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丈夫下乡十年,他和寡嫂儿女成群
经典精品短篇小说替丈夫下乡十年,他和寡嫂儿女成群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知乌珠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赵明川林婉青。第1章大伯哥英年早逝,公婆一夜白头,丈夫求我替他到北大荒援建。我在新婚第十天离开,一去就是十年。再次回家,我瘸着腿,却撞见丈夫和寡嫂亲密相偎。两人的亲生儿女踹翻我的假肢,拽我滚出去。丈夫哭诉这些年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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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伯哥英年早逝,公婆一夜白头,丈夫求我替他到北大荒援建。
我在新婚第十天离开,一去就是十年。
再次回家,我瘸着腿,却撞见丈夫和寡嫂亲密相偎。
两人的亲生儿女踹翻我的假肢,拽我滚出去。
丈夫哭诉这些年的逼不得已,恳求我同意他兼祧两房:
“我继承了大哥的职位,自然也要对嫂子负责。”
“孩子总得有名分,所以婉青才顶了你的名字和我生活。”
于是我忍气吞声,和嫂子互换身份,几十年来侍奉公婆,抚育儿女,为赵家蹉跎一生。
只因他说“你是我唯一发妻,这些孩子都是给你养老送终的”。
结果我腿伤复发时,他们害我在风雪中活活冷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返城这一天。
这次,我坚定地甩开了赵明川,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一群小白眼狼脸上。
1
我伫立门口,手里的破烂行李袋掉在地上。
被我丈夫抱着的女人察觉动静,皱眉看过来。
她像白日撞鬼,脸色顿时煞白,尖叫出声。
赵明川眼疾手快,接过她怀里的孩子,一脸疑惑。
她嘴唇颤抖得不像话:
“你......苏......”
我的名字还没说完。
赵明川猛地扭头,僵在原地。
他的手一下紧缩,孩子被吓到,哇地大哭。
在哭声中,我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好久不见啊,老公......”
“还有,大嫂。”
眼前的男女,正是我的结发丈夫,还有他亲生大哥的遗孀林婉青。
十年前,大伯哥工伤离世,赵明川爸妈伤心欲绝,不肯剩下的儿子远走他乡。
赵家一家向我下跪,求我替赵明川去北大荒援建。
我点了头,一走就是十年。
终于等到知青返城政策落实,我兴冲冲赶回家。
看到的确实丈夫寡嫂的恩爱画面。
听到我唤她大嫂,林婉青抖如筛糠,腿一软瘫倒在地。
赵明川创造机会给她躲开,三步跨过来站在我面前。
还装出一脸激动:
“小婕?是你吗?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下意识抚上脸颊。
满是老茧的掌心,和皲裂的脸颊,一时分不出哪个更粗糙。
谁还认得出十年前哪个青春靓丽的苏婕?
明亮的眼眸,油亮粗黑的麻花辫,是学校最受瞩目的女生。
北大荒十年,困苦熄灭了眼眸里的光,贫瘠剥夺了所有养分。
现在站在赵明川面前的女人,黝黑枯瘦,双眼凹陷,走路还一瘸一拐,仿佛五十岁的村妇。
他拉过我的手,被倒刺刮过,脸上闪过嫌恶。
却露出心疼的样子:
“小婕,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有多担心你。”
我冷笑抽回手。
想我,担心我,却十年不闻不问。
最初两年还有家信,后来就一句“家中事忙”,再也没寄来过补贴和问候。
忙?
怕不是忙着和寡嫂做那档子事。
胸中的郁气越发膨胀,忍不住要从喉腔喷发出来。
手指刚戳上赵明川鼻尖要开骂,被一阵小孩打断。
四个男孩围着赵明川大呼小叫:
“爸!我想杂货店新进的国外水果糖!”
“爸我要吃饼干,李主任送来的动物饼干还有吗?”
“别吵了!爸给我一块钱,我带弟妹去买!”
这一声声的爸,关系毋庸置疑。
我冷笑一声,赵明川看向我,冷汗滴下。
他慌张地想赶走几个孩子,却拗不过他们,只好回家拿钱。
他一转身,几个小孩马上盯着我,气势汹汹:
“你谁啊?脏不拉几的,来求我爸办事?”
