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比我给小青梅当精神抚慰犬
男女主人公是周曼云江随野的精品短篇小说《男友比我给小青梅当精神抚慰犬》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月亮啃柚子十分给力。1只因小青梅想养条通人性的精神抚慰犬。男友就亲手打断我的四肢,逼我跪在地上朝她摇尾乞怜。我拼命挣扎,却被哥哥注射几十针软骨剂,全身糜烂,只能趴在地上爬。他们牵着我,围着小青梅大献殷勤。见她笑了,又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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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只因小青梅想养条通人性的精神抚慰犬。
男友就亲手打断我的四肢,逼我跪在地上朝她摇尾乞怜。
我拼命挣扎,却被哥哥注射几十针软骨剂,全身糜烂,只能趴在地上爬。
他们牵着我,围着小青梅大献殷勤。
见她笑了,又发狠踹了我一脚。
“没吃饭吗,狗怎么叫的,大点声!”
不管白天黑夜,我都被铁链锁在狗笼,吃喝拉撒都要看小青梅的眼色。
只有她高兴,才发善心允许我出狗笼放风。
做狗哄笑三个月。
小青梅的抑郁症终于好转。
在男友和哥哥陪她庆祝新生那天。
我丢下重度抑郁诊断报告。
拖着断手断脚,从长江大桥上纵身跃下。
1
“呦,小狗看到主人怎么不叫啊?阿野你快让她精神起来嘛!”
周曼云一撒娇。
江随野立刻冷脸骂我。
“滚起来,你哥把你卖给我,就是为了讨云儿欢心的!你还想偷懒?”
可无论他如何斥责。
我都像条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天前,我因为拒绝给周曼云舔鞋,被江随野惩罚。
他一声令下,断了我三日饭食。
我肚皮饿的贴在脊梁背上。
喘气都艰难。
还怎么可能汪汪大叫,哄周曼云欢心?
见周曼云委屈的撅嘴,江随野急了。
“当狗都不会,还要你有什么用!”
下一秒,我脖子上的铁链被狠狠拽动。
勒的喘不过气。
只能拼命用软烂的手扯住项圈挣扎。
“不对呢阿野,小狗怎么会有手啊!”
周曼云捂嘴惊讶,笑着看我。
江随野立刻一脚踩在我手上,满脸冰冷道。
“几十针软骨剂都不管用,你这身贱骨头可真硬!”
他用力碾压。
我本就被打断的手骨,发出炸开的“咔吧”声,痛的呜咽求饶。
周曼云大笑着拍手。
“小狗叫啦,这样才对呢!”
她一脸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
“朝盈姐下次可得把手藏好,当条乖小狗哦!”
看到她笑,江随野满脸惊喜。
“云儿你笑了,你抑郁症好转得这么快,伯父伯母一定会高兴的。”
“那当然啦!有你和泽哥哥亲手送给我的精神抚慰犬陪我,我这几天被它哄的很开心呢!”
我趴在他们脚边。
泪水和血混在一起。
周曼云是被抱错养了十几年的假千金。
可她比我这个真千金更受人宠爱。
三个月前,一份重度抑郁诊断报告被我爸妈发现。
周曼云瞬间被所有人捧在心尖上怜爱。
她狗毛过敏,又撒娇想养一条“通人性”的精神抚慰犬。
我哥就毫不犹豫,立刻把我卖给江随野。
日夜当狗,哄她开心。
可我被塞进狗笼才一天,她一个重度抑郁的人就笑了几千次。
只因为她是装病。
真正重度抑郁的是我,那份被撕去姓名的诊断报告也是我的。
可我的男友和哥哥,从来都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宠着周曼云。
为了哄她露出哪怕一个笑容,就算踩着我的尸骨,也毫不犹豫。
铁链被周曼云攥在手里,抖的哗哗作响。
江随野好像还在训斥我,让我乖乖当狗,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我听不进去了。
我趴在地上,脑子里好像被几百根针刺入神经。
痛的浑身颤抖。
一滴泪砸在血肉模糊的手上。
奶奶,我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2
周曼云玩累了,指着角落里的狗笼,笑着吆喝道:
“小狗回窝喽!”
