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遇洪水,兼祧两房的丈夫为救寡嫂点天灯,抢我和儿子的救生圈
精品短篇小说《突遇洪水,兼祧两房的丈夫为救寡嫂点天灯,抢我和儿子的救生圈》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黑红岚柏,主人公是江浩辰豆豆。第1章暑期出游,丈夫将丧偶表嫂带来,想兼祧两房。“晓婉和咱们是一家人,凡事以她为先。”六岁儿子控诉他朝三暮四,却被厉声呵斥。“滚开!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沐晓婉神情怯懦。“弟妹,对不起,没有浩辰我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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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暑期出游,丈夫将丧偶表嫂带来,想兼祧两房。
“晓婉和咱们是一家人,凡事以她为先。”
六岁儿子控诉他朝三暮四,却被厉声呵斥。
“滚开!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沐晓婉神情怯懦。
“弟妹,对不起,没有浩辰我活不了。”
我抱起儿子,转身联系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两女共侍一夫?他想得美!
不料突遇洪水,我和儿子被冲到树边,随时会脱手。
热心群众正要朝我们扔救生圈。
丈夫突然大喊。
“救生圈多少钱?卖给我,我要救晓婉!”
此时沐晓婉爬到屋顶,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我慌忙开口,“我出双倍价格,求你们救我儿子!”
丈夫再度阻挠。
“我为晓婉点天灯!”
“这救生圈,只能给她用!”
1
江浩辰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目光却紧盯着沐晓婉。
“晓婉,我马上让人带着救生圈救你。”
“别害怕,有我在!”
我一只手抓住树杈,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儿子的腰。
洪水早已没过我的胸口。
我只能奋力将儿子托举起来。
可还是避免不了他呛了好几口浑水。
儿子冻得嘴唇发白,声音虚弱地问我。
“妈妈,我们会死吗?”
一句话戳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声音哽咽地大吼。
“江浩辰,豆豆是你亲儿子!”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他被淹死吗?”
江浩辰闻言,身子一怔。
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只纠结了一秒。
“清宁,豆豆身边还有你护着他。”
“可晓婉的希望只有我,我不救谁救?”
“你再坚持一会儿,等把晓婉安全接过来,我就去救你们。”
话罢,他就要拿起救生圈。
“等等!”
“你不是要点天灯吗?”
“我来和你比!”
眼看儿子呼吸愈发微弱,不能再多耽搁了。
站在高处的江浩辰眉头微蹙。
“清宁,人命关天,你别闹了!”
他也知道人命关天?
如今分明是我和儿子更需要救援!
“少浪费时间,我出一万,你跟不跟?”
“两万!”
“五万!”
“十万!”
叫价到此,江浩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不禁出言嘲讽道。
“清宁,你自己的存款只有八万八。”
“这是结婚时我给你的彩礼。”
“你拿什么和我争?”
纵使洪水浸透全身,却不及他的话让我彻骨冰寒。
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要和我一番争抢。
儿子的命在他眼里,还比不上寡嫂吗?
我眸色一沉,喉间涌出一抹血腥。
“江浩辰,我还有一套婚前购入的公寓。”
“是我父母为我准备的后路。”
“这个房子值三十万,我全押了!”
闻言,他顿时火冒三丈。
“沈清宁,当初你家非要逼我买婚房,才答应让你嫁给我。”
“我东拼西凑才攒够首付买了房。”
“结果你早就有房子!”
江浩辰脸色铁青。
心底已经将那套公寓视为他的财产。
随即话锋一转。
“一个救生圈十万已是天价。”
“你还要赔上这么多钱,跟我赌什么气!”
一直在屋顶上看戏的沐晓婉,突然出声。
“弟妹,夫妻本该一心。”
“你怎么能隐瞒这种事呢?”
“这不是跟防贼一样防着浩辰吗?”
她故作善解人意地说道。
“浩辰,不要为了救我损失你们一套房子。”
“这救生圈你就让给弟妹吧。”
“豆豆比我更需要。”
原本拿着救生圈的那位男子,正要反驳。
他媳妇突然出现,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救人命还敢收钱,也不怕折寿!”
“赶紧把救生圈扔给那对母子!”
救生圈扔出的一瞬间,我手上的树杈骤然断裂。
洪水湍急,眨眼就将我和儿子冲散开。
“妈妈!”
