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拒娶,前妻哭求我救她全家
如果你喜欢看精品故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黑红岚柏的一本书《重生拒娶,前妻哭求我救她全家》,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苏晚晴谢子瑜。第1章重生后,我第一时间收拾包袱,离开了收养我长大的“苏氏青云窑”,背上了背信弃义的骂名。甚至,在青云窑因贡品获罪,一夕倾覆时,我冷眼旁观。只因上一世,师妹苏晚晴的那位白月光表哥谢子瑜体弱多病,早早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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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后,我第一时间收拾包袱,离开了收养我长大的“苏氏青云窑”,背上了背信弃义的骂名。
甚至,在青云窑因贡品获罪,一夕倾覆时,我冷眼旁观。
只因上一世,师妹苏晚晴的那位白月光表哥谢子瑜体弱多病,早早病逝。
而我,为了报答苏老爷子的养育之恩,娶了她,成了苏家的女婿。
婚后,我与苏晚晴相守半生,患难与共。
我将她与整个青云窑扛在肩上,呕心沥血,凭借惊人的制瓷天赋和独创“雨过天青”釉色,将一个日渐式微的老窑口,做成了名震天下,为皇家烧造贡瓷的“江南第一窑”。
我原以为,此生便能与她相敬如宾,安稳到老。
谁料在她五十寿宴上,她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要将谢子瑜的牌位请入苏氏宗祠,取代我家主之位。
我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让我彻底死心,她拿出谢子瑜的一本所谓“随笔”,说我赖以成名的“雨过天青”釉方,以及所有革新性的烧制技术,全都是窃取自“天纵奇才”的谢子瑜的遗稿。
“陆云谦,你不仅窃取了子瑜表哥的才华,更窃取了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我亲手带大的儿子,更是当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欺师盗名,鸠占鹊巢的卑鄙小人。
我看着满堂的鄙夷和唾骂,一口气没上来,含恨倒在了寿宴之上。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老窑主宣布要将青云窑和女儿苏晚晴一并托付给我的那一天。
老窑主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期望。
“云谦,你与晚晴自小一起长大,这婚事,我看便这么定了。”
1、
我抬眸望向苏晚晴,她此刻的眼神冷若寒霜。
那一瞬间,我明白。
她也重生了。
既然你心中只有谢子瑜,我便成全你们。
我缓缓起身,对着满堂长辈深深一拜。
“老窑主厚爱,云谦感激不尽。”
“只是云谦出身卑微,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实在配不上师妹。”
苏晚晴看向我的眼神变了。
重活一世,她以为我会像前世一样,感恩戴德地点头答应吗?
“云谦斗胆,倒有一个人选。”
“子瑜表少爷出身名门,才华横溢,更适合执掌青云窑的未来。”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刻,她猛地站起,不顾礼数,疾步冲出厅堂。
我知道她要去哪里。
前世的今日,谢子瑜会因意外落水而亡。
她是去阻止那场意外。
“胡闹!云谦你在说什么胡话!”
老窑主气得浑身发抖,茶盏重重落在桌上。
“陆云谦,我苏家养你十年,教你制瓷技艺,待你如亲生儿子,你就这般忘恩负义?”
我平静地跪下,额头触地。
“老窑主在上,云谦并非忘恩负义。”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
“师妹对谢少爷情根深种,若勉强与我成婚,只怕日后家宅不宁。”
“云谦此举,实是为苏家着想,为师妹谋福。”
老窑主被我这番话噎住,一时语塞。
他何尝不知道女儿对谢子瑜的那点心思?
他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我再次叩首,起身退出。
回到住了十年的制瓷作坊,我环顾四周。
这里承载了我太多记忆。
前世,我在这里日夜操劳,创造出无数精美瓷器。
我打开床下暗格,取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是我随身制瓷工具和一本私人配方册。
这本配方册记录着我真正的独门技艺,是前世我含恨而终后,被苏晚晴污蔑为“窃取谢子瑜创意”的证据。
我抚摸这本小小的方册。
“苏晚晴,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你烧制一件瓷器。”
次日清晨,苏氏青云窑锣鼓喧天。
管事高声宣布师妹与谢家少爷的定亲喜讯。
大红喜字贴遍了窑口各处。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中张灯结彩。
苏晚晴一袭红衣,挽着谢子瑜的手臂,笑靥如花。
我站在作坊窗前,看着院中的喜庆红绸,心中毫无波澜。
午后,正堂外传来脚步声。
我推开窗,见苏晚晴领着谢子瑜走向正堂。
没过多久,堂内便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爹!您答应过让子瑜表哥接手青云窑!皇上要的‘雨过天青”大典用瓷理应由表哥着手准备!”
