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灭族后,强娶我的兽人夫君后悔了
强烈推荐热门精品短篇小说《灭族后,强娶我的兽人夫君后悔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帝祁皇甫菱,著作者是爆米花成精。第一章穿到兽人世界的第十年,人族被攻陷,为救整个人族,我嫁给了无根残暴的狼王。成婚那夜,一身蛮劲的狼王夫君显出真身,在我身上失控了三天三夜。可后来,也是他撕毁和平条约,亲率十万兽兵屠戮我皇室满门。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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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到兽人世界的第十年,人族被攻陷,
为救整个人族,我嫁给了无根残暴的狼王。
成婚那夜,一身蛮劲的狼王夫君显出真身,
在我身上失控了三天三夜。
可后来,也是他撕毁和平条约,亲率十万兽兵屠戮我皇室满门。
我看着母亲被辱,看着父亲被战车碾成了肉泥,
看着刚出世的侄儿,被狼人活活撕咬到五脏尽失。
我想求他放过我的家人,
他却只是冷眼看着我:
“当初,要不是你人族背信弃义,坑害我百万族人!
我不会被俘虏到皇庭,成了这无根残废的怪物!”
那天,人族血流成河,狼人一统天下。
立后大典时,帝祁力排众议,将我立为了他的皇后。
虽为皇后,却连最卑贱的太监,都能对我肆意欺辱。
我想过去死,可每次想要自尽,
他就会将我还活着的族人拉来,将他们的手脚砍断再丢到狼群里喂狼。
“皇甫菱!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怎么敢死!”
他掐着我的脖子一遍遍喊着,
我不再挣扎。因为,刚刚系统告诉我,
由于我当年强行救下帝祁导致任务失败,还有三日我就要爆体而亡了。
1
得知我的生命只有三天后,
我的心口每日都仿佛烈火焚烧般的疼痛。
以至于昨日在帝祁罚我给他的宠妃献礼时,忽然吐血昏了过去。
想到还有不到两日就会死掉,我挣扎着起身,
忽然有人掐住我的下巴,往我嘴里灌入了一碗苦涩的汤药。
我被呛得猛烈的咳嗽起来,
眼前的男人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我说过,你只要寻死一次,我就会杀掉一个你的族人。”
“昨日,你又寻死了是不是?”
我没有寻死,我是真的快死了。
而我也没有族人了。
见我不言,帝祁又掐住我的脖子,狠狠问着: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问你,我昨日是不是又寻死了!”
答案已经不重要,我干脆承认,“是。”
“可,大王,我已经没有族人了。”
就在昨天,因为他宠妃冯柒柒的一句话,
几十个黑甲卫将我安葬族人骨灰的槐树连根拔起,
漫天飞扬的骨灰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痛到一口血涌出昏死了过去。
只是我没想到,帝祁会在这里,守了我一夜。
听到我的话,帝祁看向我时,目光中展露的柔情好似,
他做狼族质子的时候,看到我的第一眼......
我悄然愣住,他却忽然笑了,像从前一般冷酷地指了指我房间佛龛的位置说:
“怎么没有?”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
佛龛下面的檀木盒子,是那我未出世的孩子!
他怎么能......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挥舞着双手祈求:
“不要,不要动那个孩子,我求你,求求你......”
当初,我被冯柒柒害得小产后,便用人族的法宝,保留着孩子肉身不腐。
帝祁没有阻拦,我以为,他对这个孩子,也是有眷恋的......
“大王,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颤抖着声线,用最后一点可能想唤醒他对孩子的爱。
可帝祁却更加愤怒了,他一把推开,怒吼道:“他不是!”
“他留着你的血脉!仇人的血脉!”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那日你给我下药!”
“我根本不会和你有这个孩子!”
“他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的屈辱,你知不知道!”那年,帝祁用上古秘术修复了残根后,从来不来我的寝殿的他,
突然醉酒来到了我这里。
醒来后,他砸碎了寝殿的所有东西,说是我给他下了药。
可我没有。
甚至,那一夜,是我们成婚来,
他最温柔的一次。
那晚,他轻柔地吻着我的眉眼,一遍遍问我:
“芊芊,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
可似水的柔情,还是击溃了我心中的防线,
让我们将未说出口的爱意全部说尽......
