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是无情却有情
男女主人公叫溯衡云岚的热门新书道是无情却有情是由著名网文作者瀑瀑所著的精品故事类型小说。第1章和清漓第一次双修那日,她故意喂我合欢散,把我送进女兽人的老巢。我几乎爆体而亡,才知道她这是在考验我对她是否忠贞。只因我是三界唯一以情入道的剑修,她放言只要我能通过她设下十重试炼,她便嫁给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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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清漓第一次双修那日,她故意喂我合欢散,把我送进女兽人的老巢。
我几乎爆体而亡,才知道她这是在考验我对她是否忠贞。
只因我是三界唯一以情入道的剑修,她放言只要我能通过她设下十重试炼,她便嫁给我。
她说爱一个人会不顾一切,让我跳下九死一生的噬魂渊替她寻剑。
她说爱是大度,便幻化出无数男修和她灵泉共浴。
我一一忍下。
第十次,她故意把我们的成婚大典改为和她白月光结契。
和旁人说若我此心依旧,就该提剑来抢亲。
可那日诸天仙门齐聚,她凤冠霞帔等到日暮。
我早已和妖尊洞房花烛。
1
兽人荒淫无度,过了三日,我才拖着残破的身子回九重天。
路过的仙人都有所听闻,窃笑纷纷。
“也就咱们的神界第一剑能顶住如饥似渴的兽潮,怪不得会被清漓仙子看中。”
我默不作声往前走。
体内灵力已经耗尽,连御剑都勉强,我只能任由伤口裂开,一步步走过千级白玉阶。
南天门前,清漓伊人独立,清新脱俗。
正是喂我合欢散,推我入兽潮,即将和我结为道侣的大师姐。
清漓面色坦然,唇角微扬,俨然是每一次我通过试炼后的满意表情。
果然,这次依旧是试炼。
昨晚她一反常态引我双修,含羞带怯地说想再精进修为,稳固境界。
我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拒绝。
师尊说我是万年难见的纯阳圣体,只要和我双修,都能修为大涨。
为了助兴,她给我灌下一整壶琼浆。
直到我感觉浑身筋脉都快爆炸时,我才意识到里面掺了妖界情药合欢散。
我被封印修为送进万兽窟,一群衣不蔽体的兽人顷刻将我按倒。
我情急拔出剑刺向身上的女熊妖,声嘶力竭地喊她:“清漓你要做什么?”
她头也不回:“若你真心对我,便撑过这三日,守住元阳,等我来接你。”
眼前的兽人看我的眼神都泛着绿光,恨不得把我拆吞入腹。
我全盛时期都不一定能解决,更何况现在一丝灵力也没有。
兽人源源不断地扑来,折辱了我整整三天三夜。
如今我体内灵府破损,灵气不断四溢。
她却还以为三天里真的只发生了激烈的厮杀,欣赏着我身上的伤痕。
她抚上我的脸:“虽然派人去救你时你已离开,但那些妖兽也被我杀干净,我为你报仇了。”
清漓似乎还有些不满。
“阿岚,你若真重我,双修本就该等到大婚后。不过看在你守住元阳,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她不知道,当时我被啃食得浑身没一块好肉,纯阳之体也被发现,浑身修为都被当作炉鼎。
濒死之际,我吐着血爆发出护体绝技,堪堪逃回。
能撑到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
闻言,我支着剑喷出一口鲜血。
她急忙扶住我:“一群小妖你怎么伤成这样,我这回已经信你,不用再装了。”
我拂开她的手,擦去嘴角的血,垂眸苦笑。
那分明是无数十阶大妖,可事已至此,说了她也不信。
我的元阳早已被蚕食殆尽,身躯就像一个破布口袋,不停地漏着最后的灵气。
其实所有情况,她只需用神识一探便知。
见我始终没应她,她才无奈叹息一声,软下语气。
“行了,你既回来,就该赶紧准备我们的婚事了。”
我摇摇欲坠,她却浑然不觉,强硬地扯着我来到她的寝宫外。
入眼都是喜气洋洋的装扮,她拿出一卷流光四溢的婚书,脸颊绯红一闪而过。
