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渡你
精品短篇小说不渡你的作者是黑红岚柏,男女主人公是江铭萧徐思然。第1章产后抑郁发作,我又一次将房间砸得乱七八糟。看着屋里被我砸坏的佛像,推倒的香案,江铭萧厌恶地指着我说:「夏知蔓,你妄为京圈佛女!」冷静下来后我出门找他,却看到他和我家刚没了孩子的月嫂徐思然。二人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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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产后抑郁发作,我又一次将房间砸得乱七八糟。
看着屋里被我砸坏的佛像,推倒的香案,江铭萧厌恶地指着我说:
「夏知蔓,你妄为京圈佛女!」
冷静下来后我出门找他,却看到他和我家刚没了孩子的月嫂徐思然。
二人抱着孩子窝在沙发上犹如一家人。
「铭萧哥,为了我和安安,你让知蔓姐早产大出血,害得她的孩子被闷死了,我和安安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江铭萧手上温柔地逗弄着江今安。
「当初爸妈为了集团的股价逼着我娶她这个有名无实的京圈佛女,害我辜负了你,既然给不了你名分,那其他的我都要补偿给你。」
原来他们本身就是一家人。
而我的孩子,早就被他的亲生父亲害死。
我的心如刀绞,仓惶逃离了现场。
既然我才是多余的,那我如你们所愿,远离红尘,再不回头。
1
江铭萧泰然地说着他的谋划。
「她的抑郁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会越来越厌恶安安,到时候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就永远不会发现,安安和她长得不像了。」
我的心越来越沉,眼看着他向徐思然做出承诺。
「你放心,江家的继承人,只有安安一个。」
徐思然亲昵地将头靠在江铭萧肩膀上,语气里都是缱绻和依恋。
「铭萧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之前我不小心惹出的车祸也是,现在我和安安也是。」
江铭萧温柔一笑,抬手拂过她的发丝。
「你是我此生最爱,也最愧疚的人,就算你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能给你兜底。」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不知道是躯体化反应还是我看到这对渣男贱女反胃导致的呕吐,我急忙跑回房间。
匆忙间,我不小心将我治疗抑郁的药瓶就掉在地上,里面的胶囊散落一地,有一颗还滚进香灰里。
我赶紧蹲下身去收拾,将胶囊捡起来擦干净的时候却不小心捏碎了它绿色的外壳,露出里面红色的胶囊,上面还写着我不认识的外文。
我立刻上网搜寻它的意思,看着「强刺激」三个字,我的心陷入谷底。
原来这就是江铭萧笃定我会越来越严重的原因。
我擦干眼泪,刚把红色的胶囊藏起,江铭萧就突然推门进来,我惊得浑身一颤,但他以为我没从抑郁状态里挣脱出来,冲过来抱住我。
「知蔓!你别这样,你不能把药扔了,我们的安安还在等着你这个妈妈好起来,他还等着你抱他,等着你给他喂奶!」
江铭萧的声音拉走了我的思绪,回到我刚生产完的时候,这是导致我身体出现异常,突然再也无法给孩子喂奶的源头。
那时我才悠悠转醒,毫无准备,被江铭萧当着所有医护人员和家人朋友的面拉起我的衣服,将江今安塞进我的怀里喂奶。
在外人面前露出上半身的羞耻感还没来得及消化,江今安咬住我时的剧痛让我狼狈地尖叫。
偏偏我又极度虚弱,无法将他抱开,只能任由着外人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观光着我的丑态。
「铭萧,你让他们都出去行不行?」
我虚弱地恳求着,但却只得到了所有人的指责。
「知蔓,你都当妈了,这些有什么看不得的,我们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知蔓,你可是从小被无尘大师亲口说的最有佛缘的孩子,天生功德无量,现在还给我们江家生下继承人,是我们江家的功臣,怎么能不围观表彰你呢!」