“喂,求人办事都不懂拿礼物给红包的吗?身上钱拿出来!”
“臭死了,别是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我落在面前几张熟悉的脸上,勾唇讽笑。
胸膛剧烈起伏,缓缓说道:
“我是苏婕。”
几个字让舌尖都沾了火,让胸腔都为之一颤。
三十年了,我已经三十年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了。
上一世的今天,我返城回乡。
同样撞见丈夫寡嫂恩爱,同样被他们的孩子挑衅甚至欺辱。
还得知了这十年里,林婉青顶着我的身份和赵明川生儿育女。
赵明川求我同意他兼祧两房,还让我和林婉青互换身份。
我父母双亡,又远嫁给赵明川,面对既成事实,含泪认了。
我天真地相信了他的承诺,说:
“你是我唯一发妻,生下的孩子都是给你养老送终的。”
于是我孝敬公婆,养儿育女,呕心沥血蹉跎三十年。
当我腿伤复发无法起身,他们却联手将我推出家门。
在冰天雪地中失去心跳时,我才明白自己这一生多么可笑。
上天都不忍心,所以让我重生回来。
这一次,我要改变命运!
2
几个小孩听到我说自己是苏婕,惊讶不已。
最年长的赵国华气得双眼通红,一把推开我:
“胡说八道!我妈才是苏婕!你凭什么和她一个名字!恶心人!”
其他三个孩子听到,马上跟着骂:
“想占我们家便宜还撒谎骗人,兄弟们打她!”
“打!不要脸的垃圾,这么脏这么丑不配喊妈妈的名字!”
“拖她出去,扔进臭水沟,别弄脏了家里院子!”
我前世花了三十年,带大就是这么一群白眼狼!
旧恨新愤交织,我直接揪住了带头赵国华的衣领,一把拽到跟前。
抬手,照着他脸颊重重刮了一个耳光。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混账东西,爹娘没教你们的礼貌,我教!”
接着拉过三个小的,每个人都狠狠甩了巴掌。
“苏婕你在干什么?!”
手腕被赵明川钳住,他怒喝:
“你跟一群孩子吵什么,像个粗鲁村妇一样!”
我昂头看他,满脸嘲讽:
“我可不就是下乡了十年的村妇么?”
“一个被抢了老公抢了名字的,村妇。”
赵明川的脸刷地青白。
他松开我,呵斥几个小孩滚回家。
对我换上一副羞愧的神色:
“小婕,你误会了!当时真的是迫不得已......”
他压低声音,生怕孩子听见:
“你刚下乡,妈就发现婉青怀孕了。”
“那是大哥的遗孤啊,为了孩子的名分,才让她顶替你的。”
“现在这群孩子,其实都是在你苏婕的名义下的啊!”
“你都不用经历怀胎十月的痛苦,就有这么多乖巧可爱的儿女,应该高兴感激才是!”
原来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发笑。
我笑得弯腰,几乎流出眼泪:
“是啊,我是该高兴!”
“该高兴自己下乡干活到昏厥才发现怀孕,但孩子已经死了。”
“该高兴北大荒条件差没医生,我落下病根再也怀不了孕。”
“该高兴返乡回城,发现老公大嫂喜结连理儿女成群......”
我说得激动,声音越拔越高。
赵明川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忙捂上我的嘴。
“小婕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甩开他冷笑。
突然林婉青从屋里冲出来,拉住我的衣摆。
她扑通一声跪地,哭得稀里哗啦。
“小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为孩子我犯了糊涂......”
“我把明川妻子的位置给你,自己回老家。”
“只求你收留我的孩子们,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垂眸看她梨花带雨,一言不发。
上一世看她这么可怜,我心软了。
结果呢?