只是到头来,那不过还是我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帝祁推开我后,直接将装着孩子的檀木盒拿出。
我咳血的声音越来越重,攥住他衣摆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只能呆愣愣跪在那里,看着他们拿着我的孩子靠近火堆。
孩子对不起,娘没法保住你。
但娘就要去见你了......
又一口鲜血涌出,帝祁挥手叫人停住,
冷眼看着我问:“皇甫菱,你知道寻死的下场了吗?”
我没有说话,
悠悠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火堆前。
“你要干什么!”
帝祁忽然紧张起来,想从侍卫手中拿回孩子,
我冲到他们面前抢过我的孩子一把丢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里。
我马上要死了。
也不愿留这个孩子一个人在这里,被他们磋磨。
我早晚守不住他。
不如当还这个孩子,一个自由。
2
“你满意了吗?大王。”
我笑得诡异又谄媚。
帝祁瞬间被我气得青筋冒出,将我推开,
想去捡回那个盒子。
一群侍卫冲上前去想要拦住,可谁都拦不住,
他再出来时,双手被火燎到通红,
溃烂的皮肤还流着血,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
“来人!皇后毁坏皇嗣遗骸,给我打!”
我自觉地跪下,任由鞭子抽在我的身上。
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反正我也快要死了,不被帝祁打死,
就是爆体而亡,都是一样的下场。
我像一片枯叶般被侍卫一鞭鞭抽着,帝祁忽然大喊一声:“够了!”
他跑上前来看着我身上被鲜血染红的白衣,
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问得咬牙切齿:“皇甫菱,你就这么恨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竟然看到他眼角渗出了泪。
我摇摇头:“不很。”
“臣妾不恨大王。”
是啊,什么恨啊,爱啊,有什么意义。
我们已经折磨了那么久,折磨的遍体鳞伤。
“好!好!好!”
他忽然松开我,连说了三个好,又对太监说:
“来人,把皇后打入冷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她放出来!”
很快,侍卫和太监一起,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我拖走。
我望着他的背影,
他的视线,好似一直紧紧盯着那团早已被扑灭的火焰。
冷宫的日子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冷冷清清的冷宫里,没有人再打扰我。
我可以安心等死了。
午后,冷宫的大门打开,
我知道是有人来给我送吃食了。
冷宫的妃子,一日只能吃这一餐。
曾经因为冒犯冯柒柒被打入冷宫时,
我饿的浑身颤抖,只能挖地里的野菜去吃。
可现在我快死了,这一餐饭,已经足够了。
只是我没想到,随着饭送来的,还有一碗汤药。
太监用尖锐的嗓音说:
“大王说了,这碗红花汤,是对娘娘谋害皇嗣遗骸的惩罚,
请娘娘务必喝下。”
我看着浓黑的药汤,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
叫周围的人,都愣在原地。
我马上就要死了,又怎么会在乎日后能不能再有子嗣呢?
可我没想到,药碗的托盘下,还一盒桂兴斋的蜜饯。
那是我最爱吃的蜜饯。
我还是公主时,帝祁是我收留的狼族少年。
我让他做我的护卫,日日给我买糖果子吃。
桂兴斋的糖果最难买,他就傻乎乎的真的等了两个时辰,
我笑他傻,他却说,这是全京城最好吃的果子,
我本来就值得最好的。
我看着那盘蜜饯,眼眶突然酸涩。
他总是这样,总在我心如死灰的时候,漫不经心地点一盏灯。
然后吹灭,再点燃,再吹灭。
如此反复,叫我活着痛苦。
死,也死不痛快。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我想说什么,可抬眼,
那些来送饭的宫人已经转身离去。
两个宫女还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个人族的公主,可是大王的仇人,也不知道大王把她养在皇宫里干什么?”
“要是我早就把她杀了剐了,一口饭都不给她吃!”
