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丧葬大佬我不要了
经典热门小说《这丧葬大佬我不要了》是大神级网文作者藏藏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沈决楚楚。1我嫁给丧事大王之子沈决三年,陪他从一家小小的寿衣店,做到垄断全城的殡葬帝国。曾经国家歌舞剧院的台柱子,如今每一句话都沾满了死亡的铜臭气息。在我二十八岁这年,他迷上了一个给丧事唱哭腔的戏子,在我爸爸的...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我嫁给丧事大王之子沈决三年,陪他从一家小小的寿衣店,做到垄断全城的殡葬帝国。
曾经国家歌舞剧院的台柱子,如今每一句话都沾满了死亡的铜臭气息。
在我二十八岁这年,他迷上了一个给丧事唱哭腔的戏子,在我爸爸的灵堂的蒲团上激烈拥吻。
我冲上前质问,他却轻描淡写地递给我一份墓地转让协议和一张孕检单:
“我是她真命天子,楚楚她八字不错,生孩子会是人中龙凤,我得给我的先人一个交代。”
“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怀个孩子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签了,城郊那块龙穴凤巢的风水宝地就是你爸爸的。”
我撕碎协议,他便将我痴呆的妈妈关进了金丝楠木棺材里:“殷红芸,签字答应我,还是听着她在里面活活闷死,你选。”
我跪地哀求,可随着机器的启动,棺材盖仍然重重落下。妈妈最后的拍打和呼救中,我小腹一阵暖流流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爸的灵堂,正好看见他吻上那旦角的唇。
这一次,我没有出声。而是转身联系搬家公司,为妈妈安排好了退路。
可当我真的消失后,他却疯了。
1
我蜷在灵堂的立柱后,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前一世,母亲在棺椁里绝望拍打的声音,还在我耳边来回冲撞。
沈决熟悉的衬衣领口敞开,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他结实胸口的几条深色刀疤。
楚楚躺在蒲团上双腿缠绕着沈决,任凭男人来回测量她的深浅。
他对楚楚不住地深情低语:
“等过了她爸的头七,我就对外宣布你的身份。”
又是这句话。
上辈子我就是听见这句,才疯了一样冲出去,拆穿他们的奸情。
他嫌我搅了自己的好事,一耳光把我扇倒在地,又叫人抓来我的母亲。
这一次,我选择闭上眼,掩盖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往后缩得更紧。
那边的沈决终于结束,他温柔的穿好自己和楚楚的衣服,扶着她的腰出了灵堂。
我确认他们不会回来,才握着手中的孕检单从柱子后走出来。
大夫的诊断还言犹在耳:
“殷小姐,你体质本就偏寒,这一胎若是没了,以后就难有子嗣了。”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妊娠六周。
满脑子都是上一世,沈决掐着我的下巴,逼我灌下那碗打胎药时,眼底的冰冷。
三年前,我就是被他眼中的温情和体贴迷惑,推掉了国家歌剧院的首席邀约,放弃了我的舞台。
学着用我唱歌的嗓子,一点点去和三教九流周旋,习惯了尸体和金钱混杂的气味。
可楚楚一开口,我这三年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位远房亲戚见我失神,过来劝慰:
“红芸,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得让你老公多伤心啊。”
我抬起头,冲她平静地笑了笑:
“我先生,早就死了。”
她目瞪口呆。
半个时辰后,我面无血色地从侧门走出。
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看护的电话。
“王姨,立刻给我妈办出院,送去码头,去法国的船票我已经订好了,对沈先生那边,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然后,我让心腹老张去拟一份财产剥离的文书,还有帮我找一份资料。
老张的办事速度果然杠杠的。
刚安排完,楚楚的背景资料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上一世,我恨透了她,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听见。
重活一次,心反而静了,倒是想看看,她柔弱的外表下面,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能把见惯了风月的沈决迷成这样。
我打开文件,点开最上面的视频。
破败的乡下戏台上,一个女孩穿着素衣,正唱着一出断肠的哭腔。
烛光打在她脸上,泪痕宛然。
干净又脆弱,像一株风雨飘摇的白莲。
沈决就坐在台下,眼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我猛地关掉手机。
冲到后院的水缸边,孕吐的难受袭来,我吐得撕心裂肺。
太可笑了。
他爱上的,竟然是这样的楚楚。
这不就是三年前那个不识人间疾苦的我么?