五个白眼狼把我拖出家门时,她挽着赵明川出门听音乐会。
我扯着她裤腿求救,她却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弄远一点,别脏了家门。”
想到这里,我郑重地将她扶起来,十分同情。
林婉青偷偷松了一口气,嘴角扯起。
我也弯唇,同样轻飘飘地说:
“好啊,那你走吧。”
林婉青一口气哽住,不可置信怔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轻推了她一下:
“去收拾东西,你走吧。”
“脏女人你别碰我妈!”
赵国华大叫,一头顶开我,将我狠狠撞到墙上。
几个小的跟着冲出来对我拳打脚踢:
“妈妈,这个烂东西欺负你?”
“又臭又脏的贱人,敢碰我们妈妈!”
“欺负妈妈,我们揍死你!”
他们发现我露出的假肢,大叫着跛子。
然后压着我的伤腿猛踢。
我疼得眼冒金星,假肢连接处血肉模糊。
赵明川慌忙制止了他们,一把我拖出院外。
他烦躁地丢下两块钱打发我:
“苏婕你别发疯!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去卫生所处理伤口,我等下过去看你。”
3
我拖着一身血污,晕倒在卫生所门口。
再睁眼时,看见一个神色沉重的年轻女大夫。
“这位女同志你遇到坏人了吗?怎么全身都是伤?”
我低头,见身上伤口都被包扎好了。
苦笑一声,忍不住哽咽:
“我刚从北大荒回来,这些伤......大都是旧患了。”
女医生了然般点头,眼里闪过心疼。
“你得做个全身检查,尤其腿伤又开裂了。”
“而且贫血那么严重,得照顾好自己啊!”
说着给我冲了一杯红糖水,又塞给我一瓶药油。
“选择支援边疆的人都很伟大,感谢你的付出。”
“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我叫何春桃,你叫什么名字?”
回城以后,我第一次得到善意,顿时泪眼朦胧。
“谢谢何大夫,我叫苏......”
话音未完,赵明川撞门而入,急匆匆打断我:
“别劳烦大夫,我来照顾你就行。”
何春桃狐疑看了他和我一眼。
我不想让好心人涉入不相干的事,不情愿地点了头。
赵明川一把将何春桃推了出去。
他关上门,从网兜拿出饼干麦乳精水果罐头,零零落落堆了半张床。
一脸讨好冲我笑:
“小婕啊,多吃点,不够了我再送来。”
“我跟院长打个招呼,你单独住一个房,好好养着。”
我嘴角勾出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平白无故的,我以什么身份在这里享受特权?”
赵明川马上露出痛心和为难的样子:
“小婕,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啊。”
“你走之后,我顶了大哥的职,自然要对大嫂负责。”
“她为赵家生儿育女不容易,不得已才借了你的身份。”
“就算我求你,为了我为了赵家,先做几天林婉青好不?”
胃里一阵翻涌,我抬手制止赵明川讲下去。
因为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和前世的话术一模一样,接下来就是:
“我和大嫂只是表面夫妻,只有你才是我唯一发妻。”
“你成为大嫂,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同一屋檐悄悄相爱。”
再听一次这种恶心话,我怕自己当场吐出来。
重生回来,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要拿回自己的名字,拿回属于我的人生!
一把甩开赵明川的手,我冷眼看他:
“我说,不好。”
“林婉青不是愿意回老家么,让她走呀。”
赵明川以为我闹脾气,又耐着性子哄了几句。
被我坚定拒绝,他即刻撕破温和的嘴脸:
“苏婕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远嫁过来,又下乡十年,这里谁认识你?”
“瘸腿的废物,身上有几个钱?过两天活不下去,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看着眼前发狠的男人,万般苦涩涌上心头。
我牺牲十年青春,竟是为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狗男人。
讽刺,实在太讽刺。
赵明川耐心耗尽,收走刚拿出来的东西,摔门离开。
没多久,护士进来,通知我没缴费,要马上出院。
赵明川的小人手段。
除了心酸,我更多是侥幸。
早早看出他是个烂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他以为我会为五斗米折腰,那是低估了我十年磨出来的毅力。
主席说了,劳动创造价值。
有手有脚就能干,我能饿死?
当晚,我花掉身上仅剩的三元住了旅社。
第二天一大早,来到棉纺厂招工处。
招聘小姑娘接过我的报名表,看向亲属关系一栏,瞪大了眼:
“你叫苏婕,丈夫是......赵明川?!”
