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无昭昭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明月无昭昭》,它的作者是橡芙,主角是沈昭菱儿。第1章与沈昭成亲的第六年,我和女儿发现他私养外室,并生了儿子。我自请下堂,决心带着五岁女儿离开。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我被山匪轮流糟蹋,女儿也被剜去左眼。沈昭赶来冒死救下我们,他不介意我失洁,对我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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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与沈昭成亲的第六年,我和女儿发现他私养外室,并生了儿子。
我自请下堂,决心带着五岁女儿离开。
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我被山匪轮流糟蹋,女儿也被剜去左眼。
沈昭赶来冒死救下我们,他不介意我失洁,对我们母女呵护备至。
我和女儿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不久后,沈昭却将林氏和四岁儿子接入府中。
我和女儿意外撞见沈昭和林氏交谈。
“如果姐姐知道,是昭郎安排的山匪糟蹋她,还挖了菱儿眼睛,会不会疯得想杀人?”
“月娘爱我入骨,怎么舍得杀我?我做这些是为给你治病,我又没要了她们的命。”
“我听神医说,她底下被搅得稀烂,连着流好些天的脓水。”
“我让他们挖眼,他们却跑去骑人......杂碎东西!我已经让人剁了喂狗。”
沈昭掐着女人的水蛇腰,“既然月娘的身子脏了,那你多伺候一点。”
“从今往后,我会尽全力补偿月娘母女,让她们余生衣食无忧。”
房间里传来男女欢爱的动静,我抬手盖住女儿的右眼,心中却一阵恶寒。
原来,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1
雕花窗内溢出林氏甜腻的喘息。
“昭郎,你可轻些吧,上回弄出的红痕三日才消呢。”
“别乱动。”沈昭的声音裹着情欲,一片沙哑。
“让我看看你右眼恢复如何?那神医果然有点本事,摘目换瞳都能成功!”
“神医说,五岁孩童的眼睛最是鲜嫩!必须在摘下半炷香内装上。”
当时山匪剜去沈菱眼珠时,林氏就坐在隐蔽处的马车里。
不消半刻,便有人掀帘子送来热腾腾的眼珠子。
神医帮她换眼时用了药,她不仅没受一点苦,还亲眼看着江月娘被男人糟蹋。
真是无比痛快!
沈昭的玉扳指擦过林氏眼皮,沉默片刻。
“你要小心爱惜,切记我们欠菱儿一只眼睛,日后要千百倍地补偿她。”
林氏咬咬下唇,挑拨:“如果姐姐知道,是昭郎安排的山匪糟蹋她,还挖了菱儿眼睛,会不会疯得想杀人?”
“月娘爱我入骨,怎么舍得杀我?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给你治病,我又没要了她们娘俩的命。”
“我听神医说,她底下被搅得稀烂,连着流好些天的脓水。”
“他跟你说这些,也不怕污了你的耳朵!”
林氏吃吃地笑:“当初你说不嫌弃她失洁,现下嫌她身子脏了?”
“我让他们挖眼,他们却跑去骑我的人......一群杂碎东西!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剁了喂狗。”
“既然月娘身子脏了,那你多伺候一点。”
“从今往后,我会补偿月娘母女,让她们余生无忧。”
林氏不服气地从沈昭怀里坐起身,“昭郎这么珍爱姐姐,哪里还稀罕我!”
沈昭扯开林氏的衣带,掐着女人的水蛇腰不断摆弄。
“她在床上就像块梆硬的板材,哪像你活色生香,令人流连忘返。”
菱儿突然干呕,我死死捂住她的嘴,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
我还记得被山匪按在泥地凌辱的痛苦,耳边不断传来那些人的污言秽语,还有菱儿惨绝人寰的喊声。
那天被救下时,我顾不得衣衫破烂,扑到血淋淋的菱儿身边,小心地摸着她空秃秃的眼眶。
女儿的眼中全是血浆,哭得抽搐不停,口中哭喊着娘亲。
我心疼得恨不得一死了之。
我恨自己为什么带女儿贸然离家,给了那些恶徒可乘之机!
恨自己没能保护幼小稚嫩的女儿,让人活生生挖掉她的眼珠子!
可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我夫君沈昭!
屋子里动静很大,林氏突然拔高声音:“昭郎,把天竺雪蟾丸给我家宝哥吧!”
菱儿被挖眼后日日眼眶幻痛,就靠着天竺雪蟾丸止痛。
沈昭的喘息混着衣物窸窣,“你要便拿......”
菱儿再也忍不住地哭喊:“爹爹骗人!爹爹说疼菱儿,菱儿眼睛好痛啊!”
我来不及阻止,只能快速擦干眼泪,抱着女儿离开。
门内传来慌忙穿衣声。
沈昭散着中衣冲出来,“月娘,菱儿!”