2
离开灵堂时,天色已经擦黑。
我麻木地走在街上,刚拐过巷口。
突然,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拦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黄毛吹了声口哨,目光在我身上放肆打量。
我拧眉,想绕开他们走,却被一把拽住。
不用想,我就知道这又是沈决生意上得罪的地头蛇,派来找茬的。
三年来,我铲除了多少对手,取得了多大的成绩,就有多招人恨。
手机被他们抢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过路口。
是沈决的车!
“沈决!”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挣扎着想让他看见我。
车速慢了下来,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他看到我了!
但下一秒,车子重新提速,没有丝毫停顿地消失在街角。
隔着车窗,我看见沈决偏头望向楚楚,并伸手捂住了楚楚清澈的眼睛。
我瞬间没了再喊的力气。
楚楚在车上,他不会停。
打架斗殴,污言秽语,他舍不得让楚楚沾染半分。
我浑身的气力被抽走,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醒来,是城里私人诊所的药水味。
门虚掩着,我听见沈决的手下在向他汇报:
“决哥,万一嫂子看见楚楚小姐了咋办?她要是查,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沈决丢下雪茄,用脚碾灭:
“你不用管这些,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好楚楚。”
“她太干净了,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殷红芸手腕多得很,楚楚心思单纯,不是她的对手。”
“必要的时候,用她那个痴呆的老娘敲打敲打,那是她唯一的软肋,她不敢不听话。”
我攥紧床单,舌尖被牙齿咬出了血。
当年他向我求婚时,也曾说过:
“我会护着你,不让你沾上半点腌臢事。”
同样的誓言,同样的说辞,要保护的人却换了。
那个曾被他护在身后的我,成了他嘴里手段毒辣的危险角色。
听到脚步声靠近,我立刻闭上眼,再缓缓睁开。
“醒了?我查了,是李麻子的人干的。”
“这是和解的契约,我已经签了,他们把北城那块墓地让出来。”
他走到我床前,我们对视着。
他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我差点被当街侮辱,却成了他交易的筹码。
我心底彻底冷了下去:
“沈决,你是什么时候盘算好的?”
是在看到我被围住的那一刻,还是早就知道李麻子要动我的时候。
沈决眉头拧起,不悦我的质问。
我识趣地闭了嘴。
把话挑明,对我没任何好处。
或许是为了安抚,沈决这两天一直待在诊所陪我。
只是他时常听着手机里的唱段,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露出我曾经最迷恋的笑。
我趁他跟楚楚讲电话的时候,把老张准备好的财产剥离书递过去。
我以为他会察觉,毕竟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的眼睛根本没离开手机屏幕,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凤舞地签下名字。
我颤抖着接过那份文件,盯着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和他初遇的那个雨夜。
那时的他被仇家堵在巷子里,浑身是伤地靠着墙,二十五岁的沈决,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没被驯服的野狼。
我本该去剧院排练,可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转身朝他走去。
没想到,一步就踏进了万劫不复。
再后来,这一行的仇家真是太多了,他为了护我,后背被人用酒瓶砸得鲜血淋漓。
在医院缝针的那几个小时。
让我第一次明白,在他的世界里,太清高和太善良,什么都保护不了。
于是,我变了。
三年,我从一个见血就晕的小姑娘,变成了能面不改色谈几百万生意的沈太太。
我以为我们能并肩站着。
他却觉得,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了,一样的肮脏。
他不喜欢了。
我摩挲着掌心因为打算盘磨出的薄茧。
又想起楚楚唱哭腔时的模样。
突然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满心的不甘和怨恨,都像打进了棉花里。
出院后,沈决借口生意忙,我们有一个月没见面。
可我没想到,我会再次见到楚楚。
3
我为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为了父亲超度,特地去了城隍庙请道长做法事。
我不信鬼神,但希望他俩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
推开殿门时,就听见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
是楚楚在给香客们唱戏祈福。
最后一个调子跑得离谱。
我鬼使神差地上前,轻声提点了一句。
“这里,气息该沉下去。”
我和她的初次见面,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楚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您懂戏?我练了好久,这里总是唱不好。”
我淡漠地笑了笑,她却熟络地跟我聊了起来。
知道我是来为亡父祈福的。
