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茯苓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茯苓》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泡芙,男女主人公是庄眠宋京墨。第1章商圈大佬宋京墨曾在最纯饿的时候给我当了三年的狗。他会因为我吃剩丢给他的一块面包红着脸叫我姐姐。也会因为我随意赏他的一份米饭,深情的向我承诺长大后一定会娶我。美色在前,我在他刚刚成年那天,就迫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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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商圈大佬宋京墨曾在最纯饿的时候给我当了三年的狗。
他会因为我吃剩丢给他的一块面包红着脸叫我姐姐。
也会因为我随意赏他的一份米饭,深情的向我承诺长大后一定会娶我。
美色在前,我在他刚刚成年那天,就迫不及待的将他骗上床,吃干抹净之后,我留下一笔“嫖资”,从此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人人都说我是宋京墨望而不及的白月光,却不知,当年他曾抱着我刚生下的孩子,跪在地上苦苦求我不要离开。
直到再次重逢,他强行娶了我,从此白天与我表面恩爱,夜里逼我跪在他和新欢的门前,夜夜诛心。
最恨我那年,他借着我丈夫的身份,一声不吭摘掉我的肾脏,怂恿我当年生下的孩子对我拳打脚踢。
他说我这样的女人就该一辈子贫苦交加,不得好死。
我笑了笑,他说对了。
他不知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见他们父子最后一面。
1.
今晚,宋京墨似乎比以往更加卖力。
别墅里发情的猫不断哀嚎着,庄眠拼命压抑着的叫声还是传到了我的耳膜里。
哐哐!门被大力砸开!
男人闯进来将手中握着的一沓钞票甩在我的脸上。
“你这种拜金女不是最喜欢钱了吗?”
“那东西用完了,你亲自去买吧,眠眠还在床上等我。”
领完结婚证以来,宋京墨每晚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报复我。
其实,他和哪个女人搞在一起我都不会那么心痛,可偏偏是我曾经最好的闺蜜。
但我没资格吃醋嫉妒,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我吸了吸鼻子,把钞票一张一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
“还用买其他的吗?”
宋京墨面容震怒,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江茯苓,你怎么能这么贱啊?”
“行啊,再加个零,我要你跪在房门外为我和眠眠守夜!”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温顺点头,直到他拨通了一个海外的电话号码。
大步走过来将我压到床上,狠狠地撕咬我的嘴唇,怒极反笑。
“那就让你心心念念的郁凛在电话那头好好听,看看你到底能有多浪荡!”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多加两个零都不成问题。”
我在他的身下拼命挣扎,狼狈崩溃,求他让我走,就差跪下磕头了。
宋京墨挂断电话,只是冷眼看着我。
“放过你?你瞒着我私自生下孩子的时候放过我了吗?”
“你刚生下孩子,不管不顾也要和野男人远走高飞的时候放过我了吗!”
像是一盆冷水迎面泼来,我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京墨,别跟她废话了。”
庄眠走出来,故意露出透明睡裙底下的斑驳吻痕,声音柔和。
“茯苓姐,你明明都已经抛夫弃子走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你一回来就逼着京墨娶你,甚至还要住进家里的主卧,自取其辱,何必呢?”
“可明明当年,京墨割腕自杀的时候,是我及时发现送他去抢救,他借酒消愁、日夜颠倒的时候,也是我陪在他的身边,把他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够了!”宋京墨皱眉喊停,“眠眠,不要再说了。”
“这女人是没有心的,想起曾经我为她做的那些傻事都觉得愚蠢。”
男人死死瞪着我,语含警告。
“年年明天从港城回来,你待在卧室里,不要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多么可笑啊。
我十月怀胎难产大出血生下的孩子,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刚生下他的时候,那孩子只有四斤,体弱多病,小手腕一根手指头都能折断。
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高了,身体多强壮了,是不是......还会时不时想起我这个生母?
宋京墨恶劣地勾唇,两句话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江茯苓,这么多年,我有多恨你,儿子就有多恨你!”
“他为有一个你这样的亲生母亲,而感到恶心!”
脚步不可抑制地后退了一步,我默默点头,双手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微微颤抖。
宋京墨嫌恶地看我一眼,揽着庄眠的肩膀畅然离去。
没关系,我告诉自己。
反正我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2.
