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还这只男鬼的情债

学生问了一会宋渊澄问题，教室才空下来，后面的几只鬼看了一眼宋渊澄，又看向祝瑜，终于还是愤愤不平地飘走，找个安静阴暗的角落休息。

这些游魂大多是因为执念未消，才飘荡在世间，但其实他们不会像恐怖片里拍的那样害人，他们只是无人能看见无人在意的阿飘，等待着那个大师或者先生找到送他们往生。

至于给宋渊澄捣乱，也不过是因为好奇和新鲜，因为终于有人能够看到他们了，所以想和对方玩一玩，结果有祝瑜这只老鬼在，对方确实很老，活一百多年了。把对方惹急了，大鬼是可以吞小鬼的。所以也只能离得远远的。

当然，也有少数恶鬼，心思就不一样了。

祝瑜飘到宋渊澄身边，手里还有半根蜡烛，对方似笑非笑恍然大悟地道，“哦，怪不得我那么恨你，原来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宋渊澄心想我现在可看不出来你有一丁点恨的意思，“野史杂书，算得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入赘夺权这种事，他想他做出来倒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祝家亡了，他又是如何安顿祝瑜的呢？

宋渊澄第一次心里，有一种不安感。

祝瑜安安静静负着手安安静静地走在他身边，即使撑着伞，也能感到这鬼很虚弱，至少这破烂的衣袍一点恢复的意思都没有。

对方的脸越发苍白，在透明和白骨化之间交替变化，但是祝瑜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清浅地看着四周，好像是路边有棵树他都要好奇的感觉。

大学校园里从不缺乏恩爱粘腻的情侣，共同撑着一把伞手牵着手，肩抵着肩，哪怕大热天也要挨在一起。祝瑜瞧得羡慕，于是自己拉上了宋渊澄的手。

他的声音在酷热下很虚弱，却依旧是含着笑的，“可惜了，再也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和你牵着手走在阳光下了。”

宋渊澄心里一跳，没有甩开，这鬼的手像寒玉，攥在掌心里，夏天也不觉得热。

为何现在变得这般热……祝瑜到底是低谷了这座南方火炉城市的夏天，别的鬼都直接待在暗处或者教室里吹空调，就他不肯放过一分一秒在宋渊澄的身边一两点最热的时候还在外面。

他越来越难受，紧抿着唇，飘不起来，眼看这个阿飘就要直接一头扎在地上，宋渊澄伸手一捞，把对方揽在怀里，这鬼的腰，未免太细了一些。

靠在宋渊澄的胸膛上，祝瑜气息奄奄，艰难地撑开眼皮说了一声多谢，就晕倒在他怀里，苍白的侧颜和脖颈，好像随时都要魂飞魄散。

宋渊澄在所有人诡异的目光中，搂着空气到了自己的车上，开车把对方送到家里后才回到学校上下午的课。

他在办公室的洗手间给自己的脖子上粉底，穿衬衣还是能遮完，额头上的伤把刘海盖住，他掀起来看了看，有些发黑。宋渊澄看着镜子里的人，给自己曾祖父打了个电话过去。

“是不是太阳下一直晒就能把鬼给晒没。”

曾祖父那边沉默了一阵，心想自己这曾孙子心肠确实够狠的，不过，就算知晓因果，没有哪个老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和一只鬼在一起，“确实会越来越虚弱，毕竟他们不属于阳间之物，但是晒没也不太现实吧，哪只鬼这么傻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