她竟当场跪在神像前,无比虔诚地为我父亲诵经:
“求城隍老爷保佑,让老人家早登极乐,往生善道。”
我一阵恍惚,她这副模样,让我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我甚至冒出了一丝可笑的同情。
有种想拯救当年自己的冲动。
想救她。
告诉她,快逃。
靠近沈决,就是靠近地狱。
可我盯着楚楚微微隆起的小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要是楚楚知道我和沈决的关系,肯定会崩溃。
到时候,沈决发起疯来,一定会迁怒于我。
前世我妈惨死的那口棺材的画面,又在脑海里翻滚。
我借口上香,躲进了偏殿。
我联系了王姨,确认她和我妈已经登上了去法国的船,才算稳住心神。
父亲走了,母亲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卷进我和沈决的恩怨里。
等我调整好情绪,从偏殿出来时。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上了我的后腰。
我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朝楚楚的方向看去。
她已经被人捂住嘴,拖倒在地。
我暗骂一声倒霉,下一秒就被刀柄砸中后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座荒废的陵园里,我和楚楚被反绑着手,靠在一块爬满苔藓的阴冷墓碑上。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漫山遍野的墓碑。
楚楚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
“欠你们的钱,决哥说早就还清了!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沈决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楚楚脸上。
带头的刀疤脸揪住她的头发:
“是还了钱,可他废了我们兄弟一条腿,这笔账怎么算?”
“他不是很在乎你吗?老子今天就当着他的面,一片片剐了你!”
原来是沈决以前的对家,难怪不认识我。
我定了定神,从袖口里滑出藏好的刀片,开始割绳子。
被绑的次数多了,总会有点经验。
见我醒了,刀疤脸翻着我的手袋:
“殷小姐,算你运气不好,五百万,让你家里人送过来。”
“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你别怕,我男朋友很厉害,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眼里满是信任,把沈决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理她。
突然,刀疤脸骂了一声,举着电话吼道:
“他妈的,敢挂老子电话,行,老子就送他一份大礼!”
他将一把生了锈的匕首丢在我跟楚楚面前:
“去,把她那张脸给划花,拍下来发给他。”
我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楚楚今天毁容死在这里,沈决一定会把我挫骨扬灰来泄愤。
楚楚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的脸......”
4
她素白的旗袍上沾满泥污,哭得梨花带雨,是一只误入陷阱的羔羊。
滚落的泪珠,彻底点燃了这群亡命徒的恶念。
“嘿,老大,反正要撕票,不如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这小妞儿可真水灵。”
眼看他们就要上手去拖楚楚,我猛地割断绳索冲了上去。
一脚踹开刀疤脸,将楚楚护在身后。
“操,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
一个混混捂着被我踢中的小腹,怒吼一声,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
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用身体死死护住楚含。
“姐姐,姐姐......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哭喊着,想推开我,求他们住手。
整个人都崩溃了。
就在这时,陵园的大门被一辆车猛地撞开。
几道刺眼的车灯打了进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望向门口。
沈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径直冲向楚楚,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别怕,我来了。”
楚楚哭得几乎断气,精神一松,直接晕了过去。
他抱着楚楚,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从地上撑起来,对上沈决冰冷的目光。
心猛地一沉。
“殷红芸。”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巧合,你信吗?”
一个耳光扇过来,我整个人被打得摔在地上。
“殷红芸,你这个毒妇什么时候也信佛了?”
我咳出一口血,终究没说出是为我们的孩子祈福的事。
他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钻心的疼让我忍不住惨叫。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的?”
“我没有。”
沈决转身,夺过刀疤脸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她没有吗?”