“豆豆!”
2
儿子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他在洪水中起起伏伏两三次后,整个人彻底没入水中。
“豆豆!”
“你在哪?别吓妈妈!”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要让江浩辰和沐晓婉死无葬身之地!
不顾岸上人吆喝呼喊。
我憋住一口气,一头扎进肮脏的洪水里。
即便浑浊不堪,我依旧费力睁着眼睛搜寻儿子的身影。
“清宁!你可不能死啊!”
“快上来!”
江浩辰慌张地大喊,脚下生风地顺着水流方向追过去。
身后传来沐晓婉的恐惧惊呼。
“啊!浩辰!”
“快来救救我!”
他倏然驻足回眸,就看见沐晓婉跌坐在屋顶。
急忙跑上前隔水相望。
“晓婉,你怎么啦?”
后者柳眉微蹙,痛苦地捏着脚踝。
“屋顶湿滑,我不小心扭到脚了......”
她低垂的眼眸里,闪过阴狠的暗芒。
江浩辰赶忙将救生圈拉回来。
随即拽着绳子的尾端,又重新扔了出去。
沐晓婉被救上岸。
而我和儿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浩辰,天灾本就不是人能抵抗的。”
“生死只能看造化了。”
她的话,让江浩辰收回了搜寻的目光。
此时我随波逐流,力气正在消散。
但我不敢放弃,反复多次将脸伸出水面。
猛吸一口气后继续潜水寻找。
终于在水下看到了被树枝拦住的儿子。
我费力游过去正要抓住他。
身后却突感一阵刺痛。
随即就被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拖出水面。
背部的伤口鲜血横流,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放开我!”
“我要去救我儿子!”
可没人顾及我的呼喊,依旧被拉上了打捞船。
背上的吊钩取下时,我痛得全身战栗,脸色惨白地跌倒在船板上。
江浩辰搂着沐晓婉走了过来。
眼底意味不明。
“清宁,这才是患难见真情。”
“若不是我重金请来打捞队寻人,你只有死路一条。”
“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番啊?”
沐晓婉适时开口。
“弟妹,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之前你防着他本就有错。”
“在我看来,你那公寓就该加上浩辰的名字。”
难怪这么殷勤,原来是想要我的房子!
我悲愤地呕出一口鲜血。
双眼猩红地低吼。
“谁稀罕你救!”
“刚刚我差一点就抓到儿子了!”
“是你让我错失了救他的机会!”
说罢,我挣扎起身准备跳船继续寻找。
这捞尸的钩子若是挂到儿子身上。
不死也要残了!
我必须亲自去水下将儿子捞上来抢救。
突然,头上挨了一闷棍。
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3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响起江浩辰的声音。
“晓婉,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等房子弄到手后,我就想办法过户到你的名下。”
我头脑发懵,没听清他说什么。
缓缓睁开双眼,江浩辰突然将怀里的沐晓婉推开。
随后来到床边牵起我的手。
一脸愧疚地跟我说道。
“清宁,你终于醒了。”
“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危,才阻止你下水的。”
我想抽出手,却虚弱得没有力气。
“豆豆呢?”
“找到他了吗?”
我嗓子干哑,每说一个字都如撕裂般刺痛。
江浩辰点了点头,眼神却左右游离。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要去见他!”
说着,便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要下床。
沐晓婉见状,急忙上前握住我的胳膊。
眉心微蹙,神情带着一丝悲伤。
“弟妹,你先别急。”
“豆豆他......”
“我和浩辰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我反手死死抠着二人的手腕,眼睛赤红地问道。
“他怎么了?”
“你说啊!你赶紧说!”
指甲深深嵌入他们的皮肤,痛得二人当即甩开我。
“豆豆他死了。”
“尸体就在医院的太平间,你还是别......”
话音未落,我拼尽全身力气下了床。
跌跌撞撞地扶着墙,朝太平间跑去。
一路上摔倒了好几次,手掌、膝盖擦伤了一大片。
江浩辰和沐晓婉追了出来。
抓着我的胳膊想要将我拦住。
“清宁,你现在不适合去看豆豆,会承受不住的。”
“是啊弟妹,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要珍惜生命才是。”
我歇斯底里地怒声大吼。
“你们别碰我!”
“我去看我儿子,就算是死也不用你们操心!”