“你们听我说,林姨娘心悸......我只是来看看她。”
我和女儿停下脚步对视,默契地克制彼此心中的恨意。
沈昭神色慌乱地询问:“月娘,你们来了多久?都听到些什么?”
我用力抱紧女儿,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撒谎,“才来片刻。”
男人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我开口:“听说,你要把天竺雪蟾丸给宝哥?”
闻言,沈昭瞳孔骤缩,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林氏裹着薄纱探头:“姐姐莫生气,是我求昭郎,宝哥先天不足,要靠着天竺雪蟾丸续命。”
我还未开口,沈昭便挡在林氏身前,生怕我为难她。
“这药给就给了。”
沈昭从我怀中抱走菱儿,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的空眼眶。
“我已经一掷千金寻来顶级匠人,为我们菱儿打造琉璃义眼。”
“菱儿,你在爹心中,永远是沈府最尊贵也最好看的小公主!”
看着沈昭信誓旦旦的慈父模样,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沈昭一手抱着菱儿,一手将我揽入怀中温柔对待。
“月娘,你也无须自卑,我会请神医调理好你的身子,让你再为我生儿育女。”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恶心得翻江倒海。
2
菱儿向来爱撒娇,此时一反常态,变得十分木讷。
沈昭伸手想摸她的发髻,却被女儿躲开了。
“月娘,宝哥是菱儿哥哥,他靠此药来续命,菱儿却只是用来止痛。”
我抿唇不语。
天竺雪蟾丸是极难搜罗的神药,除了止痛还有养颜功效,从未听说能续命。
林氏分明是想自己要!
可恨沈昭什么都知道,心始终偏向那个女人!
“谢谢夫君,有劳你帮菱儿寻找新的止痛药。”
我的语气冷淡,沈昭却没丝毫察觉。
“还是月娘大度,都说娶妻娶贤,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心中恨恨:可嫁给你却是我的晦气!
沈昭将我们送回明月苑,他依依不舍地拉着我。
“月娘,你身上还有伤,这段日子我便不留宿了,你好生养伤,切莫伤神。”
他说得真情实意,我差点就要信以为真。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林氏,但我无所谓,恨不得他离我越远越好!
抱着菱儿回房,我屏退下人关好门窗。
女儿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
“娘亲,爹爹以前对我可好了,给我买糖人,带我去放风筝,背着我......”
“可后来,为什么就冷淡了?还说我长大了要懂事。”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如刀绞。
菱儿刚出生那会儿,沈昭对女儿很上心。
家中边边角角都让人包了布头,又亲手跟匠人学习,给菱儿做了小木马。
菱儿生病不吃药,沈昭便把药裹在糖莲子里,哄着女儿吃下去。
逢年过节,他也会四处搜罗来奇巧物什来送给菱儿。
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大。
“爹爹说会打死那些挖我眼珠的坏人!可那些人就是他派来的!”
“他说会我找最好的药!可现在却要给宝哥吃!”
“爹爹撒谎!爹爹有了姨娘和宝哥,就不要我们了。”
“那些人用尖刀挖我眼睛,我喊了爹!喊了娘!可是没人来救我。”
“我好痛!我真的好痛啊!”菱儿的眼眶里流下血泪,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们抱头痛哭,哭命运不公,哭沈昭的薄情寡义!
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问:“菱儿,我们离开沈府,好不好?”
女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片刻后又坚定:“好,菱儿跟娘走!”
我明白她是怕再遇上坏人,我也担心沈昭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所以这次离开,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估算三日便能准备好一切,便交代女儿忍耐,别让沈昭看出端倪。
次日一早,我带女儿去领份例。
我准备多领些,足够我们路上的花销,我还想请最好的镖师护送我们。
刚到账房,就看到沈昭带着林氏和宝哥也在。
沈昭吩咐管家,“以后姨娘院里的份例同夫人一样,宝哥只比菱儿大一岁,之前缺得也要补齐。”
林氏故作姿态:“这样做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沈昭毫不在意:“她向来大度,不会和你计较这些。”
“再拨些银钱给姨娘建新园子。”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府里的银钱可能不太够,制义眼的匠人收费颇高......”
“那算换人吧。”林氏弹着指甲,“换一家,说不定还能花费更少些。”
“我可是替昭郎着急,打理这么大的沈府,银钱可不能乱花。”
沈昭沉思片刻,“先停了夫人的份例,义眼换个匠人询价。姨娘的园子先建起来,那个费时。”
林氏娇滴滴地说:“当年我生宝哥时害怕,昭郎陪我三天三夜,承诺以后给我建园子,果然言出必行!”
