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回首富父亲后,装穷三年的男友悔疯了
认回首富父亲后,装穷三年的男友悔疯了小说是作者无别事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陆子臣陆少。第一章开花店养男友的第三年,他又破产了。第一次破产,我为他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房子,还了七十万。第二次破产,母亲留给我作为嫁妆的存折被我找了出来,还了一百六十万。第三次破产,我看着他迷茫而干涩的眼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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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花店养男友的第三年,他又破产了。
第一次破产,我为他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房子,还了七十万。
第二次破产,母亲留给我作为嫁妆的存折被我找了出来,还了一百六十万。
第三次破产,我看着他迷茫而干涩的眼神,手里捏着我那个在心目中早就死了的首富父亲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
却在当晚,意外看到他平板上一个小群的信息:
“陆少,这次破产还款的合同金额,填多少啊?”
“填一千万,不然卖花的小姑娘又一口气还完了,多无趣啊。”
“还是陆少会玩,听说卖花的小姑娘白天滋润花,晚上滋润你,怎么玩都玩不腻啊。”
我放下男人的平板,给首富父亲拨去电话:
“你不就是想逼我继承家业,嫁给你的徒弟吗?好,我嫁。”
“三天后,你派人来接我。”
01
挂断和父亲的电话,陆子臣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签了名字的欠条。
“柠柠,对不起,这次又欠了一千万,我真是没用。”
他的演技很好,直抵眼底的迷茫在以前,总能换回我一句:
“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总会还完的。”
可现在,我只是盯着他手腕上露出来的半截手表沉默不语。
那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表,但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它价值1.6亿。
陆子臣有价值1.6亿的手表,还不起一千万的欠款。
我身无分文,却为了他打算去借高利贷。
我对他的真心,成了他肆无忌惮玩弄我的底气。
见我一直看着他腕上的手表,陆子臣面不改色地把我搂进怀里。
“假的而已,柠柠,等我有钱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因为知道我穷,不认识这些奢侈品,他连骗我都不需要太多思考。
我收回视线,却看到身侧挡着的平板上又跳出群里的消息。
“陆少,小姑娘这次打算卖什么还账?卖花,卖房,还是......卖身?”
“陆少玩过的女人滋味一定不错,卖身的话我先买一晚!”
后面的消息被各种污言秽语和“加一”刷屏。
和陆子臣在一起三年,我为他还了两次破产欠下的钱。
第一次,我卖了外婆留给我的房子。
陆子臣抱着我,承诺会给我一个家。
可我们住了两年月租四百的地下室,他又拿着两百万的欠条回来。
我依旧没有怪他,而是拿出妈妈生前给我攒的嫁妆,补齐了他的窟窿。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说收了我的嫁妆,就是我的丈夫,会一辈子爱我,对我好。
可他说的承诺,是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陆子臣的注意也被不间断的手机提示音吸引。
他瞥了我一眼,见我没有看他,才放心地打开手机,翻阅群里的消息。
很快,他眉头皱起,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线。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平板上随之跳出他发在群里的话:
“都给老子滚犊子!等着看戏就行了!”
陆子臣放下手机,沉默很久后,又黏糊糊地把我抱进怀里。
“柠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还完了这笔钱,我就娶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脸上真挚的表情,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我是多金贵的人啊,居然让一位有钱的大少爷千方百计地骗我。
甚至不惜说出娶我这样的话。
如果说一开始我还想把事情摊开来问一问他这样做有意思吗?
那现在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平静地推开他:
“可是陆子臣,我没钱了。”
陆子臣一怔,许是没料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应该想尽一切办法为他还债才对。
但很快,他脸上换上一片怒色。
“柠柠,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没出息?觉得我永远不可能成功?”
“我就知道,我看错你了!”
说完,他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明白他在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可我没叫住他,甚至拿出手机拉黑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拿起欠条,没有借款人,也没有欠款人的手印。
一眼假的东西,我竟然傻乎乎地信了两次。
我自嘲笑笑,拨打了中介的电话。
“你好,中央街的花店,帮我转租吧!”