第二日,我是被血流淌在脸上的触感惊醒的。
头脑晕晕沉沉,一摸鼻子血流的更快了,我起身去外面的洗手间处理。
我听见佣人惊喜地喊,“小少爷,您回来啦?”
小男孩穿着一身名牌衣服,那张脸与我有七分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眼眶含泪,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眼嫌弃,“这是家里新来的保姆吗?”
“她的脸好苍白,半分血色都没有,像是动画片里的幽灵,简直丑爆了!”
身后的庄眠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年年,不是哦。”
“她就是你的母亲,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亲生母亲。”
“才不是!”宋祁年尖叫一声,抱住庄眠的大腿不放,“我的妈妈只有你一个!”
“眠眠阿姨,你也不要我了吗?快让人把她赶出去!”
没说出口的话吞咽在喉咙里,宋京墨也愣了一下,皱眉训斥。
“儿子,谁教你说这些话的?眠眠你......”
话音未落,宋祁年小小的身子立刻挡在庄眠面前,整个人往后倒。
“不许说眠眠阿姨,爸爸我心脏好疼,感觉自己快死掉了。”
宋京墨慌张地抱起他,叫了救护车,走之前瞪我一眼。
“你明知道年年从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还出来刺激他!”
“毒妇!你害的他还不够惨吗?”
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怀中小男孩阴暗的表情。
他嬉皮笑脸地做出了口型,“滚出我家。”
我愣神,心痛到难以复加,直到鼻尖涌出一股鲜血,我才出发去医院复诊。
医生叹了一口气,“江女士,你的身体情况只有在港城那边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我只能给你开一些止痛药,但是......价格很昂贵。”
我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我不怕死,我只想在离世之前见一见我的亲生骨肉。
但我怕疼,有效的止痛药很贵,我需要很多很多钱。
拿着被宋京墨扔到地上的钱缴纳费用后,我意外接到了宋祁年学校的电话。
打架斗殴,口角是非,双方都被喊家长了。
庄眠站在一侧,老师望着电话薄有些迷茫,宋祁年恶狠狠地指着我。
“她只是我家的保姆!坏女人!”
“打架的事是我错了,有什么后果她都可以替我承担,要打要罚你们找她就行。”
“眠眠阿姨,我们走吧。”
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夜晚,我唯一的念想就是再回到北城,见我的儿子一面。
可如今,他却为了别的女人对我横眉冷对。
内心的失望大于悲痛,我转身就走,却被一旁疯癫的女人拉住,往脸上扇了两耳光。
“我就是欺软怕硬!你个没男人的臭保姆,还想跟主家一样娇贵?”
庄眠捂唇轻轻笑了一声,“好啦,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那女人将我甩开,立马讨好地迎合着。
“宋夫人,还是您善解人意,不像有些人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
女人冲我发泄完后骂骂咧咧走了,宋祁年拉着庄眠的手跳上保姆车,扭头吩咐司机:
“快走吧,爸爸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至于那个坏女人,就让她自己走着回去吧!”
车子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溅了我一身泥点子,狼狈不堪。
透过后视镜里,我看到了庄眠朝我投来的得意目光,像是在说。
江茯苓,你最爱的宝贝儿子现在只认我为母,后悔吗?
雨越下越大,我只能蹲在电话亭等雨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抬头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叫声,我顺着望去,看到一只小奶狗在雨中挣扎。
我叹了口气,脱下外套将它裹着,小狗在我怀里,颤抖的身体逐渐安稳下来。
它好像是把我当成妈妈了。
3.
回到别墅,空无一人,把小狗安顿好后,我躺上床休息。
半夜,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宋京墨慌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年年出车祸了!当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状态!私人医院血库亏空,现在只有你和眠眠的血型能和他匹配上!”
“眠眠身子骨很弱,正在备孕中,失去那么多血还没生养过以后很难恢复,可你不一样!”
“江茯苓,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给年年输血!”
我听完只觉得内心酸涩,在他的认知里,好像只有庄眠那样的女人才值得被捧在手心里疼爱。
我是他眼中不可饶恕的罪人,这辈子付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电话那头传来庄眠柔弱的声音,宋京墨更焦急了。
“江茯苓,年年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再不来他就要没命了......”