2、
老窑主一拍桌子:“我说不行就不行!这关系到和皇家的合作,临时换人要出事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既然你们要,那便拿去。
我抱着木匣子走进正堂。
“师父,这是青云窑的传世制瓷秘籍。”
“既然子瑜表少爷要接手青云窑,自当由他保管。”
我将匣子放在桌案上。
老窑主接过锦盒,打开查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张工艺图,每一张都画工精细,标注详尽。
“云谦,委屈你了。”老爷子叹了口气,“晚晴她,她心中有执念,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没办法。”
“师父言重了。”我恭敬地行礼,“云谦本就是青云窑的窑工,为青云窑效力是本分。”
老窑主将锦盒递给谢子瑜。
谢子瑜如获至宝地抱着锦盒,脸上难得露出得意的神色。
“等等。”我忽然开口,“还有一样东西。”
我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绢帛。
“这是我最新改良的”雨过天青”釉料配方。”
我将绢帛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复杂的配比数据。
谢子瑜眼中闪过贪婪,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抢过。
我轻轻后退一步,将绢帛递给了苏晚晴。
“晚晴师妹,这是我十年心血所得,请您亲自收好。”
苏晚晴接过绢帛,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既然图样和秘方都已交接完毕,云谦便告退了。”
我向老窑主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等等。”苏晚晴突然开口。
“陆云谦,既然你已不再负责皇家贡瓷,也就不再是青云窑的首席制瓷师。”
“从今日起,你便离开青云窑吧。”
老窑主猛地站起身:“晚晴!你这是何意?云谦为青云窑操劳十年,怎能说赶就赶?”
“爹,”苏晚晴的声音冰冷,“云谦既已交出图样和秘方,留他何用?况且,子瑜表哥如今是青云窑的主人,若是他们同掌窑房,恐怕不妥。”
我缓缓转身,看着这个曾经称我为师兄的女子,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冰封。
“既然师妹有命,云谦告辞便是。”
“等一下。”谢子瑜忽然开口。
“陆师兄既然要离开青云窑,那身上的窑中之物,是不是该留下?”
我挑眉看他:“你此话何意?”
谢子瑜走到我面前。
“陆师兄,你身上这件锦袍,想必是花我们青云窑的钱置办的吧?瞧这料子,还是上等的丝绸。”
他又指向我腰间的羊脂白玉佩:“这块玉佩,是老窑主所赠,也该留下。”
最后,他指向我手上的制瓷工具:“还有你用了多年的那套紫砂工具,也是窑中之物吧?”
“还有你颈间的玉环,哪样不是窑中财物?”
“既然要断开关系,这些都该留下。”
老窑主闻言大怒:“放肆!那玉佩是我亲自赏给云谦的,岂是你能染指的?”
3、
我看向苏晚晴。
“你也是这个意思?”
她避开我的目光,却点了点头。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我闭上眼睛。
心彻底死了。
我冷笑一声:“好一个苏家。”
“十年来,我陆云谦为青云窑创下多少名声?又为青云窑带来多少财富?”
“三年前的‘雨过天青”贡瓷,让青云窑一举成为皇家御用窑口。”
“五年前的‘月白琉璃”,让青云窑的订单排到了三年后。”
“还有那‘龙纹天球瓶”,更是让青云窑名声大噪。”
“这些,都是我陆云谦的心血。”
老窑主眼中含泪。
他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可苏晚晴面色不改。
“那些都是你作为苏家养子应尽的本分。”
我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我与苏家两清。”
说完,我当着众人的面。
缓缓解下了外衣,整齐地叠好,放在桌上。
接着,我取下头上的玉冠和腰间的玉佩,放在衣服上面。
我又解下腰间的工具囊,将那套用了十年的制瓷工具一一取出,排列整齐。
谢子瑜的目光落在我脚上,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陆大哥,你脚上那双锦靴,也是花我们青云窑的钱置办的吧?”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亲手制作的靴子,那是我唯一的私人物品。
没有丝毫犹豫,我弯腰脱下锦靴,赤足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苏晚晴终于变了脸色,大步上前。
“云谦!你做什么!”