公公婆婆带头起哄,甚至带着所有人一起围着我鼓掌。
当下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连江铭萧也站在他们那边。
「是啊知蔓,爸妈说得有道理,你别扫兴。」
2
我无助地看向周围,发现没有一个自己的家人。
我这才想起来,爸妈在我一年前的生日那天都车祸去世了。
爸妈的案子和后事还是江铭萧亲力亲为处理的。
那时他叫我什么也别怕,他就是我坚强的后盾。
可如今,他成了伤害我的人。
我对他的拥抱排斥至极,拼命挣脱他的束缚,甚至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好不容易将他推开,徐思然突然闯进来。
见到江铭萧手臂上的牙印,心疼不已。
「夫人,你怎么能咬先生呢,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这段时间有多辛苦!」
徐思然挡在江铭萧身前维护他,眼底尽是嘲弄。
「你不是被叫什么佛女吗?你不慈悲为怀天天发疯就算了,难道还要把所有人都逼疯吗?」
我的孩子被替换成了她的孩子,她还这么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我被他们害成这样,她竟然还有脸和我说这些。
我抬手给了徐思然一巴掌。
可我因为抑郁不愿意吃喝,身体根本还没从生产的亏损中修养过来,手上根本没几分力气。
但徐思然还是被打得摇摇欲坠,顺势倒在江铭萧怀里,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先生,我就是想为你抱不平,没想到夫人这么生气,这个江家我还是别待了。」
江铭萧立马心疼地抬起徐思然脸查看,明明毫无伤痕,却还是激烈地指责我。
「知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孩子都三个月了,你再不好我就要失去耐心了!」
江铭萧一脸心痛,仿佛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再调整不过来,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告诉全世界,你这个京圈佛女其实就是个疯子!」
3
出门时,徐思然扭过头对我做出胜利者的讥笑。
情绪的跌宕让我呼吸不畅,我强迫似的为我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念着往生咒,直到深夜才平复下来。
清醒后,我打定主意。
我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了我许久没有联系的恩师。
「师父,我想听您的话,归隐于尘了。」
良久,她回复。
「师父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接你归家,万望珍重!」
看着师父的嘱咐,我没来由地心定了一些。
当初嫁给江铭萧时,师父曾经警告过我。
江铭萧并非良人,他是我命中的劫数。
可我就是鬼迷了心窍,一次商业酒会上看了他一眼,便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夏家的门户在京中原本不高,偏偏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在景华庵中发作的,那日正是佛诞日。
景华庵的主持无尘大师当下收我为俗家弟子,从此有了京圈佛女的称号,后来网上更是越传越荒谬,说我有什么「般若菩萨心」,是天下第一善人。
接着这个名头,夏家一路水涨船高,江家那时产业岌岌可危,为了拯救那时江氏岌岌可危的股价,江铭萧爸妈逼他向我求婚。
那时他单膝跪地,吻在我腕间的佛珠上。
「知蔓,求你渡我。」
我幸福地答应了,还陷入了江铭萧为我编织的乌托邦,从公司离职,在家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直到如今江氏安稳了,我家也败落了,我成了无用的棋子,他们想弃掉又怕惹外人议论,就将我算计至此!