走廊上的病患和家属纷纷侧目。
二人见状不好再阻挠,只得放开了我。
冲进太平间后,我看见铁板床上一个蒙着白布的小小身体。
脚上的标签记录着他的名字——江豆豆。
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伸出颤抖的手,我缓缓揭开白布的一角。
儿子惨白的小脸露了出来,浮肿胀大了整整两圈。
我心痛如刀绞,崩溃地捶打着胸口。
“豆豆,是妈妈害死了你......”
“如果我能早点争取到那个救生圈。”
“如果我没带你去河床捡石子。”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同意沐晓婉和我们同行。”
......
“对不起,豆豆,是妈妈错了!”
就在我伤心欲绝时,有两个保洁从太平间路过。
话里一阵唏嘘。
“那个被淹死的小男孩太惨了。”
“他爸可真是个畜生!”
“竟然把孩子的器官卖给器官贩子了。”
“啊?这不是死无全尸了吗?投胎转世估计都难啊......”
听到这我心底一慌,一把掀开剩下的白布。
随后呼吸急促地撩起儿子的T恤。
胸口和肚皮上赫然出现两道被缝合的伤口。
4
我强忍悲痛,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断面。
整齐丝滑,伤口形状也是笔直的一条线。
如果是儿子在水中被划伤,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工整的伤口。
应该就是手术刀切割出来的!
我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愤然起身正要去找江浩辰算账。
他却自己来到了太平间。
我猛地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嘶吼。
“江浩辰!”
“你还有没有良心?竟然对亲儿子做出这种事!”
“先是见死不救,如今又让他死无全尸!”
他皱着眉一把推开我,语气颇不耐烦。
“清宁,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还真不该让你过来,都开始疯言疯语了!”
我正要回怼,他却接着说道。
“清宁,我找你只有一件事要处理,就是房子的归属。”
“咱们是夫妻,你的婚前购房理应有我一半。”
“载着,这么多年一直是我赚钱养家,另一半也该归我。”
这一刻,我觉得江浩辰居然如此陌生。
朝夕相伴七载,他如今却要算计我的房产!
我眼神淬火地瞪着他。
“江浩辰,豆豆死了!”
“你偏要在这时候掰扯这种事吗?”
“在你心里,钱财竟比儿子还重要吗?!”
闻言,江浩辰瞥了一眼儿子,眼底浮现淡淡的悲伤。
可转瞬便被贪婪取代。
他抬手摸了摸儿子冰冷的脸颊,阴险一笑。
“豆豆枉死,葬礼可要风光大办才行。”
“还要请十位高僧诵读往生咒七日,才能超度他的亡魂。”
“更要宴请宾客,和我们一起陪他最后一程。”
听他这样说,我还以为他总算唤起了一点良知。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
“清宁,你若是不把房子给我,这葬礼你办不成。”
“晓婉要开美容店,我的钱得给她投资呢。”
我眸色一暗,额头上青筋暴起。
“江浩辰!为了沐晓婉,你连儿子都要算计吗?”
“我还有彩礼钱,足够给办葬礼了!”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那钱在你昏迷时我就转走了。”
我急忙掏出手机,查看银行存款。
余额竟然真的变成零了。
见我神色冷凝,他继续拱火。
“你难道想找爸妈借钱吗?”
“如果他们知道豆豆意外身亡,怕是受不住刺激吧?”
爸妈常年体弱多病,决不能告诉他们!
“那我可以卖......”
“卖公寓吗?房本已经被我拿到了,你怎么卖?”
江浩辰嚣张地看向我。
“清宁,只要你把房子给我,葬礼我全包了。”
“豆豆可是最喜热闹,最害怕孤单的!”
“难道你想让他冷冷清清地上路?”
我气得浑身发抖,对他怒目而视。
深思熟虑一番后,我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
“好,我答应你!”
江浩辰将两份房屋赠予协议递到我眼前。
拿出签字笔放到我手心。
“清宁,这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我大笔一挥,将甲方位置的信息全部填好。
最后在尾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七日后的葬礼上,我看着儿子的遗像暗自发誓。
【豆豆,你放心。】
【妈妈一定会让害死你的人,血债血偿!】
第2章
5
葬礼结束后,江浩辰才带着沐晓婉姗姗来迟。
他小心搀扶着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温柔。
“清宁,晓婉突然头晕恶心,我担心她出事就先去医院了。”
“这才耽误了豆豆的葬礼。”
“你不会怪我吧?”