思索半天,我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私人医院里,我慢慢挪动着身体靠近另一张病床,望着小男孩恬静的睡颜。
无论他对我如何,都改变不了我是他母亲的这个事实。
再然后,我被毫无尊严地摆弄着身体,像是冰冷的移动血库,任由体内的血液被大量抽出。
在麻药的作用下,我头脑晕晕沉沉,眼前一阵阵发黑,逐渐失去了意识。
直到被嘈杂的讨论声吵醒——
“京墨,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年年非要吵着提前回去,这才上了那辆出故障的车,出事以后我一直都很后悔,都怪我,让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一颗肾脏。”
男人柔声安慰:
“好了,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年你对年年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不要自责。”
“再说了,我设计让江茯苓过来,说是输血,趁机摘了一颗她的肾脏,不算过分吧?”
“这一切,都是江茯苓欠我们父子的!她早晚得还回来!”
庄眠情真意切地抹了一把眼泪:
“只是,私自摘除器官是犯法的,万一被江茯苓发现,怎么办啊?”
“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状告了私人医院,心灰意冷彻底离开了你和年年,为了我值得吗?”
宋京墨闻言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语气讽刺,“呵,她不敢。”
“她向来心软,逆来顺受,本来心中就有亏欠,只要我假装爱她一下,她就会永远留在宋家给我们父子俩做牛做马。”
“我非常笃定,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只有我舍弃她的份儿!”
两人郎情妾意,自然没人发现,无人在意的角落,泪水从我的眼角溢出。
我死死咬住唇,原来在他们的眼里,我的命就这么卑贱,一颗肾脏而已,没了就没了。
可我不能打草惊蛇,我能做的只有蛰伏和隐忍。
宋祁年醒过来后,搂住庄眠的脖子不撒手,感动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眠眠阿姨,我都听爸爸说了,多亏你愿意给我输血还把肾脏摘给我,不然我早就死掉了。”
“你要是我的亲生母亲就好了!年年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多么母慈子孝的场面啊,我由衷感慨。
只是失去肾脏后怎么连心痛都学不会了?
进门后,望着我手里的东西,宋京墨大惊皱眉,“你竟然在面包片上抹花生酱?”
下一秒,宋祁年的脖子上开始冒出点点红斑,双手使劲挠破血了。
庄眠立马尖叫一声,“没关系的,我知道茯苓姐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因为这件小事生气。”
“我只是说了一句年年对花生过敏,她就不满意了,执意要抹花生酱。”
我几乎要笑出来了,“我没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
“这些早餐是护工准备的,更是庄眠亲自递到我手里的,你不信可以调监控!”
宋祁年也在一旁装腔作势,“爸爸,你别听这个女人瞎说!”
“眠眠阿姨照顾了我六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她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庄眠娇弱地倚靠在宋京墨怀里,哭得悲悲戚戚。
“年年,可能是我搞错了,你别怪你的妈妈......”
宋祁年人小力气大,将我拽出病房后,一把将我推下楼梯。
“滚!她才不是我的妈妈!我恨她!”
我靠在墙壁上,笑着笑着,泪流了出来。
江茯苓,你看看自己,蓄谋了这些年都得到了什么?
4.
我躺在家里养病的第二个月,庄眠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
宋京墨和宋祁年都欣喜若狂,围着庄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
“眠眠,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好,虽然它来得那么意外,但也算是一件好事。”
“从今以后我不去公司了,居家工作照顾你,亲自下厨给你做排骨汤怎么样?”
“眠眠阿姨,这是我在幼儿园做的手工作业,送给你和肚子的弟弟妹妹,我要做哥哥了!”
一墙之隔,我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幸福让我看起来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七年前,我意外怀上宋祁年的时候,瞒着所有人一边为我爸破产的事情四处奔波,一边忍受着极致恶心的孕吐。
整个孕期瘦的不成样子,诞下孩子的时候又胎大难产,折磨了一整夜,差点死在手术室里。
可是我曾经的痛苦,他们从来都看不到,也没人会在意。
庄眠找上门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咳血,女人却扬起嘴角,居高临下。
“江茯苓,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我以为你这种金枝玉叶的破产大小姐还是会有点骨气的,但你现在像条没尊严的狗。”
“看到你曾经最爱的男人和费尽力气剩下的儿子都对我唯命是从,是什么感觉呢?”
