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毁了京圈太子，他妈却说干得漂亮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我毁了京圈太子，他妈却说干得漂亮》，作者是乌龟，男女主人公是秦岚顾淮之。第1章癌症确诊后，我揣着报告单，去找当年校园霸凌我的那群人。第一个是校草，他曾把我写给他的情书贴满公告栏公开羞辱我。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工地搬砖,满身灰土。第二个是富二代，他曾把我锁在体育器材室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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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癌症确诊后，我揣着报告单，去找当年校园霸凌我的那群人。
第一个是校草，他曾把我写给他的情书贴满公告栏公开羞辱我。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工地搬砖,满身灰土。
第二个是富二代，他曾把我锁在体育器材室一整夜。
他爸公司破产，他现在在送外卖,风雨无阻。
我以为是老天开眼,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找后面一个。
那个带头孤立我的顾淮之。
刚到她家别墅门口，就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优雅地递给我一张黑卡。
「这些年辛苦你了，这是说好的报酬。我儿子，总算被你逼回了正途。」
1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癌症报告单，指尖冰凉。
眼前的女人叫秦岚，妆容精致，是我高中噩梦——校草顾淮之的母亲。
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脑子嗡嗡作响。
不等我反应，她已将那张冰冷的黑卡塞进我手里。
「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生日。算你陪淮之演戏的辛苦费。」
演戏？
我死死盯着她，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个洞。
「秦阿姨，我不明白。顾淮之毁了我整个高中，我恨他入骨，你给我钱是什么意思？」
我气得发抖。
秦岚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好孩子，爱憎分明，难怪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抬手，保镖递上一份文件。
「看看吧，七年前，你父母签的合同。他们拿了我的钱为你治病，附加条款就是，你需要成为磨砺我儿子的那块磨刀石。」
我颤抖着手接过泛黄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爸妈歪歪扭扭的签名刺痛了我的眼。
所以，被撕碎的情书，被当众念出的日记，被锁在器材室的冰冷夜晚......
所有我刻骨铭心的霸凌，竟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我，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演员。
「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因为我儿子，顾淮之，被我们宠坏了。」秦岚的语气傲慢，「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我需要一个人，一个他用尽办法也无法征服的人，来敲碎他可笑的自尊心。」
「你，许愿，家境普通，性格坚韧，像打不死的野草。你是最好的人选。」
她称赞着我。
「你做得很好。他为了对付你，用尽手段，却次次让你站得更直。他开始体会到挫败感，这是对他最好的教育。」
我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
我的仇恨，我的痛苦，我的挣扎，在她眼里，只值五百万。
我猛地将黑卡和合同朝她脸上砸去。
「我不要你的脏钱！」
纸张纷飞，黑卡清脆落地。
「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人生！凭什么把我的痛苦当成你教育儿子的工具！」
我歇斯底里地吼，眼泪决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下来。
是顾淮之。
他比高中时更高，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冷峻。可那双眼，不再是记忆中不可一世的模样，而是一片沉寂。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他母亲，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合同。
他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嘲讽至极的弧度。
「妈，演完了？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主角，也结一下出场费了？」
2
顾淮之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直直射向秦岚。
那眼神里的冷漠嘲弄，几乎要将人吞噬。
秦岚的脸色细微一变，试图维持优雅。
「淮之，你回来了。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顾淮之笑出声，笑声荒诞，「所以你找人扮演我的仇人？把我所有朋友都搞到破产？把我的人生变成一场你看得津津有味的真人秀？」
他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是咆哮。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秦岚被吼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走上正途！」
「正途？」顾淮之逼近她，眼神锐利，「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朋友，没有信任，没有感情的怪物，就是你想要的正途？」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我。
「还有你。」
我浑身一僵。
「许愿。」他念着我的名字，字字带冰，「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尽心尽力地陪我玩了七年？」
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憎恶，比高中任何一次霸凌都让我难受。
血冲上头顶。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冲他吼回去，「我以为你就是个人渣！谁知道是你妈这个疯子在背后搞鬼！」
我捡起地上的癌症报告单，狠狠摔在他胸口。
「我甚至以为我要死了！我今天来，是想在死之前，看到你们这群人渣的报应！结果呢？结果你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顾淮之低头，看着飘落脚边的纸。
「癌症诊断报告书」。
他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他弯腰捡起，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头，再看向我时，浓烈的恨意里，掺杂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秦岚也看到了报告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冷笑一声，抹掉眼泪。
「如你所见，你们的演员要离职了。」
我不想再看这对母子，转身就走。
我的复仇，我的恨意，我紧绷了七年的神经，此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只想逃。
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
是顾淮之。
他的手像铁钳。
「想去哪？」他嗓音里满是砂砾，「游戏还没结束，女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
3
我用力甩手，徒劳无功。
「顾淮之，放开！你们家的破事我不想管了！」
「不想管？」他低笑，胸膛震动，声音压抑，「许愿，你凭什么说不管就不管？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想走？」
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我毁了你？是你和你妈毁了我！」
「是吗？」他拉着我，转身面对脸色惨白的秦岚，「妈，现在剧本怎么走？女主角得了绝症，我是不是该幡然醒悟，痛改前非，然后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上演一出浪子回头的感人戏码？」
秦岚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够了！」我忍无可忍，「你们母子俩的恩怨自己解决，别扯上我！」
