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我成了前夫高攀不起的人
主人公叫沈亦舟林溪的小说《重生后,我成了前夫高攀不起的人》是著名网文作者没了萝卜所著的一本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 1我和丈夫沈亦舟回老家探亲,路遇泥石流双双殒命。再次睁眼时,我们一起回到了还没结婚的大学时期。我别开脸,假装不认识他。他沉默两秒,也转身离去。上一世,我们结婚六年,亲朋好友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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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和丈夫沈亦舟回老家探亲,路遇泥石流双双殒命。
再次睁眼时,我们一起回到了还没结婚的大学时期。
我别开脸,假装不认识他。
他沉默两秒,也转身离去。
上一世,我们结婚六年,亲朋好友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没有孩子感情依旧稳定。
可只有我清楚,他一直忘不掉他的青梅林溪。
重活这一次,我只想成全他的同时,也放过自己。
六年后,沈亦舟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商业新秀,也终于和青梅林溪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我们在一场晚宴上重逢。
见我一个人,他晃着手里的酒杯开口嘲讽:
“苏晚,不至于吧?为了我单到现在,上辈子的事你该放下了。”
我没回应,只是从人群中抱起了跌跌撞撞的女儿。
沈亦舟脸色一变,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当年明明说过这辈子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你什么时候结了婚?”
1
自从重生后与沈亦舟分别,再见到他已是六年后的这场晚宴。
这几年里,他靠着一个爆款文旅项目一战成名,然后事业蒸蒸日上,如今已是商圈里炙手可热的新贵。
身家翻了上百倍,连老牌地产大亨都要敬他三分。
自然成了酒会上众人追捧的对象。
“沈总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做出那么多标杆项目,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您一半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可不是嘛,听说连李董都特别赏识沈总,前阵子还想把自家侄女介绍给沈总呢!”
“哎,这事儿可别再提了,沈总去年刚结婚,他和沈太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感情一直没变。现在像沈总这样年轻有为又这么长情的可不多见啊。”
更有人顺着话头起哄:
“听说沈总今天带了太太过来,能不能给我们引荐一下?”
听到这话,沈亦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上一世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毫无保留的得意与幸福。
他转身从不远处几位正闲聊的女人里拉过了一位娇艳的女人,正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林溪。
林溪小时候和沈亦舟住在同一个老小区。
两家是对门邻居。
初中时林溪随父母移民国外,成了沈亦舟朋友圈里常年置顶的“白月光”。
此刻林溪成了众人的焦点,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轻轻往沈亦舟身边靠了靠,举手投足间满是娇俏。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登对。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赞叹声,纷纷说着“天造地设”、“神仙眷侣”之类的话。
忽然有人插话。
“前几年不是听说沈总要和政法大学苏教授的女儿订婚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说话的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话音刚落,沈亦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周围人也寂静了片刻。
沈亦舟很快敛起情绪,抿了一口酒,重新扯出客套的笑意。
“那都是年轻时的玩笑话。苏教授确实很照顾我,但我不能耽误苏晚小姐,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我太太一人。”
就在众人跟着打圆场,夸赞他长情专一的时候,一直挽着他手臂的林溪忽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我前阵子得了重感冒,病刚好就来参加这场晚宴了。
身上只穿了件最简单的棉麻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在这里,确实像个误入的晚宴的普通人。
“苏晚!好久不见啊,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溪说着就朝我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大概是见我穿着朴素,加上我父亲只是个埋头做学问的法学教授,在这群商人眼里没什么利用价值,他们看我的眼神里难免带了点轻视。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没事,前几天感冒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我态度冷淡。
那些刚才围着沈亦舟恭维的人,也只是敷衍地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客套话。
沈亦舟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我。
此刻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体不舒服就别来这种场合,穿成这样让人笑话不说,万一你感冒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里渐渐浮起我再熟悉不过的嘲讽,“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注意到,从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溪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一身高定衣裙和华丽的首饰,衬得我越发憔悴。
“亦舟你这么说就太不礼貌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假惺惺的关切,“苏晚都二十七了吧?还单着呢?你这么说多伤人家心啊。”
说着,她眼珠一转:“苏晚啊,不是我说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也该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不然哪个男人会多看你一眼呢?”