刀疤脸吓得屁滚尿流,颤抖着指向我:
“是......是殷小姐找到我的,她给我钱,让我毁了楚楚小姐的容。”
“你胡说!”我厉声反驳,却被他的人死死按住。
沈决笑了,匕首轻轻一划,刀疤脸便捂着脖子倒下了。
“殷红芸。”他蹲下,捏住我的下巴:
“你动了我最宝贝的东西,就该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还。”
他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瓶,捏开我的嘴,直接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啊——!”
我疼得眼前发黑,浑身抽搐,用嘶哑的声音吼出来:
“沈决!你凭什么!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声音淡漠: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我帮你找找自己的位子。”
“把剩下的也灌下去。”
“动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被人粗暴地按在墓碑上,下巴被强行捏开。
“沈决!”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我恨你!三年前,我不该救你!”
他离开的背影顿了顿。
终究,没有回头。
剧痛吞噬我之前,我想起为他唱第一首歌时,他单膝跪地。
捧着我的手,柔声道:
“红芸,我真喜欢你唱歌的样子。”
三年前,我救他,一脚踏入地......狱。
三年后,他亲手毁掉了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念想。
后半夜。
我瘫在陵园里,嗓子火烧火燎,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老张带着人匆匆赶来。
身后的陵园,阴风阵阵。
我靠在车座上,用手机打字给接应的人发去消息:
“船在码头等,给我一个新身份。”
“我要殷红芸这个名字,彻底死掉。”
2
5
诊所里。
楚楚醒来,沈决立刻单膝跪在床边道歉,自责没有保护好她。
楚楚只是摇头,反而问起了我。
“和我一起被抓的那个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沈决温柔地抚摸楚楚的头发:
“你怎么这么善良?”
“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
“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
楚楚被说得脸颊泛红,忘了再追问我的情况。
等楚楚睡着后,沈决才走出病房,吩咐下属:
“准备一份离婚协议,把我名下四成的产业都转给殷红芸。我和她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另外,让她把主卧收拾出来,楚楚胆子小,晚上睡不安稳。”
下属有些迟疑。
离婚协议?之前不是已经签了资产剥离的文书了吗?
难道那份不算数?
上面的事他不敢多问,立刻去重新准备了一份。
第二天,沈决在公司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殷红芸。
他忍着烦躁,看着手机上发出的信息,没有半点回音。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
殷红芸从未不回他的消息。
人呢?还要他请多少次?
下属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决哥,太太......可能还在诊所。”
沈决眉头一皱,这才想起昨天他好像让人给殷红芸灌了哑药。
怪不得。
他把离婚协议丢给下属,冷冷道:
“去诊所找她,让她签了。”
下属刚转身,又被沈决叫住:
“找到人之后,派几个人盯着她。她报复心强,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损招数对付楚楚。”
“一旦发现她有异动,就送去疯人院。等楚楚把孩子生下来,再放她出来。”
晚上,沈决回到别墅,主卧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殷红芸生活过的痕迹。
那股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正想打电话问下属。
楼下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
回来了?
也是,除了他这里,她还能去哪儿。
不过这些年她的爪牙越来越利,得趁这次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免得伤了楚楚。
抱着这种念头,沈决下楼,推开了戏台的门。
月光下,一个身影长发披肩,正对着镜子练着身段。
清冷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沈决的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谁让你动这套行头的?”
这套凤冠霞帔,是他花重金为殷红芸拍下的。
唱腔戛然而止。
楚楚慌张地回头,对上沈决冰冷的视线。
“管家说,这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对不起。”
看到楚楚泛红的眼眶,沈决神色缓和下来。
他上前将楚楚揽入怀中:
“我不是凶你,这套行头是我亡妻的遗物。你喜欢,我重新给你定制一套更好的。”
楚楚满眼都是心疼,刚才那点委屈烟消云散。
即便妻子已经过世,他还能如此情深。
她越发觉得,沈决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凌晨三点,沈决的手机疯狂震动,是他的下属。
他伸向手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
混迹江湖多年,他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觉得,这个电话一接,他会失去某个重要的东西。
电话接通,下属焦急的声音传来。
“决哥,太太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都找不到人!”
