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离歌，红袖香残

2

他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雪中，终于支撑不住，顺着亭柱滑落在地。

全身的痛感袭来，痛得我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血混着雪，染红一小片地。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一步一步，朝祠堂挪去。

雪下得更大了。

我在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了三个时辰。

身体的痛楚已经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祠堂的门被推开。

陆辞澜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想好了？”

我仰头，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这次的条件很简单，”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去给晚晚道歉，告诉她，你不该嫉妒她，不该推她下水。”

我笑了。

笑得苍凉。

“我没推她。”

“我说你推了，你就是推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知许，别挑战我的耐心，你没资格。”

蛊虫在身体里疯狂叫嚣，我的视野变成一片血红。

我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答应你......”

他松开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去吧，我在房里等你。”

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 息。

然后，我爬向苏晚晚的院子。

她正坐在烧着暖炉的房里，喝着姜汤，看见我狼狈地跪在门口，她笑了。

那笑容，得意又残忍。

“知许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起，我不该推你。”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我说，对不起，我不该嫉妒你，不该推你下水。”

“这就对了嘛。”她满意地放下汤碗：“辞澜哥哥就是心太软，早该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我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身体的痛楚再次席卷而来，我才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回到陆辞澜的房间，他已经沐浴完，正靠在床上看书。

见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脱下早已湿透结冰的衣服。

他放下书，将我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是滚烫的，是我的解药，也是我的毒药。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姿势。

没有亲吻，没有爱 抚。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发作的工具，一个纾解的容器。

结束时，我身上的痛楚已经尽数褪去。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他身边，

他起身，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现在不疼了？”

我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知许，记住你的身份，陆夫人这个位置，是晚晚让给你的，别不识好歹。”

门关上了。

我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一夜无眠。

其实，他不知道。

就在半个月前，我翻遍了母亲留下的所有医书，终于找到了相思蛊的另一种解法。

那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草药，名为断情草，辅以自身心头血，熬制七七四十九天。

服下后，需忍受比毒发烈百倍的痛苦，才能彻底根除蛊毒。

半个月前，我已经找到了那味药。

药，已经开始熬了。

我之所以还忍受着这一切，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对我多残忍。

我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幻想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