我后退一步:“从今往后,云谦与苏家恩断义绝。”
“我只是青云窑曾经的养子,现在什么都不是。”
在场众人哗然。
老窑主痛苦地捂住双眼。
苏晚晴快步上前,想要用自己的外袍遮住我。
我侧身避开。
“不必了,师妹。”
“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我赤着双足,只着中衣,走出了苏家大门。
初春的石板路冰凉刺骨,但比不上心中的寒意。
门外的窑工们看到我这副模样,纷纷掩嘴窃笑。
“看啊,那不是陆师傅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听说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老爷子赶出来的。”
“可不是吗?平日里多神气啊,如今也有今天。”
“啧啧,养子终究是养子啊。”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子瑜带着几个下人追了出来。
“站住!”
我停下脚步。
谢子瑜站在苏家大门前。
“诸位乡邻,这陆云谦仗着会几手制瓷手艺,心生歹念,妄图独吞我苏家祖传秘方,被我当场抓获!”
“不仅如此,他还偷窃苏家配方,企图带出去卖给别家窑口!”
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投来鄙夷的目光。
“真是个白眼狼!”
“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家待他不薄,他竟然恩将仇报!”
4、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做就是没做,时间会证明一切。”
话音刚落,一个窑工突然冲上前来,将一盆泥浆泼在我身上。
冰冷的污泥浸透了我的中衣,腥臭难闻。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陆云谦,你还有脸狡辞!”
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头看去,竟是曾经我悉心教导过的小学徒阿福。
“当初你不让我们碰那些珍贵釉料,说我们笨手笨脚,我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
紧接着,不知是谁扔来一块废瓷片。
更多的垃圾接踵而至。
烂泥块、碎瓷片、窑灰。
一个半大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我扔来,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渗出血来。
“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
“偷师盗艺的卑鄙小人!”
我站在原地,任凭污物砸在身上。
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愤怒的面孔,心中苦涩难耐。
阿福生病时,我彻夜不眠地照顾他,把自己的月钱省下来给他请大夫。
那个扔石头的孩子,他爹被窑火烧伤时,我冒着危险冲进火场将他救出,还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泼我泥浆的王师傅,他家遭遇变故时,我偷偷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帮他渡过难关,让他一家免于流离失所。
这些年来,我帮过的人何止这几个。
每当有人遇到困难,我总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可如今,这些曾经被我救助过的人,却都站在这里,向我投掷着最恶毒的语言和最肮脏的污物。
原来人心竟能如此。
谢子瑜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笑了。
他侧头在我耳边低声说。
“陆云谦,你不是很得意吗?不是很高傲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十年来你为青云窑呕心沥血,到头来还不是被扫地出门?你那些付出,在苏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你以为苏晚晴会站出来为你说话吗?她就站在大门那里,她也不会过来!”
我回头看向青云窑的大门,果然苏晚晴就站在那里。
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以为她会有所动摇。
然而下一瞬,她转身进了院子,连背影都透着决绝。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正当我茫然之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帘被掀开,一名眉目清秀的丫鬟跳下马车,向我深深一揖。
“请问您是陆云谦师傅吗?”
“我家主子有话想对您说,请师傅上车一叙。”
第2章
5、
我没有犹豫,赤足踏上小丫鬟早已备好的脚凳。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生,所有人都被这辆突然出现的华丽马车震住了。
“站住!”
谢子瑜几步冲上来,拦在车前。
“你是谁?你要带这个男人去哪?”
小丫鬟眼皮都未抬一下:“我家主子请陆先生上车,需要向你报备?”
这话说得谢子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低的说了声:“呸,有什么了不起的!贱人!”
他还在恶心人,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直接掀起帘子进入了马车里。
马车缓缓启动,带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羊毛毯,一位身着华贵衣裳的女子正端坐其中。
她气质雍容,眉眼间带着英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不凡。
“陆先生,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清雅有礼。
“在下萧芷柔,京城华章阁的东家。”
我心中一震,华章阁在京城的名声如雷贯耳,是皇家御用的官窑。
“萧东家过誉了,云谦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窑工罢了。”
萧芷柔微微一笑,递给我一双新鞋。
“我来江南寻访名匠,听闻青云窑有位制瓷奇才,特地前来拜访。”
“没想到却见到了这般场景。”
我苦笑一声。
“萧东家若是为了制瓷技艺而来,恐怕要失望了。”
“我已不再是青云窑的人,也没有带走任何图纸和工具。”
萧芷柔却不以为然:“陆先生,真正的绝技在心不在手。”
“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华,不是那些图纸工具。”
“我想邀请先生前往京城,执掌我华章阁的制瓷要务。”
我抬头看她。
“萧东家,你连我的瓷器都没见过,怎敢如此信任?”