“你知道这几千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才觉得修仙之人没有真心,可你经过我的九重试炼,已经证明你和他们不同了。”
“阿岚,这是我向父帝求来的赐婚,三界诸天都知道我要嫁给你了。”
那卷婚书我日思夜想,提过无数次。
可如今它近在咫尺,我对上她期待的双眼,却只觉得疲惫,迟迟没有接。
她的道,我不想修了。
第二章
飞升之人大多摒弃凡心,而我反其道行之,以情悟道成仙。
我的道心,正是千年前人间历劫的清漓。
那时宗门里世家子弟众多,我家境贫寒无所傍身,成了理所当然的出气筒。
他们想引妖兽吓唬我,却没想到弄巧成拙,放出了镇压在后山的大妖。
我险些丢了小命,是大师姐清漓出现救下我。
她替我疗伤,陪我练功,教训那些顽劣弟子为我出气。
我自知见她第一眼,就萌动了年少的情爱。
朝夕相对,我更是深深沦陷,一发不可收拾。
那段时间我突然开了窍,修为突飞猛进。
闭关的师祖召了我一次,只一眼便告诉我:“这就是你的道。”
我懵懂点头,回来时,清漓却已经重返上界。
我日夜苦修追来九重天时,终于能向她表明心意。
她却早已忘记凡间的一切,疑惑地打断我。
“张口就来能有几分真?你说爱我,便证明给我看看。”
清漓当初留下一把剑,是我们定情之物,千年来我都用心血灌注养护。
可她看也不看,直接扔下九重天。
“你先找回,我再听你说完。”
我跳下能侵蚀神魂的深渊,九死一生寻回,重新送给她,她才肯正眼瞧我一眼。
世人皆以无情证道,仙界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规矩森严,关系冰冷。
我听旁的仙女私下嘲笑,清漓作为天帝之女,却从不受重视,来往之人也都是虚与委蛇。
正因如此,清漓变着法子考验我,而不论赴汤蹈火,我都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这才松动,答应和我结为道侣。
相处三百年,她虽没能回忆起我们的过往,但也因为我通过一道道试炼逐渐动摇。
但我情道的底限也一次次被她打破,反噬的痛苦不亚于被剥皮剔骨。
每当这时,清漓眼里的深情就和当初无二,日夜不休地守在我身边。
她给我搜集无数天材地宝,对我极尽温柔,让我眷恋沉溺。
我叹了一口气,清漓正期待地看向我。
可这次试炼通过,我的道心倒像缺了一角似的。
不少路过的仙人围了过来,看见我们的婚书连连道贺。
“云岚仙君长情,终于得偿所愿啊!”
“仙界难得出一对正缘,快让我们也沾沾二位的喜气!”
我知道清漓主动递来婚书意味着什么,此刻犹豫着没接。
沉默良久,我哑声问:“清漓,九重试炼结束,你当真愿意嫁给我了?”
她抿了抿唇,勉强微笑道:“阿岚,你分明知道我的心意,这也是我的愿望啊。”
婚书慢慢展开,呈现在众人眼前,上面清漓旁边的名字却不是我的。
是她曾经的白月光,龙族太子溯衡。
周围的祝贺声戛然而止,众仙尴尬对视。
我浑身一颤,婚书便脱手飞出,落入不远处笑着走来的男子手中。
我下意识看向清漓,看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心也沉到谷底。
她声音越来越小。
“是溯衡向父帝求娶我,你知道父帝本就有意联姻......你回来得晚慢了一步,我拒绝不得。”
溯衡不甚在意,搂着她朝我挑衅一笑:“云岚仙君别忘了来东海喝杯喜酒。”
我苦涩地闭了闭眼。
分明我走之前,天帝已经对我们的婚事松了口,又怎么会出尔反尔。
清漓厌恶地撇开他的手,似乎是见我眼神落寞,也有些不忍,悄悄给我传音。
“这是最后一重试炼,你若是真的爱我,该来抢婚才是。”
她被溯衡带走时,还频频回头,再三嘱咐我。
“只要你改了这桩婚事,我就可以嫁给你。”
我望着打闹着离去的两人,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回了寝宫。
第三章
次日,九重天的红绸挂满三十六宫,仙乐声飘过云海。
我站在瑶台上,看仙侍们捧着喜器穿梭如织。
那些本该属于我和清漓的婚礼筹备,现在全成了她与溯衡的排场。
千年来我赠她的礼物,她都妥帖地收好,明晃晃地放进了嫁妆之中。
清漓一路回应着对她和溯衡的贺喜,径直向我走来。
“云岚,你站这么远做什么?不过再给你一道试炼,你怎么连我们的大婚都不上心?”