林溪这番话刚落地,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确实,我父亲是政法大学里出了名的书呆子。
一辈子扑在做学问和教书上,在这群精于算计的商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自然也就成了他们口中“读书读傻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而林溪不一样。
她家是做跨境贸易发家的。
据说和不少海外资本关系密切,财力雄厚。
光是她耳朵上那对海瑞温斯顿的钻石耳钉,就抵得上我父亲半辈子的学术经费。
我懒得跟这群人周旋,转身想找个露台透透气。
没走几步,沈亦舟追了上来。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苏晚,看你这几年过得不怎么样,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有什么困难就找我。”
“你别多想,我不是对你还有意思,就是看在......看在上辈子好歹夫妻一场的份上。”
他眼神闪烁,语气却带着莫名的优越感。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要不是你爸,我们也不至于这样。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时过境迁,你别继续活在过去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你再作践自己也没用。”
冰凉的卡片硌在我掌心。
他这副复杂的神情,突然和记忆里的那张面孔重叠。
上一世,他刚创业时被合作方设套签了阴阳合同,差点背上巨额债务蹲监狱。
是我父亲动用了所有学界人脉,甚至抵押了老家的房子,才帮他把窟窿填上。
我们就像所有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规划未来。
他单膝跪地举着易拉罐拉环求婚时,说以后一定会让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为了他口中的“稳定生活”,我学着煲汤洗衣。
在他公司融资失败时,甚至偷偷去酒吧做服务员贴补家用。
他的公司渐渐有了起色,成了媒体口中的“青年创业典范”。
而我成了外界口中“被沈总养得很好”的沈太太。
可他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手机里开始出现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
我旁敲侧击提过几次。
他却总说我只会“疑神疑鬼”、“跟不上他的脚步”。
有次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了两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日期是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乘客姓名是他和林溪。
我拿着机票质问他时,他只是烦躁地扯开领带:“苏晚,你能不能懂点事?林溪是我重要的投资方,我陪她出个差怎么了?你除了会在家做饭,还能帮我什么?”
“要不是看在你爸当年帮过我,要不是为了我和公司的形象,你以为我还会忍你到现在?”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他。
他眼里的温柔早就变成了不耐。
后来他为了彻底摆脱我,甚至伪造了我出轨的证据,逼我净身出户。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大雨里时,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为了他放弃警校梦,收起所有锋芒,付出六年青春,终究只是一场笑话。
直到那场泥石流来临。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下辈子,再也不要与沈亦舟纠缠了。
2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那张卡,推回他手里。
“谢谢沈总,不过不需要,我过得很好。”
沈亦舟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笃定:“你爸那性子,一辈子研究那些死板的法律条文,除了学生谁会待见他?他那点退休金大半都资助给贫困生了,你跟我逞什么强?赶紧拿着。”
我嗤笑一声,没再理会他重新递来卡的手。
“我爸好歹是政法大学的教授,就算清贫,也犯不着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沈总的好心,我消受不起。”
沈亦舟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
手僵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忽然,一只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伸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卡。
“苏晚,这是亦舟念在你父亲当年帮过他的情分上才好意帮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满是鄙夷。
见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忽然又笑了起来,声音甜得发腻:“不过亦舟也真是,帮人都抓不住重点。”
“苏晚现在找对象肯定不容易吧?也是,条件好的看不上你,普通人家你又嫌弃。”
“我有个表哥,三十多了还没结婚,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家里拆迁分了八套房,你嫁过去保准吃香喝辣,下半辈子不愁了。”
这明晃晃是在羞辱我,我懒得跟她在这种场合撕破脸,只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这种好事哪能轮得到我,林小姐找别人吧。”
话音刚落,几个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凑了过来。
一看就是靠林家关系混进晚宴的亲戚。
“哟,溪溪这是给你那傻表哥说亲呢?”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轻佻的笑,“这女的看着挺朴素,跟你表哥倒真挺合适的。”
几人哄堂大笑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我皱紧眉头转身想走,那黄毛却先一步拦在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其实打扮一下也挺带劲的,嫁给傻子可惜了,跟了我吧,肯定比现在风光十倍。”
他的手油腻腻的,身上带着酒气,我胃里一阵翻涌。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可瞥见这阵仗都绕着走,谁也不想得罪林家的人。
不过我自小学跆拳道,要不是不想生事破坏晚宴,刚才就能打得这几人跪下求饶。
我忍无可忍,手腕微动,正准备卸了他的胳膊,一只手却先我一步狠狠拍开了黄毛的手。
“林浩,你的手不想要了?”