花店是为了养陆子臣才开的。
现在我不要他了,花店也就没有经营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我也要走了。
02
转天上午,我待在家收拾行李。
环顾四周,狭小阴暗的出租屋,竟然没什么值得我带走的。
蛋糕店扔掉的生日贺卡,街边捡来的漂亮石头,用纸揉成的戒指......
陆子臣把这些当做惊喜送给我。
只是每次我开盲盒的时候,他也同样一脸惊讶。
现在想来,所谓礼物,不过他随手安排人整理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吧?
唯一一次像样的礼物,是他第一次创业成功,花八十块钱在路边摊买的项链。
我那时觉得他乱花钱,跟他生了好一顿气。
可陆子臣一脸好笑地看着我。
他说我傻,说万一以后他要是真有钱了,我还是舍不得花钱怎么办。
我那个时候以为他在心疼我。
现在看来,他是真觉得我傻。
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里,光是陆子臣说我傻的句子,就有整整517条。
我跑遍三条街给他买爱吃的夜宵,他说“宋柠怎么这么傻”。
他发了烧,我把唯一的雨衣披在他身上,背他去医院,他说“她真是傻得可笑”。
就连我躺在他怀里,和他畅想以后的好日子,他也要在群里说一句:
“宋柠傻得无可救药,穷成这样还要幻想和我的未来......”
即便是冰冷的文字,我也能想象出他打下这句话时的不屑与嘲弄。
但没关系了,以后我宋柠的未来里,不会再有陆子臣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但收拾到最后,偌大的行李箱还是空的。
垃圾桶却满了。
我又一次打量这个居住了两年的家。
斑驳印着水渍的墙皮,瘸了一条腿的椅子,用砖块和木板搭起来的床......
日子好一点的时候,我也想过把这个家好好布置一下。
可陆子臣每次都拒绝。
他说等有钱了就不住这里了,布置也没有用。
我信了他的每一次承诺,然后守着这个破败的家,愚蠢地等承诺兑现。
想到这些,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合上行李箱,中介的电话打了过来。
“宋小姐,花店的转租我没办法作主,需要你亲自去和房东谈。”
03
下午三点,我准时来到约定的办公楼等中介。
富丽堂皇的走廊上,透过虚掩的门,我竟然看见了陆子臣。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正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而身边打扮精致的女人,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两天前,花店接到了一笔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订单。
因为顾客特别备注不要去除玫瑰刺,所以我顶着满手的血包完了全部。
当我亲自打车送过去的时候,收花的人,就是这个女人,楚晚栀。
玫瑰花的中心,还放着顾客要求的小卡:
“送给我一生的挚爱,晚栀。落款:LZC。”
直到这一刻我才惊觉,LZC,就是陆子臣。
他清楚的知道我为了赚钱,肯定不会退掉这一笔大单。
所以他故意提出这些要求,看我被他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儿,我几乎笑出了眼泪。
那天回家之后,我还兴高采烈地和陆子臣分享今天赚了大钱。
他心疼地帮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傻?想我像个笑话?
擦掉眼角的泪的时候,中介来了。
他见我站在门口,疑惑地问我:
“宋小姐,房东就在里面,怎么不进去?”
我眼底含泪,震惊地看着中介。
“你说谁?房东?陆子臣?”
中介不明所以:
“是啊,你不知道吗?中央街一整条街,都是陆少的地盘。”
04
我看着不远处陆子臣的身影,蛰伏在深处的痛苦记忆骤然涌上心头。
在帮陆子臣第二次还完债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入不敷出,连房租都交不起。
四五个彪形大汉挤在花店门口逼我交租,他们砸了店里所有的花,
甚至踩着我的猫,任由它一声声惨叫也不松脚。
小猫陪了我十二年,对我来说,它已经不是我的宠物,而是和陆子臣一样重要的家人。
我声泪俱下,跪在地上求他们放过它。
开店三年,被逼租、被要求交保护费的次数不在少数。
可我从没有和陆子臣提起过,我不想给他压力。
但这次我实在太害怕了,我给他打去电话,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问他:“陆子臣,我该怎么办?你救救毛毛,救救它......”