我看看渐渐落下的夕阳,
我这样快死的人,却是也不必再浪费这餐饭和蜜饯了。
我转身,将它们统统丢进了泔水桶里。
屋顶不知道是不是有野猫路过,
忽然咯噔响了一下。
3
入夜后,我刚刚安睡了没有多久。
冷宫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外面跑来一堆黑甲卫,用刀架着我的脖子,
将我带到了冯柒柒的宫殿。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
只看她哭哭啼啼的倒在帝祁的怀里,
指着我说:“大王,臣妾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姐姐,
竟叫姐姐在臣妾的宫里,放这种巫蛊之物。”
那是一个扎着她生辰八字的小人。
却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下意识的辩白,“我没有。”
可我很快又知道,这是没有用的。
果不其然,帝祁愤怒的把小人踩在脚下,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我:
“还敢说没有,整个皇宫,只有你这个人族余孽,会用这种巫蛊之术!”
“不然,还能有谁!”
可他忘了,冯柒柒也是人族啊。
只不过,是冯家全族早早背叛了人族,成为了狼族的走狗。
我不想再多言,只是低声喃喃道:
“大王说是就是吧,是打是罚,只要大王和贵妃开心,臣妾都认了。”
帝祁默了几秒,似乎是被我冷漠的态度惊到,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戏谑:
“好啊,既然你认了,那就由贵妃亲自惩罚吧。”
“掌嘴八十,爱妃,仔细手疼。”
他笑着牵起冯柒柒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期间却一直不经意地看着我。
等冯柒柒娇媚地走到我面前时,啪的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打得我头晕目眩。
我抓着自己的衣角,尽量不让自己再次呕血惹了帝祁和冯柒柒不快。
忽然,我的下巴被抬起,
直视上了帝祁的眼睛。
“皇甫菱,你知道错了吗?”
“臣妾知道。”
我含着血,声音说的不清楚。
帝祁突然恼怒,捏住的手指更加用力: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了!你大点声回答我!”
他用力晃动着我的下颌,叫我口中的鲜血止不住流出。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帝祁看着我的眼神开始从刚刚的愤怒,添了几分我不太理解的惊恐:
“皇甫菱,你,你怎么又在流血?”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我最近流血的次数太多太多了。
他轻轻抱住我的身体,语气激动起来,
“太医午后不是给你送过补血的药吗?”
“你不是喝完药了吗?你为什么还在流血!”
补血的药?午后送来的,不是一碗让我终身不育的红花汤吗?
我抬起手来,想要触碰到帝祁的衣角,
可我的身体越来越轻。
轻到我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弹,
只能看着自己白色衣裙上的血,像一朵朵盛开的桃花。
帝祁后面的话,我渐渐听不清了。
只是恍惚间,听到了两个字,蜜饯。
他好像在问我,为什么不吃那个蜜饯,
为什么要把他排队两个时辰买来的蜜饯扔掉......
但大概,是我听错了。
曾经的帝祁会说这样的话。
如今的狼王,是永远不会为我排队两个时辰,买一包蜜饯的。
4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黑暗里,我仿佛做了很久的梦,梦里走马观花。
又回到了那年下雪的梅林。
那一年,我十六岁,是人族最受宠的公主。
因为听说京城的世家公子小姐都喜欢去梅林玩一种有意思的游戏,
便偷偷从皇宫中跑出来,看到了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还带着银灰色狼耳的狼族少年被一条长长的铁链束缚着。
贵族们在他们的身上用刀剑,用烙铁,不停折磨着他们。
他们喊得越凶,人族的贵族就笑得越开心。
到最后,那些狼族少年有的害怕着求饶,有的奄奄一息的等死。
只有帝祁,始终高昂着头颅,一有人靠近,就亮出自己的獠牙,
咬伤了一个又一个想伤害他的人。
那些贵族少年看折磨不了他,就开始用弓箭射他。
一根根利箭刺穿他的身体,他还是那样不肯跪下,不肯屈服。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忙上前去,推开了折磨他的勋贵公子。
可他以为我也是伤害他的人,用爪子抓破了我的后背。
我忍着疼,转身摸向他还没有完全进化成人的狼耳安慰着:
“没事,不怕。”
“没事,不怕。”
熟悉的字眼,再次从我的耳畔响起。
我睁开眼,看到帝祁一手撑着头,在借着月光看书。
好像刚才听到的,只是我的幻觉。
见我醒了,他才放下书,看向我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愧疚。
可他也只是低头对我说:“你用巫蛊小人诅咒,又当众吐血,吓到了柒柒,害她险些小产。”
“孤听说,你们人族有一种庆祝的舞蹈,
皇后善舞,不如给孤和爱妃,舞一曲吧。”
“就当......你之前所有罪行的惩罚。”
我的孩子没了,
被烧成了灰烬,
他还要我跳舞庆祝别人怀了和他的孩子?