沈亦舟脸色阴沉,攥着黄毛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
林浩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沈亦舟你疯了?我是你小舅子!你竟然帮这个外人?”
林溪也赶紧过来拉他,语气又急又气:“亦舟你干什么!他是我表弟!”
沈亦舟没说话,狠狠地盯着林浩,僵持几秒才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发颤:“这是慈善晚宴,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敢胡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顾先生的车到了!让让,都让让!”
两排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穿过人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顾先生”三个字,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林溪都不敢再胡闹。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顾先生”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是那位很少露面的顾晏辰吗?听说他今晚也会来?”
林溪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眼睛亮亮地望着入口方向。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能请动他来的晚宴,全市也没几场。听说他几年前就结婚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太太是谁,连照片都没被曝出来过,真是神秘。”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人群。
后面的保姆语气又急又怕,“念念小姐!慢点跑,别摔着!”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旁边躲,生怕冲撞到这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小千金。
我看着那孩子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迎了上去。
“呵,想攀高枝想疯了吧?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孩子。”
身后传来林溪幸灾乐祸的嗤笑,还有其他人的惊呼声。
我没理会,稳稳将小姑娘抱进怀里,顺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刘海。
怀里的小家伙伸出小胖手搂住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妈妈!你怎么不带念念一起,念念想你了!”
第2章 2
3
“呜呜呜......妈妈这几天都不回家,念念害怕。”
小家伙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
我拍着她的背轻声哄:“前几天妈妈生病了,怕传染给你,今天开始陪着念念,好不好?”
听着我和念念说话,和旁边的保姆慌忙鞠躬的样子,周围的人全都惊得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沈亦舟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红酒溅湿了他的皮鞋,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孩子。
林溪的脸瞬间惨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孩子叫她妈妈?这......这不是苏教授家的女儿吗?”
“没听说她结婚啊,怎么会有孩子?难道是......”
我抱着念念转身想走,不想再被这群人围着当猴看。
刚走出两步,两侧的保镖齐声喊道:
“顾先生到——”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面的惊雷。
顾晏辰穿过人群走来,周身自带的沉稳气场让骚动的大厅瞬间安静。
他只是淡淡扫了沈亦舟一眼,目光就落在我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苏教授的女儿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冒充顾先生女儿的妈妈。”
一个脑满肠肥的开发商突然开口,是去年被顾晏辰驳回项目的那位。
他显然没看清状况,还想借着发难我讨好这位手握实权的年轻司长。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仗着顾小姐年纪小就冒充......顾司长可不能轻饶了她!”