陆子臣明知道猫对我的重要性,可他沉默很久,还是跟我说了对不起。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大汉踩死了我的猫。
我抱着它,感受它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
就像当年妈妈死在我的怀里,我一样的无能为力。
可就算如此,我也没有恨过陆子臣,我只懊悔自己的无能。
但现在,事实摆在我面前,逼我交租的房东是陆子臣。
只需一句话就能救下毛毛的,也是陆子臣。
可他没有救,毛毛也死了。
我几乎是咬紧了牙,才没让呜咽声溢出唇边。
我跑出办公楼,打了辆出租车,叫司机开往机场。
车上,我颤抖着手,给父亲打去电话。
活了二十七年,现在我能依靠的,竟然只剩下我从前最不想承认的父亲。
“爸,现在就来接我好不好?求你......”
......
与此同时,陆子臣和楚晚栀以及他那群兄弟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上和我的对话框。
整整两天,我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他有些烦躁,拿出烟想抽一根,却又在想起我不喜欢他身上烟味儿后放下。
他的好兄弟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看着黑漆漆的屏幕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怎么了陆哥?这次小姑娘还不起钱了,不打算跟你玩了?”
陆子臣眼底划过一抹恼怒,推开兄弟的胳膊:
“谁说的?宋柠那么爱我,说不定现在正跑到什么地方给我凑钱呢!”
“你们就等着吧,等我晾她几天,她一定会把钱掏出来!”
话音刚落,在一旁听到我名字的中介迎上来。
“宋柠?陆少,您认识宋老板啊?正好她想把花店转租出去,我还怕您不同意呢!”
陆子臣皱皱眉,他隐隐觉得,心里这几天积攒下的不安感,似乎今天就会有一个答案。
男人努力沉稳自己的情绪,佯作轻描淡写地说:
“花店开的好好的,她怎么可能会转租出去?”
中介给他赔个笑脸,浑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重要:
“宋老板说,花店开累了,要回家结婚去。”
第二章
05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陆子臣猛地拽住中介的衣领,表情狠厉:
“你说什么?结婚?谁要结婚?”
中介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说话顿时磕磕巴巴。
“陆,陆少,是宋柠宋老板要结婚啊,你,你不是认识她吗?”
“不可能!”陆子臣一声怒吼。
他眼底猩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中介几乎吓得要瘫坐在地上,却被陆子臣死死揪住衣领。
最后还是陆子臣那几个好兄弟冲过来,好说歹说先劝他松开。
中介得了喘息,赶紧放下房子转让合同离开。
陆子臣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哥,宋柠一定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呢?”
“是啊陆哥,说不定她要把花店转租出去,就是为了替你还债呢!”
......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陆子臣虽然心中慌乱,却还是安慰自己:
他们说的一定是对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他呢?
他拿着合同就要往外走,楚晚栀却突然拉住他:
“子臣你不能走!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好了要陪我的!”
她一副委屈的模样,换作从前,陆子臣一定毫不犹豫地留下陪她。
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先找到我,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甩开楚晚栀的手:
“我是答应的爷爷要陪你,不是答应的你!”
“你再拦着我,我马上把你送回国外!”
说完,陆子臣就急匆匆地离开,留下楚晚栀红着眼站在原地,愤愤地跺脚。
......
陆子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一遍遍拨打着我的电话。
微信,手机号,全都试了个遍,结果都是一样的无人接听。
他猛地意识到,我是把他拉黑了。
想到这个结果,陆子臣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底。
他在心里祈祷,不管怎么样,只求我现在还在家。
可到了家,他依旧没看到我的身影。
而且不光是没有我,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为他亲手编织的娃娃,心血来潮时为他画的丑丑的画像......
甚至他从前送我的、被我视为宝贝的那些破烂,也全都不见了。
尽管这些东西并没有占据这个家多大的地方,可以前有我在的时候,
陆子臣总觉得这个家慢慢的,甚至再放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
可现在没有了我,他开始觉得空荡荡的,一如他现在的心。
陆子臣怅然若失地坐到沙发上,身下有东西突然咯到了他。
他拿出来一看,是自己丢在家里的平板。
他叹了口气,正要把平板丢到一边去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一则消息:
“陆哥怎么样?小姑娘在家吗?”