闻言,我愣住了。
林氏生宝哥时,我因为帮沈昭收田账坠马摔断了腿。
管家出门去找沈昭,却只带回医者给我治伤,还语焉不详地说沈昭事务繁忙,无法归家。
我高烧三天三夜,沈昭才回来。
原来,他那时一直陪着林氏。
我心中无比酸楚,正欲带着女儿离开,却被沈昭发现。
他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月娘,你怎么来了?”
见我定定地看着林氏,他又连忙挡在她身前。
“月娘,林氏之前在府外日子清苦,如今我想让她过得宽裕些。”
“你和菱儿的份例不会停太久,这两日,我便会想办法凑出银钱......”
3
“夫君看着办就好。”
我懒得跟沈昭多说,准备带着菱儿离开。
林氏却拦住我,娇滴滴地行礼。
“我入府之后还未正式见过姐姐呢。”
林氏语气娇柔,她将宝哥拉到身前,作势要行礼。
沈昭却心疼地一把拦住,“你不必多礼,月娘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我懒得理会他们的惺惺作态。
宝哥对我翻着白眼,他斜睨菱儿一眼,“你,跟我玩!”
女儿害怕地往我身后躲,宝哥却不依不饶地拉她,伸手就扯下她蒙眼的白布。
“娘亲!有妖怪!独眼的妖怪,好好吓人......”
菱儿迅速捂住眼睛。
“菱儿不是妖怪!娘亲,爹爹,菱儿不是妖怪!”
我怒不可遏,用力推开宝哥。
沈昭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责备:“不过是小孩子玩闹,你推宝哥干什么?”
“菱儿身子抱恙就该在闺阁里休息,你为何要带她出来吓人?”
他将宝哥扶起,动作轻柔地拍走男孩身上的草屑。
菱儿用仅剩的左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昭,可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向女儿。
他明明说过,菱儿是沈府最尊贵的公主,不让任何人嘲笑她。
但换成宝哥欺负菱儿,他不仅不责怪,还会偏心袒护。
良久,菱儿终于垂下眼,不再看向沈昭。
我抱起菱儿,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昭想追上我们解释,林氏却嚷着胸口发闷,沈昭便搂着她留了下来。
距离离开沈府,还有两日。
我收拾可以变卖的东西,菱儿则抱着玩具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那只拨浪鼓沈昭送给她的,有些破旧,但她一直视如珍宝。
我心中一阵酸楚:“菱儿,娘以后会给你买很多新玩具。”
菱儿抱着拨浪鼓,默默流泪。
晚上,菱儿偷跑去林氏的院子。
我找到她时,小女孩正躲在大树后面偷看。
沈昭在林氏的院子里秋千架子,三人荡着秋千,其乐融融。
回院子时,菱儿哽咽发问。
“爹爹以前明明很喜欢菱儿,为什么现场只喜欢和宝哥玩?”
“是不是因为菱儿少了眼睛?因为菱儿太丑了?”
“宝哥说我是妖怪。娘亲,我不想当妖怪,我想要眼睛!”
“娘亲,你也会像爹爹一样,不要菱儿吗?”
菱儿抱着我轻声啜泣。
“菱儿,娘亲陪你一辈子。”
我紧紧地抱着她,泪水无声滑落。
还有一日,我们就能离开沈府。
我和菱儿就快要解脱了。
次日,沈昭亲自给我送来份例,林氏和宝哥也跟来了。
他看见我打包的行囊,眉头皱起。
“你这是做什么?”
“换季了,简单收拾一下。”
沈昭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转身训斥下人,“素云!你是怎么伺候人的!这些粗活怎能让月娘动手!”
林氏故意拉了一下沈昭袖子。
我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低头整理行囊。
沈昭轻咳一声,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月娘,林氏旧病复发,需要住朝阳的屋子,你能不能暂时搬到别处去住?”
我撩了撩眼皮,无所谓地点头,“你让她明日搬来吧。”
反正过了今天,我就会带着菱儿离开沈府。
林氏一听我答应了,立刻喜笑颜开,拉着宝哥去看房间。
片刻之后,我听到了菱儿的哭声。
我立刻冲进房间。
宝哥将菱儿压在地上,用玩具不停地打她的脸。
男孩揪下拨浪鼓的弹丸,粗暴地塞进菱儿空洞的眼眶里。
菱儿尖叫:“啊!娘!我的眼睛!好疼!”
“你干什么!”我将宝哥从菱儿身上扯下。
“她偷我的玩具!”宝哥指着菱儿,恶狠狠地说,“独眼怪!丑八怪!”
“我没有偷!那是爹爹送菱儿的!”
“娘,我的眼睛里有东西,快帮我弄出来!”
“娘,我要眼睛!我要眼睛!”