结束了哄笑的任务,我被重新关回狗笼。
那是个从养殖场里随便搬来的铁笼子,满是狗粪污血。
空间很小,我只能浑身蜷缩,勉强挤在里面。
可我已经被关了三个月。
周曼云捂紧鼻子,饶有兴趣的凑在我跟前,娇笑着看我狼狈的样子。
“好臭呀,小狗真不讲卫生!”
她突然压低声音。
“朝盈姐,要是你那些芭蕾粉丝知道你像狗一样,整天只能缩在狗粪里睡觉,他们还会夸你是冰清玉洁的白天鹅吗?”
看清她满眼的兴奋恶意。
我几乎把唇咬出血。
三个月前,我还穿着纯白芭蕾裙在舞台上跳跃。
现在却被打断四肢,全身糜烂,散发着恶臭。
这样的地狱。
却是我的男友和哥哥,亲手把我推进去的。
我趴在地上,崩溃又绝望。
周曼云笑得更开心了。
她挽住江随野的胳膊撒娇。
“阿野,小狗看起来不太开心呢,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呀?”
“一条狗而已,云儿你开心就好。”
江随野把她搂进怀里,嫌弃的扫了我一眼。
“离她远点,别被染上晦气。”
两人不顾狗笼里蜷缩的我,腻歪着说情话。
我哥走进来,笑着看着他俩调侃。
“江总真是年少有为,不仅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情场上也游刃有余,可别把我的宝贝妹妹拐走了!”
他转而轻飘飘的打量着我,居高临下。
“跟云儿比,你这种人怎么配流我周家的血?一副上不得台面的穷酸样,为了一百万就把自己卖了,当狗都是抬举你!”
我满眼酸涩,心口被堵的难受。
当年我被抱错丢弃,是拾废品的奶奶,一口口把我喂大。
又是她,佝偻着腰捡起一个个瓶子,几分几毛的攒钱供我读书。
可我好不容易长大。
那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太却倒下了。
血癌晚期,需要花几百万治疗。
我只能求周家借钱。
那天,我跪在地上,头磕的血肉淋漓。
声声泣血。
可他们只顾着哄周曼云开心,忙着给她量身定制价值几千万的手工礼服。
我哥一脚把我踹飞,满脸嫌弃。
“吵死了!为了一百万就哭丧,真是小市民的穷酸作态,丢了我们周家人的脸!”
周曼云抽出几张钞票丢在我跟前的地上。
笑的天真灿烂。
“朝盈姐,这些钱够不够你用呀?”
“可惜爸妈和哥哥刚给我的五千万被我买项链花掉啦,还剩下一点,我免费借给你用!”
她轻轻嘟嘴,作势要掏钱包。
被我哥制止。
“云儿你这么善良,可别被这女人骗了,什么借钱治病?她就是借网贷乱买奢侈品,又穷又爱慕虚荣,才欠一屁股债!”
我满心苦涩。
不知为何,他们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个拜金女。
哪怕我跪地磕头,还觉得我就是在演戏骗钱。
想起病床上满脸苍白,浑身插着管子的奶奶。
我颤抖着双手,伸手想捡地上的钱。
哪怕几百块钱。
就是救奶奶命的一针药剂!
可我刚捡起一张钞票。
就被江随野猛地拉住胳膊。
3
江随野盯着我,眼神复杂。
“沈朝盈,你真是让我失望,为了还贷买奢侈品,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
“你也不用去求别人了,我已经宣告整个帝都,不准任何人借你钱,只有让你吃点苦头,才能磨掉你身上的劣根性!”