我平静地看着她,“庄眠,七年前你明明知道我的遭遇,却还是趁我不在,钻了空。”
“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的人,是会遭到报应的。”
庄眠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扑哧一下笑出声了,“报应?你说的是对你的报应吧?”
“你那蠢儿子至今都不知道车祸是我故意设计的,私人医生也是提前跟我串通好的,以至于宋京墨为了我挖了你的一颗肾脏,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至于你那些所谓的难言之隐,你以为你说出来了,他就会信吗?”
话落,庄眠眼珠转了转,使劲往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女人身子底下开始冒出鲜血。
下一秒,我被赶来的宋京墨一把推开,他将庄眠打横抱起,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贱女人!你发什么疯?”
“要是眠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让你去陪葬!”
庄眠躺在他的怀里,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多么拙劣的演技,可惜宋京墨没脑子,连丝毫怀疑都没有。
只可惜,这一次我连眼泪都没有留。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以后再也不会疼痛了。
那天以后,庄眠吃上了保胎药,而我被下令关在了阁楼里,谁都不准探望。
直到宋祁年的七岁生日那天,我才被人放了出去。
我一大早跑去城西买了他最爱吃的榛子巧克力蛋糕,还特意去拿了以前定制的手表。
回来后,别墅没人,就连小狗也不在。
正巧宋京墨打电话来催,我以为是它淘气跑出去玩了,跟保姆交代了一下就赶了过去。
到达宴会厅时,生日宴已经过了一大半了。
宋祁年在庄眠和宋京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大屏幕上播放着他们这七年以来的幸福生活,所有人都在为他们鼓掌,仿佛他们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我这个局外人是在很久后才被注意到,宋祁年一反常态地主动过来亲近我。
甚至喊了我一声妈妈,“这汤是眠眠阿姨亲手煲了三个小时的,你不尝尝吗?”
我热泪盈眶,激动地手指有些颤抖,连忙点头。
“好!妈妈这就喝!”
我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胃里被一阵怪异的味道侵袭,这才注意到汤上漂浮着油腻的浮毛。
“这......汤坏了吧?”
宋祁年一改脸上乖巧的表情,极其恶劣地挑眉。
“怎么样?你捡来的那只狗味道如何?我特意让眠眠阿姨处理得特别干净!”
“好可惜哦,你竟然没有尝出来,太让我失望了!”
下一秒,我跑向洗漱间,差点把胃给呕出来了,酸水和血水混合着从我的喉管里呕出。
良久,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我害死了小狗,更是我亲手杀掉了曾经心存幻想的自己。
回到别墅,我把压箱底的那些亲手缝制的小衣物和信件翻出来,点了一把火烧了个彻底。
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宋祁年叫喊着要吃一家老字号的灌汤包,趾高气昂让我去买。
我冷冷地看着他,甩开他的手。
“宋祁年,你给我记住了,我不再是你的保姆妈妈。”
“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
“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轻轻合上眼,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
大的小的,我都不要了。
第2章
5.
飞机落地港城,我回到熟悉的地界。
郁凛指尖夹着烟,手腕搭在车窗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自然地将烟掐灭。
“才三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
仅仅是一句很平常的话,我心里却翻涌起了无尽的苦涩,鼻头忍不住地泛酸。
我眨了眨眼,带着哭腔。
“郁凛,我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
男人眉骨硬朗,眼睫下垂,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一如七年前,我爸生意惨败,畏罪自戕,我妈神经衰弱,跳楼自杀,留给我的只有一屁股欠债和怎么都补不满的亏空。
肩上陡然多了几分重量,我心一跳,回过神来,只见男人揽着我往车里走。
“江茯苓,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有病我们一起治,要死那就一起死。”
坐上车,热气将我包围,我将三个月的经历全盘托出,闷头不敢说话。
郁凛差点气笑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京墨那个混账玩意我迟早会找他算账,你心尖上的那个孩子,还要吗?”