“但我查到了太太的就诊记录,我觉得您有必要看一下。”
沈决正要挂断。
对面犹豫着补充了一句:
“决哥,一个月前,您签的那份文书,不是离婚协议,是资产转让书。您和太太,早就没关系了。”
6
楚楚醒来时,看到沈决呆坐在露台上,脚下落满了烟蒂。
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生意上出了纰漏?
打理这么大的产业,确实很辛苦。
沈决听到动静回头,深深地看了楚楚一眼。
他昨天晚上,把下属发来的资料看了不下百遍。
殷红芸居然也怀孕了。
她人工流产那天,正是她去送城隍庙,遇见楚楚的那天。
同一座庙,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他瞬间就明白了,殷红芸那天去庙里,居然是为打掉的孩子祈福,和超度。
可她竟然敢一声不吭地打掉他的孩子。
他起初恨不得立刻把殷红芸抓回来质问。
可一转头,就看到楚楚安睡的容颜。
干净的,纯洁的。
和那个满腹心机的女人,截然不同。
殷红芸骗他签下的那份资产剥离文书,不正好了却了他一桩心事,让他和楚楚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吗。
这本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省了这么多周折,他甚至该感谢殷红芸。
“生意上的事,已经解决了,别担心。”
沈决起身,关上露台的门。
“我先去洗漱,一身烟味,对你和孩子不好。”
楚楚欣慰地点头。
沈决走进浴室,给下属回了电话:
“去,把李麻子那伙人的老巢给我端了,一个不留,手脚全剁了喂野狗。”
楚楚成了别墅新的女主人。
和沈决承诺的一样,他为她定制了更华美的戏服。
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沈决,在接手了殷红芸留下的所有生意后。
身上的戾气和阴沉,越来越重。
每次回家,看到楚楚那张天真无辜的脸,他都觉得疲惫。
她终究不是殷红芸,没办法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他还要在她面前,伪装成那个温文尔雅的生意人。
这天,处理完一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他照例去给楚楚买她最爱吃的桂花糕。
店里电视上播放的一段录像,瞬间攥住了他的魂。
“能给我看看吗?”
店员有些惊讶,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是一个被顶上热门的偷拍视频。
江南水乡的乌篷船上,一个女人素手抚琴,琴声悠扬。
身姿挺拔,眉眼间全是故事。
明媚得宛如一株雨后海棠。
是任何梨园旦角都比不上的风华。
即使视频模糊,他也一眼认出,那是殷红芸。
他听见自己沉寂已久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7
他久违地在殷红芸的琴房里待了很久。
那把她最爱的古琴已经蒙了尘。
可他和殷红芸之间的点点滴滴,却拂去了灰尘,一幕幕清晰起来。
第一次见面,她撑着油纸伞,穿着一身白裙,闯入了他最狼狈的时刻。
那年殷红芸才二十出头。
他不择手段,也要把殷红芸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殷红芸是他阴暗压抑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只有在殷红芸身边,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他曾发誓,要一辈子护着她,爱着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殷红芸一步步成长,接手了他的生意。
是殷红芸为他挡下了一半的明枪暗箭。
白色的裙子,染上了洗不掉的铜臭。
她变得越来越像他。
被他遗忘的,压抑的情感,再一次汹涌而至。
此刻的沈决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她回来,留在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他向来是个忠于欲望的人。
沉默片刻,沈决掏出手机,给下属拨了电话:
“去查夫人在哪儿,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我怀里。”
下属在那头支支吾吾:
“决哥,夫人消失这么久了,恐怕......”
沈决眉头紧锁:
“找不到她,就去找她那个痴呆的妈。那种贵价的疗养院,全国就那么几家,一家一家地查!她不可能委屈她妈。”
电话挂断,楚楚站在琴房门口:
“阿决,你要找谁?”
沈决回神,没有解释。
“生意上的事,你不用管。”
楚楚神情黯了黯,还是挤出一个笑,在琴凳上坐下:
“我好久没唱了,你想听什么吗?”