我震惊的看着他冰冷的脸。
怪不得我求遍所有人,双膝跪到磨破,都借不到一分钱。
竟然是江随野亲手封死了我的希望!
我绝望的推开他的手。
泪眼模糊间,看到奶奶慈祥的笑脸。
周家人不爱我。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只要能救她,尊严又算什么?
正巧周曼云“重度抑郁”,想养条精神抚慰犬。
于是他们突然惊喜发现,我原来还有利用价值。
支票砸在我脸上。
在我亲爸亲妈的默许下。
我被自己的爱人和哥哥亲手打断四肢。
又被铁链拴着脖子送到周曼云脚边,当狗哄她开心。
见我迟迟低头不出声。
我哥不满的猛地踢了狗笼一下,挑眉冷笑。
“呦,今天怎么跟死了一样,这么听话?当初为了把她塞进狗笼,我可是把她满嘴的牙都打掉了,废了好大力气,她都不服软!”
“你用了什么法子,把她训的这么乖?”
江随野云淡风轻。
“训狗有什么难的?连人带笼,扔到地下室饿几天,再关几个月不就听话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爱钱爱的跟命一样,钞票甩在脸上,她自己就乖乖爬着凑过来了。”
我蜷缩在狗笼里,浑身冰冷。
铁笼外。
两个我最亲密的男人热心交流着折磨我,迫使我屈服的经验。
心像被指甲狠狠掐住。
疼的要命。
我哥突然打开狗笼,拖着铁链把我拽出来。
我僵硬的抬起头。
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他们竟然允许我出笼子放风?
周曼云也满脸好奇。
“泽哥哥,我们是要带她出门遛狗吗?就像上次那样,牵她去公园,把她剥光衣服赶到野狗堆里玩嘛?”
我哥犹豫道。
“云儿,这次先不遛狗了,爸妈说让她回家吃饭。”
周曼云立刻不满的撅嘴。
“哎呀我不想和她一起回家,自家人吃饭凭什么带外人啊!”
“云儿听话,爸妈要求沈朝盈必须出席,江总也去。”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小狗计较!”
周曼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笑着牵住我脖子上的铁链。
“小狗走,主人带你出去玩啊!”
4
可走到车前,又出了意外。
我四肢被打断,全身又严重糜烂,只能趴在地上勉强爬行。
根本上不了车。
周曼云已经被江随野抱到车里,她端坐在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满脸笑意。
“小狗快加把劲啊,主人在等你呢!”
见我马上爬到车里。
她立刻故意拽了下手里的铁链。
我被铁链一扯,狠狠撞在地上,疼得半天喘不过气来。
“你又装什么可怜?”
我哥一脚碾在我手上。
“就这一点高度,小孩子抬抬脚都能上去!你的手长着没用,不如我帮你砍了?”
我疼得拼命哭喊。
明明当初是他亲手把几十针软骨剂注射到我体内。
嫌弃药效不够,他又把所有新型药品统统用到我身上,确保我再也不能抬起一根手指头。
可他现在竟然嘲讽我装可怜?
江随野坐在车里,搂着周曼云,不耐烦的看着我。
“她要装就让她装,咱们带云儿先走。”
“正好,这辆车也没有狗的位置,让她自己爬着去。”
“好哎,主人们先走啦,小狗可要努力跟上哦!”
加长豪车载着周曼云的欢声笑语,扬长而去。
我绝望的趴在地上,挣扎爬行。
十几里山路,从来没有如此漫长。
浑身被磨得血肉模糊。
最严重的几处,甚至露出白骨。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只看到一路都蜿蜒着长长的猩红血迹。
当我奄奄一息,强撑着敲开周家大门。
他们早就围在一起吃饭。
江随野正贴心的用餐巾帮周曼云擦嘴角,两人头挨头亲昵的凑在一起。
我哥和爸妈笑着调侃两人,问他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全帝都人都等着喝喜酒呢!
