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教人眼底无离恨
《若教人眼底无离恨》小说是网络作者酉禾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昀暮荷。第4章 恨海情天我何其有幸，能遇到暮荷。她又何其不幸，遇到了我。她本该有个安乐无忧的一生，却为了我身陷囹圄，受尽酷刑。我心如刀绞，泣不成声。“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信。”沈昀松了手，淡淡瞥向地上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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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恨海情天
我何其有幸，能遇到暮荷。
她又何其不幸，遇到了我。
她本该有个安乐无忧的一生，却为了我身陷囹圄，受尽酷刑。
我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你说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信。”
沈昀松了手，淡淡瞥向地上的余烬。
“朕不会让你死，朕要你清醒着被凌迟，后悔你今日的作为，李舜华根本不值得你赔上性命。”
话罢，他快步走出天牢。
沈昀被天光晃了眼，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大太监忙扶住他。
沈昀抬眸，那双黑眸满是茫然和痛色。
我一怔，再看时，那双眸子仍然是冰封万里。
怎么可能呢？
我笑自己痴心妄想。
沈昀推开大太监，大步向前。
“朕要悬赏万两黄金，李舜华的踪迹，她的过往，朕通通要知道。”
重赏之下，不过一日，我的过往便被拼凑了出来。
我五岁时，爹娘为国捐躯，死在了塞北。
先帝将我养在膝下，予取予求。
我被养得不知善恶，顽劣不堪。
皇子们撺掇我去欺辱冷宫里的沈昀。
我朝他砸过石头，取过难听的外号。
可沈昀从来不生气，他只是厌烦地看着我。
其实我很喜欢这个眉眼俊秀的小哥哥。
我想让他对我笑，就像对小宫娥那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那天，我过火了，让沈昀趴着学狗叫。
沈昀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地上。
我吓得大哭，他面无表情，手指缓缓收紧。
眼前发黑，我以为会死。
可沈昀却停了手。
冰冷的眼泪滴落在我的颈窝里。
少年悲痛绝望地质问：
“我做错了什么？父皇厌弃我，就连你也要欺辱我，难道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做错了什么。
我想要弥补，但又怕他讨厌我。
隔着面纱，隔着宫墙，我陪了他八年。
听他说起他对母后的心疼，对父皇的倾慕，还有......对我的厌恶。
他说要见我，又怕唐突了我，从洞中递来一只桃花簪。
我骗他，我是个丑姑娘。
沈昀珍而重之，说我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姑娘。
我揉着酸涩的眼睛，没说话。
后来，他感染了疫病，我找他的时候，弄丢了他亲手雕刻的桃花簪。
后来，他为先帝挡下刺客的穿心一剑。
后来，他救起了个落水的姑娘，那姑娘头上戴着一只桃花簪。
那姑娘，名叫白英。
十年踪迹十年心。
沈昀扶着额头，笑得肩膀都在发颤。
“你爱我，那你又为何杀了我的母后？她临死前都在求我，让我不要杀了你！”
他歇里底里，不知在质问谁。
对不起。
沈昀，对不起。
我悲哀地望着他，想要触摸他的眉眼，却停在了咫尺之距。
“陛下，贵妃求见。”
沈昀淡漠道：“不见。”
“贵妃说，她跪到您见她为止。”
日光照不进森冷的大殿。
阴影镀在他的眉骨上。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是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有淡淡的疲惫。
“让她进来吧。”
白英被宫婢搀扶着，脸色苍白。
沈昀没动。
他们遥遥相望。
白英泪水簌簌而下：“九郎，难不成我们这么多年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沈昀不说话。
白英又上前了几步：“我没有陪九郎八年，可当初你与李舜华成婚，我以死相逼，入庵为尼，等了你五年。”
“这些都是假的吗？”
沈昀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玉阶。
他瞳色极黑，面无表情时，让人不寒而栗。
白英不自主地后退。
沈昀抓住她的手腕：“朕不喜欢被人骗，这么多年，你可有一瞬想过坦白？”
“那李舜华呢？”
沈昀皱眉：“什么？”
“九郎，规矩只留给不爱的人，李舜华杀了太后，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若不是我爹挟朝臣以死相逼，你连废黜她的后位都舍不得吧。”
帝王面色越发冷硬：“白英！”
可白英噙泪含笑：“九郎，恨海即是情天，你瞧，你就那么爱她。”
我瞠目结舌。
她在胡说什么？
沈昀爱我？怎么可能？
他只是恨我没能死在他的手上。
沈昀甩开白英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目光里满是厌恶和愤怒：“朕不爱她，朕一想到百年后，和她并列史书，就觉得恶心。”
心脏木木的。
我叹了口气，落了滴眼泪，又叹了口气。
沈昀气不过，又唤来史官，下令抹去我的所有痕迹。
史官拒不从命：“陛下，即便是您也无权因一己私欲攥改历史，废后的生前功过，臣只如实记录，留与后人评说。”
沈昀气得把镇纸砸在史官头上。
史官头破血流，脖子梗直。
气氛剑拔弩张，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
“陛下。”
大太监来报，他吞了吞口水，冷汗滴落在地砖上。
“有人献上了先帝的密诏，说与废后有关。”
来人是先刑部侍郎李川白。
当年太后死后，他携三千太学学子跪于昭阳门，逼沈昀处死我。
可沈昀却顶着巨大的压力保下我。
李川白大骂昏君无眼，妖后误国，一怒之下辞官归隐。
他此时风尘仆仆而来，眼底猩红。
任谁看，都是来落井下石的。
白英惊得以袖掩口，那双清瞳却渗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沈昀展开黄绫，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朕大限将至，却突闻齐天大辱。
陈氏竟与逆臣私通有娠，诞下伪子昀，此子窃居储君之位。
朝野上下，皆被皇后党羽所控，李家满门忠烈，朕唯信舜华，托以社稷存亡之事。
一者，持此密诏，即刻处死陈氏。
二者，速诛沈昀，以防孽种遗祸江山。
望卿勿负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