眼泪无声的落下,我无法回答他这个要求。
帝祁勃然大怒着,拿起一盏茶杯砸向了跪着的方向。
“怎么!孤还使唤不动你了!”
他说着冲过来,将我从地上拉起,才看到了我满脸的泪痕。
他愣了愣,又很快戏谑道:
“皇甫菱,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以为你流几滴泪,我就能原谅你们人族对我所做的一切吗!”
他拼命摇晃着我行将就木的身体,
我笑了:“大王,你确实不应该原谅我。”
“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狼族数百万族人的命,
是狼族十余年来猪狗不如的屈辱。
抹不平,忘不掉。
帝祁怔了怔,松开了我,紧紧地捏着拳头。
“好。”
“你要记得你说的话。”
“到阎罗殿里,我也不会原谅你。”
话落,他便转身而去。
阎罗殿吗?
可等帝祁追过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
祭典上。
我朝冯柒柒和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而后挥舞起衣袖,为他们跳了一支庆祝的舞蹈。
我白色舞裙上的斑斑血痕,像极那年雪地里的梅花。
帝祁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又举着鎏金的酒杯坐到了冯柒柒的身边。
这一夜,他格外开怀。
就连殿内的宫女和太监,都被他赏赐了一枚枚金豆。
终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我转完最后一个圈,轰然倒地。
一瞬间,殿内的笑声停住。
帝祁看着我,脸色忽然难看:
“皇甫菱,你又在做什么!快点起来!”
他愤怒的说着,可是大殿内的血腥味愈发的严重。
我的手脚开始大片的溃烂,流出一摊摊止不住的血水。
帝祁哑然愣住,丢掉手里的酒杯,跌跌撞撞向我跑来。
看到眼前的我只留下一副枯瘦的骨架。
“芊芊!”
“芊芊!”
他不可置信地将我一把抱住,
可他手里的我,已经变成了一副枯瘦的骨架,
我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阿祁,好好活着,我们,再也不见。”
第二章
5
帝祁慌乱的将狼族顶级至宝还魂丹塞进我口中,却仍然止不住那溢出的鲜血。
“芊芊......”
“芊芊,别睡......”
“皇甫菱,我求求你,别睡。”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颊处,带着灼人的温度。
可我已经没有意识了。
我依稀记得,那年京都的雪下的很大很大,以至于我背后的血迹,
落到地上,很快就被白雪覆盖。
我是最怕疼的。
小时候被蚊子叮了一个包,就哭着喊着,和父皇闹了很久。
可那时,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保护他。
他是无辜的,
错的,
是贪婪,和战争。
那天,一贯桀骜的少年,蓝色眸子里流出了惊慌和无措。
他用不流利的语言,对我说:
“抱歉。”
我大概是太疼了,终于看到他无事,就轰隆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我告诉侍女,善待那个狼人少年。
不然我醒了,一个都不放过。
满京城,人人皆知父皇对我的恩宠。
所以将帝祁带着,养在了我寝殿的花园里。
他们还是将他当做一头牲畜,没把他当人,
用铁链拴着,偶尔给口水喝。
可这次,帝祁却没有再伤人,只是直直地望着我寝殿的方向,
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狼族的特异功能。
还苏醒后好奇的问他,“你不困吗?”
直到我看到少年那双蓝眸变得通红。
才知道,他原来是强忍的。
我笑得前仰后合,觉得他是我见过最笨的小狼。
可他却不笑,只是对我行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礼节。
“公主,阿七愿意让你做我的主人。”
对了,他以前的名字叫做阿七。
因为狼王的儿子太多,他的母亲又不是狼后。
只是按照排行,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阿七。
我觉得这个名字太敷衍,真的像小猫小狗的名字。
可他不是啊,他是人,狼人也是人嘛。
于是我翻阅了好多好多古籍,翻到自己头痛欲裂。
终于翻到了一个名字,“帝祁”。
传闻,那是上古战神的名字。
战神,威武霸气,多好啊。
可我把这个名字给帝祁时,
宫里的嬷嬷却说,这个名字太大,况且,“帝”字,
翻了陛下的忌讳。
我不解:
“他早晚会是狼王,有什么关系?”
