一连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却都没有回他。
要知道以前,他的消息我都是秒回的。
严承洲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我自己回去,你先打车回家。"
曲临夏脸色一僵,随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这么晚我一个人......"
"学校给你配了安保和专车,"严承洲冷冷道,"别撒娇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他用这样的语气拒绝。
车驶入小区车库时,严承洲的手机又响起消息提示声。
他本以为是我终于回了他的消息,迫不及待地看向屏幕,
却发现是曲临夏的信息,依旧甜腻的撒娇口吻:
【人家害怕,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到家没有】。
他感到一阵失望,也没有心情回复,随手关掉消息界面,推门下车。
回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
他摁下开关,玄关的灯亮起的瞬间,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鞋柜,敏锐地发现平时我常穿的那双拖鞋不见了。
......收起来了?
他皱眉走向客厅,茶几上空无一物,往常总是摆在那边的、我最喜欢用的花茶杯也不在了。
空气里甚至连我惯用的香水味都没残留一丝。
"见微?"
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突然感到心跳加快,仿佛就要失去什么一般。
本来打算休息休息再去学校上班,可他居然一刻也闲不下来,把整个家都翻了一遍。
卧室、书房、甚至厨房和浴室的每一寸角落,都像被彻底清理过一般,属于程见微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仿佛他昨晚见到的我,抱到的我都只是幻觉,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他匆忙洗漱,驱车赶往学校。
推开我的实验室门的那一刻,迎面撞上的是实验室另一位教授。
李教授诧异地抬头:"严院长?有事?"
"程见微呢?"
"程教授?"李教授语气古怪,"她前天就办理完离职手续了,你不知道?"
严承洲脸色骤变。
"她的工位呢?"
"已经被清理了,电脑、文件、包括她常用的那台离心机——昨天后勤处已经全部搬走了。"
严承洲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不敢置信地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一遍,仍是同样冰冷的机械音。
他切换微信,点开我的头像。
可消息竟然无法发送,红色感叹号刺目地跳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下意识地滑动屏幕,试图从通讯录、邮箱、甚至是学校内部系统寻找她的痕迹,
这才发现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居然已经全部失效。
他的胸口开始发闷,又打开QQ、微博、抖音......
连我从前几乎不用的知乎和豆瓣账号都被清空了,主页只剩下一行【该用户已注销】。
他开车去了所有我能去的地方——
父母的住处?
"小微没来过。"程母冷淡地看着他,"你是她丈夫,她去哪你不知道?"
我的好友家?
"严院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闺蜜盯着他,缓缓说道:"她前天就飞美国了。"
机场?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核对航班记录后,平静地告诉他:"程女士乘坐的是MU587次航班,飞往纽约。"
"不可能!"严承洲厉声打断,"她没告诉我!"
“她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她买的是单程票。"
严承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是真的要消失。
他试图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但脑海里全是我临走前的种种异常。
辞职时的平静、递离婚协议的果断,
甚至是曲临夏香水中毒倒在他怀里时,我嘴角那一丝讥讽的笑。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您的联名账户已于6小时前被清空】
严承洲僵住了。
我的工资卡,从前他可以任意使用。
可现在,我居然关闭了他的这项权限。
第二天,他又去找了公安局的朋友,试图得到我的下落。
可是对方无奈地摇头:"程见微的护照已经注销,她使用了新身份离境,国际追踪权限受限,你找不到了。"
7
曲临夏的电话打来第三次时,严承洲终于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院长哥哥......"电话那头传来她刻意的抽泣声,"我胸口疼得快喘不上气了......你能不能......"
"校医院24小时有值班医生。"严承洲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或者我现在帮你打120?"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时,严承洲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国际航班信息出神。
曲临夏披散着头发闯进来,她把病历本摔在严承洲的办公桌上,胸口夸张地起伏着。
“院长哥哥......我因为过敏呼吸困难......医生说需要家属陪护......”
"过敏症状是呼吸困难?"严承洲打断她,声音冷静到刻薄,"你三个月前做入职体检时,病历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对香水过敏反应仅限于皮肤瘙痒和局部红疹。"
曲临夏剧烈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他指尖点在一行数据上:"血红蛋白160g/L——这个数值的职业运动员都不敢说呼吸困难。"
曲临夏精心画好的病容僵在脸上,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刚才还惨白的唇色此刻因为窘迫泛出不自然的红。
"我..."