江随野沉默几秒。
薄唇微动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地上趴着的我。
他瞬间皱眉。
“你怎么才来,还搞成这副样子?我不是又叫了一辆车去接你吗?”
我哥满脸嫌弃。
“这还用问,肯定又是她自己使的苦肉计,就是为了装可怜呗!”
“她之前眼红云儿,竟然还敢说自己也得了抑郁症,云儿好心叫来自己的医生帮她检查,可反复检查了十次,医生都说她心理健康,她就是为了骗钱编的借口!”
我爸妈立刻配合的冷笑。
“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是我们生出来的孩子,云儿那么善良活泼,她才应该是我们的血脉!”
我趴在地上,被磨得血肉淋漓的身体痛的颤抖。
我妈嫌弃皱眉。
“脏死了,演戏还弄的一身血,可别弄坏了我的真皮地毯!”
“小江你快点把她牵出去,不是都把自己卖钱当狗了吗,狗就应该被拴在门口看门,怎么能进屋呢!”
江随野冷着脸走向我。
强硬的拽着我脖子上的铁链把我拖走。
“伯母放心,云儿平时太心软,舍不得训狗,我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5
寒冬腊月。
我穿着单衣被拴在门口,被迫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
不知道几小时过去。
我浑身血冻成冰,几乎失去知觉。
头昏昏沉沉时,突然被人踹醒。
周曼云居高临下的笑着看我。
“小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你那个死老太婆刚刚死了,我让人把她身体丢去喂狗,她浑身都冻得硬邦邦的呢!”
我拼命睁大双眼。
怎么可能!我明明给了医院一百万,他们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周曼云用脚抬起我的下巴,满眼恶意。
“蠢货,那一百万我早就拿回来了,你奶奶一分钱没有!她可是饿得连饭都吃不起,整天一睁眼就喊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是饿死还是病死的呢......”
我浑身忍不住颤抖。
声嘶力竭的哀嚎。
奶奶,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
周曼云兴奋的拍手大笑,笑声刺耳。
“跟我抢男人,你和那个死老太婆,谁都别想好过!”
我满眼猩红,挣扎着扑向她。
却被江随野一脚踹飞。
他紧张的把周曼云护在怀里。
周曼云缩在他胸前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
“阿野我好害怕,她突然冲过来要杀我,我呼吸不上来了,我好像发病了......”
江随野急忙拦腰抱起她。
踩着我转身进屋。
“云儿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我崩溃绝望,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嘴唇死白,浑身抽搐。
典型抑郁症发作的症状。
只要江随野肯回头多看我一眼,就能发现异样。
可他没有。
他抱着周曼云急忙闯进屋,还顺带叫走所有人,指使他们照顾周曼云。
我哥和爸妈都围在她身边,柔声安慰她,帮她从“抑郁”中脱离。
佣人也被安排上各种活。
给周曼云扇扇子,讲故事,按摩......
没人关心倒在地上抽搐的我。
血泪滚下。
我抱紧浑身冰冷的身体。
疲累感把我冲垮。
奶奶......我真的好累,我撑不住了......
我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挣扎着爬出周家。
所有人都围在周曼云旁边照顾她,没有一点阻碍。
我趴在长江大桥上。
最后看了一眼幽深的江水。
闭上双眼,纵身跃下。
2
6
江水是冰冷的。
却包容的接纳了我绝望和灵魂,和我所有的爱和恨。
灵魂从躯壳中脱离。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被警察打捞上来,救护车停在长江大桥上。
医生手忙脚乱的想抢救我,可当他们双手按在我全身糜烂,四肢断裂的身体上。
纷纷被我可怜残忍的样子震撼,忍不住落泪。
“这女孩到底遭遇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这么狠心,竟然这么折磨她!”