“筹备的物件我都送去你宫中了,你核对完后给我个答复。”
有九重试炼在前,我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清漓不过想我去触犯天帝,去与龙族抗衡,证明我能孤注一掷地选择她。
可现在,我只想斩断一切情缘因果,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东海的聘礼送到时,溯衡也踏云而来。
见到我,他笑着取出一个锦盒。
“正好云岚仙君也在,听闻你在妖界受伤,我特意从东海带来一件疗伤的宝物。”
清漓眼睛一亮:“阿岚你快试试!”
我皱眉没打开,他已经先一步打开,塞到我怀里。
瞬间,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锦盒里的冰魄珠,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专克纯阳之体。
以前对我无关痛痒的东西,现在却可以一寸寸侵蚀我的仙骨。
“拿走!”
寒气在经脉里游走,和气海里所剩无几的阳气对冲,很快就压制性地冻住我的五脏六腑。
我眼前一黑,站不住身子,猛地摔出冰魄珠。
“云岚,不得无礼!”清漓厉声道。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她护在溯衡身前的模样,惨然一笑。
当年她也是这样护着我,对那群欺负我的弟子说:“谁敢动他,就是和我作对。”
明明是她选了我做道侣,现在却这样折辱我。
溯衡却不依不饶,抓住我的手腕,直接将冰魄珠按在伤口。
“这又不是什么毒药,云岚仙君演这一出做什么?仿佛我要害你似的!”
他斜眼看着我,不经意一阵龙威压下,我伤痕累累,根本无法抵抗。
旧伤被硬生生撕裂,我弯下腰,几乎晕厥,连话都说不出。
意识涣散时,保命的灵力直直反击溯衡,被他的护心麟挡住。
“云岚仙君,我好心送来龙宫至宝,你竟然恩将仇报?”
他冷笑一声,正要还击,却被清漓拦下。
清漓冷喝道:“够了!”
她微微蹙眉,指尖凝起一点灵光,想来查看我的伤势。
就见溯衡突然咳嗽两声,脸色煞白地扶住廊柱。
“阿岚,你先回去,我晚些去看你。”
她立刻收回手,匆匆对我说完,转身扶住溯衡。
我的衣衫之下,寒冰爬满全身,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心脏更是如同被千刀万剐。
我忍着痛,笑道:“清漓,你不信我吗?”
她目光冷冽:“溯衡向来有分寸!是你诬陷他的一片好意,还乱泄灵气伤人!”
“让开!”
见我依然站着不动,也没有解释,她抬手就是一道仙法打在我身上。
不轻不重的,却疼得我流下一滴泪。
这一瞬间,欠她千年的,好像也还清了。
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散尽,我支撑不住重重倒下,彻底昏死过去。
第四章
再醒来,是在我的寝宫中。
桌上放着一个药瓶,上面贴了字条:“云岚,又是我救你。”
我坐起身,空中竟飘满清漓的传音符,窗外一道接一道地飞进来。
我一阵怔忡,最后不堪其扰,只好捏碎一个。
下一秒,她的喘息撞入耳中,回荡在空旷的仙宫中。
紧接着就是漾起的水声,和两人清晰难耐呻吟。
清漓乐此不疲地用这种手段,我早已见惯不怪。
有次我晋升渡天劫,听到她的呻吟,担心她处境危险,硬生生破了雷阵赶去。
我扛了百道天雷,差点死在路上。
她却拿出随身的留影石,说是与我分享,反问我为什么打扰她。
后来无数个留影石里,有的画面是她在饮酒作乐,有的是借位的暧昧姿势。
她的确没有越界,只是故意作戏给我听。
清漓喜欢看我对她绝对忠诚,为她身边围绕的仙君生气吃醋。
眼下也一样,她发现我接了传音,故意道。
“云岚,我和溯衡在一起,你来一趟?”