"还有,"严承洲突然倾身逼近她,指腹蹭过她锁骨处晕开粉底,"这是第五医院皮肤科专开的遮瑕膏吧?专遮过敏性皮疹——我去年给见微买过一模一样的。"
曲临夏猛地后退两步,病号服口袋里掉出一管遮瑕膏,盖子上的医院标签清晰可见。
曲临夏面色一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早就知道......”
“那为什么项链那次,你......”
玻璃杯突然在墙上炸开,严承洲一把攥住她手腕:"她给你离婚协议时,还说了什么?"
曲临夏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天的冷遇从何而来。
"哈!"她突然尖笑出声,"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她站在你面前时,你不是嫌她斤斤计较吗?"
她甩开严承洲的手,精心勾勒的眉眼泛起讥诮,"她说——'这条院长夫人位置的臭鱼,我赏给你了'。"
严承洲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你撒谎。"他声音发颤,"她从来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说脏话还是不会放弃你?"曲临夏从包里抓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全是严承洲深夜进出她公寓的偷拍,"要不是你次次都来,她怎么会心灰意冷?"
曲临夏的指甲狠狠划过照片上严承洲的脸:"装什么深情?"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淬了毒的针,"每次我说睡不着要你陪,你不都凌晨三点跑来我家?我说想吃你煮的醒酒汤,你哪次不是立刻抛下程见微..."
"够了!"严承洲猛地掀翻茶几,玻璃哗啦碎了一地,"要不是你故意..."
"我故意什么?"曲临夏抓起沙发上严承洲给她买的的Gucci包砸向他,"去年校庆你喝醉,是谁主动解我衬衫扣子?"
她从手机调出段视频,画面里严承洲正低头吻她锁骨,"需要我放音频听听你说过多少遍'比程见微年轻漂亮'吗?"
严承洲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抓住她手腕:"是你先暗示论文署名的事..."
曲临夏讥笑着甩开他:"对啊,我说'院长哥哥要是把一作给我,我就穿你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庆功'——"
她故意模仿当时的娇媚语调,"可最终签字的不还是你吗?"
办公室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严承洲发现她在录音,伸手去夺手机时,曲临夏早有准备地后退两步。
"贱人!"他喉间溢出血腥味,"要不是你蓄意勾引!"
"又怪我?"曲临夏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掐痕,"这难道是我自己掐的?上月你生日那晚..."
严承洲一拳砸在墙上,指骨渗出血丝:"当时是你说见微不解风情!"
"那我让你抢她论文了?让你把她踢出学术峰会了?"
严承洲眼底猩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砸向曲临夏:“你给我闭嘴!滚出去!”
“严承洲你敢这么对我?!”
曲临夏被砸得踉跄一步,妆容精致的脸瞬间扭曲:“好,很好!”她扬起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录音界面,“从论文署名黑幕到你挪用科研经费的账目,我可全都留着呢!”
“你忘了?上个月你让我伪造的那份项目结题报告......”她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要是学术界知道堂堂院长学术造假......”
严承洲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扑过去抢手机,却被曲临夏灵活避开。
她退到门边,涂着丹蔻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发送键上:“我现在就群发给学术委员会!”
“你敢!”严承洲声音嘶哑得像困兽,“信不信我让你在整个学术界混不下去?!”
曲临夏冷笑:“哟,终于不装温文尔雅的严教授了?”她故意晃了晃手机,“给你三秒钟考虑,要不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否则——”
严承洲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曲临夏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听着。”他盯着她涨红的脸,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明天早上,你会因为‘精神问题’主动申请退学——否则,你那个当副局长的爹收受贿赂的证据,今晚就会出现在纪委邮箱。”
曲临夏的瞳孔骤然放大。
严承洲松开手,看着她浑身发抖地滑坐在地。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俯身捡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格式化。
“滚吧。”他拉开办公室门,对闻声赶来的保安挥挥手,“曲同学突发癔症,送她去精神科做检查。”
曲临夏的哭骂声渐渐远去,严承洲瘫坐在椅子上,突然瞥见地上反光的金属——是我辞职那天落下的实验室钥匙。
他机械地捡起来,钥匙圈上挂着的迷你相框里,六年前的他们在电影海报前笑得那样开心。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8
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金发碧眼的外国助理举着接机牌,笑容灿烂地冲我挥手。
“Dr.Cheng!欢迎来到MIT!”
我微笑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里面是实验室的钥匙、年薪翻倍的合同,以及一份全新的身份证明——ChengJianwei,MIT终身教授,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附属品。
我只是程见微——世界顶级科学家中的一员。
一个月后,我的论文在《Science》封面发表,成为当年度最具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发布会现场,媒体争相提问:
“程教授,作为首位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如此突破的女性科学家,您有什么感触?”