我看着他们不忍直视的样子。
讽刺的勾起嘴角。
连陌生人都为被我悲惨的遭遇怜悯落泪。
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和我日夜相处的爱人却亲手把我送进火坑,用世界上最狠毒的手段折磨我。
我看着自己浑身是水的冰冷尸体。
突然有些好奇。
如果周家人和江随野发现我死在江水里,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是庆幸我终于死了,不会再继续给他们丢脸?
还是气急败坏,把我的尸体运到周曼云跟前,继续被她折磨哄她开心,死了也继续尽好精神抚慰犬的职责?
我无聊的想着。
看到自己的尸体被送上警车。
灵魂飘飘荡荡,回到那个让我悲伤恐惧的周家。
此时已经几个小时过去。
周曼云抑郁症发作,一直闹到半夜,才被哄睡。
周家父母留在房间里陪她。
江随野走出房间,揉着眉心,心里忽然莫名有些烦躁。
他走了一大圈绕到门口。
臂弯上特意搭了一件狐皮大衣,准备给沈朝盈披上。
她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几个小时,应该冻坏了。
“反思好了吗?这次先原谅你,下次再对云儿出手,我可不会对你心软。”
江随野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住。
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着一片猩红血迹。
长长的绵延向远处。
沈朝盈跑哪去了?
她一个全身骨折糜烂的人,爬都费劲,还能去哪?
江随野皱眉,盯着那摊血迹发呆。
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那些血,太多了......
他颤抖着手找出手机。
刚想给沈朝盈发消息。
却被人打断动作。
“江总你可别被沈朝盈骗了,她满嘴胡话,之前还骗咱们说她有重度抑郁呢!为了要钱,她什么花招都能使出来!”
周言泽满脸不屑。
“她刚被认回家门,就立刻跟我借了好几次钱,竟然还骗我说家里人生病了!“
“切,她撒谎都不知道找点好借口,爸妈和我都身体健康的很,怎么可能得重病,我直接就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江随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发呆。
一条条全都是沈朝盈发给他的消息。
“今天我出门,碰到一条可爱的小花猫,好像咱们上学时一起喂的那只小三花啊!”
“尽野你还在忙吗,怎么不理我呀?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么一个都不回我呢。”
所有消息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复,或者只是偶尔得到一句冰冷的“在开会”的回复。
可江随野心知肚明。
他当时根本没在开会,而是在陪抑郁症发作的周曼云做美甲,哄她开心。
沈朝盈应该也是知道的。
因为周曼云朋友圈里发了他和她的合照,沈朝盈还点了赞。
那天他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屋里没开灯,昏暗中,沈朝盈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床上。
可江随野也没有解释,手机屏幕亮了一晚,默默回复周曼云发来的消息。
江随野僵硬机械的一条条翻看聊天记录。
动作却戛然而止。
沈朝盈被他拉黑了。
在她哭着跟他借钱的时候。
可那不能怪他。
谁让沈朝盈染上坏习惯,竟然借网贷,还敢污蔑云儿装抑郁症呢?
7
江随野指尖颤抖,一遍遍说服自己,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可能有错。
连沈朝盈的亲哥哥都一口咬定,她就是借网贷骗钱,她的亲生爸妈也是这样说。
没错,这肯定是沈朝盈故意伪造,为了卖可怜要钱的把戏。
她现在玩失踪,等过几天没钱花,肯定会自己跑出来的。
江随野深深看了一眼那长长一道血迹,掐灭心头的焦虑,转身离去。
可他站在房间分叉路许久。
却没再走进周曼云的房间,反而转头迈进沈朝盈的房间。
作为她的男友,他应该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江随野是这样想的。
可他走进沈朝盈的房间,却意外发现这里空荡荡一片。
房间很简陋,只有最基本的床和桌子凳子。
角落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墙皮斑驳发霉。
这间破败的房间,简直和周家豪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江随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沈朝盈不是周家的亲生女儿吗,她怎么可能住这样的房间?