沈决一阵恍惚,眼前又浮现出殷红芸在乌篷船上抚琴的样子。
“我想听《高山流水》。”
“好,我唱给你听。”
找殷红芸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一连好几天却毫无音讯,就连那个老太婆的消息也一点都没露出来,藏得严严实实。
“废物!全都是废物!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吗!?”
他一把挥掉桌上所有东西:
“还愣在这儿干什么?滚去找!”
他从未如此焦躁。
一天见不到殷红芸,他就一天比一天空虚。
酒窖里,他喝得酩酊大醉。
楚楚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沈决的状态很不好,起初她还能骗自己,是生意不顺。
可是那天,她听到了沈决在琴房里的那通电话。
他的妻子,真的死了吗?
楚楚下意识地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
犹豫片刻,她蹲下身,想扶起沈决:
“阿决,我们回房吧,我给你煮了醒酒茶。”
沈决一言不发,迷离的醉眼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轻轻捧起,印下一个满是眷恋的吻。
楚楚脸红了,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
就听见沈决喃喃道:
“我好想你。”
“红芸。”
她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冻住了。
第二天,沈决下楼时,看到楚楚坐在客厅等他。
茶几上,摆着领证需要的所有证件。
不等沈决开口,楚楚就试探着问:
“阿决,我问过大夫了,胎像已经稳了,我们......是不是该把证领了?”
换做以前,楚楚愿意嫁给他,他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他心里莫名地烦躁。
如果真的和楚楚结了婚。
那他和殷红芸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坐下,将楚楚揽进怀里:
“最近生意上麻烦多,我状态不好,是不是冷落你了?”
楚楚强撑着笑意:
“我在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没有名分。如果你......不爱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自己离开。”
沈决神情僵住,安抚道:
“明天好吗?明天我们就去。你别多想,安心养胎,好不好?”
楚楚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等沈决离开后,她没有待在家里,而是去了沈决名片上的沈氏集团。
她没有预约,被拦在大门外,就在门口等着。
逢人就问一句,你认识殷红芸吗?
直到一个人听到这个名字,警惕地打量着她。
不久后,楚楚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别墅的地下室门没关。
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和求饶。
一个男人被铁链拴着,像狗一样,被按在碎瓷片上。
手段极其残忍。
“沈决,城东那块地我早就让给你了,你他妈还想怎么样!”
“一块地?能跟我老婆比吗?”
“你敢动她,就该想到有今天这个下场!”
那人满脸是血,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而讽刺地笑起来:
“我可看见了,她被混混围住的时候,你正带着你的小情人兜风呢!”
“现在装什么情圣,你不恶心吗?沈决。”
“割了他的舌头。”
沈决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眼里是平静的疯狂。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不是什么追忆亡妻的痴情商人,而是满手血腥的丧事大王。
楚楚仓皇地逃离了地下室。
她冲上楼,疯狂地把自己的东西往行李箱里塞。
她要走。
她必须离开这里。
沈决追了上来,看到楚楚通红的眼眶,就知道她都看见了。
“楚楚,那只是些生意手段,他伤害了我在先,那是他应得的。”
楚楚含着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殷红芸......救了我。在陵园,那群人要伤害我的时候,是她护住了我。”
“她那么好的人,我不能对不起她。”
沈决眼里闪过慌乱,楚楚全知道了。
他快步上前,拉住楚楚的手,解释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你要理解我,你应该理解我的,你不是最善良的吗?”
楚楚甩开他的手,眼泪决堤:
“我一点也不善良,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们都有罪。你知道她那天去观音庙,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
沈决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为了给她未出世的孩子祈福,她真的很爱那个孩子,也很爱你。”
沈决想去拉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许久。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都干了些什么......
8
我在瑞士的疗养院待了三个月,嗓子动了七次手术才能说话。
却再也不要奢望上台演出了。
每次半夜疼醒,我都会去疗养院后面的雪山上枯坐。
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沈星辰。
他跟人赌滑雪,摔断了腿,偷偷瞒着家人跑出来抽烟。
我哑着嗓子问他赌局赢了吗?
