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暮雪又白头

第九章

江清雾一条消息也没有回。

季晏离记得来医院的路上，景区工作人员联系过他，说把江清雾送到了医院。

他以为她没出什么问题，就没有急着联系她。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眼看就要黑了，他终于按捺不住，趁夏之宁睡过去后，去问了护士。

护士查了查，告诉他，江清雾一醒来就出院了。

知道她没出什么事，季晏离微微放心了，打了电话过去。

一个又一个，始终无人接听，他心里越来越慌乱。

正烦躁时，管家打电话来，说刚刚收到一个同城包裹，问他签不签收。

包裹？

季晏离不记得自己最近都买了什么，并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正想再发消息问问，夏之宁突然醒了，嚷着饿了要去吃饭。

他只能暂时先放下手边的事，带着她出去。

两个人去了一家西餐厅，直到吃完，季晏离都心不在焉的，频频看向手机。

夏之宁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关心了几句。

“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季晏离怔了怔，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是在为联系不到江清雾而烦忧。

经历过上午的生死时刻，夏之宁终于看清了邱野的为人提了分手，还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可这一次，却轮到季晏离犹豫了。

曾经他以为在追到夏之宁时，自己会是如获至宝、开心到落泪的状态。

可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心里却乱糟糟的。

甚至第一种冒出来的情绪不是震惊，而是担忧。

他在担心自己如果真答应了夏之宁，那不就意味着江清雾会得知一切？

他不敢想象她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心情，什么表情。

毕竟在一起这两年里，她是真的倾尽所有，真的一心一意在为他们的未来而付出。

所以他没有立即答应夏之宁，而是说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夏之宁也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江清雾，也没强迫，只说给他一个星期处理好所有事情。

用完晚餐后，季晏离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他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猜测着江清雾是不是生气了。

见他不接话，冷场后夏之宁有些生气，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耳朵。

“到底在发什么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啊？还没在一起呢，你就不听我的话了！”

她这娇嗔的抱怨口吻，落在季晏离耳朵里，却让他很不适应。

因为在他和夏之宁这十几年的相处里，她鲜少露出这样示弱的小女儿家模样。

作为被追求者，她始终处于感情的上位，在面对他的示好时，她几乎不表露个人情绪，只是凭借一时心意，做出接受或拒绝的选择。

他习惯了她挑剔高傲的神情，习惯了一次次费尽心思准备惊喜，又一次次被推开的过程。

他已经没办法让自己带入到夏之宁正牌男朋友这个身份中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像一个追求者，而像一个哥哥，一次次包容了她的任性。

而这些年坚持不懈的告白追逐，也不过是他们之间乐此不疲的一场游戏。

当这个念头产生之后，季晏离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忍不住回身看了夏之宁一眼。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十四年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穿着公主裙、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了。

这些年，她谈过恋爱，又闹过分手，在情海里起起伏伏，很会拿捏男人的心。

而他，显然就是被她拿捏地最有心得的那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晏离终于忍不住了，他问了她一个问题。

“之宁，这不是你第一次恋爱，也不是第一次分手，却是你第一次松口说要和我在一起。我想知道，是因为什么，终于让你看到了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