我闭了闭眼,艰涩道,“母子缘分太浅,我要不起。”
郁凛侧身过来,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
“茯苓,别逃了,我和朵朵都需要你。”
“你闷不吭声走了三个月,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朵朵她很想你。”
朵朵是四年前我和郁凛在福利院收养的孤女,记在郁凛名下,唤为郁朵。
在那段不见天日的岁月里,是他们救赎了我,拉着我的手死死不放开。
他们的出现就像是温暖的太阳,为我心理治疗,为我在国外安身立命,为我驱散所有阴霾。
郁凛常常夸我的眼睛生的好,他说我要经常笑笑,眼睛弯弯很好看。
可是郁凛,我学不会笑,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在得知自己胃癌晚期的那天,独自坐了一夜,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在永无止境的化疗和让自己死之前开心一点之间,选择了后者。
很可惜,我的决定好像错了。
宋京墨是在三天后才开始联系我的,从短信轰炸到电话狙击,他似乎很是生气。
“去哪儿了?年年说他把你的狗给煮了,就这点小事你就生气了?”
“江茯苓,一条狗而已,你心灵那么脆弱?难不成流浪狗比你的亲生儿子还要珍贵?”
见我没回,他有点怀疑,开始胡编乱造。
“年年发高烧,刚被救护车拉走,这会儿正躺在医院里,嘴里喊着你的名字。”
“江茯苓,你难道会这么狠心?”
又过了一周,我还是没回,宋京墨彻底慌了。
“我已经报警了!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只要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是我的妻子!”
“江茯苓,回到我的身边,谁允许你离开的?”
我冷漠地看着这戏剧性的场面,将之前拍下的证据备份下来交给了律师,截图发给了宋京墨。
然后将他的联系方式一一删除、拉黑、做好这一切后注销掉账号。
宋京墨,担惊受怕的滋味,好受吗?
6.
在港城的日子很是宁静,我住进了疗养院,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美容机构。
郁凛工作很忙,带着郁朵住进了我的隔壁,美其名曰好好照顾我。
朵朵是个很灵动的小女孩,心思细腻,生的好看,性子认真又执拗,像极了我。
她会在我和客户吵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我的身前,也会在我躯体化犯病的时候,害怕地抱紧我,不让我伤害到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
我忍不住想到了宋祁年,那个把我当成祸害的亲生骨肉,他只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疯子。
回过神来,我抱住眼前的小姑娘,“朵朵,以后喊我妈妈吧。”
再次遇到宋京墨是在半年后,彼时我的身体很弱,精神状态却很好,在品牌发布会上讲话。
始料未及地,眼神扫过人群中的宋京墨,他的眼神中有怀疑、有打量、更有不可置信。
发布会结束,我被他扯住胳膊拉到了角落,男人的眼中全然是火星子。
“怎么?傍上港城的富豪了?你这种女人还真是水性杨花!”
我甩开他的手,淡淡开口,“宋京墨,别恶心人了,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冷静下来,他看着我,故意提到宋祁年来博得我的心软和同情。
“年年在家里很想你,一直吵着闹着要妈妈,我搞不定他。”
我讽刺地笑了一下,“比起我,他很想要庄眠当他的妈妈,你也想娶庄眠当老婆,不是吗?”
“我走了,你们一家三口,哦不,一家四口就能更好地生活在一起了。”
宋京墨极其挫败地揉了一下头发,“别提那个贱女人!”
“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种!被野男人搞大肚子了还想让我接盘!她真该死!”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宋京墨重新把阴鸷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
“我后悔了,你走了之后,家里太空虚了,没人在我醉酒的时候给我煮醒酒汤,也没人在我胃疼的时候喂我喝南瓜粥,更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对年年好。”
“江茯苓,跟我回北城,只要你像一条狗一样回到我的身边,给我乖乖认错。”
“我就原谅你。”
嗡的一下,我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曾经宋京墨逼迫我嫁给他的场景。
他那时候眼里心里对我只有报复,高高在上,施舍一般。
“看在你是年年生母的份上,我给你个名分,让你勉强有口饭吃。”
“但是谈及爱,你不配!”
这几个字一直像根针一样,扎在我的心口。
今天,我徒手将它拔出,拽住宋京墨的衣领,反手插在了他的心口。
“宋京墨,你想要我回去我就回去,厌弃我了就一脚踹开,在你心里我算个什么?”
“我并不是你养的一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让我回去?你不配!”
7.
一场争吵,不欢而散,我马不停蹄地跑去郁朵的家长会。
刚进教室就被一群家长围着,汲取年级第一的经验,我牵住朵朵的手,娓娓道来。
却在不经意间,看到教室里唯一空位旁站着的小男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很明显,宋祁年也看到了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扑棱着腿跑过来抱住我。
“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爸爸派来给我开家长会的对吗?”