我漠然开口,语气平静异常。
“怎么会呢?表嫂丧夫,你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去给豆豆上个香吧。”
两人别人拿着三根檀香,正要俯首一拜。
我却将两个坐垫扔到他们面前,伸手示意下跪。
沐晓婉不解,疑惑地开口询问。
“弟妹,这是要干什么?”
我一脸悲伤,目光真挚地回应她。
“高僧说豆豆是横死的。”
“若想投胎转世,必须亲近之人三拜九叩上香。”
“表嫂,难道你想豆豆变成孤魂野鬼吗?”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江浩辰。
“浩辰,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们了。”
“如今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都不能满足吗?”
房子赠予协议虽然签完了,但需要我本人到场才能过户。
江浩辰一听,当即出言安抚我。
“怎么会呢?”
“清宁,我和晓婉也是爱豆豆的。”
随后拉着沐晓婉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三拜九叩。
指尖被我攥得发白,眼底暗流汹涌。
我在心底暗讽道。
【你们害死我儿子,就该给他下跪磕头!】
【我会一步一步地让你们下地狱!】
二人站起来后,沐晓婉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有些嗔怪地瞪了江浩辰一眼。
“医生说了,我要注意休息,否则......”
江浩辰神色慌张地打断,“好好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我却伸手拦住他,掏出两份材料递到他手上。
“离婚协议?”
“沈清宁,我不过是来晚了一点,你就要闹离婚?”
“这点小事至于吗?”
一旁的沐晓婉却按捺不住嘴角微扬。
眼底的欣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浩辰,和这个没有关系。”
“我只是累了,以后就想常常陪伴豆豆。”
“我真心觉得你和表嫂更相配,你应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渣男贱女,就应该直接锁死!
眼看江浩辰神色松动,我接着又添了一把火。
“浩辰,协议里写了,我是净身出户。”
“你和表嫂更需要钱,就都留给你们吧。”
闻言,沐晓婉再也按捺不住,推了推江浩辰。
“弟妹如此识大体,那便成全她吧。”
江浩辰签好协议后,我将两份协议装进文件袋。
随即去了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觉得浑身舒畅。
“清宁,一日夫妻百日恩。”
“以后你若是有困难,就随时来找我。”
江浩辰说得冠冕堂皇,完完全全是场面话。
我眼神晦暗地目送二人相携离去。
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他们以为赢得了一切。
实则却是掉入了我的陷阱之中。
江浩辰,等着被我玩死吧!
6
次日中午,我按照事先约定来到房管所。
江浩辰带着沐晓婉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
“清宁,这房子就差你人脸验证就完成手续了,咱们快去吧。”
江浩辰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挽着他胳膊的沐晓婉化了精致的妆容,倒是比往日靓丽了不少。
毫无曾经那份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样子。
“弟妹......哦不,你瞧我,还一时改不了嘴。”
“清宁妹妹,谢谢你的成全。这个房子我和浩辰会好好爱惜的。”
她嘴角上扬,眼底闪烁着得意的精光。
看他们这副兴奋的模样,我心底嘲讽道。
【笑吧,待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来到办理柜台,江浩辰拿出签署好的房屋赠予协议递给工作人员。
随后我和他都交上了身份证。
工作人员仔细核查后,“啧”了一声,语气狐疑道。
“这信息对不上啊!”
江浩辰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是房屋面积,还是地址有误吗?”
“我按照房本上的记录拟的协议啊!”
说着便示意对方再仔细看看房产证。
对方却摇了摇头。
“跟房子没关系,是你们身份证信息对不上。”
此话一出,江浩辰反而笃定地回应道。
“不会的,我们俩都是本人签署的,怎么会有错呢?”
“您指出来我们看看。”
工作人员指着甲方的信息栏。
“你看这身份证号,后八位完全对不上。”
“一个是05271023,一个是1102051X。”
江浩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仔细比对协议和我的身份证。
随后脸色阴沉地看向我,“清宁,你身份证号怎么能写错呢?”
“后八位写成我的身份证数据了!”
我面色沉静,没有接他的话茬。
工作人员又指着姓名的位置,继续开口道。
“这名字也有问题啊!”