经过那三天,我又怎会听不出她抑制不住的愉悦。
若是以前我会心如刀绞,现在只剩下麻木。
“不去了,不耽误你们双修。”
我平静地回她一句,而后艰难地屏蔽了一切传音,沉沉睡去。
可半夜里,清漓却出现在我床边。
她将我摇醒,用通红的眼眶盯着我。
“若我真的陷入绝境怎么办,你方才为什么不肯过来?”
凭着月光,我自然而然看到她纱衣下没挡住的红痕。
她面色一僵,匆匆拢紧挡住。
我只是莫名地看向她:“深更半夜有什么事?”
“阿岚,你别这么冷淡,今天是情况紧急,你在怪我吗?”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才过来,软了声音,带着补偿的意思。
“好了,我是不该丢下你,我们各退一步,明天可是你我大婚,别为外人生气了。”
“你的喜服还没试过,我亲自给你换上。”
我下意识皱眉,满身伤痕不想让她看见,免得节外生枝。
“不必......”
她在我唇上蜻蜓点水,截住我没说完的话,招呼一群仙侍端着华服和配饰上前。
我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初我亲手画的喜服样式,没想到也被她保存下来,心里不免讶异。
“阿岚,这还是我请教了织女,自己一针一线绣的,手指都扎破了。”
“人间传言这样寓意好,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清漓枕在我肩上笑,伸手去拿时,一下变了脸色。
衣服叠着看不出,摊开时却破破烂烂,比我回来时穿的那身没好多少。
她怒道:“不是让你们好好收起来,怎么会成这样?”
仙侍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说:“晚上溯衡大人试喜服穿了这件......”
残破的喜服落在地上,像一团燃尽的火。
我攥了手又松开,将闯入脑中的暧昧声音驱散,淡道。
“无妨,大概是新郎觉得不合身。”
大约是见我太过淡然,她有些慌乱地摇头,忙拉住我的手:
“阿岚,你的试炼结束了,和我成婚的只会是你,不会再有别的考验了!”
“溯衡是被我退婚闹脾气,你别在意,织女很快就能补好的,保证明日你我婚事一切顺利!”
“我回去梳妆,等你来娶我,好不好?”
清漓和我对视,眼里带着乞求,说得也格外认真。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听多了真真假假的试探,我也分不清真心了。
可我移开视线,难以忽略地上的那件喜服。
腰上一片红里点缀着干涸的星点白色,我没戳破,叹了一口气。
有的东西再怎么折腾,终究也修补不好了。
我点头轻笑:“好啊。”
后半夜似乎格外漫长,清澜守在我的寝宫外,不安地来回踱步。
自从妖界回来后,我仿佛变了个人,她甚至都怕我明天不肯成婚,一直不敢离开。
从前我总是眉目含情,笑着望向她,可如今一双眼里古井无波。
她做的这些事,哪怕大婚前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竟都不生气了,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清澜不顾天帝震怒,求他更改婚书,又告知所有人新郎是我。
溯衡发来一道道传音,她也冷言相对,说晚上只是一场意外。
直到我早早起床换上喜服,她才松了口气,回去安心待嫁。
也是,我是仙,除了九重天还能去哪呢?
可今日仙乐奏响,诸天神仙来了又走。
清漓凤冠霞帔,从早上坐到日落,都没有看见接亲的人。
“云岚现在何处?!”
第2章
第五章
九重天入暮,瑶池畔的宾客从窃窃私语到明目张胆的嘲笑。
“云岚仙君怕是逃婚了吧?”一位仙娥用团扇掩面轻笑。
“听说昨夜龙太子还在呢......”
清漓已经不管不顾地冲出来,此刻只能难堪地闭眼。
头顶的九凤冠重若千钧,压得脖颈生疼。
她不信我会不来,三百年来的每一次考验,我从未让她失望过。
“神女,吉时已过......”