我苦涩地摇摇头,强撑着身体出了门。
师父让我保重好身体,那首先就是要吃饱。
我出了门,却在路过一间客房的时候发现门没关好,细窄的门缝间映照出两人赤身裸体在床上交叠的身影。
「铭萧哥,你看安安吃奶太大力了,把我的皮都咬破了,疼死了,要你亲一亲才能好。」
徐思然的声音娇嗔,江铭萧也压抑着情欲,一双大手覆在她身上,暧昧点火。
「是吗?你不是最喜欢大力吗?」
徐思然发出无法入耳的声音,勾着江铭萧问。
「那是我让你舒服,还是佛女更好睡啊?」
江铭萧冷哼一声。
「哼,在这种好时候,就别提扫兴的人了。」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因为他们而生事影响我离开。
往前走去,恍惚着走进了儿童房,看到了安睡的江今安,我忍不住想。
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是像他一样,这么乖巧的睡觉吧。
这么想着,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下一秒,江今安惊醒大哭。
我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安抚时,江铭萧和徐思然二人衣衫不整地冲进儿童房,见到我的手摸在孩子身上,江铭萧不由分说一掌扇在我脸上。
「夏知蔓,你想对孩子做什么!」
4
徐思然赶紧将孩子抱起来躲在江铭萧身后,愤恨地瞪着我。
「你想对安安做什么?杀了他吗?」
我捂着脸,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恨江铭萧和徐思然,可我从来没有把恨投射在这个孩子身上。
「我知道产后抑郁的人会恨自己的孩子,但你不是佛女吗?那些人还说你是什么般若菩萨心,竟然要对一个婴儿下手!」
徐思然怒斥着我,江铭萧也挡在他们母子俩身前。
「夏知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马上离安安远一点,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汹涌地负面情绪将我包围,我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身体不自觉发抖,强忍情绪的代价,就是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躺在床上,双手被布条连接在床头。
徐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你醒了啊,家里的监控我看过了,一切的真相,你都知道了吧!」
徐思然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着我和铭萧哥耳鬓厮磨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啊?大佛女,听说你爱铭萧哥这件事,是在整个京圈都出了名的!」
「人家都说爱屋及乌,安安虽然不是你亲生的,至少也是铭萧哥的血脉啊,你怎么忍心起这么狠毒的心!」
我被她无耻的逻辑震撼到了。
就允许我被他们害到没了孩子,害得成了疯子。
就不允许我反击,何况我并没有向江今安下手。
「夏知蔓,铭萧哥已经请了精神科的医生来给你做诊断了,最晚下午,你就可以住进精神病院,每天在一群疯子中间打坐念经了!」
「徐思然,你一点都不心虚吗?你们杀了我的孩子,还把我害成这样,你们都不怕做噩梦吗!」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很快糊满了脸颊。
但徐思然只是不屑地轻笑。
「杀了个还没出生的小崽子算什么,以前因为铭萧哥不陪我去陪你过生日,我开车撞死了一对老夫妇!」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生日那天!老夫妇!
徐思然很满意我惊异又压抑着愤怒的表情。
残忍的笑容绽放在她脸上,每个字都在嘲弄着我。
「就是你爸妈啊!蠢货!」
5
我痛苦地哭嚎了一声,拼命向徐思然抓去,恨不得能当场掐死她。
但她后退一步,我不仅碰不到她,她还远远欣赏着我的狼狈。
「徐思然!你不得好死!」
我咒骂着,再没了往日的气质和温柔。
「哈哈哈哈哈,当时铭萧哥是不是还跟你说他都处理好了,把人送进监狱了了啊?那是他找了个人给我顶罪!」
「而且你猜我撞死你爸妈后,夏家多少产业被江家吞并了,可怜夏家那些董事,还以为帮了铭萧,就是帮你了!」
徐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夏知蔓,你当初仗着自己佛女的称谓强嫁给铭萧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你知道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为了能攀上江铭萧这棵大树花了多少精力和代价吗?可你一句喜欢,便夺走了我的全部!」
徐思然上前伸手扣住我的下颌。
「这些本就是你欠我的!」
我愤怒地盯着她。
「徐思然,你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出去告诉别人,让你和江铭萧身败名裂吗?」
徐思然拍了拍我的脸,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是吗?一个疯子的话有谁会信啊!」
我刚想说,我没疯!
下一秒,就看到她拿出一个小瓷罐,推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夏知蔓,都是为人母的,我知道你很想你的孩子,所以我特地把他从墓地里接回来了。」
「我会让他回到你的身体里,这样你们母子俩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6
我当下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立马摇头不要,手上要去抢她手里的骨灰罐,可我没有力气,被她很轻松地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床上。
她左手按在我的脖颈上,强迫我只能张着嘴大口汲取空气,双手也只能先去扒开她的手。
她右手拿着罐子,眼见要向我嘴里倒,我立马放弃了她掐在我的脖子上的手,转而去抢夺她手里的骨灰。
既然在我眼前,就算我的孩子化成了灰,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去折辱他!