我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他吃痛闷哼，手松了些。
我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的争吵声越来越远。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终于放声大哭。
哭我被偷走的七年，哭我错付的恨意，哭我像个小丑。
第二天，我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我的复查报告，一脸歉意。
「许小姐，非常抱歉，上次的报告是实习生搞错了，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我拿着那张写着一切正常的报告单，哭笑不得。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秦岚疲惫的声音。
「许愿，你来一趟XX医院。」
我本能地想拒绝。
「你父母当年签的合同，原始债务是一百万。如果你不希望我拿着合同去找他们。」
显而易见的威胁。
我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全身脱力。
我终究，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赶到医院，秦岚正站在急救室门口，往日的高贵荡然无存，满脸憔悴。
急救室的灯，亮着。
「顾淮之呢？」我问。
秦岚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昨天回去后，就割腕了。」
4
我心脏骤停。
急救室的门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主要是失血过多，情绪很不稳定，家属多注意。」
秦岚松了口气，虚脱地靠在墙上。
我看着她，没有丝毫同情。
自作自受。
顾淮之被转入VIP病房。
我隔着玻璃窗，看他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脆弱得不像话。
这和我记忆里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昏迷前说，谁也不见，只要见你。」秦岚在我身后说。
我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见我干什么？感谢我把他逼到自杀吗？」
「许愿。」秦岚的声音带着恳求，「算我求你。淮之他......精神状态很不好，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笑出眼泪。
「现在知道怕了？你把他的人生当游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你想要什么？」秦岚在我身后喊，「钱？房子？还是帮你父母还清那笔债？只要你肯帮我，什么都可以。」
我停步，回头看她。
「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我想要回我那七年，她给得起吗？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以为我能对顾淮之的死活漠不关心，可他躺在病床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恨他，这是事实。
可这份恨，在得知一切都是骗局后，变得无比滑稽。
我就像一个对着空气挥了七年拳的傻子。
晚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淮之。
他穿着病号服，松垮地套着一件外套，脸色依旧苍白，手腕上的纱布格外刺眼。
他就那么站在我家门口，身后放着一个行李箱。
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着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离家出走了」
他轻描淡写。
「那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还债。」
「你休想！」我回过神，一把将他往外推，「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你给我滚！」
他却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挤进了门。
「滚去哪？」他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你作为我的债主，不该对我负责吗？」
「我负你个头的责！」我气得浑身发抖，「顾淮之，你别逼我报警！」
「报警？」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啊，你报。你就跟警察说，我妈花钱让你毁了我，现在我又求着要给你道歉。你猜警察是信你，还是觉得你精神有问题？」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这件事荒谬到，我说出去也没人信。
他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甚至有闲心打量起我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啧，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他嫌弃地皱眉。
我忍无可忍，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
「顾淮之，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他看到刀，眼神微动，但脸上没有惧意。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我持刀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手腕上的纱布磨得我皮肤生疼。
「许愿，」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蛊惑，「你真的，想我死吗？」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面映出我惊慌失措的脸。
那句「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缓缓用力，将我手里的刀抽走，随手扔在流理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下一秒，他突然俯身，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我一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抱着我径直走向那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床，然后把我重重地扔了上去。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高大的身影就覆了上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牢牢禁锢。
公寓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昏黄的路灯，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明暗不清。
他手腕上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血，一抹暗红染上了洁白的纱布。
「许愿，」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酒气，「你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像条狗一样被我妈赶出来，看到我现在一无所有，只能赖在你这里，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又热又痒。
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不是一直想报复我吗？」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现在，机会来了。」
他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来啊，」他低吼着，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掐死我。或者，用你的方式，尽情地折磨我，羞辱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眼里的疯狂和绝望，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想看他失去一切，狼狈不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逼成一个疯子。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疯狂，还有零星的脆弱。
我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蜷缩，倒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我趁机从他身下逃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大口喘着气。