林氏站在一旁弹着指甲,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样不乖,眼睛定是让老虎给吃了!再也回不来。”
我猛地抬头,愤怒地瞪着林氏。
4
“姐姐这样盯我作甚?是不是觉得我的右眼眼熟?”
林氏假惺惺地抚着眼角,“当年我为救昭郎身中剧毒,右眼坏死。”
“昭郎为我寻来神医,对方说换瞳必须用五岁稚龄以下的新鲜眼珠。”
她突然凑近菱儿,笑嘻嘻地说:“也不知昭郎是从何处得来了幼童眼珠,还热腾腾的!”
菱儿哇的一声哭了,身子不停抽搐,“不要挖我眼睛,娘亲、爹爹救我!”
宝哥冲上来,对着菱儿劈头盖脸地打。
“独眼怪,不许喊我爹爹!”
菱儿不服气地喊:“就是我爹爹!这个家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宝哥一脸凶横得意。
“呸!独眼怪!你和你娘才该滚出去。”
“我从小就喝着你的血长大,你以后的心肝肚肠也都是我的!”
菱儿眼眶渗血,惊恐地后退:“不,我不信......”
我再也忍不住了,扬手给了宝哥一巴掌,“畜生!离我女儿远一点!”
“你敢打我儿子!”
林氏尖叫着扑过来,抱起宝哥恶狠狠地瞪着我。
“江月娘,要不是需要你的天阴体质解毒,昭郎根本就不会娶你!”
“你嫁进沈府,是不是逢初一、十五就血虚?那是昭郎放你的心头血给我做药引!”
“若不是有你的鲜血滋养,我也生不下宝哥。宝哥先天不足,也是靠菱儿的血调理身子。”
林氏揪扯着菱儿的耳朵,“我儿想打便打!我看谁敢拦着?”
她说完,宝哥一巴掌就甩到菱儿脸上。
我简直气疯了,冲上前作势要打宝哥。
结果,我还没有碰到男孩,脸便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是沈昭!
他闻讯而来,第一时间护住宝哥,当众打了我。
沈昭表情僵硬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半晌才出声解释。
“月娘,我并非故意动手,但你实在不该跟孩子计较。”
他颤抖着手抚上我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快让我看看肿了没?你疼不疼?”
“昭郎!”
林氏哭哭啼啼地拉着沈昭衣袖,宝哥也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爹,她们让我和娘滚出沈府,还打我!我心好痛呀!”
沈昭脸色难看,失望地放下手。
“月娘,你怎能如此对待孩子?之前的大度都是装的吗?”
“这次我不和你计较,希望你明日腾了院子后,好好闭门反省!”
说完,他便心急地抱起宝哥去找大夫。
我看着沈昭,心如死灰。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和菱儿竟如此微不足道。
菱儿痴痴地看着沈昭离开,下意识抬起脚步跟随。
沈昭停下脚步,回头质问:“菱儿,你也动手打弟弟了?”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菱儿怔怔地张嘴,极度失望的沉默着。
半晌,她强忍着泪意转身,小跑过来帮我揉脸上的红肿。
“娘亲,菱儿给你揉,痛痛飞走。”
我看着女儿故作懂事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没关系,娘明日就带你离开!”
距离离开沈府,还有半日。
我让人变卖掉首饰书画,加上沈昭送来的份例,盘缠便凑够了。
管家得知我变卖私物,连忙来院子查看,我便把和离书交给他。
沈昭拿到和离书,不以为意:“由她去闹,耍脾气罢了。”
离开沈府当天。
林氏得知我要离开,扭着腰肢过来,脸上满是嘲讽。
“姐姐要是走了,我一个人怎么伺候得过来。”
她故意拉低衣领,露出雪肤上的红痕,“昭郎弄起人来,可是没轻没重的呢......”
我对林氏视而不见,拉着菱儿出屋。
当我经过她时,我猛地转身,将她一把推进房间,再反锁住门。
林氏在屋里尖叫,我则带着菱儿来到后门,在镖师的护送下坐上马车离开。
“驾!”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我没有回头。
第2章
5
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向沈昭报我离家的事。
沈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狂奔向我住的院子,让管家砸开上锁的门。
“月娘!别跟我闹脾气了,这院子你不用搬,爱住多久住多久。”
屋门打开,里面只有哭哭泣泣的林氏,再无旁人。
林氏不停诉苦挑拨,但沈昭却连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焦急地推开林氏,大步迈入室内。
屋子里空无一物,多宝阁上也稀稀拉拉,就连我和女儿的衣物也全部不见。
沈昭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喃喃自语:“月娘怎么狠得下心,真的离开沈府?”
他用力按着心脏,仿佛喘不上气,心绪不断翻涌。
“她一定是在跟我赌气,她肯定还会回来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搬出正妻的院子。”
“月娘,菱儿!你们到底在哪里?”