她厉声道:“去查!把三十六重天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仙侍战战兢兢地禀报,又在她的怒火下仓皇逃离。
溯衡从暗处走出,一双眼里闪着幸灾乐祸。
“清澜,早说过世上没有情道,你还不信我。”
他手一挥,变出她放在我寝宫里的婚书。
结尾是一行字:“情道已断,两不相欠。”
清漓的手指触到那行字时,一道凌厉剑气迸发,将她指尖划开一道血口。
这是剑意分明是我的,她却觉得冰冷又陌生。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他说过会来娶我的!”
溯衡眸色复杂,一把拽起她:“别傻了,那小子分明是......”
清漓推开他,周身爆发出骇人威压。
“闭嘴!冰魄珠,喜服,都是你害的,谁让你自作主张?!”
溯衡脸色微变,随即嗤笑:“怎么,现在想起怪我了?不是你亲口求我试探他的吗?”
闻言,她踉跄着后退,嗫嚅着嘴唇,却无法反驳。
这一切本就是她默许的。
从我回来起,每一次她都站在溯衡那边,等着我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只为证明爱她。
她这才意识到,昨夜我平静的笑容不是原谅,而是告别。
清漓真的慌了神,扯下凤冠,任由珠翠散落一地。
“我要把他找回来。”
溯衡拦住她:“你疯了?天帝已经震怒了!”
清漓直接唤出我赠她的剑,对上他的脖颈:“滚!”
她化作流光冲进我的寝宫时,只看到案几上整齐摆放的物件。
她送我的每一件礼物,甚至那方绣着并蒂莲的帕子,都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
唯有墙上那幅双人画像,我的那半边被剑气整齐削去,只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画中。
清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却在抬头时,才注意到那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她隐藏得很好,自己甚至没有察觉。
妖尊墨心正倚在床榻上,嘴角噙着笑,身后是九条狐尾。
她手中把玩的,正是她送给我的定情玉佩。
“谁允许你进来?!”清漓见她手不规矩,顿时气急攻心,一道仙术打了过去。
“本座可是特意来向你道贺的,今日可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本座这也有桩喜事。”
墨心轻笑,分身一散,又在另一处出现。
不同的是,她挥手化出一幅幻镜。
“我妖族酒水不便请你吃,便用幻镜给你看看。”
妖族大宴,街上张灯结彩。
镜子再一转,红烛高照,我一袭喜服站在妖界大殿,而新娘竟是墨心。
“不可能!云岚怎么会跟你勾结在一起?!”
她攥紧剑,一道剑气劈过去,镜子顿时消散。
“毕竟你设的试炼成全了本座,是本座从万兽窟救下他,在他寒毒濒死时用心头血暖他......”
“只可惜,他答应本座今日成婚,你的试炼也结束了。”
说完,她轻轻笑着,变成一道狐影消失在云端。
第六章
尊上出嫁,妖界载歌载舞,彻夜狂欢。
我坐在喜床上,看着眼前红盖头下微动的狐耳。
墨心正紧张地攥着嫁衣边缘,九条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晃。
“尊上救我一命,何须要这种回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若不是她在万兽窟救我一命,我当时也只能和那些妖兽同归于尽。
只不过她为妖我为仙,功力相冲,我的伤她也束手无策。
当时,我只能回九重天。
盖头猛地被掀开,一双桃花眼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她凑近几乎倚在我身上,我目光无处放,只能盯着她小巧的鼻尖。
她眼眸微动,不以为然道:“你长得好看,我们狐族向来爱美,自然不后悔。”
“倒是你,放着九重天的仙君不当,真愿意来妖族跟我这只狐狸过?”
我微怔后叹了一声,摊开手,露出经脉上蔓延的冰霜。
“我元阳已失,修为尽毁,早已无心留在仙界,可这样孱弱的夫君,妖尊难道不嫌丢人?”
墨心蓦地一口咬在我颈间,尖牙刺破我的皮肤。
彻底没了灵力后,那股温热纯正的妖力竟畅通无阻地涌入我体内。
我惊讶地发现,余下的寒毒一点点吞噬,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畅,多了几分真气。
墨心似乎并未察觉,只是伸舌头舔去我的血珠,朝我呲牙道。
“我妖界儿女生来就会护短,既然拜了堂,你就是我的人,什么元阳修为都是狗屁。”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摇头失笑,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酒液灼烧着经脉,竟与体内新生的剑气共鸣。
殿外突然传来骚动,我顾不得查看,便听一个妖将匆匆禀报。
“尊上!九重天的人打进来了!”