嬷嬷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
后来的后来,嬷嬷也在狼族攻破京城的那日被狼人凌辱致死。
她死前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公主,逃,永远不要回头。”
帝祁总说他恨我。
他怪整个人族。
可我又何尝不恨他呢?
我的嬷嬷不曾苛待过他,
甚至他的第一身衣裳,还是嬷嬷做给他的。
可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
我的亡魂飘在空中,看着帝祁抱着我的身体,
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一遍遍的喊我的名字,
一遍遍的哀求。
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他了。
6
我死的第二天。
冯柒柒寝宫的血水都没有擦干。
和帝祁的龙袍融在了一起。
他仍旧的那副姿势,抱着我的尸体。
一动也不动。
殿外跪了一排人。
连同冯柒柒在内,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狼族想了很久,终于请来一个最德高望重的老者,
来劝诫帝祁。
“大王,皇后已逝,您该节哀,况且......”
“出去。”
帝祁悠悠的开口,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幽灵,
恐怖至极。
老人都无法劝说他后,整个狼族人人自危。
直到这天夜里,帝祁终于抱着我的尸体离开,
来到了我自己的寝殿。
其实,这里原本也是我做公主时的寝宫。
当初帝祁把这间寝殿分给我时,我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因为房子虽然还是原来的房子,可里面的人,都没了。
那年,我求了父皇半日,
终于求来把帝祁留在我的身边。
我让他做我的侍卫,和我同进同出。
整个狼族和人族都知道,人族公主救了狼族的世子。
人、狼两族的关系,也开始缓和。
帝祁在我的培养下,会说的话越来越。
他长大了,也会把狼耳收回,和正常人类少年,没有区别。
冬去春来,梨花落了满地,整个京都都是簌簌的白。
身着蓝衣的高马尾少年从青石街道上打马而过,长剑挑下望月楼当彩头的酒。
在一众惊呼声中,策马而去。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落到我面前时,笑得恣意。
“公主,你喜欢的酒,我抢来了!”
我开心的手舞足蹈,跳脚接过那坛子酒,
张开怀抱,将他抱在了怀里。
可我只顾着高兴,只顾着夸他,“我们阿祁最厉害了”。
却没注意到,狼人少年的狼耳立起,一连四只耳朵,都红了个彻底。
小时候的帝祁只要心跳加速,就容易收不回狼耳。
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那天我带着帝祁回宫,两人一人一半,把那坛子酒喝了个干净。
可我没想到我的酒量太差,
喝醉后趴在帝祁怀里大吵大闹。
他没办法,只能由着我在他身上乱爬。
我也没想到,那天,少不经事的狼人少年,将狼耳立了一夜。
那天醒来后,帝祁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对我疏远。
我还以为,是我醉酒对他做了什么。
想和他道歉。
可他却一直躲着我,躲得我烦了,
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他见状,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长剑,过来哄我。
我问他:“你要是讨厌我,我送你回狼族就好了,”
“你何必对我爱答不理。”
说完,我越来越觉得委屈,哭得更凶。
帝祁胡乱地给我擦着眼泪,小狼耳又漏了出来,
毛茸茸的还有点软乎,蹭着我的脸,让我想哭,又笑了出来。
他见我笑了,松了口气,可眉头还是皱着,
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怎么可能讨厌公主。”
“公主救了我,是我的恩人,也是狼族的恩人。”
是啊,我救了他之后,父皇也减免一些狼族的苦役。
整个狼族都说,人族的永安公主,是个大善人。
他越说脸越红,我戳戳他的酒窝,笑道:
“那你脸红什么?你不讨厌我,不会喜欢我吧。”
咣当一声,帝祁从台阶上跌落,扑扑通通跪在了地上。
“我,我,我,我确实,确实喜欢公主......”