可惜我太弱,根本奈何不了她,反而激怒了她。
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我不止感受到了窒息,我甚至觉得脖子都要断了。
视线模糊前,我看着徐思然手里拿着的骨灰,心里无限悲哀。
什么佛女,什么般若菩萨心,分明是颗蒙尘心,才会识人不清。
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爸妈和孩子。
在彻底无法呼吸陷入昏厥之际,我在心里许愿。
只愿下辈子不再有什么虚名加身,做个平常人。
意识消失前的前一秒,我好像听到了许多人闯入房间的声音。
我听到徐思然的尖叫,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知蔓,对不起,师父来晚了。」
第2章
7
江铭萧回来的时候,别墅里空空荡荡。
他率先去了儿童房,江今安不仅不在里面睡觉,他的尿不湿和奶粉奶瓶都被拿走了。
再搜寻了一圈,才在主卧的地上看到了昏厥的徐思然。
他慌忙摇醒了徐思然。
「思然,夏知蔓和孩子呢!」
徐思然悠悠转醒,看着面前焦急的江铭萧,刚想说出真相,突然想起江今安的身世,立马改口,哭着扑到江铭萧怀里。
「我好心给夏知蔓解开绳子让她吃饭,结果她不仅把我打晕了,还把安安给拐跑了!」
「铭萧哥,怎么办啊!安安不会有危险吧!」
江铭萧立即要报警,但被徐思然拦住了。
「铭萧哥,夏知蔓在法律意义上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带走孩子,警察不会受理的,而且还有我…」
「你知道,那次我生气撞了夏知蔓爸妈之后,监控拍到了我的正脸,你是找了一个很像的人才替我顶了罪的。」
「要是被警察发现我和夏知蔓的关系…铭萧哥,我就完蛋了!」
江铭萧皱着眉,他很担心江今安的安全。
可徐思然说得也对,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不仅徐思然要坐牢,他也会被牵连。
「那查监控,我们马上派人顺藤摸瓜查夏知蔓带着孩子跑哪去了!」
徐思然附和着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为了折磨我,她不仅删掉了之前的监控记录,还搞坏了实时录像。
看着满是空白的文件夹,江铭萧气愤地将鼠标砸得稀巴烂。
徐思然忍住笑意,硬是挤出两滴泪,扮演出一个失去孩子,焦急母亲的模样。
「那怎么办啊!夏知蔓肯定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临走前,把监控记录删了,监控也弄坏了!」
哭哭啼啼间,就将监控的黑锅背到了我身上。
「都怪我,为什么要心软给她解绳子,铭萧哥,你说她会不会突然抑郁症犯了,杀了安安啊?」
徐思然哭得崩溃,靠在江铭萧胸前,惹得他心疼不已。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心善而已。」
「夏知蔓这个疯子…你放心,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孩子找回来!」
江铭萧整个人陷入低气压中,心里隐约感觉到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但徐思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8
景华庵里,师父抱着江今安来找我。
「知蔓,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安睡的江今安。
「送去福利院吧,我是这孩子法律意义上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做主。」
师父犹豫了一下,将江今安抱在我面前。
「知蔓,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
「这个孩子我瞧着面善,倒和你小时候很像!」
我惊讶地看向师父,起身仔细观察江今安。
「你出生时我便在场,所以你幼时的模样我也有印象,刚才让你师姐们去找旧物,发现了你爸妈和我在你四五个月大的时候的合影。」
说着,师父让师姐将照片递给我。
「你看,是不是和你很像!」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江今安确实和婴儿时期的我很像,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赶紧将江今安接过来。
许是因为吃饱了,他在我怀里睡得格外安逸。
师父从我和江今安身上各拔了一根头发。
「保险起见,还是做一次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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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铭萧父母找上门去,看到徐思然在江家当上了女主人,这才知道江铭萧他们做的荒唐事。
江铭萧被从公司叫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徐思然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铭萧哥,你终于回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江父气得一柱拐杖。
