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岁月

第9章 9

我蹙眉。

"不能"二字已敲出。

对方紧跟着又发：

"就算分开七年，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倒也不至于。

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束白菊去了医院。

姜雪宁的病房不难找。

敲门之前，听见陆远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还要为他糟蹋自己到什么时候？！他根本不关心你死活！"

"你病了这么久，他来看过一眼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姜雪宁声音沙哑冷淡。

陆远又急又怒。

直到我的敲门声打断。

他回头看见我，眉头紧锁。

"顾言？你来干什么？！"

姜雪宁猛地抬头。

病房里还有几人，我不认识。

估计是星河设计院的同事。

听到陆远的话，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他就是姜工念念不忘的顾言？"

"就是他让姜工淋雨发烧的吧？"

我无视那些探究的视线。

走进病房，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那位旧友说得对。

我和姜雪宁，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毕竟一起长大。

如今时过境迁，我已有新的人生。

无需再纠结过往。

这一趟，

算是对我们青葱岁月的一个交代。

我这样想。

姜雪宁却不。

看到我走近，她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

"顾言......"

她唤了一声，随即意识到旁人还在。

"你们先出去吧。"

探病的人陆续离开，陆远却钉在原地。

姜雪宁看着他："你也出去。"

陆远一僵，看向姜雪宁，又狠狠剜了我一眼。

终于抿紧唇，不甘地离开。

病房骤然安静。

七年来首次与姜雪宁独处。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竟相对无言。

姜雪宁示意我坐。

我没坐，站在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

"姜雪宁，别误会，只是来看看。看你没事，我走了。"

我转身。

"顾言！"

姜雪宁急声喊住我。

我回头，见她清瘦苍白的脸。

"你还在恨我，是不是？那天我说你狠，是气话...你一点都不狠。"

"我只是......太想你了。"

姜雪宁声音沙哑哽咽。

眼眶再次泛红。

"七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不知道，听说你回来，我有多高兴。"

校友群里的那张候机照，

她不知看了多少遍。

放大，缩小，指尖摩挲过屏幕。

直到那日餐厅重逢，

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

她有许多话想说。

她守着酒店，一遍遍确认，

我真的回来了。

甚至在这里，我和她说了话。

曾经总是我追着姜雪宁说个不停。

这是第一次，换成她喋喋不休。

若是二十岁的我，

定会欣喜若狂。

此刻，听着她一声声想你，

心中却无波无澜。

"姜雪宁，连续几晚不睡觉守在酒店外，这叫骚扰，不叫守候。"

"还有，我不想你。"

"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次回来，只为公事。"

"遇见你，纯属意外。"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见。

我的直白冷淡，

让姜雪宁眼中刚刚燃起的光瞬间熄灭。

她固执地盯着我，

试图在我眼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惜。

我很坦然。

"时间不早，走了。另外，群里那些流言，麻烦你澄清。"

说完，我转身。

身后传来姜雪宁嘶哑的低吼。

"我不信！顾言！我不信！"

"你若真对我毫无留恋，为什么要回来？！"

姜雪宁自认了解我至深。

此刻，我只觉得，

她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