江随野双眉紧蹙,正要找人问。
周言泽的声音正好从背后传来。
“切,别管沈朝盈,这就是她故意要的破房子!”
“云儿当时听说她被找回家,兴奋的连续一个月没睡好觉,为了好好欢迎她,专门耗费十几天布置了一个漂漂亮亮的房间,可沈朝盈故意卖可怜,说什么都非得住这个破房间,白费了云儿一番心意!”
“她这个人狡诈的很,为了要钱什么都能干出来,她想和云儿争宠,江总你可别被她骗了!”
周泽言一边说一边冷笑,转头一脚踢倒椅子。
他满脸不满道。
“也不知道沈朝盈又玩什么把戏,昨晚上竟然趁着咱们忙着照顾云儿时,自己凭空跑了玩失踪,她消失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怜云儿缺了她这条精神抚慰犬,万一又抑郁症发作哭着寻死怎么办!”
江随野愣住,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目光掠过这间简陋的房间。
试图搜寻到沈朝盈存在过的痕迹,可却一无所获。
江随野突然想起。
当时沈朝盈被周家人找回,确认亲生女儿的身份。
她其实并不愿意回到周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才决定和他们认亲。
她来时,也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畏畏缩缩的站在墙角,被周家人用鄙视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
她不知所措,习惯性的想像之前一样躲在他怀里。
可他当时,却轻轻拉着周曼云的手,忙着安慰哭泣的周曼云。
江随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周曼云当时刚确认重度抑郁,整个人精神脆弱。
又突然被发现,自己的父母和哥哥竟然不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是一个被抱错的意外。
这么多事攒在一起,云儿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孩,比沈朝盈更需要他的安慰。
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不能抛下她不管。
沈朝盈已经得到了他的爱,江随野相信她会理解他的。
可紧接着。
沈朝盈却染上网贷,到处求人借钱。
甚至还编出家人生病,自己抑郁症的借口,多次污蔑周曼云撒谎。
江随野很失望,又不知道怎么帮她改掉坏习惯。
幸亏云儿建议他,可以尝试给沈朝盈吃点苦头,让她长记性才会认错。
所以他打断她的四肢,送她去给周曼云当精神抚慰犬。
他相信云儿有分寸,一定能好好管教她的。
至于沈朝盈断掉的四肢——
这对于江随野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花几个亿,找到国外顶级医生帮沈朝盈做手术,她就算是骨头被碾碎成粉,也能被完好无损的接好,照样能站在芭蕾舞台上翩翩起舞。
江随野已经计划好了。
等沈朝盈恢复如初,又彻底改掉了身上的坏习惯。
他就带她去教堂结婚,办一场她最喜欢的圣洁的西式婚礼。
婚戒他早就买好了,就藏在胸前口袋里,他每天放在胸口,期待和她结婚的那一天。
周曼云的抑郁症已经好转。
这一天马上就会来的。
8
想到和沈朝盈结婚的情景。
江随野冷峻的眉眼忍不住温柔。
他头一次不顾及自己的洁癖,坐在沈朝盈床边,似乎想汲取她曾经的温度。
却不小心从枕边摸到一把带血的刀。
褐色血迹凝固在刀刃上。
江随野愣住,双手竟然不敢触碰刀面。
“这是谁的血?沈朝盈怎么会有刀!”
他声音颤抖。
转头却看到周言泽同样迷茫的眼神。
“估计是她故意摆出来吓唬咱们的!”
周言泽愣了几秒,随机满脸讽刺。
“云儿上次抑郁症发作,哭着拿刀想伤害自己,幸亏咱们所有人出动才把她哄住,估计是沈朝盈看到云儿受咱们重视,自己也想演习装可怜呗!”