「逆子,你给我跪下!」
江铭萧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想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丢面子,第一次和他爸相抗衡。
「爸,我已经接手江氏,不是那个你一句话就可以随意支使的小孩了!」
说着,他将徐思然从地上捞起来。
「思然才是我爱的女人,之前为了江氏,我听了你们的话,娶了夏知蔓,现在我不可能放弃思然,我已经对不起她了!」
江父被他气得顺不过气来,江母赶忙上前质问。
「那我问你,知蔓呢?孩子呢?」
江铭萧冷哼一声。
「夏知蔓她愿意走就走,至于孩子,那本就是思然和我的孩子,我们正在找,可你们要是急,我和思然再生一个也不是不行!」
瞧着江铭萧油盐不进的模样,江父气得将拐杖抽在了江铭萧身上。
然后将一页草稿纸甩在他身上。
「你这个蠢货,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江铭萧毫不情愿地从地上捡起那一页纸,看清上面的话后,他的神色由不屑转为震惊。
【夏知蔓和江今安样本,系为亲生母子。】
9
「这家做亲子鉴定的机构没有江家的股份,要不是我和院长认识,根本就拿不到这份报告。」
「要不是这份报告,我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知道要是这件事被公之于众了会给江家带来多大的打击吗?为了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要毁了江家吗?」
江父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江铭萧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铭萧哥,怎么了?」
徐思然凑上前去询问,却被江铭萧一把揪住衣领。
「徐思然,安安到底是谁生的!」
事已至此,徐思然还是咬口不认。
「是我啊,铭萧哥,你忘了吗?当时我和夏知蔓一起生产,医生亲手将孩子抱给你的!」
「也是医生亲口告诉你,夏知蔓的孩子被憋死了,你忘了吗?」
江铭萧将检测报告扔在她面前。
「那你告诉我,安安怎么会是夏知蔓的孩子!」
面对铁证,徐思然终于哑了口。
整个江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江父才开口。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把她关在家里,调动所有人可信的人脉,把知蔓找回来!」
江铭萧一个电话叫来许多保安,徐思然被软禁在了江家。
她知晓夏知蔓的去处,但此时她选择缄口不言,在江家人离去后偷偷拿出手机发出一则消息。
【夏知蔓和江今安在景华庵,在江家人找到他们之前,让他们永远不能开口说话!】
医院里,刚结束一场接生手术的男人褪下手套,看到了徐思然的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徐思然又发来一段。
【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的命,又是谁因为手术失误,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踏着自己孩子的骨血做上了主任医师的位置!】
男人叹了口气,向医院请了假,连夜赶往景华庵。
10
景华庵,我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失而复得的欣喜感充盈了我的身心。
那一刻,好像什么抑郁都一扫而光了。
安安在我怀里梦呓着,小脑袋贴着我的身体,让我安全感十足。
如今适应了我的怀抱,回回抱着他,他都把耳朵贴在我的心口,仔细听着我的心跳,是他在我肚子里听了八个多月的旋律。
但除了好消息,还有坏消息。
师父拿到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接到消息,江家已经在派人找我了,以他们的人脉,很快就会发现我在景华庵。
「师父,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签好字了,他们找来的时候让江铭萧签了,除了安安,我一分钱财都不要,只要他亲自送徐思然去认罪,我爸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师父接过离婚协议书,道了三声罪过。
我带着安安回厢房,却没有注意到一个从后山偷偷潜入禅院的身影。
一进禅房门,一个空针管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别出声,不然现在就让你死!」
我抱着安安,吓得浑身僵直,但又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侧脸看过去,他戴着口罩,反而让我更容易认出他来。
「梁医生,怎么是你!」
梁肃一顿,没想到我直接将他认了出来。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欠了一个人一条命,我对不起她,她的要求我必须满足!」
我大概猜到了,只能是徐思然!