是群里的消息,是他们每天讨论我又做了什么蠢事的群聊。
陆子臣脑子里“哄”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顿时僵住。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他在装穷,知道他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甚至把我为他的付出,看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平板仿佛变成千斤重的巨石,他的手开始颤抖。
直到许久后,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手重重地垂下,平板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06
父亲安排的人手很快,赶到机场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等我。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近一米九的个子极具压迫感。
我想也许是此刻的我太狼狈,他沉默着递给我一张纸。
我捏着那张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纸巾,手指微微发颤。
纸巾上的香气很淡,像是雪松混着薄荷。
这样的味道让我觉得有些熟悉,直到他摘下墨镜,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我才想起,
他就是父亲最看重的徒弟,也是叱咤金融界的暗枭,霍砚之。
三年前母亲去世时,我曾见过他。
是他陪着我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一夜,也是他帮我处理了母亲的后事。
母亲下葬那天,他递给我一张父亲的名片。
“宋小姐,你和师傅之间的私事我不会过问,但这是来时他让我交给你的。”
“如果有事,就拨打这个电话。”
三十年前,父亲和母亲自由恋爱。
因为宋家人看不起母亲的身份,强迫二人分开。
父亲被迫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
她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生下了我,抚养我长大。
十岁那年,父亲的原配去世,他找到了我和母亲。
他说自己对不起母亲,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母亲。
可母亲一身傲骨,不愿跟他回宋家,也拒不接受他的帮助。
因为心疼母亲,我对父亲的感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后来母亲因病去世,他却因为国外的一场合作连最后一面都没来见她。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恨上了他。
一直就很朦胧的父亲的角色,也在我心底彻底死去。
......
回京市的飞机上,霍砚之坐在我旁边。
见我一直沉默,他也没有打扰,只是在空姐路过的时候帮我要了一杯温水。
“先喝口水吧,不然一会儿不舒服。”
一杯水下肚,昏昏沉沉的大脑才有了些许的清醒。
我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好好洗了把脸,才又收拾好自己出来。
我坐回霍砚之身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他的鼻梁很高,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唇色却偏淡,像是常年浸在冰水里。
我还看到他的右侧眉骨处,有处小小的疤痕。
可尽管如此,我依旧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十分俊朗的男人。
霍砚之突然侧头,幽深的目光与我相撞。
我慌忙将视线投向舷窗,却在玻璃倒影里看见他耳尖迅速爬上绯色。
“要不要再来一杯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刻意的沙哑。
我抿抿唇,却是依旧忘了窗外。
“不,不用了。”
话音落下时,飞机恰好穿过气流,机身剧烈颠簸。
他本能地伸手护住我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灼得皮肤发烫。
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安抚声。
而他收回手时,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悬停了半秒,最终握成拳收进西装裤兜。
07
回到宋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父亲还在客厅等我吃饭。
三年不见,他鬓角的白发比照片里更多,恍惚间竟像个垂暮的老人。
我以为他会跟我说很多话,却不想和他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说:
“累了吧,先吃饭。”
餐桌上的山珍海味蒸腾着热气,明显是提前问过知情人,算准了我们到达的时间。
我和霍砚之一左一右地在他身边坐下。
他全程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地给我夹着菜。
我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有些酸涩。
我知道,我还恨他,可我也知道,他一直很爱我。
吃完饭,霍砚之去书房帮父亲处理公司的事务,客厅只剩下了我和父亲。
他指着沙发让我坐下。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墙面。
“如果我当初能再坚持一下,没有和那个女人结婚,也是事情就会和现在不一样。”
“如果我当初能再多关心一下你的妈妈,我就不会在那段时间出国,更不会因为大雾天气滞留伦敦,错过了见她的最后一面。”
......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像是把所有的愧疚和爱全都讲给我听。
对面墙上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我从小到大的各式各样的照片。
三年间每次去给妈妈扫墓,她的坟前,也都摆放着一束鲜艳的白玫瑰。
我没办法替母亲去原谅他,却在此刻也无法忽视他是我的父亲。
我低垂着头,轻声说:“都过去了。”
......