他笑得张扬又热烈:
“当然赢了,就快了零点零一秒,姐姐,我从不认输。”
出院那天,他拦住我,脸颊通红地递给我一束雪绒花。
那一刻,我死寂的心,似乎重新有了温度。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瑞士当地一个著名钟表世家的小儿子,祖上和英国皇室都有联姻。
他的亲戚遍布欧洲上流社会,动一动手指就能调动当地最强警力。
他自小在兄姐的庇护下长大,说起家族的生意,他眼睛很亮,充满野心。
像一头初长成的雪豹。
我无法不被他吸引。
但有了前车之鉴,我和他的关系,始终停在朋友的界限。
我重新拾起了儿时的爱好,画画。
申请了当地的美术学院。
沈星辰只要有空,就会来接我下课。
这天,我在校门口等了快半个时辰,都没见到他的人。
刚想打车自己回家时。
一辆黑色的车猛地停在我面前,车门拉开。
我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强行拖了上去。
一路颠簸,蒙着我眼睛的黑布被扯下。
看到的是,沈决的脸。
“好久不见。”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地盘。”
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红的脸颊,没有半分怒意。
反而把另一边脸凑了过来:
“老婆,这边也想你打。”
我下意识后退,完全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沈决,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成全了你,没有挡你的路,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我找了你很久,我想你了。”
想我?他手上空空如也,连婚戒都没戴。
难道他没有和楚楚结婚?
“我们回家吧,你的琴房我还留着,跟我走吧。”
“你做梦!沈决,我恨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眼眶瞬间红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孩子的事......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一定护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懒得再跟他多说,索性扭过头,不看他。
手腕上的表盘,正悄无声息地向外发送着定位信号。
那是沈星辰送我的,离开安全范围就会自动报警。
沈决绑了我,准备直接去私人机场。
沈星辰的电话打了进来,沈决直接挂断。
接着,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画面里,楚楚的双手被绑着,吊在一口深井上方。
沈星辰挑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放了她,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和你的种,一起掉进这口枯井里。”
画面一转,是一个刚会爬的大约一岁的婴儿。
我心里一抽。
所以他根本没和楚楚断干净,孩子都这么大了。
沈决看完视频,直接关了手机,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
“放了我!他真的会动手的!”
沈决无动于衷,声音淡漠:
“她没你重要,红芸,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被他眼里的偏执惊到。
他真的疯了。
车子飞速前行。
突然,一辆跑车从路口冲出,子弹打碎了车窗。
瞬间,枪声四起。
沈决和沈星辰的人马,都杀红了眼。
可毕竟这里是沈星辰的地盘。
沈决只能护着我往后撤。
左拐右拐,躲进一个废弃的钟楼里。
他腹部中了一枪,鲜血直流,却还在安慰我:
“别怕,我一定能带你回家。”
我沉默地看着他,过往种种在眼前飞速闪过。
我叹了口气:
“沈决,我说过,我们回不去了。你爱上楚楚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我蹲在他身边,平静地说:
“我很久以前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没有签那份协议,我只要你不甘和怨恨。你为了她,把我逼到绝路,最后用我妈妈的命威胁我,亲手把我关进了棺材里。”
“那个梦,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沈决,如果那天在灵堂,我冲出去质问你,你说那个梦,会不会成真?”
他哑口无言,我们都清楚,那些事,他做得出来。
他爱一个人时,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不爱时,就算死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那只是个梦。”
“红芸,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跟你保证,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轻轻挣开被划破的袖口。
从怀里掏出刚刚混战中捡到的手枪。
对着他的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
他甚至没看自己中枪的腿,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天又下起了雪。
沈星辰从远处追来,为我撑起一把伞。
一切都像回到了三年前。
“别走,红芸,别走......”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红芸,不要!”
看着我的背影越来越远,沈决忽然恐慌起来。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向我爬过来。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停。
三年后,我举办了人生的第一场画展,在佛罗伦萨。
谢幕时,掌声雷动。
我看见了人群中的楚楚,还是愣了一下。
画展结束,她带着一个孩子,向我送上一束百合。
告诉我,她现在是一名幼师。
我们相视一笑。
过去的种种,都已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