最后那句喜欢公主,他说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笑了,却没有说话,转身回到房中,开心的打了好几个滚。
7
那会儿,我们太年轻,谁都没有料到后面的事情。
我真的以为人族和狼族的仇怨,会就此消解。
可是不可能啊。
巨大的利益面前,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次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由于狼族的领地发现了金矿。
太子哥哥提议,大肆进攻狼族,
将狼人变为苦役,在金矿上劳作,以供人族需要的黄金。
可狼族的领地里,只剩一些老弱妇孺,
所有的青壮年都被人族俘虏,困在了京都。
太子的提议无疑是绝了狼族的后。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做的。
我没有见过那番场面。
但在帝祁折磨我的这些年里,
他对我重复过无数次。
他说,刚出生的狼崽,被人族的尖刀插着,烤了老狼人骨头燃起的火堆上。
而他们的母亲,正在营帐内,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族欺辱。
他们说狼人不是人,不知礼义廉耻,所以可以随意欺凌。
可他们知道。
因为那年,帝祁把人族的文明带回了狼族。
而,帝祁,是我放走的。
同我表明心意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变得十分暧昧。
他会在上元灯节烟花燃起时,悄悄牵住我的手。
我也会在宫宴的空隙偷偷装上几块他最喜欢的梅花酥,
跑到长廊上,喂他吃个干净。
大约是少年心事太藏不住。
嬷嬷看出了不对,将事情告诉了父皇。
父皇没说什么,只是在一个月后,为我指定了一门亲事。
我哭过,闹过,甚至在上书房前跪到昏了过去。
可父皇还是不肯改变主意。
我知道,这次,父皇不会宠我了。
我醒来后,帝祁对我说:
“公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他说的真挚,可过了半晌,他又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话。
“北境苦寒,公主这么怕冷,我不能......”
“那你就回去,把狼族也治理成人族这般模样。”
我知道,有文明、有技术,国家和民族就会有希望。
这是我从书上看的,准确的说,是我从穿越之前的书上看的。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系统绑定的一个穿书者。
在我的世界,我经历过现代的文明,
也比这个世界的人,更容易接受很多事物。
于是,我放走了帝祁,让他回去按照我说的重新治理狼族。
最关键的是,不要再有战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帝祁答应了我,可后来,
他对我说,他真的想过,按照我说的好好治理狼族。
帮他们开化,和人族彻底和解。
可是,是人族杀来的太快。
那些曾经看着他长大的嬢嬢和奶奶用自己的性命把他护着,说他是狼族最后的希望了。
他对我说,北境的狼族,那时,有十余万的狼人。
到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只剩下他一个。
他掐着我的脖子问我,知道血流成河,国破家亡的滋味吗?
我知道,起码,我后来知道了。
8
狼族那次的大祸后,帝祁乔装打扮,回到了京都。
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时间,他对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十分熟悉。
于是他找到了京都所有健全的青壮狼人。
和他们说了北境发生的事。
所有人群情激昂,誓要报此大仇!
而我父皇曾经对狼人的那一点点善,
也变成了伪善的恨。
他们恨父皇、恨哥哥,也恨我。
于是他们提议,在我大婚时,抢劫婚车,
以我做筹码,杀出京都回家。
帝祁听着这个计划。
沉默无声。
“世子,你还犹豫什么?”
“那个公主就是人族皇帝的幌子,她对我们好,
让我们放松警惕!让我们失去了母亲、女人和孩子!”
所有狼人一言一语的话,几乎要将帝祁淹没。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公主不是。”
“不要将她牵扯进来。”
他们还想说什么,帝祁立刻严词打断:
“够了!按我说的做。”
“不然你们,一个,都逃不出这座皇城。”
于是,他们都听从了帝祁的安排。
而起义的时间,还是定在了我婚礼的那日。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父皇把我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内阁首辅之子。
我知道,父皇是爱我的。他为我选的,是一位贤良佳婿。
人品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可我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我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在害羞时,会露出狼耳的少年。
可我又知道,我们之间绝不可能了。
哥哥从北境回来后,带回整车整车的狼皮已经宣告了我们故事的结局。
我甚至不止一次的噩梦,梦见那车狼皮里,有他的一份。
突然间,一道寒光乍现,
脑海中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叫我激动的惊呼出来。
帝祁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激动的落泪,感谢老天让他活着。
花轿里,他同我一起坐着,
看着我火红的嫁衣,低声喃喃了句:“好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想起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想利用我,带着那些狼人出去?”