“身份证是沈清宁对吧?”
“你看看,这签字签的是什么。”
沐晓婉瞪着眼睛仔细辨认。
“沈清......宇?怎么多了一个横!”
“清宁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怨气。
我浅浅一笑,挑眉看向二人。
“沐晓婉,我不是你妹妹,别喊得这么亲昵。”
“你们可真是天真好骗,签完字是看都不看呢!”
“真当我傻,会白白把自己的房子拱手让人?”
江浩辰当即怒火翻涌,猛地拍桌而起。
“沈清宁,你敢耍我?!”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说罢,他抬手就朝我挥过来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沐晓婉捂着红肿的脸痛呼出声。
“沈清宁,你竟然拉我当你的肉盾!”
“我跟你没完!”
她张牙舞爪地伸手要打我,却被冲过来拉架的保安拽走。
“公共场所,禁止打架斗殴!”
二人被拉拽到离我两米开外的位置。
江浩辰指着我的鼻子,目光凶狠地威胁道。
“沈清宁,你敢这样对我?”
“信不信我把你儿子挫骨扬灰!”
7
话音刚落,我顿时心火翻涌,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江浩辰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到这个时候还拿儿子威胁我,死了都不让他安生!
“沈清宁,你以为办完葬礼就万事大吉了?”
“我这个人心狠,可不会管什么入土为安的!”
“若是你不把房子给我,刨坟什么的我可都干得出来。”
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怒声回怼道。
“江浩辰,豆豆摊上你这么个爸,真是不幸啊!”
“亏他叫你爸爸那么多年!”
儿子平日最喜欢跟在江浩辰的屁股后面。
满眼崇拜地喊他一起玩游戏。
一开始,江浩辰不厌其烦地陪儿子一起玩。
探索各种各样的小男子汉养成游戏。
锻炼儿子的勇气、思维、反应、表达能力等等。
教导他跌倒了要学会爬起来,做错事要学会道歉......
可自从沐晓婉丧偶。
江浩辰的心思就不在家人身上了。
总是三天两头往沐晓婉家跑。
美其名曰:亲戚有难,他不能袖手旁观。
“妈妈,爸爸怎么又要出去啊?”
“他已经好久没陪我一起去踢球玩耍了......”
看着儿子失落地垂下头,我心有不忍。
便出发去沐晓婉家,想将江浩辰找回来。
却看见他和沐晓婉在楼道里亲密拥吻。
那一刻,我犹如五雷轰顶。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和儿子解释,只能用蹩脚的谎言欺骗他。
“豆豆,爸爸在忙,等他空闲了一定会陪你的。”
为了给儿子一个完整的童年,我才隐忍不发。
没想到却害死了儿子......
“沈清宁,考虑清楚了吗?我的耐心可要耗尽了!”
江浩辰的一句质问将我从回忆拉回现实。
我强忍想要杀人的冲动,大声吼道。
“你到底懂不懂法?”
“若是你这样对待豆豆,可是违法的!”
“侮辱尸体罪可是要判三年以内有期徒刑!”
沐晓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回怼我。
“沈清宁,有钱能使鬼推磨。”
“又不是非要浩辰亲自动手,只要愿意出钱,自有大把的人愿意干。”
围观的众人见二人如此猖狂,纷纷出言指责。
“竟然要对一个死去的孩子做这种事,简直蛇蝎心肠!”
“现在是法治社会,公然大胆要违法犯罪,当法律是摆设吗?”
“一看就是奸夫淫妇,就该报警抓你们!”
......
眼看大家都站在我这一方,我心里欣慰又感激。
江浩辰和沐晓婉以为靠这个就能拿捏我?
做梦!
我抱着双臂,语气森寒地暴呵。
“有本事你们现在去啊!”
“还找别人?自己不敢弄还有脸在这口出狂言?”
“我呸!一个个都跟孙子似的缩头乌龟,嘚瑟什么啊?”
一番话直接火上浇油,激得江浩辰放出狠话。
“沈清宁,你可别后悔!”
说着就拉着沐晓婉出了房管局,开车直奔儿子的墓地。
我紧随其后,眼睁睁看着他掀开墓碑后的盖板。
“这墓里怎么是空的?!”
“因为......我根本没火化豆豆的尸体!”
8
“你这话什么意思?”