此话一出,教室安静下来了,有人窸窸窣窣发出讨论。
“这小男孩一直以来都是倒数第一,靠着家里扔钱进到了港城最好的私立小学。”
“他是疯了吧?家里嫌丢人也不能随便把别人的妈妈当成自己的啊?心理有毛病吧?”
郁朵看出了我的犹豫,主动上前扯开他,礼貌回复。
“这位同学,请你离我的妈妈远一点,可以吗?”
宋祁年立马大喊大叫,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拽着我的裤腿不撒手,声音震耳欲聋。
“你是我的妈妈!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她的妈妈了?”
“爸爸不要我了,眠眠阿姨变坏了,就连你也讨厌我了吗?”
这是我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可是看着他的那张脸,我心里早就没了触动。
我当着他的面,牵起郁朵的手,笑得疏离。
“小朋友,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而且很没素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你太吵了,吓到我的女儿了。”
恰巧这时,郁凛大步从门口进来,一手抱住郁朵,一手与我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朵朵清脆地喊了声爸爸,又依偎在我怀里喊着妈妈,我们一家三口相携离去。
不用回头,我也能猜到此刻的宋祁年内心是什么感受。
可是比起我曾经因为他受到的那些伤害来说,就如同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
回到疗养院,不知想到什么,郁凛扭头看向我,难得扬唇笑了一下,调侃似的。
“茯苓,要是还没遇见喜欢的,就跟我凑合一下吧。”
“我说真的,反正除了你我这辈子也没有想共度余生的人了。”
我藏在袖口里的手攥的很紧,脸上依旧带着笑。
“共度余生?郁凛,你不觉得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过于奢侈了吗?”
“你知道的,我时日不多了。”
最后的日子里,我只想顺利地从宋京墨的手里拿到离婚证,彻底摆脱宋家那对父子。
第二天,我拿着这些日子收集的证据,以及一纸离婚协议书,主动出击。
录音笔发出声响的时候,宋京墨面部表情诧异,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那蠢儿子至今都不知道车祸是我故意设计的,私人医生也是提前跟我串通好的,以至于宋京墨为了我挖了你的一颗肾脏,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庄眠的原话被我放出来了,将宋京墨炸得开锅了,他的神情从震惊到怨恨,仿佛恨透了庄眠。
我冷笑了一下,把从那家私人医院收集的口供摆了上来,语气认真。
“宋京墨,离婚和进监狱,你二选一。”
“你要了我的一颗肾脏,总不能不明不白就这么算了吧?”
从民政局拿到离婚证的那一瞬间,我内心的那颗大石头才算放下,忍不住感叹。
曾经非要和爱的人分离,和不爱的人结婚。
真是一群疯子。
8.
又是一个隆冬,我病情恶化到只能放下工作,日复一天地疗养。
好在郁凛和朵朵会时不时来陪我,也没那么孤单。
疗养院尖锐的门铃声打断我的回忆,有人强势地闯了进来。
男人死死地将我抵在门前,薄凉的唇覆盖了下来,头埋在我的脖颈又撕又咬。
我不知道宋京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
“啪——”
一耳光扇了过去,我将他狠狠推开,头脑有些昏沉。
“宋京墨,你又发什么疯?”
他沉默着不撒手,直到湿热的泪水滴在我的肩颈,我才发觉宋京墨哭了。
“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七年前,你因为你父亲破产的事情不想拖累我,这才提了分手对吗?后来意外发现怀孕,你在最艰苦的时候也没有想放弃我们的孩子,而是选择了把他生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因为这些事情耿耿于怀,恨了你那么多年,可是到头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害了年年,害了我们这个家!”
我冷冷地开口,“宋京墨,我没说吗?我无数次告诉你真相,可你被庄眠蛊惑,不信我啊。”
宋京墨眼神中是一闪而过的阴暗,他将庄眠从身后拽了出来,让她跪在我的面前。
“我把这个贱女人带过来了!都是因为她我们才会错过那么多年!”
“你可以扇她、打她、折磨她来出气,只要你肯原谅我......”