她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况且,能在那般境地下依然不低头的人,必有过人之处。”
一路上,萧芷柔向我详细介绍了华章阁的规模和运作。
“华章阁虽是皇家御用,但近年来技艺停滞,急需革新血液。”
我听着她的话,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萧东家,若我执掌华章阁,可有什么条件限制?”
她摇头:“只要能让华章阁重现辉煌,你可全权处理。”
这份信任,让我心中一暖。
“那我便应下了。”
抵达京城那日,恰逢春雨绵绵。
萧芷柔亲自带我参观了华章阁,那规模之大,远超青云窑。
“从今日起,这里便由你全权负责。”
她将华章阁的掌印交到我手中,眼中满是期待。
我没有辜负她的信任,立刻着手改革。
凭借前世的记忆,我推出了“四季”系列瓷器。
春有“流光紫”,夏有“月影白”,秋有“金辉黄”,冬有“雪霁青”。
每一件都色泽绝美,工艺精湛。
短短一个月,华章阁门前便排起了长队,京城权贵争相购买。
就在华章阁声名鹊起之时,江南传来了消息。
青云窑为皇帝寿宴烧制的“雨过天青”贡瓷出了大岔子。
所有瓷器在开窑瞬间尽数开裂,龙颜大怒,苏家全族下狱。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调试一种新的釉料配方。
萧芷柔看着我平静的面容,若有所思。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我放下手中的调料勺,轻轻点头。
“那张‘雨过天青”的釉料配方,是我故意改动的。”
“那配方看似完整,实则暗藏机关。”
“若按方调制,在极致高温下瓷器必会开裂成废品。”
萧芷柔没有责怪我的心狠手辣,反而露出赞赏的目光。
“你早有准备,连退路都想好了。”
我苦笑一声:“不是我心狠,是他们逼我走投无路。”
“十年心血被他们一朝窃取,还要将我扫地出门。”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芷柔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
“陆云谦,你的才华和胆识,远超我的想象。”
“华章阁有你,是我萧芷柔的福气。”
6、
寒风呼啸的大冬天。
苏晚晴跪在雪地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的双膝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嘴唇青紫,面容憔悴。
京城的寒冬比江南要刺骨得多,尤其是这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华章阁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
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那扇精致的雕花窗后,那个曾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子,正冷眼旁观她的狼狈。
三个月前,青云窑的灾难来得猝不及防。
皇帝寿宴上的“雨过天青”瓷器在开窑瞬间全部碎裂,满窑贡品化为齑粉。
龙颜大怒,下令将苏家满门投入大牢。
一个月后若没有一个交代,便要抄家灭族。
若非苏晚晴提前察觉异样,恐怕苏家早已在牢中受尽折磨。
即便如此,苏家上下也被关押待审,朝不保夕。
而她,因“告发有功”,暂时免于牢狱之灾。
但时间紧迫,一个月的期限如悬在头顶的利剑。
苏晚晴知道这一切都是陆云谦的手笔。
那份核心釉料配方,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不明白,为何他要如此狠心。
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她相信陆云谦对自己用情至深,才会因爱生恨。
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来到京城,只为求他回心转意,交出真相,救苏家于水火。
时间所剩无几,她必须在一个月内让他松口,否则青云窑百年基业在所难免。
雪终于停了。
华章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云谦一袭深蓝长袍,缓步走出。
与记忆中的恭顺不同,如今的他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不迫的贵气。
“云谦。”苏晚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冻僵。
“苏小姐,别来无恙?”陆云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晴强撑着跪直身体:“云谦,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放过苏家。”
“他们对你不薄,老窑主待你如亲生儿子......”
陆云谦冷笑一声:“苏晚晴,你可知我为何要这样做?”
她急切地点头:“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选择了子瑜表哥,你心中不平......”
“所以你以为我是因爱生恨?”