“葬礼上的那个骨灰盒不是豆豆的吗?”
江浩辰瞪大眼睛,愤怒得脖子上满是青筋。
“是啊!只是暂时还空着。”
听到这个回答,江浩辰突然出手,一把掐在我的脖子上。
面目狰狞地低吼。
“沈清宁!你特么又耍老子!”
“说!豆豆的尸体让你藏哪里去了?”
“若是撒谎,真当我不敢弄死你吗?”
他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窒息感让我头晕目眩,急忙伸手去扳他的手指。
我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江浩辰,就算我告诉你豆豆尸体在哪,你也不敢去带走的。”
不料他却冷哼一声,不屑地将我推倒在地。
“地球上还没有哪里是我不敢去的。”
“沈清宁,我不是吓大的。”
“你若再嘴硬逞能,那就只好送你去地下和豆豆团聚了......”
我脸色涨紫,眼珠满是血丝。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我癫狂一笑。
“在......警察局。”
脖颈上的桎梏骤然撤走,我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
这种濒死的绝望,儿子也是如此吗?
想到这里,我眼底泛起泪光,抬眸死死瞪着江浩辰。
“江浩辰,你愧对豆豆对你的爱!”
“你为了钱,真的是不择手段,连他的器官都要卖!”
不同于当初在太平间的避而不答。
江浩辰这次倒是无所畏惧地承认了。
“反正他都死了,最后发挥一下价值怎么了?”
“我给他生命,他用这种方式报答我,有问题吗?”
“晓婉的美容店差启动资金,我当然要想方设法帮她凑钱。”
而这个店,在儿子死后第二天就开业了。
说着他就搂过沐晓婉,柔情蜜意地说道。
“毕竟,我承诺过她,要一辈子满足她的愿望。”
“只要是我能给的,我一定竭尽所能给到她。”
这一幕格外刺眼。
七年前的婚礼上,他也曾对我海誓山盟。
可时间却冲淡了一切,抑或是他的本性终于暴露。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将儿子的性命当成他和沐晓婉play的一环!
如果那个救生圈早点抛过来......
我强忍内心的悲痛,语气掷地有声。
“江浩辰,你先是过失杀人,后又恶意倒卖器官,法律会制裁你的!”
“我一定会替豆豆讨回公道!”
江浩辰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那你让警察来抓我啊!”
“豆豆去世了八天了,而我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说明什么?”
“证据早都被我销毁了,警察能查出来个屁啊?”
我捂住胸口的手骤然一紧。
心里忐忑不安。
我请的侦探搜集证据还没回信。
难道真如江浩辰所说,查无可查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上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沈女士,证据已搜集齐全递交至警察局。】
【江浩辰目前和你在一起吗?】
我直接回过去一个定位。
警察赶到时,江浩辰正在言语羞辱我。
下一秒,一副闪亮的“银手镯”就铐在他的手腕上。
“江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9
审讯室里,江浩辰暴躁地砸击桌面。
大声嚷嚷自己是被冤枉的。
“警察同志,凡事讲究证据啊!”
“沈清宁不是说我儿子尸体在你们这吗?”
“那就验尸啊,看看器官少了吗?”
这副义正词严、颇有底气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冤枉了他似的。
法医将尸检报告递到审讯的警察手中。
仔细翻看后,他神情严肃地冷嗤一声。
“呦!还真是没少啊!”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大声惊呼道,“怎么可能?”
“手术的记录单上,明明写着豆豆做了移植手术!”
江浩辰轻蔑地瞟了我一眼。
随后眼眶微红地委屈道。
“沈清宁,你这可是诬告了啊!”
“豆豆是我儿子,我怎会忍心伤害他?”
“怕不是你为了报复我另寻新欢,特意伪造证据要害我吧?”
看他这般装腔作势,我气得胸口钝痛。
“那儿子身上缝合的伤口,又作何解释?”
“儿子被打捞起来时身上划伤了,我便恳求医生缝了。”
“有什么问题吗?”
就在江浩辰沾沾自喜时,警察的一句话给他泼了冷水。
“器官没少,但是却被替换了。”
“报告上写明,江豆豆的心、肾、肝都被换成了猪的。”
“你这移花接木做得太失败了吧?”
闻言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呕吐了一地。
我身子剧烈颤抖,眼里恨意猛涨。
“江浩辰!”