我惊呼着,他摇了摇头:“不,他们已经出城,我是来带你走的。”
“你,你疯了!”
我压低声音,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又想了想拒绝道:“我不会跟你走。”
帝祁有些疑惑,抓住我的手问:“你又不想嫁给他,为什么不和我走?”
走什么,带着我,他更逃不出京城。
大概是他们的狼人中有了奸细,
太子已经知道他们要利用我大婚作乱的事。
但好在,帝祁很聪明,在这天之前,就把狼人都送走了。
只是,他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
更或许,是那个奸细,想让他回来送死。
我的指甲嵌入掌心,狠了心的对他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跟你回狼族受苦?”
“你们的故土如今已是一片荒地,我马上就要嫁给我的心上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眼睛,扬起的巴掌就要扇到我的脸上,
却最终,扇在了他自己的面颊。
鲜红的掌印趁着少年雪白的皮肤,恨得咬牙切齿:
“皇甫菱,我就不应该信你。”
可是帝祁,我也不应该信你啊。
我放你的生路,换来的是我的折磨,
和人族的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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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帝祁回到北境后,
招兵买马,连破人族数座城池。
为了议和,父皇答应了帝祁的要求。
用我和亲。
哪怕,我当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我的丈夫,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
我们很了解彼此的处境,所以一直相敬如宾。
和亲那日,他递给我一瓶药水,对我说:
“公主,如果需要,它会让你没那么痛苦。”
我知道,人族眼中,女子贞洁最重。
所以,他们希望我,可以以死明志。
可后来,帝祁率着十万狼兵打入京城。
斩杀内阁首辅家时,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帝祁放过他们。
那个一贯以风骨著称的男人却对我说:
“公主,请好好活着。”
那天我哭得悲戚,哭到嗓音沙哑,说不出一句话来。
帝祁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问:
“皇甫菱,你就那么爱他?”
再后来,他像当年屠杀狼族一样,
屠杀着我的族人。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会争吵。
我问他:“我的族人有什么错!他们并非人人都曾加害于你!”
“那我那些惨死的族人,又有什么错!”
“他们连北境都不曾出过!甚至有的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从母亲的肚子里,活活剖了出来!”
他掐着的我的让我看向一排排狼族亡魂的灵位,他告诉我:
“我的姐姐,怀孕六个月,她已经接受了丈夫被俘虏的事实,只想安心生下孩子,
把他养大成人,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
“可你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
“16个男人!16个!他们把她的孩子剖出来,一遍遍的在她身上凌辱!”
“皇甫菱!”
“人族对狼族的屠戮,不是一次!是两次!两次!”
我哑口无言。
没有对错,无谓爱恨。
这场死局,我们谁都出不去了。
寝宫的夜越来越深。
帝祁将我的尸体安放在一棵梨树旁。
自己一点点挖着梨树旁边的土壤。
他先将一只檀木盒子放了进去。
是那天本该被大火烧掉的,我孩子的尸骸。
所以,他掉了包,焚毁的,不是我的孩子吗?
我静静看着他,接下来将我的尸体埋入了土壤。
虽然相识在梅林。
但是帝祁说,他喜欢梨花。
冬天太冷了,冷到人总在怀疑,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不像春天,充满了生机。
于是在那天梨花遍地的时节,我们一起种下了这棵树。
看着它枝繁叶茂,看着它花香满园。
系统滴滴滴的报警声继续,
我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黑暗中的一道光涌现,我跟着系统,终于回到了我的世界。
这里一切如常,似乎没有人记得,
曾经有一个王朝,被兽人统治。
直到一次考古挖掘,出土了一批文物。
他们的文字特殊,并不像普通的人类。
我认出,那是帝祁创造的文字。
属于兽人的文字。
他真的按照我曾经教给他的,
将文明和技术,带给了兽人。
于是这片土地上,兽人也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文明。
只是他在位的时间,只有十年,
十年后,他扶持的那个孩子长大。
而他自刎在了一棵梨树下。
据史料记载,那棵梨树埋葬的,是他的妻儿。
唯一的妻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