陆云谦缓缓蹲下身:“苏晚晴,你可还记得我五十大寿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什么五十大寿?”
“你说,我窃取了本该属于谢子瑜的才华。”
“你说,我那些独创的釉色和技艺,皆是窃取自谢子瑜的遗稿。”
“你还说,要将谢子瑜的牌位请入苏氏宗祠,取代我家主之位。”
苏晚晴脸色惨白。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也重生了,苏晚晴。”
“我们相守半生,患难与共。我将你与整个青云窑扛在肩上,呕心沥血。”
“而你,在我五十岁那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羞辱我,否认我一生的心血。”
“你说我窃取了谢子瑜的人生,你可知道,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制窑技术!”
苏晚晴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雪地上。
“我亲手养大的儿子,也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鸠占鹊巢的卑鄙小人。”
“我含恨而终,重生至此,只为让你们尝尝背叛的滋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深情的妻子,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背叛者。
“云谦,对不起......”她痛苦地捂住脸。
陆云谦转身欲走。
“云谦!”苏晚晴突然爬起来,想要追上他。
站在后面的萧芷柔一个眼神,护卫立刻上前,一棍子重重打在苏晚晴的右腿上。
苏晚晴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萧芷柔冷冷地说道:“这一棍,是让你记住,永远不要再踏入京城一步。”
“否则,下次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腿了。”
7、
苏晚晴拖着废掉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江南。
从前车水马龙的青云窑,如今窑火熄灭,门庭冷落。
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昔日的繁华已成过眼云烟。
她敲遍了江南城所有富商的门第。
这些人从前见到她,都是满脸笑容,争相巴结苏家大小姐。
如今却个个避之不及,生怕沾上晦气。
“苏小姐,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可是得罪了皇家的大事,谁敢插手?”
“您还是另想办法吧。”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苏晚晴来到牢狱,见到了被关押的父亲。
老窑主憔悴不堪,花白的胡须凌乱着,再也没有从前的威严气度。
“爹!”
苏晚晴跪在牢门前,声音哽咽。
老窑主看到她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
“晴儿,云谦呢?他为何不来?”
“爹,女儿无能,救不了咱们苏家。”
苏晚晴痛苦地闭上眼睛。
“陆云谦不肯相助,他说他也重生了。”
老窑主一愣。
“什么重生?”
“爹,我们前世......”
苏晚晴将前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云谦的五十大寿,她对他的指控,还有那些污蔑他的话语。
老窑主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混账东西!”
老窑主气得浑身发抖。
“云谦待我们苏家如何?他十年如一日地操劳,创下多少家业?”
“你竟然这样污蔑他?”
“还有我的好孙子,竟然也跟着你一起羞辱云谦?”
老窑主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爹,您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
老窑主指着苏晚晴,声音颤抖。
“我苏家对不起云谦啊!”
“他救了我们全家,我们却恩将仇报!”
“如今他报复我们,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老窑主突然捂住胸口,面色发青。
然后老窑主身子一软,倒在了牢房的稻草上。
“爹!爹!”
苏晚晴撕心裂肺地喊着。
可惜为时已晚。
谢子瑜被关在男牢里,听到苏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彻底慌了。
他知道大限将至,苏家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人!大人!”
谢子瑜对着前来审讯的官差大喊。
“草民有话要说!”
“关于贡瓷的事情,草民全都招了!”
审讯官冷冷地看着他。
“说。”
“一切都是苏晚晴指使的!”
“她说要报复皇上,故意在贡瓷配方上做手脚!”
“草民只是被她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她威胁草民,如果不听她的,就要杀了草民全家!”
当苏晚晴被带到公堂上时,谢子瑜像疯了一样扑上去。
“苏晚晴!你个毒妇!”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指使我的!”
苏晚晴见谢子瑜只顾自己安危开始乱咬便怒气上涌。
“谢子瑜,你疯了吗?”
谢子瑜眼中满是恨意。
“我疯了?是你让我疯的!”
“你说要娶我为夫,结果却让我做这种事!”
“现在出了事,你想让我一个人承担?”