他就那么躺在我的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侧过身，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小兽呜咽般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我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传来的「乒乒乓乓」声吵醒。
我警惕地走过去，看到顾淮之正笨拙地......试图煎一个鸡蛋。
平底锅里，是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正冒着滚滚浓烟。
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手机看教程，脸上沾着黑灰，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想做个早饭。」他底气不足。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头疼欲裂。
「你会吗你就做？」
「学着呢。」他嘴硬。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锅铲。
「让开。」
我熟练地关火，开窗通风，然后把那坨化学武器倒进垃圾桶。
他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鸡蛋和吐司，简单做了两份三明治。
我把其中一份递给他。
他接过去，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偷偷瞟我。
「谢谢。」他小声说。
我没应声。
吃完早饭，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你去哪？」他问。
「上班。」
「我呢？」
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干嘛，别把我家点了就行。」
说完，我摔门而出。
我以为，我和他的同居生活，就会在这样诡异的沉默和对峙中继续。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的出租屋，被人砸了。
5
门锁被撬开，屋里一片狼藉。
我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衣服、书本、化妆品......混杂在一起。
我放在床头柜里，那个装着我所有高中回忆的铁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的日记本被撕得粉碎，照片被剪刀剪得面目全非。
那些承载着我最屈辱、最痛苦记忆的东西，以一种残忍的方式，再次暴露在我面前。
我浑身发冷，第一个念头就是顾淮之。
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对我的意义。
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我冲出家门，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很吵，像在KTV。
「喂？」他声音带着醉意。
「顾淮之！」我尖叫，「是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的家！被人砸了！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毁了！是不是你！」
「你在哪？我马上回来。」他声音瞬间清醒。
我报了地址，挂了电话，无力地蹲在地上。
眼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么对我？
顾淮之回来得很快，他身上还带着酒气，看到屋里的惨状，脸色瞬间铁青。
「不是我。」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说了，不是我。」他语气很沉。
他蹲下来，看着满地狼藉，目光落在那些被撕碎的日记和照片上，眼神异常复杂。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那些碎片，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对不起。」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
「虽然不是我干的，」他看着我的眼睛，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但这些，都是因我而起。对不起，许愿。」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向我道歉。
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
他把那些撕碎的日记和照片，一片片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子里。
然后，他开始打扫，把所有东西归位。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爷，此刻正笨拙地拿着扫帚，清扫着一地的狼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第二天，顾淮之告诉我，他查到是谁干的了。
第2章
「是周扬。」
周扬，就是那个曾经把我锁在体育器材室的富二代。
他家破产后，就一直对顾淮之怀恨在心。
前几天，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我和顾淮之「同居」的消息，以为我们联手耍了他，一气之下，就来砸了我的家。
「他现在在哪？」我问。
「城西的一个地下赌场。」顾淮之说，「他欠了一屁股债，正被人追着打。」
我沉默了。
我以为我会很解气，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快意。
「你想怎么做？」顾淮之问我。
我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他和我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
「走吧，带你去看场好戏。」
他带我去了那个地下赌场。
刺鼻的烟味和喧闹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让人窒息。
在赌场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了周扬。
他被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围着，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破了，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别打了，我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天......」
顾淮之拉着我，站在阴影里，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看到了吗？」他在我耳边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的声音很冷，但我却听出了一丝落寞。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的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他也不过是个，被捧得太高，摔下来时，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可怜虫。
一个壮汉似乎接到了指令，从周扬的钱包里翻出他的身份证，大声念了出来。
「哟，还是个富二代呢。家住XX别墅区......」
周扬脸色大变，扑上去想抢回身份证。
「别！别去我家！我爸妈身体不好！」
壮汉一脚把他踹开，狞笑着。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眼看着那几个壮汉就要离开，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了顾淮之的胳膊。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递给了那个为首的壮汉。
壮汉狐疑地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大变，点头哈腰，恭敬得像条哈巴狗。
挂了电话，他把身份证还给周扬，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周扬手里。
「周少，对不住，有眼不识泰山。这点钱您拿着，就当是兄弟们给您赔罪了。」
说完，带着他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扬愣在原地，拿着那沓钱，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淮之拉着我，转身离开了赌场。
「为什么帮他？」我问。
「不为什么。」他淡淡地说，「只是不想看到我妈的剧本，再多一个悲剧的配角。」
我看着他的侧脸，在赌场门口闪烁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6