我眼前的庄眠早就一改往日端庄优雅的模样,反而是蓬头垢面、整个人瑟瑟发抖,不敢开口。
宋京墨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面部表情狰狞。
“茯苓,我给你报仇了,我让人给她喂了堕胎药,造谣她的名声,弄丢她的工作,让她像条狗一样只能依附着我生存,你曾经受过的伤害我都要在她身上找回来!”
“我根本就没有爱过她!她对我而言只是你不在时的替身而已!”
好一个替身,听到这句话的庄眠陡然抬起头,眼圈泛红,梗着脖子咧嘴骂。
“宋京墨,我为了你耗费了我的整个青春,整整七年啊,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替身?”
庄眠冷笑着转头看我,“江茯苓,为什么你命这么好?好到宋京墨恨你也最爱你,好到郁凛默默守护你七年,甚至不惜搞砸合作也要在宴会上揭露我的真面目!”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男人都爱你?我付出了所有都得不到的东西你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庄眠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来,从包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朝我刺了过来。
“既然如此,你去死吧!”
电光火石之间,手臂被划破,宋京墨挡在我的面前,将我大力甩了出去。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我晕了过去。
9.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一群人围在我的病床边。
宋祁年尖叫一声,“妈妈醒了!”
郁凛急忙喊来医生,老先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叹了口气,摇摇头。
“江女士的身体情况想必各位心中了然,这次受到刺激又失血过多,我就有话直说了。”
“胃癌晚期,药石无医,恐怕......”
话没说完,就被宋京墨打断,男人红了眼眶。
“不可能!江茯苓怎么会胃癌晚期?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人告诉过我?”
“郁凛,你跟我说实话,这些都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的对吗?”
没有人会拿病情来开玩笑,宋祁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凑过来要牵我的手。
我甩开他,让人先把两个小孩带出去,病房里只剩宋京墨和郁凛。
郁凛此刻也不装绅士了,一拳头砸在宋京墨脸上,大声怒吼。
“你明明已经伤害她那么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抢她孩子、逼她结婚、摘她肾脏,你非要把她逼死才满意吗?”
宋京墨嗫嚅着嘴唇,“不......明明我那么爱她,可我又真真切切地伤害了她!”
我坐起身,牵着郁凛的手,脸色苍白,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涔涔冷汗。
“郁凛,在我最后的时间里,你愿意娶我吗?”
宋京墨愣住了,郁凛也愣住了。
一定是足够的爱,才让两个极端的人格幸福地走向婚姻。
郁凛忍不住眼眶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将我拥入怀中,哽咽声涌进我的耳膜。
而另一个男人却如坠冰窖。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宋京墨的人,我知道他的冷硬和执着,看透了他的虚情和假意,也明白他的首鼠两端和卑微懦弱。
我清楚他的所有软肋,因此字字扎心,句句见血。
“宋先生,请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每一眼都令人反胃。”
好半晌,宋京墨颤抖着嘴唇问我,“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江茯苓,你认真地回答我,我只问最后一次,你明明曾经那么爱我......”
我强忍着苍白的脸色,笃定地告诉他,“回不去了。”
“你觉得破镜真的能重圆吗?就算修补如初,它也不是原来的那面镜子了。”
“宋京墨,我原来是对你和儿子是心存幻想的,我宁愿忍受痛苦和折磨,也要不远万里回到北城,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见你们一眼。”
“是你,也是你们,亲手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每说一句话,宋京墨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他着急否认自己,一时间手忙脚乱。
他说,“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我也可以陪你治疗,度过最后的时光。”
“江茯苓,你再试着爱我一次,好吗?”
男人假扮深情的时候总是能演到你落泪,可惜我早已将他看透。
“宋京墨,我以前难受到跪在地上磕头你都不会看一眼,你纵容庄眠侮辱我、教导我的孩子抹黑我,眼睛都不眨地做遍了所有伤害我的事情。”
“现在,你又在装什么呢?”
说到最后,宋京墨痛苦地捂住脸,眼泪却从指缝里溢出。
“求你,求你别说了......”
我不再开口,也没有力气再看他一眼,我好像释怀了,又好像是不在乎了。
大年初一那天,窗外张灯结彩,宋京墨和宋祁年守在疗养院门口,被我派的人赶到远处。
郁凛带着朵朵在放烟花,我吵着要吃城西的那家老式糕点。
零点过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往嘴里塞了大把的安眠药。
我困了,太累了,也太痛了,我坚持不住了。
风吹起桌子上的日记本,也带走了我在人间最后的眷恋。
郁凛,谢谢你。
同我啜泣,共我悲鸣,知我晦暗,许我春朝。
10.