“来得正好,姑奶奶正愁没人试刀!”
墨心冷笑,说着就要往外冲。
我只得按住她:“冲我来的,我去解决。”
清漓持剑闯入,喜服上沾满血,看到我眼神骤然一亮。
墨心被我挡在身后,依然九尾怒张。
“强闯他人洞房,这就是你天界礼数?”
她充耳不闻,直直盯着我:“阿岚,跟我回去!”
我一步没动,一道剑气拦住她,声音平静:“清漓神女擅闯妖界,不怕引发两界大战?”
清漓颤道:“阿岚,我知道你生气,但......”
“我不生气,只是明白了,情道不该是作践自己。”
她脸色煞白,挥剑斩向墨心:“妖女惑心!从前的阿岚不会这样!”
剑气激荡间,我本能地护住墨心,背上挨了清漓一剑。
她看着我的动作,无措地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受伤。
“你护着她?”
鲜血滴落,我体内无情剑气突然暴起,将清漓震飞数丈。
“无情道?你真为这妖女弃道?”
我平静道:“为我自己而已,清漓,你从未信过我。”
墨心担心地看着我,狐尾轻轻扫过我的伤口,温暖妖力瞬间充盈。
这一刻,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什么。
千前在凡间后山救我的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个瞳色,根本不是清漓。
第七章
妖界防卫森严,清漓独自来这里,不过是笃定我会跟她离开。
现在她受伤,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墨心看了我一眼,转头冷道:“还不滚回你的天界?今日是大喜日子,本座饶你一命。”
清漓咬着牙看我还想说什么,但溯衡匆匆赶到,强硬地将她带走。
“谁教你一个人闯进妖界的,真想死在这里?”
见她还不死心,溯衡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为何能这么快修成无情道?他爱的不是你!”
我没有否认,只是冷漠道。
“清漓,情缘已断,勿要再纠缠。”
清漓身形一晃,直到我和墨心回洞房时,才流着泪跟他离开。
寝殿内,溯衡的话让我十分在意,加上突然的回忆,我开门见山地询问墨心。
“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见墨心不自然地眨眼,我叹了一口气。
“是你扮成大师姐?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告诉我?”
她怔了怔,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故意调笑道。
“当时我偷溜去人界玩,看见你被妖兽围攻,脸长得好看,又是纯阳圣体,本想捡着当点心。”
“刚把你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接到族中急召回来,一关就是千年不能出去,直到当上妖尊。”
我笑了笑,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刨根问底,毕竟日后总能慢慢问出来。
只是这些日子在妖族的生活,所见所闻,都和之前听说的大相径庭。
仙界总说妖族个个残暴,但妖界百姓和人类没有多大区别,民风淳朴,也讲情义。
万兽窟那样的恶妖实则是少数,平日里也被墨心管理得极好。
不过外界的污名,妖族都是乐呵呵地听着,觉得哪里不够夸张,还要添油加醋一番才满意。
思绪扯回,墨心轻哼一声。
“都说人类知恩图报,谁知道你认错人千年,飞升后又追了那女人三百年。”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时所有弟子都说那个大师姐是下凡历劫的仙女,传得神乎其神。
偏偏千年前下凡历劫的又只有清漓一人。
“看你在仙界混得不错,仙妖殊途,我就想着算了,谁知道你傻乎乎地被欺负成那样。”
末了,她还觉得不解气,恶狠狠道。
“这样丢本座人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早知道当初就该一口吃了你!”
我吻上墨心,按住她张牙舞爪的手。
“洞房花烛,现在吃也不晚。”
又过了些日子。
那天之后,我本以为清漓回天庭会安分些,可仙界的东西每天变着法往妖界送。
先是送来我留在九重天的旧物,每件都精心擦拭过。
接着是各种珍稀丹药,最后竟送来一匣子留影石,记录着三百年来的点点滴滴。
墨心气得不行:“这女人有完没完!”