大概是我今天穿得太朴素,又是一副大病初愈的病容,他们笃定我是想攀附权贵的拜金女。
顾晏辰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没看那些起哄的人,径直走到我身边。
自然地接过我怀里的念念。
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动作亲昵又熟练。
“这事怪我,”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宴会厅,带着沉稳的穿透力,“结婚五年一直没对外公布,让各位见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怒自威:“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苏晚。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议论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谁都知道这位年轻司长看似温和,实则铁面无私,去年就有位顶风违纪的老领导栽在他手里。
刚才还嚣张的开发商瞬间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结结巴巴地道歉:“是我有眼无珠......对不住顾太太。”
其他人也慌忙低下头,生怕被迁怒。
宴会厅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抱歉”、“该死”。
顾晏辰没理会他们,只是替我拢了拢外套,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说了让你等我一起过来,偏不听,看你就穿这么点,又感冒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心,忍不住笑了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沈亦舟。
沈亦舟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带着震惊、不甘等各种复杂的情绪,直到顾晏辰看过来,才慌乱地低下头。
“沈先生,”顾晏辰的声音陡然转冷,“听说你和我太太认识?”
沈亦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晏辰轻笑一声,嘲讽道:“看来沈先生的眼光确实一般。不过也多谢你,若不是你当年放手,我也不会有机会。”
沈亦舟的肩膀猛地抖了几下,脸色惨白如纸,攥紧了拳头。
倒是吓得一旁的林溪脸色煞白,高跟鞋崴了一下,踉跄着摔倒在地:“抱歉顾司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顾晏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牵起我的手往宴会厅主桌走。
“让你先回家换身衣服,你偏不听,就算你有点身手也不是百病不侵。”
“这几天念念抱着你穿过的警服睡觉,说闻着有妈妈的味道。”
我忍不住笑:“队里临时调派任务,哪来得及。”
“还有你那身制服,袖口都磨破了也不说换,上次给你批的置装费呢?”
“回头让后勤给你送两套新的,再敢将就,我就找你们支队长谈话。”
絮絮叨叨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
4
顾晏辰叫来造型师,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休息室:“今天场合特殊,我不想让人轻看了你。”
拗不过他,我只好任由造型师打理。
等再走出休息室时,宴会厅的乐曲都停了半拍。
我穿着他早就备好的月白色旗袍,缓缓走到人群中。
“顾太太真是气质非凡,刚才是我有眼无珠......”
“沈总前阵子还说苏小姐单着呢,原来早就嫁给了顾司长,这可真是......”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之前围着沈亦舟的人,此刻又换了副嘴脸。
涌上来的恭维话里全是对沈亦舟和林溪的拉踩。
我懒得应付,只淡淡点头。
余光瞥见沈亦舟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早已空了。
晚宴很热闹。
我病刚好,坐了没多久就觉得闷。
跟顾晏辰打了声招呼去花园透气。
刚走到喷水池边,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生疼。
“苏晚,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沈亦舟的声音发颤,酒气扑面而来。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嫉妒。
我挣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沈亦舟,你还记得六年前那个雨夜吗?你公司的合同纠纷,是我爸抵押了老房子才帮你填上窟窿。你说等公司稳定了就娶我,却跟林溪纠缠不清。”
“重生回来那天,我就想明白了,我要走自己的路。后来我考警校,去了刑侦队,追走私案熬通宵,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遇见顾晏辰,是当年的跨部门联合行动里。我追一个毒贩冲进仓库,他正好带队在里面布控,替我挡了流弹。”
我抬手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里还有个浅浅的疤痕,“他从不说女孩子做警察太危险,只会在我出任务前说注意安全,等我回家。”
沈亦舟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平静,“你从一开始,就没看清过我想要什么。”
沈亦舟的脸却越来越白,直到最后,眼眶竟红了:“你骗人!你就是因为他有权有势才选他的!你当年明明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亦舟,人年少总会说些糊涂话,你忘了吗,你结婚前跟我说林溪只是生意伙伴,却带着她去旅游,你说那是逢场作戏。那我之前跟你,也只是逢场作戏。”
上一世他用这句话搪塞我时,眼里的敷衍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沈亦舟猛地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亦舟忽然红了眼,语气又痛又怒:“好,你现在拿这话报复我......可上一世你就没错吗?”