此时此刻,沈昭悔不当初。
后悔自己偏心林氏,轻易让出菱儿用来止痛的天竺雪蟾丸。
后悔自己看见菱儿被欺负得厉害,却舍不得对宝哥说一句重话。
他想起我昨天收拾行李时的淡然。
也想起昨天打我耳光时,我眼中的心灰意冷。
沈昭越想越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疼,他对着管家嘶吼,“快!快去追!”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对家丁说:“给我备马车,我要亲自去接月娘和菱儿归家!”
马车追了一天一夜,却连我们的影子也没看到。
管家从路边捡回我扔掉的物品。
沈昭一眼就认出玉佩,那是我们成亲时的定情信物。
当年沈家遭难,家产几乎变卖殆尽。
我宁可给人浆洗衣物,也不舍得卖掉玉佩,如今它却碎成几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仿佛在预示着我已经彻底放弃了沈夫人的身份,也放弃了他。
沈昭颓然地回到沈府,空荡荡的院子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他走近葡萄架,想起那里曾是一家三口避暑的地方。
我亲手种下的葡萄藤,如今已经爬满了整个架子。
绿叶随风摇曳,仿佛还能听见菱儿软糯的声音。
“爹爹,菱儿要吃葡萄!”
“要吃最大的那一颗!最甜的给娘亲吃,最圆的给爹爹吃!”
那时的菱儿双目清澈明亮,好似天上的星辰。
“好!今日就让菱儿来当家,谁吃多少都由得你来分!”
沈昭将她高高举过头顶,托着她将葡萄一颗颗地摘下来,小女孩的笑声如银铃一般。
可是后来,林氏总是哀哀,说宝哥先天不足,于是沈昭的心就全系在那对母子上。
他第一次让人迷晕菱儿,取走她的心头血喂给宝哥时,心头还尚有愧疚。
可随着时间流逝,宝哥一天天健康起来。
菱儿心头的那一碗碗血,似乎在他心中又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再后来,林氏剧毒发作,右眼生生坏死,她觉得自己面目丑陋,便决心自裁。
沈昭见林氏的凄惨模样,一时鬼迷心窍,才同意挖菱儿眼睛换给林氏。
他发誓日后要给菱儿千倍万倍的宠爱,来补偿她缺失的眼睛。
命运早在山匪奸污我时就已经注定,必将脱轨失控。
而我和女儿,也注定永远离开他!
沈昭回想曾经,只觉得心像被针一样,刺痛不已。
“老爷!老爷!不好了,宝哥少爷发病了!”
跑进来的是林氏的丫鬟,她一脸慌张。
“宝哥少爷突然晕倒,林姨娘要挖自己的肉喂给他......”
宝哥!
沈昭猛地站起身,心急地向外跑去。
他不小心撞到了柜子,柜门打开,里面掉出来一件衣服和小木箱。
衣物是我亲手为他缝制的生辰礼,在衣袖内侧,绣着“明月昭昭,世世相随”的字样。
这句藏了我和沈昭名字的话,代表着我深切的情意,如今却被我轻易丢弃。
沈昭眼眶发红,他抱着衣物,缓缓打开小木箱的盖子。
6
沈昭颤抖着手,从木箱里翻出一件件小玩意儿。
拨浪鼓、泥人、木雕小马......全是他曾经送给菱儿的礼物。
每件物品上都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那是菱儿亲手刻的名字。
他还找到一个小册子,是菱儿画的小人画。
最大的小人是他,因为菱儿心中的爹爹高大威猛。
另两个一高一矮的小人依偎在他身边,便是我和菱儿。
第一页,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第二页,沈昭背对着菱儿,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爹爹说,菱儿要懂事。”
第三页,沈昭抱着其他孩子,菱儿站在一旁孤单落寞。
第四页,小人菱儿捂着眼睛,黑墨如同鲜血般染红纸张,触目惊心。
“爹爹救我,菱儿好怕,坏人要挖我的眼睛!”
“菱儿的眼睛没有了,好疼......”
沈昭的手颤抖得厉害,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翻到最后一页,赫然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宝哥骑在菱儿身上,挥舞着玩具打她。
沈昭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厉声呵斥......
最后,代表沈昭的小人,被菱儿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她不要他了!
他的菱儿,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后悔、痛苦、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沈昭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坐在地上。
口中喃喃:“菱儿,是爹错了,原谅爹爹吧......”
沈昭流下悔恨的眼泪,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和菱儿不会再回头。
“老爷!快点去看看林姨娘和宝哥少爷吧!”
丫鬟催促的声音响起。
沈昭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戾气,“滚!”
他一脚踹开丫鬟,声音冰冷,“告诉林氏,让她安分点!”
“宝哥若是生病,让管家自行去请大夫!莫来烦我!”