“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公堂上一片混乱。
官差们好不容易才将谢子瑜拉开。
审讯官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半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苏家被判罚没家产。
谢子瑜被发配到最偏远的矿山做苦工。
苏晚晴因为失去了所有财产,又无一技之长,被判流放边疆。
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最终,她只能留在京城,成了一个落魄的乞丐。
每天在街头乞讨,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8、
三个月后,华章阁的声名已经传遍整个京城。
我最新的作品“流光紫·凤栖梧桐”瓷瓶送到宫中,皇后娘娘看后龙颜大悦。
她亲自下旨,将华章阁册封为“御赐华章阁”,并赐下金字匾额。
消息传开,京城轰动。
我陆云谦,从一个被青云窑扫地出门的弃子,一跃成为御用制瓷大师。
萧芷柔站在我身边,眼中满是骄傲。
暮春时节,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邀请京中贵女参加。
我作为御用制瓷师,也在邀请之列。
萧芷柔特意为我准备了一袭墨青色的云锦长袍,剪裁得体,尽显男子的挺拔身姿。
衣料上以银线绣制的窑火图案精致典雅,腰间系着皇后赏赐的羊脂白玉佩,手上戴着一枚青白瓷扳指。
一入花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就是那位陆大师吗?”
“听说他的制瓷技艺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皇后娘娘对他赞不绝口呢。”
我优雅地向众人行礼。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的我还是个被泼脏水羞辱的弃徒?
皇后娘娘亲自起身相迎:“陆大师来了,快请上座。”
我在皇后娘娘的右手边坐下,这个位置比许多王公贵族都要靠前。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不许进去!”
“疯子!哪里来的疯子!”
下一刻,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面容憔悴不堪。
满身的污垢遮掩了她曾经温婉的容颜,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云谦!云谦!”
她一边喊着,一边朝我的方向爬来。
众人惊恐地后退,皇后娘娘皱起了眉头。
这个疯乞丐,正是苏晚晴。
三个月的流落街头,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从前那个温婉的青云窑小姐,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女人。
“云谦,求求你,原谅我!”
她爬到我脚边,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救救我,救救青云窑!”
“让我们回到从前,回到从前好不好?”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掩鼻后退。
“这疯子是谁?”
“怎么敢闯入皇后娘娘的宴会?”
“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认识你。”
“云谦!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忘记我们的情分?”
“我真的爱你啊,我说过要和你白头到老的!”
皇后娘娘冷冷开口:“陆大师,这疯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回答:“回娘娘,下臣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胡话。”
“许是脑子有问题,在街上见过下臣,便胡乱攀亲带故。”
苏晚晴听到我的话,眼中闪过疯狂。
“云谦,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你忘记了吗?爹待你如亲生儿子!”
“我为了你,连子瑜表哥都放弃了!”
皇后娘娘彻底怒了:“来人!把这疯子给我打出去!”
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对着苏晚晴就是一顿乱棍。
“啊——”
她的惨叫声在花园中回荡。
最后一棍重重砸在她的头上。
苏晚晴彻底失去意识。
9、
侍卫们将苏晚晴拖走后,宴会重新恢复了和谐。
皇后娘娘看着我,眼中满是怜惜。
“陆大师,真是委屈你了。”
“竟然有这样的疯子来骚扰你。”
我恭敬地行礼:“多谢娘娘关怀,下臣无碍。”
宴会结束后,萧芷柔在门外等我。
她看到我从御花园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刚才那个人,是苏晚晴?”
我点了点头。
萧芷柔没有多问,只是轻抚我的肩膀。
回到华章阁,我正准备休息,却见院中站着许多人。
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我推开门。
满院的紫荆花,开得正盛。
紫色的花瓣如锦似霞,香气扑鼻。
萧芷柔一身月白色长裙,站在花树下。
她的身边摆着一张红木案几,上面放着一份厚厚的聘书。
“云谦,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伤痛,也知道你未必能爱上我。”
“但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家。”
“我不求你爱我,只求你信我。”
“让我为你遮风挡雨,让我守护你的后半生。”
华章阁的窑工们都聚在廊下,眼中满是羡慕。
萧芷柔取过聘书,亲手递到我面前。
“陆云谦,你可愿意娶我为妻?”