霍砚之处理完公事下楼,父亲拍拍他的肩膀,先回了卧室。
他身上带着一股烟味儿,想来在书房抽了烟。
见我有些皱眉,他后退半步,说:
“以后不会再抽了。”
还没等我说话,霍砚之又说:
“这些年,一直是我在帮师傅处理公司的事情,现在你回来了,我会尽快把权力移交给你。”
“我查过,你是清北金融系的高材生,应该能很快上手公司事务。”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我说了声“谢谢”。
他皱了皱眉,说:“你今天已经跟我说了很多次谢谢。”
“宋柠,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见我点头,他上前一步。
“婚约一事是师傅提出来的,他也是怕你太辛苦,想找个足够信任的人帮你守住宋氏。”
“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
“不用了。”
我打断他,盯着他眉骨处的疤痕。
“我愿意嫁给你,只是怕对不起你......毕竟,我还不爱你。”
霍砚之喉结动了动,目光掠过我身后的玻璃柜。
沉默很久,他说:
“明天我会发布你我结婚的消息,广而告之,后天办婚礼。”
他转身离开时,黑色西装又掀起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又有些熟悉。
心脏跳动慢了半拍,我提声叫他。
“霍砚之!”
“你之前去过海市吗?”
他的脚步顿在门边,却是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回答我。
等再有动作时,他已经离开了。
......
一天后,婚礼后台化妆间。
我穿着一件穿满钻石的婚纱,这是霍砚之花费重金,从国外空运来的。
灯光下,我轻轻抚摸着这条宛如梦幻中的婚纱,突然开始期待待会儿的婚礼。
门外突然传来骚动,化妆间的雕花门被猛地推开。
陆子臣的白衬衫沾着汗水,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
“柠柠!真的是你!”
他踉跄着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这两天我找遍了海市,没想到在新闻上看到你要嫁给霍砚之......”
只是两天不见,再见陆子臣,我心里竟然没了多少起伏。
我抽回自己的手,面色平静。
“你来干什么?”
陆子臣满脸焦急:
“柠柠,你不能嫁给别人!你爱的人不是我吗?柠柠,你不爱我了吗?”
08
我攥紧捧花,玫瑰刺扎进掌心的旧伤。
我冷笑:“陆子臣,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三年前的一个暴雨夜,陆子臣醉倒在巷口。
我把浑身湿透的他拖回出租屋,用体温焐热他冰凉的手脚。
后来他在那个群聊里,和那群公子哥笑闹:
“不过是玩玩贫民窟的野丫头。”
“陆子臣,你骗了我整整三年,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
“我不是你的玩具,我的真心,也没有那么贱!”
陆子臣跌坐在化妆椅上,原本深情的一双眼睛通红。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在扮作穷人的那段时间,他喜欢上了我。
可他群兄弟却笑嘻嘻地搭着他的肩膀,问他:
“陆哥,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你现在口味变得这么独特了?”
因为该死的自尊心,他否认了爱上我的事实,还和那群兄弟计划着,不停地戏耍我。
“他们说我眼光差......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冷笑。
“你看我为你卖掉了外婆的房子,掏空了妈妈给我攒的嫁妆。”
“你任由那些壮汉踩死我的猫......”
我摊开那被玫瑰花刺扎伤,满是伤口的双手。
“你甚至让我给你楚晚栀包九十九朵玫瑰,看我为了钱,被花刺刺伤双手。”
“陆子臣,你告诉我,这也是你的一时糊涂吗?”
陆子臣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
“不是我......我没有让你......”
“陆先生!”
冰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霍砚之的西装沾着雨珠,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陆子臣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
“你就是霍砚之?”
“柠柠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她喜欢的人是我!”
他看向我,目光乞求:
“柠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让你去送玫瑰,那也不是我买的,我......”
“陆子臣......”我笑着打断他,
“你总是这么自信,可我在知道你骗我的那刻,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陆子臣的脸色比婚纱还要惨白。
他突然抓住化妆台边缘干呕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宾客已经开始入场了......”