从赌场回来后，我和顾淮之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不再像两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一碰面就剑拔弩张。
他开始尝试着，融入我的生活。
他会笨拙地学着做饭，虽然十次有九次会失败，但他没有放弃。
他会抢着拖地洗碗，尽管经常把厨房弄得水漫金山。
他甚至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咖啡店当服务员。
我第一次看到他穿着咖啡店的围裙，端着盘子在人群中穿梭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眼高于顶的顾家大少爷，现在正对着客人点头哈腰，说着「欢迎光临」。
下班后，他会把店里卖剩下的面包带回来，献宝似的递给我。
「今天的，还热着。」
我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眼睛里闪烁的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开始一点点变软。
我开始回应他。
我会给他留晚饭，会在他下班晚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
我们开始像真正的室友一样，分享彼此的生活。
他会跟我讲咖啡店里遇到的奇葩客人，我会跟他吐槽公司里不讲理的上司。
我们绝口不提过去，也绝口不提未来，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直到秦岚再次出现。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家里大扫除，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顾淮之回来了，打开门，却看到了秦岚。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我身后的顾淮之，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
「顾淮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顾淮之正在拖地，身上穿着一件旧T恤，裤子上还沾着污渍。
他看到秦岚，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挺好的。」
「好？」秦岚冷笑，「在咖啡店里给人端盘子，住这种贫民窟，这就是你觉得好？」
她把一个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这是城东那个新项目的全部资料，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一切，只要你点头，你还是顾家的继承人。」
顾淮之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秦岚气得脸色发青，「你非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作对到底吗？」
她的目光转向我，充满了敌意。
「许愿，我真是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是块磨刀石，没想到你还是块绊脚石。」
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秦阿姨，他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选择？」秦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有什么资格选择？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能给他，就能收回来！」
她看着顾淮之，下了最后通牒。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滚回来当你的顾家大少，要么，就永远别再踏进顾家的大门。」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我看着顾淮之，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紧地抿着。
我知道，这是秦岚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对他，对我，对我们这段荒唐关系的一次终极考验。
「你会回去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许愿，」他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7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
我希望他回去吗？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希望。
他回去了，我就自由了。
不用再被秦岚威胁，不用再和他纠缠不清。
我可以回到我原本的生活，就当这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乱？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探寻，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我害怕从他嘴里听到那个答案，又害怕听不到。
「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撇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
「是啊，是我的事。」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们谁也不再说话，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照常去咖啡店上班，下班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能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很严肃，像是在跟什么人商量着重要的事情。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果然，还是会选择回去的吧。
毕竟，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一边是看不到未来的贫苦生活。
这道选择题，一点也不难。
第三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
我躺在沙发上装睡，听着他开门，走进来。
他在我面前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装不下去。
然后，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给我盖上了毯子，然后走进了他的房间。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他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
那个他带来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我的心，瞬间空了一块。
他走了。
没有告别，就这么走了。
也好。
我对自己说。
这样，对谁都好。
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下班。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回到了没有顾淮之的正轨。
可是，为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为什么看着空荡荡的对门，会觉得那么失落？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顾淮之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喂？」
「许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平静，「出来见个面吧。」
他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级餐厅。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找我有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债务豁免协议。
还有一张支票，上面是一串我数不清的零。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发冷。
「我妈说，这是给你的补偿。从此以后，你和我，和顾家，再无任何瓜葛。」
他说得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
原来，这就是他这几天在忙的事情。
跟我，跟顾家，划清界限。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啊。」
我拿起那份协议和支票，站起身。
「替我谢谢你妈。」
我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地往外走。
我不能哭，绝对不能。