「江今安还小,我不动他,但是你必须死!」
我被吓得浑身发软,可安安还在我怀里,我不能倒。
泪水从脸颊滑落,我恳求梁肃。
「梁医生,那你让我安置好安安好不好,我要是现在死了,他会摔在地上的。」
梁肃点点头,针头依然对着我。
我弯腰将安安放在床上,他不得不撤开手。
我顺势从一旁的桌子上抓起木鱼,回身狠狠砸在他头上。
然后抱起安安,立马冲出了屋子。
安安被我吵醒,大声哭嚎起来,我也大喊救命。
梁肃立马跟上。
我冲出禅房的一瞬间,对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江铭萧。
「知蔓快过来!」
他一身风尘仆仆,见到我身后举着针管朝我冲来的梁肃,感觉将我拉到他的身后,用身体替我挡住梁肃立马要刺向我的一针。
11
顿时,整个禅院乱作一团。
梁肃被江铭萧带来的人制服,我被师父师姐们护在身后。
江铭萧的心口一呲出长长一道鲜血,痛晕过去之前还看向我。
「知…知蔓…对不起…我,我来接你回…」
话还没说完,他就晕死了过去。
针头扎在了离心脏不远的位置,却没伤到心脏。
江铭萧还是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江铭萧以为我会坐在床边等他醒来,一如我们还是恩爱夫妻那般。
可他身边只有等他醒来,询问案情的警察。
「江铭萧同志,有证人指控,你在一场车祸案中,涉嫌找人替罪,蒙骗司法机关,以及贿赂医生企图调换胎儿,蔑视人权,请配合我们调查。」
江铭萧不想配合什么调查,他只想找到我,可被警察阻拦着他连这个病房都出不去。
「求求你们,让我去找知蔓,我对不起她,我要去向她道歉,我要去跟她说我爱她!」
江铭萧捂着心口坐在地上,眉头紧紧皱起。
医生也进来要让他回到病床上继续观察。
「不,我要去告诉她,我都是被徐思然骗了!我以为她只是太爱我了,我才帮她做了那些傻事…」
「江先生,你也太蠢了!」
江铭萧的主治医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就算这话不该说我也想说,我是梁肃的同事,徐思然也是见过的,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你从来没发现过吗?」
主治医生的话好像点醒了江铭萧的记忆。
从备孕到怀孕,到生产,徐思然一直在向他推荐梁肃。
见到梁肃的时候徐思然表现的也很坦荡,在她说他们是亲人,最多也是兄妹关系的时候,他信了。
因此也放心将孩子的事情交给了他,还花钱给他走通关系,让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医师。
看着江铭萧思索的表情,主治医生冷哼一声,继续道。
「每次徐思然来产检都是梁肃陪她忙上忙下,他们说是因为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啊!」
「而是给夏小姐和徐思然接产那次,因为有个孩子被憋死了,他整整颓了半个月,每天都以泪洗面,我们还以为是他因为手术失误太自责了,还安慰他让他去景华庵拜一拜,求个心安。」
「现在来看,如果死的那个孩子是徐思然生的话,那这个孩子有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12
江铭萧被他这一连串的话暴击。
他无法想象自己当初竟然要为了一个别人的孩子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
「不…你肯定是骗我的!我对思然这么好,她不可能这么对我,她不可能这么对我!」
江铭萧情绪越来越激动,在床上挣扎着要去找她。
「徐思然就在我家,我去找他,我要去当面问清楚!」
这次是警察忍无可忍了,对他严厉地警告。
「江铭萧同志,请你依法配合调查!」
「而且梁肃之前已经招认了徐思然的位置,我们当时赶到你家的时候,你家正燃起熊熊大火,她早就趁乱跑了!」
「临走前,她还破开了你的保险柜,拿走了所有的现金。」
江铭萧无力地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信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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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里,我没将孩子交给江家人,而是交给了师父。
无数闻风而来的媒体拍下了这一幕,江父江母一脸菜色,为明天将会暴跌的股价而担忧。
警察告诉我,梁肃已经交代了他和徐思然的关系,他们是情人。
而且因为曾经被徐思然救了一命,这次徐思然死去的那个是他的亲生孩子,所以他自责,只想去完成徐思然要求她的任何事,就当为他的孩子赎罪。
我捏紧了拳头,他和徐思然一样不可理喻,我的安安又做错了什么!