“你竟敢......竟敢将畜生的物件安在豆豆身上,你这是在玷污他!”
“我要跟你拼了!”
我两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用尽浑身力气一下下将他的头砸在桌上。
“江浩辰,你该死!你该死!”
直到我浑身脱力,跌坐在地上时,才惊觉衣服上溅了许多血点。
警察这才上前,将早已昏迷的江浩辰拖出去。
“沈女士,还请节哀。”
“刚刚之所以没拦你,是想让你发泄心中郁结,出一口恶气。”
“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制裁他吧。”
“放过你自己,别再困于仇恨和悲伤之中。”
女警将我扶起来,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浩辰杀死了我儿子,我只想让他一命抵一命!”
“你放心,法律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她的话好似有一股魔力,让我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走出审讯室时,我和沐晓婉迎面对上。
她竟“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求我。
“沈清宁,求求你放过浩辰吧!”
“房子我们不要了,你如果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
“只求你能出个谅解书......”
我目光冰寒,一脚将她踹开。
“想不到,你对他这么情深意切呢!”
“我凭什么谅解他?!”
沐晓婉伸手抚了抚肚子,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我......我怀了浩辰的孩子。”
10
沐晓婉重新爬到我的脚边,可怜兮兮地博同情。
“沈清宁,我们同为女人,同为母亲。”
“难道你忍心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失去爸爸吗?”
我猛地甩出一巴掌,将沐晓婉扇得头晕目眩。
眼神射出利刃,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是你和江浩辰一起,害死了我儿子!”
“我不会放过他,同样也不会放过你!”
“至于你肚子里的孽种怎么样,与我何干?”
“我巴不得你们都死掉,去地府给我儿子磕头道歉!”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等待开庭的时间里,江浩辰一次次地给我递来消息。
非要见我一面。
第十九次的时候,我烦透了,怒气冲冲直奔看守所。
“江浩辰,你死乞白赖找我干什么?”
没想到他竟当场下跪,左右开弓地狠力扇自己巴掌。
“清宁,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豆豆的死是意外,后面贩卖器官是我财迷心窍。”
“我愿意下半辈子日日去给豆豆扫墓赎罪。”
“你就谅解我吧!”
说着说着,他伸手抱住我的大腿。
“都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清宁,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行吗?”
“我保证出去后立马和沐晓婉断绝往来。”
“以后我就围着你团团转,好吗?”
他的哭求里,没有一丝真心。
全是为了活下去而演的戏罢了。
我低下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江浩辰,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要始乱终弃吗?”
“清宁,你不喜欢的我都不要!”
“以后我就只和你生孩子!”
呵!这就是沐晓婉想要求我出谅解书的渣男!
他自己不负责,还想把这屎盆子扣我头上!
我一把钳住他的脖子,语气森寒地冷笑回应。
“江浩辰,你不是挺喜欢挫骨扬灰吗?”
“过去你想这样对儿子。”
“等你死的那天,我定会在儿子墓前将你的骨灰撒得一渣不剩!”
开庭审理当天,我抱着儿子的骨灰坐在原告席上。
眼眶含泪地一遍遍抚摸着棕黑的盒子。
“豆豆,妈妈要让你亲眼见证恶人的审判。”
“他该死!”
因为证据齐全,江浩辰被当庭宣判死刑。
他不服,叫嚣着要上诉。
“是你们偏听偏信!豆豆死于天灾,和我没关系!”
“我要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
一同被告的沐晓婉,因协助器官贩卖,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但由于她怀孕了,缓刑一年执行。
可她因为担忧江浩辰,惶惶不可终日。
后意外流产,在家中失血过多昏迷休克,最终不治而亡。
半年后,江浩辰上诉结果宣判,维持原判,立即执行死刑。
拿到他骨灰的那一刻,我马不停蹄地来到儿子墓前。
一把接一把地将江浩辰的骨灰撒向空中。
泪水无声地随风滑落。
“豆豆,你看见了吗?”
“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妈妈挫骨扬灰了。”
“你可以安心地去投胎了。”
我蹲下身,轻轻拂过碑上笑容洋溢的黑白照片。
“下辈子,还做妈妈的儿子,好吗?”
一只蝴蝶突然落在我的手背上。
扇动的翅膀,似乎像点头一般轻声说着。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