我抬眼看向镜头,唇角微扬:
“科学从不分性别,但偏见会。我很庆幸,我最终逃出了偏见之笼。”
镜头背后的记者们一片哗然,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说的“偏见”不仅指学术竞争,更是指那个自以为能永远掌控我人生的男人。
国内,严承洲的世界正在崩塌。
我的论文发表当天,学术论坛瞬间炸开。
热搜前三全是关于“程见微MIT论文首发,《Science》震撼全球”的消息。
曾经D大我的组员,和我关系要好的教授、老师全部辞职,追随我出国而来。
这天,我正在做实验,同组的研究员抱着一束玫瑰走进来:"程教授,有人要见你。"
透过实验室的玻璃门,我看见了严承洲。
他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眼下青黑一片,领带歪歪斜斜地挂着,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我擦擦手上的试剂:"让他等着。"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慢条斯理地推开门。
严承洲的眼睛一亮,他快步上前想抓我的手:"见微,我——"
我退后半步,冷淡地开口:"严院长,有事?"
他僵住了,嘴唇颤了颤:"你别这样......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我不为所动:"什么真相?"
"曲临夏全都告诉我了,"他声音发抖,"从论文署名到项链......都是她算计的,她为了抢你的成果,故意......"
"哦,"我点点头,"所以呢?"
严承洲愣住了。
他可能以为我会哭、会闹,甚至会给他一巴掌,但他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见微,我错了,"他终于语无伦次,"我已经把曲临夏开除了,国内学术圈她永远都别想再混下去......"
"你是该开除她,"我冷淡打断,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不开除她,让她永远闭上这张嘴,你能把自己摘干净,然后来我面前颠倒黑白吗?"
严承洲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他慌不择言,“都是她,都是她勾引我的——”
"我爱的是你,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我只是被她一时蒙蔽——"
"那真可惜,"我嗤笑一声,"你的爱太廉价了,配不上我的十年青春。"
严承洲彻底慌了,他猛地跪下来抓住我的衣角:"见微,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辞职,可以跟你来美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像个疯子一样拽着我,泪水混着汗水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院长威严?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严承洲,"我盯着他,声音轻而残忍,"你听好了——"
"当你默许曲临夏抢走我的论文时,你不配当我的同事。"
"当你相信她却不信我的清白时,你不配当我的丈夫。"
"现在......"我笑了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程见微!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就甩掉我?!我绝不同意离婚!你永远都是我妻子!"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随你。"
"反正法律承认的严夫人,永远不会再回国了。"
我关上实验室的门,把曾经的十年婚姻,连同那个可笑的男人,彻底锁在了记忆之外。
9
严承洲在MIT门口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波士顿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固执地盯着实验室那扇紧闭的门.
仿佛多看一会儿,我就会心软,会推开门,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原谅他的过错。
最后是保安看不下去,上前强硬地将他请出了校区。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停车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她新注册的所有研究机构、项目资金......"
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严院长......不用查了,您的调令和审查函刚发到学校。"
严承洲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三天后,波士顿环球日报的角落刊登了一则短讯:
【中国知名学者C教授因学术不端接受调查,此前其研究成果被曝数据造假】
配图是严承洲被两名工作人员带走的背影,他的肩膀垮着,头发凌乱,皮鞋上沾满泥泞,哪里还有半点学术精英的样子?
而就在同一天,我的团队在《Nature》发表了第二篇重磅论文。
致谢部分,明晃晃留着一行字:
“特别鸣谢——严承洲院长的‘无私指导’,以及他为我设置的‘终极挑战’,没有这些,我不会明白,唯有彻底斩断过去,才能成就全新自我。”
10
一年后,我在波士顿的办公室接到一封国际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份法院判决书——严承洲与我的跨国离婚申请已正式生效。
同一天,学术论坛爆出头条。
“原A大院长严承洲犯职务侵占罪、学术造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曲临夏因为学术剽窃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我平静地合上电脑,望向窗外飘落的枫叶。
玻璃的倒影里,那个曾经为爱情低眉顺眼的程见微已经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世界顶尖实验室里的Dr.Cheng。
办公室门被敲响,年轻的诺奖得主Dr.Wilson倚在门边,笑意慵懒:
“程教授,波士顿的秋天很美,但比不上你的眼睛。”
我挑眉,抬手示意他进来:
“我只看数据,不听奉承。”
他大笑,将一叠最新实验数据递给我,蓝眼睛里倒映着我的侧脸。
那里面,是一个崭新的、不再为任何人折损锋芒的程见微。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