离开警局的时候,媒体统统围了上来,师父师姐们护着我离开了现场,江家父母被团团围住。
「请问江家当初娶夏知蔓不是因为真心,而是因为她京圈佛女可以拯救当时江家的股价是吗?」
「请问是江家买凶杀人,害死夏知蔓父母对她吃绝户的吗?」
面对记者的咄咄逼问,两个老人家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可我就算再慈悲心,我做不到去关心那些伤害我至深的人,冷漠离去。
后来,听说江家想弃车保帅,将一切过错都推在了江铭萧身上。
但江家大势已去,股价降到历史最低,江氏官网也被攻击到瘫痪。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佛女,而是因为他们看不惯有人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侵吞至此。
13
江铭萧的父母因为这次打击一个瘫痪在床住进了疗养院,一个精神分裂进了精神病院。
但江铭萧心里完全没有他们,修养期间,他无数次联系我,我都没有回。
现在,他马上就要从医院直接搬去监狱了,用忏悔的语气向我发了一条上百字的道歉信息,只为求我能顾念旧情,在他进去之前,来看看他。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什么旧情,而是想来看看这个害了我一生的人的最后的下场。
江铭萧那天在医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来,连警察也开始催促他快走的时候,我来了。
我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和他遥遥相望。
他想过来,却被警察拦住,在警察的押解下,显得狼狈不堪,再也不是哪个赫赫威风的江氏掌权人。
原本以为见到他的下场,我会很解气。
可如今见到了,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动,因为这二十年的牢狱,这都是他应得的!
但江铭萧看向我的时候却突然激烈起来,他挣脱了桎梏向我奔来。
我被他突如而来的异常吓得连连后退,周围乱作一团,眼见着他向我冲过来,我躲闪不及被他拉住胳膊向后拉去,我踉跄一下摔在地上,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哼。
一转身,就看到江铭萧的心口被直直插入一把刀。
而刺入这把刀的人,就是逃窜在外的徐思然。
瞬间,周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铭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给夏知蔓挡刀啊,我只想杀她的!」
徐思然慌张地后退,见警察正在跑过来立马想跑,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原本冲过来要逮捕江铭萧的警察制服在地。
她像只濒死的鱼在地上扑腾,嘴里不停咒骂着。
「夏知蔓!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得到!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反而活了!」
「你该恨江今安的,你为什么不折磨他,恨他!」
「你该死!什么佛女,明明就是抢走我一切的贱人!」
徐思然被捂住嘴押解到警车上。
急救人员从急忙跑出来给江铭萧急救,可江铭萧拒绝了他们的救治,贪恋地靠在我的怀里。
忍着剧痛,拉住了我的手。
「知蔓,我错了…」
「可是我清醒得太晚,我一直以为爱我的是徐思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我。」
「现在我才知道,唯一一个爱我,全身心信任我的人只有你…」
「是我害惨了你,但幸好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江铭萧!你没资格提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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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安安还活着那时因为他命大,和你没有半分钱关系,以后他会叫夏今安,我也不会教他叫你爸爸,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对上我冷漠的神情,江铭萧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当年向我求婚时说得那句。
「知蔓,求你渡我…」
我强行拉开他抓住我佛珠手串的手,可他死死抓着不放手。
「一个仗着我爱你,信任你,就随意伤害我的烂人…」
「对不起,我不渡!」
在扯开他手的最后一刻,手串断裂,佛珠散落一地。
......
江铭萧的眼神渐渐失去光亮,我将他从我身上推开。
医护人员立马将他抬进医院急救,围观群众也被驱散开来。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里传来江铭萧抢救无效的消息。
正好赶来的江父江母,听到这个噩耗,两个人中风晕了过去。
半个月后,徐思然的判决也下来,她身上挂着三条人命,毫无意外,被执行了枪决。
而我因为还没和江铭萧离婚,江家顺理成章地继承在了我的手上。
我请了专业的月嫂和住家保姆一起在家带安安,开始进入公司重整业务,将夏家重整旗鼓。
江铭萧离世一周年那日,我去了他的墓前,不是为了看望,而是将一份夏氏集团收购江氏协议书的复印件烧给他看。
我在他墓前念了一遍往生咒。
最后,留下一句。
「江铭萧,下辈子别再当个识人不清的蠢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