东西被我悉数退回去后,清漓又找上了门,一袭素衣,眼眶红肿。
她哽咽道:“阿岚,我错了,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这是三百年来,她第一次向我低头认错。
我摇了摇头,取出一卷玉简。
“这是你历劫时的记录,那一年你下凡历劫,匆匆露了一面,走了个过场,便去东海闭关修炼了。”
“后来在宗门的人根本不是你,救我的,也不是你。”
清漓不可置信地夺过玉简,手指发抖地翻看,表情一点点崩溃。
难怪她想不起来我说过的事。
只是很快,清漓碎了玉简,强撑着喊。
“那又如何?难道这三百年来我们就没有感情吗?日日陪你的是我!为你疗伤的是我!说要嫁你的也是我!”
我轻笑了一声。
“是啊,可不停折磨我的是你,喂我合欢散的是你,纵容溯衡羞辱我的也是你。”
“清漓,我有今日,是拜你所赐。”
清漓垂着头,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墨心在我背后戳了戳。
“喂,她好像不太对劲......”
清漓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开始暴走,眼中流下血泪。
“云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不回头?”
我平静拔剑:“请赐教。”
可清漓的剑气横扫过妖宫大殿时,墨心却一把将我推开。
她九尾全开,妖力化作屏障。
“不行,这疯女人要自爆元神!”
我震惊地望向清漓。
她悬在半空中,白衣被灵力鼓得猎猎作响,头上生出丝丝白发。
这是燃烧寿元的征兆。
看到她决绝而执拗的眼神,我皱眉试图靠近。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信!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大家一起死!”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清漓笼罩其中。
第八章
天帝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孽女!你还嫌不够丢人?”
清漓在金光中挣扎:“父帝!求您让我......”
“即刻回天界领罚!”
金光散去后,妖宫一片狼藉。
墨心收起尾巴,喷出一口鲜血,我慌忙扶住她。
“没事儿没事儿。”
她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
“不过你前道侣还挺够劲儿,这一下够我养半个月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脏一阵抽痛。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怔住,转为无情道后,我本该再无情绪波动。
墨心敏锐地捕捉我的异常:“怎么了?道心还是不稳?”
她故作轻松地调侃:““该不会看见旧情人,又心软了吧?”
我摇头,将她打横抱起:“不是,你先疗伤。”
“放我下来!本座是妖尊!”她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尾巴都炸了毛。
我捏了捏她抖动的狐耳,身上人立刻讪讪地安静下来。
“是,妖尊。”
九重天传来消息那日,我在给墨心梳尾巴。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蓬松的尾巴在我膝上摊开。
我捏碎传讯玉简,随意道:“听说清漓被罚下凡历劫万年。”
墨心哦了一声,又道:“我娘也发火了,说我把狐狸脸都丢光了。”
她扑到我背上:“不管,反正你是我捡来的夫君,本座法力高强,保护你又不成问题。”
我哑然失笑。
这一个月来,墨心用妖界秘法为我重塑经脉。
虽然修为恢复缓慢,但体内新生的无情剑气越发精纯。
情道修到极致,会忘记所有情感。
但奇怪的是,每当与墨心亲近时,那道剑气就会变得柔软,仿佛冰雪消融。
一晚殿外电闪雷鸣,狐族长老慌张闯进来。
“尊上!龙族联合天兵压境,说要讨伐狐族掳仙之罪!”
墨心美眸微动,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冷笑:“就知道那条臭泥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边境传来的幻像中,溯衡一身战甲立于阵前。
让我们意外的是,清漓也在。
“这疯女人还惦记着你呢,居然强行破劫回来,气死我了,一会儿我杀了她你别心疼!”
我们赶到边境时,黑云压城,战鼓震天。
“你们龙族这是倒戈认了主?”