前世的痛苦已经过去,我不能永远活在仇恨中。
“我愿意。”我把她拥入怀中。
三个月后,京城最盛大的婚礼在萧府举行。
皇后娘娘亲自为我赐婚,还送来了金冠玉带。
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穿着皇家定制的新郎礼服,上面以金丝银线绣制着龙腾云海的图案。
萧芷柔一身大红色凤冠霞帔,美若天仙。
她挽着我的手臂,眼中满是温柔。
“夫君,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我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从今以后,我也是你的丈夫。”
宾客们纷纷祝贺,称赞我们是天作之合。
“萧小姐真是有福气,嫁到了这样才华横溢的夫君。”
“陆大师的制瓷技艺天下无双,萧小姐的眼光也是一绝。”
然而,就在我京城举办盛大婚礼的同时,最偏远的矿山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子瑜被铁链锁着双脚,正在矿洞里挥舞着沉重的铁镐。
他瘦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重活,每一下都让他气喘如牛。
“快点!偷懒是不是想挨鞭子!”
监工凶狠地吼着,手里的皮鞭随时准备落下。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押送物资的商贩围在一起,正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那个陆云谦今天大婚了!”
“娶了华章阁的东家,据说婚礼办得特别盛大!”
“连皇后娘娘都亲自赐婚呢!”
谢子瑜听到这话,眼中闪过嫉妒的火光。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娶得这么好!”
一个商贩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讥讽。
“怎么不可能?人家有真本事啊!”
“不像某些人,只会窃取别人的技艺。”
谢子瑜气得浑身发抖。
上去就想和人理论。
监工不耐烦,直接一鞭子抽在他手上。
谢子瑜惨叫一声,右手瞬间鲜血直流,几根手指都被抽断了。
他痛得在地上打滚,再也无法握住铁镐。
监工看着他废掉的手,冷笑一声。
“手都废了,还能干什么活?”
“滚!别在这里碍眼!”
谢子瑜就这样被赶出了矿山,拖着残废的手,成了流浪的乞丐。
那个曾经自视甚高的书生,不仅握不了笔,如今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10、
五年后的暮春,我带着妻子和三岁的儿子,踏上了回江南的路。
华章阁要在江南开设分号,我作为总掌事,自然要亲自坐镇。
马车缓缓驶过熟悉的青石板路,两旁的柳絮飞舞,如同当年我离开时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我坐在雕花马车里,身着华贵的云锦长袍,怀中抱着我的儿子。
马车在江南最繁华的街道上停下。
下车时,我看到街对面围了许多人。
管家小声禀报:“老爷,那边有两个疯乞丐在抢食,闹得不可开交。”
我抱着儿子走过去,想要看看是何人在此闹事。
人群散开时,我看到了墙角蜷缩的两个身影。
一个是拖着畸形右腿的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另一个是手指残废的男人,衣衫褴褛,神情痴呆。
他们正在为一个发馊的馒头撕扯着。
我怔在原地。
这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竟是苏晚晴和谢子瑜。
我抱紧怀中的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年后,原本的苏家旧宅和周围的窑坊全部被推平。
一座崭新的育幼堂拔地而起。
我亲手写下了“慈幼堂”的匾额。
这里收养了江南城里所有的孤儿,给他们遮风避雨的家。
我每个月都会来这里,教那些男孩子制瓷技艺。
“记住,技艺在手,便不用仰人鼻息。”
一个冬日,管家匆匆赶来禀报。
“老爷,城外破庙发现了两具冻死的尸体。”
我淡淡地说:“既然无人认领,便让义庄处理了吧。”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退下。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两具尸体,定是苏晚晴和谢子瑜。
可那又如何?
我不会为他们掉一滴眼泪,正如当年他们将我扫地出门时,也不曾有丝毫怜悯。
三年后,华章阁的窑坊遍布大江南北,连海外商贾都慕名而来。
我创制的“陆氏天工”制瓷法被誉为当世绝技,无人能及。
皇上亲自下旨,册封我为“瓷圣”,这是制瓷师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华章阁创立十周年的庆典上,京城内外张灯结彩。
我怀中抱着已经会跑会笑的儿子。
萧芷柔一身粉色长裙,雍容华贵,站在我身旁。
我看着台下数百位各地分号的制瓷师,看着那些从慈幼堂走出来的男孩子们,看着怀中的儿子天真的笑脸。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我们身上,金辉点点。
我终于明白,最好的报复不是让仇人痛苦,而是让自己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前世的屈辱和背叛,都成了今生最珍贵的财富。
它们教会了我识人,教会了我坚强,教会了我永远不要将命运交给别人。
我轻抚着儿子的小脸,在心中默念:
“爹这一生,终于为自己烧制了一件最美的瓷器。”
窑火灼心,涅槃之路。
这便是我陆云谦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