林氏听到下人的传话,内心震惊不已。
沈昭向来对她百依百顺,如今竟然为了我对她如此冷漠!
她心中暗恨,扯着帕子咒骂。
“都怪江月娘那贱人!不然昭郎绝不会如此对我。”
“沈月娘!我要诅咒你跟小杂种再遇上山匪,娘俩都被糟蹋透了,再被扔进山里喂野兽!”
沈昭之所以追不上我,是因为他追错了方向。
我没选择在回娘家,而是带着菱儿去平安镇拜访医仙。
傍晚,在镖师护送下,我和菱儿顺利抵达,住进了一家客栈。
“夫人,路上抓到几只鸽子,都是沈老爷送来的信。”
镖师将几封信递给我。
我打开信,沈昭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遒劲有力。
“月娘,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回来。”
“我不该偏袒林氏,让她霸占菱儿的药和你的院子,你别跟我置气了。”
“菱儿,我的菱儿,爹爹错了。”
“爹爹再也不让宝哥欺负你了,爹爹给你搭了秋千架,你快回来吧。”
吃晚食时,镖师又送来信鸽。
“月娘,不管你在哪里,使人与我传信可好,我担忧你的安全。”
“我怕你再遇上意外,你让我见见你,到时你想打想骂,我都不会还手。”
“菱儿,你帮爹劝劝娘亲。爹爹最疼菱儿,爹爹以后肯定会对菱儿百倍千倍地好!”
一封封信,写满了沈昭的悔恨和祈求。
可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入夜,镖师又送来几封信。
“夫人......”
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
“以后再有信,不必送来了。”
“那只送信的鸽子你只管烤了,打打牙祭。”
7
次日一早,我带着菱儿去拜访医仙。
药童确认了我的拜帖后,便将我们领进了药庐。
医仙仔细检查了菱儿的眼睛,脸色凝重。
“这并非普通的摘瞳术!”
“施术之人手法狠辣,刻意损坏眼眶经脉,摘瞳时会比寻常更痛,而且......”
医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这孩子以后想要复明,必然要比常人受千倍万倍的苦,且成功率十不足一。”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这番结果还是让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沈昭!林氏!你们好狠的心,简直不配为人!”
我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爱上这种禽兽不如的男人!
更恨自己无法保护菱儿,让她承受如此惨绝人寰的痛苦!
怒火攻心,我顿时眼前一黑,在菱儿惊恐的尖叫和嘈杂的人声中,彻底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菱儿正趴在我的床边,哭得像个泪人。
“菱儿,别哭,娘没事。”我虚弱地安慰她。
医仙给我摸脉,眉头紧锁:“夫人,恕我直言,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什么意思?”我的心猛地一沉。
“您常年被抽取心头血,五脏六腑皆已亏损严重。”
“而且,为了维持您的身体,有人给您服用了大量的补药。”
“这些补药虽然暂时压制病情,却也让毒素积聚,长此以往,恐怕......”
医仙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命不久矣。
“还有......”医仙顿了顿。
“夫人的赤珠(下体)似乎有过旧伤,又用错了药方,延误了治疗,如今溃烂严重。”
我听得耳边炸响,心中一阵阵发寒。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被沈昭和林氏反复磋磨、榨取。
我看向菱儿空洞的眼窝,内心暗暗有了决定。
女儿与我母女连心,她第一时间感受到我的想法。
“娘亲,你是不是想告官?告爹爹?”
我愣住了,心中的愧疚越发浓厚。
“菱儿,如果我状告爹爹,你会不会怪娘亲?”
菱儿摇摇头,“娘,他不是我爹爹,他是宝哥的爹爹。”
“他害我没了眼睛,害娘亲受了这么多苦!菱儿不要他做我的爹爹。”
我紧紧地抱住菱儿,泪水夺眶而出。
“好,我们告官!娘亲要为你讨回公道!”
我跪在医仙面前,请求他为我作证。
医仙看着我可怜,便答应了我的请求,还让药童为我换药,调理身体。
几日后,我麻衣赤足敲响了登闻鼓。
我状告沈昭宠妾灭妻,与林氏共谋通匪,挖眼、下毒,谋害我和菱儿。
就连当初给林氏换眼的神医,我也一并告了。
消息传到沈府,沈昭、林氏和神医顿时乱作一团。
“沈老爷,这......这该如何是好?”
神医吓得脸色惨白,“若是被查出来,我这条老命可就保不住了!”
“都是这庸医误事!”
沈昭怒不可遏,指着神医的鼻子骂道。
“都怪你!当初你分明说先换菱儿的眼睛给林氏,再让我寻早逝孩童的眼睛换给菱儿。”
“可现在呢?菱儿的眼睛没了,眼眶坏了。她恨死了我,连带着月娘也不肯原谅我。”
神医吓得一哆嗦,连忙辩解道。
“沈老爷,这......这怎么能怪我呢?”