江随野沉默了。
他想起来,那是沈朝盈刚被认会周家后,周家计划办一场宴会,宣告自家找回亲生女儿的事。
他也预订了全帝都的红玫瑰,准备在宴会上向沈朝盈示爱,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深爱的女友。
可宴会前一小时。
周曼云突然抑郁症发作,把自己锁在房间,哭闹着想寻死。
所有人瞬间围到她身前哄她。
情急之下,江随野按住周曼云手中的刀,指着旁边孤零零站着的沈朝盈,厉声道。
“云儿你别伤害自己,她不是你的精神抚慰犬吗,你不高兴就捅她几刀啊!”
沈朝盈瞬间浑身颤抖。
看向他的目光震惊又悲伤。
可他躲开了她的双眸,低头温柔安抚着周曼云。
立刻有人冲过去把沈朝盈按倒。
周曼云心满意足的在她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她露出笑容。
所有人才如释重负。
牵着她的手带她去房间休息。
宴会取消。
也没人理会地上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满脸绝望的沈朝盈。
江随野想回头看她一眼,却被周曼云紧紧攥住手。
她可怜巴巴的撒娇,说自己胸口疼,好像又犯病了。
于是江随野来不及关心沈朝盈,只是随口吩咐别墅佣人,让他们赶紧去叫医生。
“哎呀江总,一把抹了血浆的刀而已,你盯着它看那么久做什么,不会是真被沈朝盈骗到了吧!”
周言泽笑着调侃。
江随野轻飘飘的把刀放下,目光复杂。
“没有,我只是想着,云儿的抑郁症也快好了,我该带沈朝盈去做恢复手术了。”
周言泽点点头,拍着胸膛道。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那可是全世界医术最好的医生,保准让沈朝盈恢复的完好无伤!”
“爸妈也都无条件支持,她毕竟是我们周家的血脉,也是我的亲妹妹,我肯定不会对她不管不顾的!”
我灵魂飘到周家,落到自己曾经短暂居住过的屋子里。
看到眼前两人自说自话的一幕。
突然感觉满心讽刺。
明明当初,他们毫不犹豫的打断我全身骨头,亲手给我注射几十针软骨剂。
我从此只能趴在地上,蜷缩在恶臭的狗笼里。
再也不能追逐自己芭蕾舞的梦想。
可他们现在竟然企图用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抹去对我的全部伤害!
我盯着那把满是血迹的刀,苦涩的扯开嘴角。
奶奶确诊血癌后,我又被周家针对,曾经深爱的男友又轻易被别的女人的几句话挑动,对我满脸厌恶。
我几乎被压垮,患上重度抑郁。
每到夜深人静,都不受控制,绝望的用尖刀在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鲜血流淌,濒临死亡时,我又想到那个慈祥的小老太太。
她在病床上躺着,还等我带她去看我的芭蕾表演呢。
我就咬牙强撑,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借钱给奶奶治病。
江随野,爸妈哥哥,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我借钱真的只是为了给奶奶治病。
可你们再也不会听到我的解释了。
9
第二天,江随野听到别墅佣人在议论,好像在说“跳江”“自杀”一类的词。
江随野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紧皱着眉质问。
“你们说什么?谁自杀了?”
佣人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道。
“江总好,我们听人说长江大桥那边好像有人跳河了,是个年轻女性,身高大约一米六,其他具体的信息还没调查出来。”
一旁有人小声嘟囔着。
“沈小姐是不是也一晚上没回来了,她腿还没断的时候不也一米六吗,怎么没看到她?她不会出事了吧!”
江随野薄唇微抿,还没说话。
身后一道厉声响起。
“你瞎说什么!”
周言泽气急败坏,飞起一脚就把说话的那个佣人踹倒。
“沈朝盈活得好好的呢,别乱提她的名字!”
“她现在可是云儿的精神抚慰犬,一条狗而已,怎么配叫人的名字!”
我讽刺的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
当初我刚被周家认回,是他们嫌弃我上不得台面,恨不得我根本没出现过,让周曼云名正言顺的成为他们捧在掌心的宝贝。
可现在我真的死了。
你们怎么不肯相信呢?