“带陆先生出去。”霍砚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两个保安架住摇摇欲坠的陆子臣,他突然挣脱束缚,跪在满地狼藉的化妆间里。
“柠柠,我把所有产业都转到你名下!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太晚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陆子臣,你当初践踏真心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婚礼进行曲在走廊外骤然响起,霍砚之低头整理我发间的珍珠头饰。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宋柠,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和他一样。”
我望着镜中交叠的身影,婚纱上的碎钻随着心跳明灭。
“好。”
雕花大门缓缓开启,漫天彩带飘落的瞬间,
我听见陆子臣撕心裂肺的哭喊被音乐声吞没,而霍砚之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我的腰。
09
结束婚礼的流程,我和霍砚之回到新房已经是晚上。
他被灌了些酒,此刻正抱着枕头眯着眼看我。
这幅样子倒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怎,怎么了?”
我被他盯得有些紧张,尤其今晚还是洞房花烛夜。
霍砚之突然嗤嗤地笑起来,他松开枕头,反手抱住我。
又在我想推开他的时候抱我抱得更紧。
“阿柠,你怎么不记得我了呢?”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僵。
梳妆台上的香薰蜡烛“噼啪”爆开火星,恍惚间,十七岁那年暴雨夜的记忆汹涌而来。
巷口碎玻璃飞溅的寒光,少年将我护在怀里时剧烈的心跳。
还有温热的血顺着他眉骨滴在我手背上的触感。
“眉骨的疤......”
我喃喃出声,指尖无意识抚上他眼上的旧伤。
霍砚之却将我转过来,醉意朦胧的眼睛里盛满星光。
“还有每周三下午三点的白玫瑰......”
“每次看着你平安上楼,我才敢回家。”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大了,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
我望着眼前男人泛红的眼角,温柔,又深情。
原来,花店每周都固定来买一束花的神秘人。
以及深夜下班回家,会停在楼下抽烟的路人,都是他。
过去的岁月里,霍砚之竟然陪了我这么久。
霍砚之被我盯得不自在,闪躲开视线问我“怎么了”。
我说:“霍砚之,你不会早就喜欢上我了吧?”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就在我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霍砚之突然牵起我的手:
“对啊,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知道当我得知你答应联姻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阿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他的眼神那样深情,叫我恍惚觉得会溺死在里面。
我同样握紧他的手: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准确的回答,但......霍砚之,我们可以试试。”
虽然那晚我们没有住在一个房间,但从那天结束,我和霍砚之的关系突飞猛进。
我习惯每天早起上班前,和霍砚之的一个拥抱。
也开始期待每晚临睡前,霍砚之落在我脸颊的一个亲吻。
后来有次为了庆祝公司项目圆满完成,霍砚之喝得晕沉沉地回家。
我把他扶进卧室,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翻身压住我。
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瞧起来一点都没有喝多。
他先是试探性地吻在我的唇角,见我没有拒绝,又很快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他急促地喘息,热气喷砸在我的脸上。
他问我:“阿柠,可以吗?”
我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再后来的日子,我终于体会到,被人全心全意爱着,到底是什么感受。
我与霍砚之就这么自在、沉浸地享受着属于我们的幸福。
两个月后,陆家老爷子给我打来电话,求我去见一见陆子臣,劝他接受治疗。
我这才知道:
原来陆子臣回去后找楚晚栀对峙,知道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是她自导自演。
陆子臣施威,楚晚栀被重新送到国外。
他整日酗酒,昏昏沉沉。
一次晚上从酒吧出来时,被酒驾的人撞到,被压到双腿,有截肢的风险。
陆子臣认为这都是老天对他玩弄真心的报复,拒绝陆家送他出国接受治疗。
他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他对我的伤害。
“宋柠,我知道子臣对不住你,可我求你了,你来劝劝他吧!”
我眨眨眼,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霍砚之。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过头对我笑了笑。
我攥紧手里的手机:
“陆爷爷,不好意思,我不会去的。”
“我已经往前走了,过去的路,我也不想再回头。”
我挂断电话,扑到沙发上搂住霍砚之的脖子。
“怎么了?”他问我。
“霍砚之,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