“当初所有的药和用法,我都交代给你和林姨娘了。哪里出了差错,老夫一概不知啊。”
“况且我一早便说了摘瞳术的危险,还立了字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也签了字,可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
沈昭闻言,顿时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林氏。
林氏见状,立刻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定是怪我抢了她的位置,可她这一告,是要害死昭郎你啊!”
“够了!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哭哭啼啼!”
沈昭不耐烦地打断她,又指着神医。
“你医术不精,害了菱儿,如今还想抵赖!”
“我劝你快快到官府认罪,我还能帮你上下打点一番。”
神医叫苦不迭:“沈老爷,这怎么能是我一人之罪?当初可是您......”
“我如何?我一心只想让菱儿复明,我有什么错?”
沈昭怒道,“你休想攀扯我!”
神医苦苦哀求。
“沈老爷,您还是劝劝夫人撤状吧!这案子一旦开审,我们谁都跑不了!”
“轻则被判流放,重则,说不定会被拉到菜市口砍头!”
沈昭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月娘不肯见我,我又能如何?”
看到沈昭的焦躁和无奈,林氏眼珠一转,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擦干眼泪,换上一副决绝的表情。
“老爷,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字据上没有我的签字画押,凭什么要我承担罪责?”
8
“既然我没有罪责,那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氏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书房里炸开。
沈昭怒火中烧,林氏的背叛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为了她冷落妻子,苛待女儿,甚至不惜挖掉菱儿的眼睛。
他曾经以为林氏温柔善良,如今看来,她不过是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毒妇!
神医震惊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林姨娘......你,你竟然......”
“我怎么了?”林氏冷笑。
“分明是你医术不精,弄坏菱儿的眼眶经脉,是你庸医害人。”
“况且,山匪是昭郎找来的,神医也是你请的,挖菱儿眼睛也是你默许的。”
沈昭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瞪着林氏:“林氏,竟然如此歹毒!”
“我歹毒?你挖了亲生女儿的眼睛给我,你就不歹毒?”
林氏毫不示弱地反驳,“当年,我还为你挡过毒,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神医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插嘴道:“沈老爷,她还给了山匪钱,让他们糟蹋了沈夫人。”
“闭嘴!”林氏慌乱出声。
“冤枉啊!这一切都是神医和姐姐串通好的,他们想陷害我!”林氏还在狡辩。
“我何时与沈夫人串通!”
神医气得浑身发抖,拿出林氏给他的钱袋。
“当初你给我财帛,让我毁去沈菱的眼睛,如今出事,你却想把所有罪名都推给我?”
“昭郎,您要相信我啊!我对您一片真心,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林氏哭喊着,试图抓住沈昭的衣袖。
“真心?你所谓的真心,就是陷害我的妻女,置我于死地吗?”
沈昭怒极反笑,“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你这种蛇蝎女人!”
他一把掐住林氏的脖子,“你如此狠毒,是不是也教坏了宝哥,让他欺负菱儿?”
林氏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抱着沈昭的大腿哭喊求饶。
“昭郎饶命!我知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嫉妒姐姐。”
“求昭郎看在宝哥的份上,饶了我吧!”
沈昭看着哭泣的林氏,曾经的爱意早已被愤怒和背叛吞噬殆尽。
林氏见沈昭不为所动,连忙搬出救命之恩。
“我曾经救过你的命啊!”
“够了!”沈昭打断了她的话。
“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却恩将仇报!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提当年之事?”
林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昭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开口。
他松开手,厌恶地将她推开,“滚回院子里思过!等此间事了,我再跟你算账!”
林氏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
她越想越怕,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激怒了沈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心生一计,迷晕了贴身丫鬟,换上对方的衣服。
然后,林氏卷走沈府的财物,带上宝哥从狗洞里逃了出去。
离开前,她还写了一封密信,举报了沈昭和神医的罪行,投进了官府的举报箱。
不久后,官府开审沈昭伤妻女案。
我带着菱儿回来,只是我们并没有回沈府,而是租住了一处僻静别院。
菱儿回来后一直沉默寡言,我知道她对这里充满了恐惧。
沈昭为了脱罪四处奔走,上下打点,甚至贿赂了官府的师爷。
“师爷,您看这案子该如何判决?”沈昭低声下气地问道。
师爷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话。
“依我看,不如就判庸医行医。”
“沈老爷和林氏都是受骗者,只有神医一人担罪。”
“判他个流放,然后找死囚顶替,让他改名换姓,远走高飞,岂不两全其美?”