“我知道你爸其实不愿意帮我,我认了!但你为什么瞒着我收张总的股份,还替我答应他挪用项目资金?那事差点让我牢底坐穿!”
我皱眉:“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除了林溪,谁会挑拨我们?”
“她......她不会......”他嗫嚅着。
“我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拔高声音:“你只是失望了,你还爱我对不对?”
“上辈子你跟林溪暧昧时就不爱了。”我头也不回,“我现在是顾太太,别再纠缠我。”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哽咽,我却想不通:上一世对我弃如敝履的人,怎么会突然念起“深情”?
5
不过......沈亦舟说的这件事,倒是给了我警醒。
回去后,我半真半假地把事情告诉了顾晏辰,隐去了重生的秘密。
苏家本是普通商人,短短十年竟成了商界的巨头。
连这场门槛极高的晚宴,都能塞进好几个自家纨绔亲戚,实在蹊跷。
顾晏辰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
“苏家这几年的税务记录一直有疑点,我让同事盯了很久,就是缺个突破口,你说的这事刚好对上了。”
他当即让人去查那位上一世“贿赂”过我的科员,上一世能被苏家利用,这一世果然也成了他们的眼线。
没过几个月,苏家的黑幕被层层揭开,牵连之广连政法系统都为之震动。
原来苏家背后的靠山,是顾晏辰的二哥。
在市监局任职的顾晏明。
他们权钱交易,苏家借着物流项目的幌子,偷偷进行非法交易,甚至私藏管制物品,全是为了给顾晏明积累政治资本,帮他在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中抢占先机。
谁都没想到,一向被认为专注政务、不涉纷争的顾晏辰,会主动申请去扫黑一线待了半年,回来后行事果决,再不好拿捏,这才让顾晏明的计划一拖再拖。
一夜之间,政界商界像是变了天。
苏家名下的商铺、公司接连被查封,几条步行街都显得萧条了许多。
顾晏辰得知真相时,把自己关在单位的休息室一整晚。
第二天出来时,眼尾泛着红,制服领口的风纪扣都系歪了。
我走过去帮他系好扣子,轻声说:“你还有我。”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哽咽起来。
顾晏辰重情。
顾晏明是所有兄弟姐妹里,唯一一个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的人。
可偏偏,最想利用职权把他拉下马的也是这个人。
苏家被查处时,沈亦舟自然受牵连。
但反复核查后证实,他竟真的对苏家的勾当一无所知。
这让我松了口气,不是念旧情,而是上一世父亲总说他有法学天赋,当年费了劲帮他争取到的实习名额。
我不想父亲看中的人,其实是个知法犯法的家伙。
即便如此,沈亦舟的公司还是受到了打击,濒临破产。
顾晏明的事对顾老爷子打击很大,本就有高血压的老人直接住进了ICU,清醒后下了指令,让顾晏辰暂代他负责顾家事务。
而他做的第一个决定,让我有些意外——补办一场婚礼。
要在全城最大的宴会厅摆酒,邀请所有亲戚朋友。
婚礼前一天,我回了趟父母家。
没想到沈亦舟会在我回家的路上等着。
许久不见,我几乎没认出他。
曾经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如今套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前。
“沈亦舟,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他手指抠着裤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苏晚......就想跟你说句话。”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侧身想绕开他,“你现在的处境,我帮不上忙。”
“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他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是我蠢,被苏家牵着鼻子走,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我自找的。”
他搓了搓脸,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说话时,他下意识理了理衬衫领口,那动作里还残留着几分过去的体面,只是掩不住满身的狼狈。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从前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那时他说要做最年轻的行业标杆,眼里的野心亮得刺眼。
“没必要。”我语气平淡,“我该谢你才对,若不是当初你转身够快,我也遇不上顾晏辰。”
提到顾晏辰,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猛地晃了晃,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果然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爸妈还等着。”
我不想再耗下去,转身就走。
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我回头时,看见他摔在路边的台阶上,他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苏晚!你别走!”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涕泪横流,从怀里掏出个被捏得变形的金属环。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跟我求的婚。
“你说过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他把那枚拉环往我手里塞,指腹沾着灰,“你现在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沈亦舟,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那枚金属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笑话。