江茯苓死了。
那个最怕冷也最怕疼的姑娘死在了隆冬将尽,新年伊始的时刻。
她吞了大把的安眠药后,跌跌撞撞地朝他奔来。
那一瞬间,郁凛眼前飘过了很多个时刻。
豪门子弟骂他私生子的时候、孩子王向他扔泥巴的时候、母亲去世后他无家可归的时候。
唯一不变的是,眼前的这个姑娘一直毫不犹豫地奔赴过来然后挡在他的面前。
郁凛爱了她很多年,那颗心从来都不曾懈怠。
而现在她躺在急诊室的床上,打着点滴的手臂冰冷无比,监视器里看不到她的心跳。
郁凛只觉得她像是个瓷娃娃,里面是空的。
病房外传出细微压抑的哭声,是宋京墨父子两人,紧接着律师来了。
“郁朵小姐,您的母亲江女士委托我将这份遗嘱交给你和郁先生。”
“如果有一天她处于昏迷或者病危状态,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你们,同时江女士名下的珠宝首饰、房产存款由郁朵小姐继承,美容机构的股份交由郁凛先生。”
话音落下,宋京墨浑身颤抖着,几乎崩溃,“然后呢?我和年年呢?”
“怎么可能?你有没有搞错?江茯苓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了他们?”
“我和她领过结婚证!我儿子宋祁年是她的亲生骨肉!”
律师往后退一步,露出职业微笑,“这位先生,您先冷静一下。”
“江女士的遗嘱中并未提及你们父子二人。”
宋祁年饶是再不懂事,此刻也明白他的母亲已经离世,他成了没妈的孩子。
“妈妈我错了,我道歉我忏悔,你能不能再醒过来看我一眼?”
郁朵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眼圈泛红。
“她生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啊?现在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
“出去!你们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都会脏了她的轮回之路!”
宋京墨眼中的光一寸一寸没了,只剩绝望的余烬,他牵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很轻。
“走吧,她说过,不想再看到我们。”
江茯苓的丧事办的很体面,她被葬在港城最为宁静的淮海园,墓碑前摆满了钟情的洋桔梗。
这些天,郁凛在悲痛中强撑着自己,回了趟北城处理完事情。
那家摘出肾脏的私人医院被举报,相关负责人入狱,宋氏集团也被牵连其中,受到严重打击,被宋京墨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庄眠在狱中自杀了,死不瞑目。
此刻,郁凛站在墓碑前,只记得弥留之际,江茯苓牵着他的手,说了一句。
“阿凛,这辈子辛苦你,替我好好活着。”
这是将死之人对生者最大的诅咒。
郁凛又悔又气,恨不得穿越回去阻止她的那些愚蠢的行为,最后只能抹了一把眼泪。
江茯苓,下辈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宋京墨回到了北城,整个人状态很颓唐,公司的事情早已转交给他人,日夜在酒吧寻欢作乐、借酒消愁,喝醉了就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然后陡然惊醒,痛哭流涕。
他去了寺庙祈福,跪在佛祖面前痛彻心扉,恳求下辈子再与心爱之人重聚。
午夜梦回,他经常独自一人来到海边,走进海里,被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淹没。
没有江茯苓的世界,太孤单了。
宋祁年十岁生日的那天,宋京墨一蹶不振,瘫痪在床,等他放学回来却看见眼前这一幕。
地上扔着一把刀,男人的手腕被剜了一个大口子,很深很长,淋漓的鲜血溢满了整个浴缸。
丧母又丧父,宋祁年哀嚎出声,可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会是他的依靠。
得知宋京墨死讯的那一刻,郁凛并没有多么意外。
他把江茯苓留下的美容机构打理得很成功,每隔几天会带着她喜欢的花去墓地上跟她说说话,郁朵也很争气,成绩优异,总会把她的榜样母亲挂在嘴边。
就好像,江茯苓还在陪伴着他们。
僻静的墓碑前,她留下的那本日记被风掀开,几句话映入眼帘。
别同我悲鸣,我舍不得你流和我一样的泪,吃一样的痛。
别看晦暗,去奔向你的春朝。
郁凛,下辈子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