沈昭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变卖田产,凑了一大笔钱,送给师爷和神医作为封口费。
虽然事情看似处理得天衣无缝,但沈昭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他处理好一切后,便迫不及待地赶往林氏的院子,想和她商量后续事宜。
9
推开林氏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值钱的物件悉数不见,只余桌上一封信。
“沈昭,我为你付出一切,你却如此待我!我恨你!我送你一份大礼,且等着收吧!”
沈昭怒火攻心,将信狠狠撕碎揉成一团。
他想到自己为了林氏,犯下滔天大罪。
如今散尽家财打点,她只需再多等两日,就可以平安无事。
可她不仅卷款而逃,还带走了他的儿子。
“来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林氏和宝哥给我找出来!”
开审当日,沈昭跪在公堂之上,才知道林氏给官府送了密告信。
她在信中坐实了沈昭通匪和谋害妻子的罪行。
神医知道大势已去,便也拿出字据,俯首认罪。
沈昭听见医仙为我陈情的病案,顿时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忏悔。
“月娘,菱儿,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我猪油蒙了心,被那毒妇迷惑,做了许多错事!求你们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爹爹,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菱儿望向沈昭,声音稚嫩却冰冷。
“菱儿,爹爹真的知道错了!爹爹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沈昭拼命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补偿?那我的眼睛还能回来吗?”
他怔怔地抬头,看向女儿漆黑空洞的眼眶,心如刀绞,却无力反驳。
昔日风光无限的沈昭,如今委顿在地,变成一只丧家之犬。
“沈昭,你还记得山匪劫持我们那次吗?”
我的声音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感情。
那次,他也是如此跪在地上,涕泗纵横地同我认错。
他说自己不该背着我养外院,还同那人生下孩子,气得我带女离家,才遇到山匪劫道的祸事。
他发誓永不介意我的失洁,我永远都是他爱重的发妻。
也发誓无论多难,都要四处寻访神医,为女儿医治眼睛。
那时谁能想到,他才是披人皮的狗彘,是一切祸事的幕后黑手。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涌上我的心头。
“沈昭!你枉为人夫,也不配做菱儿的父亲,从今日起,我们与你恩断义绝!”
我上前撕毁他衣袖上的“昭昭明月,世世相随”的绣字。
“从此明月无昭昭,生生世世我们都不要与你相见!”
我牵起菱儿的手,转身。
沈昭脱开衙役的束缚,一把抓住菱儿的裤脚。
“菱儿,爹爹求你,原谅爹爹!”
菱儿停下了脚步。
我的心中一顿,以为是女儿于心不忍。
女儿缓缓蹲下,轻轻扯开沈昭的手,空洞的眼眶没有一丝波澜。
“你让人摘我眼睛的时候,我就决定不要你了。”
沈昭眼中最后一抹光,就这么熄灭下去。
由于林氏的举报信,案子很快判了下来,沈昭和神医都被判了流放。
我陪着菱儿在风景甚好的别院玩上几日后,去沈府收回嫁妆。
此时的沈府已经破败,家丁四散,唯有佝偻的管家还在守门。
管家见到我顿时老泪纵横,递上一封血书。
信上说林氏被曾经漏网的山匪抓走,受尽凌辱,最后被卖到最下等的妓寨。
而宝哥,则被卖给了采生折割的牙人,生死未卜。
血书是林氏写的,字字泣血,求沈昭派人救她。
我平静地将血书还给管家,“此事与我无关,你报到官府去吧。”
“若是宝哥少爷找不回来,菱儿小姐就是沈家唯一的血脉。”
“夫人,求您回沈府吧。”
我淡然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我们永远不会回头。”
“我会给菱儿更多的爱,让她忘记自己曾经姓沈,因为......”
“这个姓氏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耻辱。”
我收回嫁妆,变卖余下家产,便带着菱儿回到平安镇。
医仙妙手回春,菱儿的经脉被打通,我花重金寻来早逝孩童的眼睛,女儿恢复终于光明。
而我的身体,也是医仙的调理下,日益康复。
一日,我带菱儿下山采购药材,刚好撞见沈昭流放。
他与神医都在押送队伍,神医喋喋不休地咒骂林氏,而他则眼神黯淡,神情麻木。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我和菱儿。
“菱儿,你的眼睛恢复了吗?你能看见了?那你是不是能原谅爹爹了?”
菱儿神情冷漠地看一眼沈昭,仿佛他是再陌生不过的路人。
沈昭看着我们毫不留恋的神情,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却再也无力挽回。
我目送押送队伍行至城外,低头看着菱儿,她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笑容。
菱儿也默契地抬头看我,“娘亲,菱儿以后会保护娘,不让任何人欺负娘。”
我也莞尔一笑。
我知道,我和菱儿终于破开云雾,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了。
至于沈昭,就让他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