6
婚礼那日,刚喝完交杯酒,顾晏辰忽然沉下脸,伸手将我圈进怀里
“那天你回娘家,是不是碰到沈亦舟了?”他下巴抵着我发顶,声音闷闷的。
我挑眉,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果然派人跟着我。”
他立刻皱起鼻子,眼里却没半分真生气的样子:“我那是担心你!你一个人我怕你有危险......呸呸,我太太福大命大,肯定平平安安的。”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慌张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表面上是吃醋,眼底却满是全然的信任。
真正爱你的人,从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就心生芥蒂。
这道理,重活一世我才真正明白。
半年后,顾老爷子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顾晏辰主持葬礼,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
只是送葬那天,他攥着我的手,手始终是凉的。
接手家族事务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家族会议上宣布:“往后顾氏所有事务,苏晚拥有同等决策权。”
这话在有重男轻女传统的顾家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却只是淡淡道:“我太太是警队重要工作人员,论魄力和远见,在座各位未必比得上。”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边境传来紧急通报。
跨境走私团伙勾结境外势力,不仅冲击关卡,还扣押了我方巡逻人员。
而负责边境缉私的老队长突发心梗,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负责人。
当晚,我把申请调派边境的报告放在顾晏辰桌上。
他盯着报告看了很久,红着眼圈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知道拦不住你,但答应我,平安归来。”
“好。”
边境的战况比预想中更棘手。
走私团伙不仅装备精良,还熟悉地形,僵持三个月,我们始终没能突破对方的核心据点。
就在我对着地图焦头烂额时。
副官忽然掀帘进来:“队长,抓到个形迹可疑的人,说是有重要情报要交给你。”
进来的人让我愣住了,是沈亦舟。
一年多不见,他晒得黝黑,手上布满厚茧,冲锋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吃了不少苦。
但此刻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
“你怎么会在这?”我皱眉上前。
“先别管这个......”他咳着血,右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布包,“前几天在山里碰到个走私团伙的叛徒,他说有你们要的据点分布图......被追杀的时候托我一定送到你手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我:“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但这次......总算做了件对的事。”
“军医!快叫军医!”我朝外面大喊。
他却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用了......刚才中了两枪,撑到这已经是极限。”
他看着我,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释然,“你爸当年总说......说我本性不坏,就是太急功近利......现在看来,他没看错人,对吗?”
我攥紧他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对,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张了张嘴,没能再发出声音,眼睛却一直望着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布包里是走私团伙的详细布防图,连暗哨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靠着这份情报,我们连夜制定突袭计划,不仅救出了被扣押的人员,还一举端掉了对方盘踞多年的据点。
7
三个月后,最后一批走私犯落网。
写结案报告那天,我站在边境的界碑前,风里带着沙砾的气息。
顾晏辰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他抱着念念。
“念念说想妈妈了。”
他把女儿举到镜头前。
小家伙举着自己画的全家福,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快点回家!”
后来听说,队里陆续出了不少优秀的女队长,有的甚至破获了比我当年更棘手的跨国大案。
而随着越来越多女性走进曾经被视为“男性专属”的领域,社会上对女性的偏见也渐渐淡了。
或许,这就是我重生的意义。
上一世我为了所谓的“爱情”妥协,放弃梦想,最终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却丢了自己。
这一世,我穿着警服,站在爱人身边,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偶尔想起沈亦舟最后那一眼,总觉得有些唏嘘。
他或许到死都没明白,我要的从不是“被养在温室里”,而是并肩而立的尊重。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夕阳下,顾晏辰牵着念念的手,站在门口等我下班。
小家伙举着刚画的画,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最厉害!”
我笑着跑过去,握住他们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承诺都踏实。
这一次,我终于走在了属于自己的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