许愿，你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一点软弱。
就在我快要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在我身后开口。
「许愿。」
我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顾氏集团的发布会。」
「为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
8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还是去了。
顾氏集团的年度新品发布会，现场媒体云集，闪光灯亮得晃眼。
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发布会的主持人，是顾淮之。
他站在台上，从容不迫，侃侃而谈，浑身散发着自信和魅力。
这才是他，天之骄子，光芒万丈。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秦岚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儿子，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到了最后的媒体提问环节。
一个记者站起来，把话筒对准了顾淮之。
「顾总，听说您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些波折，是什么让您重新振作，回归顾氏的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淮之身上。
我看到秦岚的嘴角，得意地向上扬起。
这大概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剧本，让顾淮之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感谢她的「良苦用心」。
顾淮之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错了。」
全场哗然。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回归，而是告别。」
秦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今天起，我，顾淮之，正式脱离顾家，放弃顾氏集团的一切股份和继承权。」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顾总，您说的是真的吗？」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和您的母亲秦董商量过吗？」
秦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顾淮之！你疯了！」
顾淮之没有理会台下的混乱，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因为，我找到了比金钱和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我曾经以为，我拥有一切。但直到我失去一切，我才发现，我真正拥有的，少得可怜。」
「有一个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在我最落魄，最不堪的时候，收留了我。她明明那么恨我，却还是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粥。」
「她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那么简单，那么真实。」
「她让我知道，原来被人关心，是那么温暖的一件事。」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放下话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台，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闪光灯和喧嚣。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许愿，」他低头，凝视着我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对不起，我骗了你。」
「那份协议和支票，是我伪造的。我只是想，让你毫无负担地，来见证我的选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我没办法还你那七年，但我愿意用我剩下的所有人生，来补偿你。」
「我不再是顾家大少，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有一颗，只为你跳动的心。」
「许愿，」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单的戒指，没有璀璨的钻石，却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身后，秦岚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突然，就笑了。
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前仰后合。
在全世界的见证下，我对着这个，我曾经最恨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9
我的那句「我愿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秦岚当场就气得差点晕过去，被保镖手忙脚乱地扶走了。
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场商业发布会，最后会演变成一场惊天动地的豪门恩怨和世纪求婚。
顾淮之给我戴上戒指，然后拉着我，在保镖的护送下，冲出了重围。
我们一路狂奔，像是两个逃离了牢笼的囚犯。
坐上车，顾淮之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问：「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他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有什么不好？从今天起，天高海阔，我们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用我爷爷留给我的一个秘密基金，注册了一家小公司。不大，刚起步，未来可能会很辛苦。」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歉意，「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不委屈。」
只要和他在一起，再苦，也是甜的。
没有了顾家的光环，我们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忙碌。
顾淮之的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我，也辞去了之前那份无聊的工作，加入了他的公司，成了他的第一个员工，兼行政、财务、人事于一身。
我们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中午，我们会一起吃便宜的盒饭。
晚上，我们会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一起研究项目，规划未来。
日子很清苦，但我们的心，却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偶尔，我也会想起秦岚。
听说，她因为顾淮之的「背叛」，大病了一场。
顾氏集团也因为那场发布会，股价大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问顾淮之，后不后悔。
他总是摇摇头，然后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最后悔的，是认识你太晚，伤害你太深。」
一年后，顾淮之的小公司，在他的努力下，渐渐走上了正轨。
我们搬离了那个小小的出租屋，用自己挣的钱，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虽然不大，但那是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搬家那天，我们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喝着啤酒，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许愿，」顾淮之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坏的时候放弃我。谢谢你，愿意陪我从零开始。」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眶有些湿润。
那张被我扔在抽屉角落的癌症误诊报告单，像一个荒诞的句号，结束了我混乱不堪的过去。
而我和顾淮之的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没有豪门恩怨，没有精心算计。
只有最真实的柴米油盐，和最温暖的，相濡以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