墨心嗤笑一声,狐尾燃起幽蓝火焰。
我和她并肩而立,无情剑气直冲云霄。
剑光与狐火交织成网,将天兵尽数拦住,大战一触即发。
清漓加入战斗,对我纠缠不休,完全是散尽修为玉石俱焚的架势。
我只能且战且退,将她引离主战场。
我熟悉她每一式剑招,也知道她的道心正在急速崩溃。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违抗父命!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
我挡下一招,冷道:
“你做的从来都是自己想表演的,自始至终,你爱的都是你自己。”
溯衡冷眼扫过我们,突然转身,不顾清漓直接出手。
一瞬间,无数只带着十成修为的水箭射了过来。
我疲于应付两人,一时落了下风,眼睁睁看着一支箭破空而来。
清漓却剑锋一转,挡在我面前。
箭刺入她身体的瞬间,她猛地呕出一口血。
“阿岚,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没说话。
“那她呢?”清漓惨然一笑,指向远处赶来的墨心。
墨心正率妖族精锐冲阵,显然不放心我,正拼命往这边杀来。
我有一刻分神,没注意清漓眼中闪过的疯狂。
直到胸口一凉,一把剑贯穿了我的心脏。
第九章
清漓眼中带着一丝解脱:“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死吧。”
护体的无情剑气自行运转,将清漓震飞,墨心接着就是一爪刺进她体内。
我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恍惚听见墨心撕心裂肺喊着我的名字。
她接住我倒下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
“沈云岚,你不准死!”
我想擦去她的泪,却抬不起手。
一道青光从她心口飞出,没入我的伤口。
“墨心,你做什么......”我瞳孔骤缩。
她咬牙道:“妖丹,分你一半,你敢死试试。”
妖丹入体的瞬间,我悬浮在识海中,迷茫地看着两道剑气在元神深处交缠。
一道是修炼的缠绵情丝,一道是新生的冰冷剑意。
彼此排斥,又相互吸引,重塑经脉却比从前更加坚韧。
直到我心口贯穿伤处,绽放出青金交织的耀目光芒。
运转的剑气,也不再是单一的无情或有情,反而混沌起来。
至此,我周身尽是柔和的流光,慢慢睁开了眼。
“云岚!”墨心惊喜地抱紧我。
我吻住她,将新悟的剑气渡入她体内。
墨心瞪大眼睛,身上的伤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这是......”天帝闻讯而来,面露惊容。
师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情至极处是无情,无情尽头见真情。”
当年他看出我以情入道时便说过。
只是我初入情道,懵懂不解,如今才明白。
世间无情有情本就是一体,至情至性,方为至强。
转身面对天界大军时,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一剑挥出,有情剑气化作春风拂过半边战场,受伤的妖族部将瞬间痊愈。
无情剑气则凝成霜刃,悬在溯衡咽喉前三寸。
我的声音响彻寂静的战场:“妖族不好战,但若再上前一步,杀无赦。”
剑气迸发,远处一座山峰被夷为平地。
溯衡跪了下来,天帝长叹一声,挥手撤军。
清漓远远望着我,我没有再看她。
那之后,妖界出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半妖,无人再敢来犯。
寿元尽损的清漓回到九重天后,把自己关在我的寝宫里,自闭心窍。
在将死的那夜,她决然地跳下了诛仙台,神魂俱灭。
龙族一战后死伤惨重,脱离妖族,向仙界投诚后,开始长达千年的休养生息。
但溯衡因挑动两界战争,被剥去龙族太子之位,很快就被仇家围剿致死。
战后,我在妖界边界创立剑阁,收徒传授相生相济的新剑道。
妖族在墨心治理下欣欣向荣,她百无聊赖,每天变着法子打扰我教习。
不是躲在树上丢果子,就是变成原形在练武场打滚。
弟子们常抱怨:“师尊!管管师娘吧!”
我拎起作乱的小狐狸,只能叹气:“没办法,谁让我修有情道。”
墨心便得意地翘起尾巴,在我脸上吧唧一口,惹得弟子们纷纷捂眼。
没过多久,剑阁就有了三千门徒,全是慕名而来修道的,半数妖族,半数人族。
我站在剑阁最高处,望着山下熙熙攘攘的城镇。
曾经荒芜的妖界边境,如今已成为三界最繁华的贸易之地。
万年之后,三界主事都换了人,天地间一派和平。
剑阁早已名扬四海,创派祖师云岚仙君与妖尊墨心双双证道,化作满天星辉。
有说是陨落的,也有说是云游四海去的。
岁月流转,物换星移。
唯有我和墨心当年一同种下的桃树,年年花开不败。
万字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