江随野没愣神多久,就被周曼云叫走。
她昨天晚上闹了一顿,现在肚子饿了,点名要吃山珍海味,满汉全席的伺候着。
周家人对她自然是百依百顺。
可江随野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道海参鲍鱼,突然意识到不对。
抑郁症患者服用的药物,和海鲜成分相冲突,吃了会立刻引起全身过敏,所以医生都会反复叮嘱患者让他们注意。
可周曼云一口一个吃的正开心,哪里有半点过敏不适的样子?
我亡魂飘在半空中。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阖家欢乐的一幕。
周曼云当然不会出现异样。
因为她的抑郁症是装的。
药是我的,诊断报告也是我的。
可我现在已经溺死在冰冷江水中,当然无法为江随野解答。
江随野双眉紧蹙。
他转头给私人侦探打去电话,让他们现在就去调查,十分钟内给他所有资料。
可仅仅是一分钟后。
警察就给他打电话。
“江先生您好,您的女友沈朝盈昨夜被发现溺亡在长江中,请您现在来警察局认领尸体。”
江随野瞬间满脸苍白,手机不受控制的砸落在地上。
紧接着,隔壁房间也传来叫喊。
“哪里来的骗子!沈朝盈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淹死!”
周家人不肯相信,警察也很无奈。
只能通知他们,赶紧来警察局认领尸体,就挂断电话。
我看着他们从发呆颤抖,到猛地惊醒,抓起车钥匙就冲去门口。
谁都没来得及理会气急败坏大叫的周曼云,连句话都没说,把她一个人留在别墅。
看到我冰冷的尸体。
周家人和江随野跌倒在地。
颤抖着腿,走了几分钟,始终无法向我靠近。
警察不耐烦道。
“你们真的是她家属吗?她重度抑郁,双手双脚都被打断了,全身糜烂,足足怕了几十分钟才到长江大桥,你们只要有一个人盯住她,就根本不可能会出事!”
江随野双眼猩红,轻轻捧起我冰冷的脸。
我爸妈痛哭流涕,捶着自己的胸口,哭喊着自己是亲生女儿回来。
我哥跪在地上,愣愣盯着警察出示的重度抑郁诊断报告,双眼失神。
“怎么可能呢?明明云儿才是抑郁症,沈朝盈怎么可能!”
私人侦探的电话打过来。
一切真相大白。
周家人发疯般又哭又笑,喊着自己错了。
江随野跪在我尸体前,高大身体蜷缩成一团。
我飘在空中,平静的看着这场戏剧。
死了才知道哭,当初管着干什么去了?
他们闹了很久,最后被警察赶出去,失魂落魄的回到周家。
“怎么样,是不是找到我的小狗了!”
周曼云娇笑着迎上来,熟练的扑到爸妈怀里。
却被他们面无表情的推开。
“云儿,你真的有抑郁症吗?”
周曼云不安的点头,冲江随野扬起笑脸。
“阿野,哥哥和爸妈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可江随野满脸冰冷,吩咐佣人把周曼云拖出去。
打断她的四肢,碾碎全身骨头,再找医生把她的骨头接好。
接好再打断,反复折磨。
周曼云声嘶力竭的哀嚎,哭着认错。
被周家人亲手拔掉满嘴牙,不让她叫出声。
“这么吵,吵到朝盈怎么办?”
周曼云被注射几百针软骨剂,全身肉都软烂成泥,只能痛苦的靠吸氧机维持生活。
爸妈和哥哥每天都抱着我的灵牌,哭着求我原谅。
江随野魂不守舍,日夜跪在我坟墓前,求我见他一面。
可我谁都没有理会。
冰雪消融,柔风和暖。
我牵起奶奶的手,和她一起走向明媚春光中。
下一世,我还要和奶奶在一起。
我们一定会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