坐她旁边的大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重重拍桌:
“哪儿来的疯婆子?连我们厂长和夫人都敢碰瓷!”
“撒谎的人,本厂拒不录用!滚!”
厂门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看热闹,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淡定自若地从怀里掏出盖红章的先进知青证明,扬到她们眼前。
一张薄纸,不仅是对我能力品行的肯定,更是就业的通行证。
国家明令,先进知青返城,工厂必须优待录用。
果然,两人马上慌了神,撒腿跑去打报告。
赵明川喘着粗气赶来,见我时脸色一沉:
“你来工厂闹什么?”
对上招聘大姐好奇的眼神,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北大荒过来的亲戚,脑子不好。”
“家丑不可外扬,我马上带她走......”
说着要将我拖出去。
大姐直性子,拍了下大腿叫道:
“哎呀!这就是你死了老公替你下乡的嫂子吧?”
然后热情地搂住我的肩:
“妹子真是好样的,有情有义!”
“你对赵家有功,赵厂长一家肯定让你以后享大福!”
我眼含热泪,握住大姐的手:
“大姐明白人,我苏婕有情有义,对赵家有功!”
“可正在享福的人,才是林婉青!”
“她霸占小叔子当厂长夫人,而我下乡吃苦十年,到头来却给她赚个好名声!”
“大家来评评,这叫个什么道理?”
4
现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赵明川想拦我已经来不及了。
我撩起裤腿,露出假肢:
“这是我在北大荒伐木时被砸断的腿。”
又提起衣袖,露出没有一块好皮肉的双手:
“零下几十度长满冻疮留下的伤疤,这都是我拿先进知青的血汗证据!”
“凭什么我吃的苦,荣誉却冠在林婉青这个名字上?”
“赵明川,你和寡嫂住洋房享清福生一窝孩子,有什么脸说我是家丑还不可外扬!”
我声泪俱下的控诉,让所有群众的眼睛都湿润了。
瞬时群情激愤,不少人为我呐喊:
“什么忘恩负义的狗男人!简直就是当代薛平贵!”
“比薛平贵还恶心!听说还优秀党员?呸!必须举报他下台!”
“对!这种人不配当厂长,欺负弱小女同志,能是个什么好货色!”
赵明川被骂得脸色铁青,看我的眼里都在喷火。
我正要趁热打铁煽动大家一股脑将赵明川拉下马,一辆轿车忽地停在门口。
林婉青扶着两个老人,急匆匆地走来。
远远地她就指着我,大声喊道:
“大家别被骗了,她就是林婉青!”
“这是林婉青爸妈,他们可以作证!”
哗声四起中,老夫妻一左一右拉住我,眼泪砸下来:
“青儿啊!你在北大荒十年苦啊!身体残了,脑子也坏了。”
“爸妈知道你不容易,咱们回家好好养着,别闹了好不好?”
我大声否认,可两人死死缠着我。
林婉青父亲拿出了林婉青的出生证,声称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林婉青母亲大声说女儿身上有胎记,拉过我的衣服下摆,猛地一掀。
我躲闪不及,身体被迫暴露。
后腰处赫然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
瞬间舆论逆转。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
赵明川适时大叫:
“看啊!我都说了她有疯病!疯子的话不能信!”
“我们马上带走这个疯女人,你们赶紧散了!”
他捂住我的嘴,硬生生拖我上车。
我拼命挣扎,却被林婉青猛踹残肢,一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绝望之际,一道清澈的女声突降:
“等一下!赵厂长有问题!”
人群当中,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人走出来。
是何春桃大夫!
她看向绝望无助的我,一脸惊怒:
“我是卫生所医生,昨天给这位女同志做过检查,可以担保她精神没有问题!”
“反倒是赵厂长,这样强人所难,行事作风不像一个党员所为!”
赵明川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淬她:
“疯女人怎么还有同伙?一边去,少掺合别人的家事!”
话音刚落,何春桃身后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面色肃穆:
“这件事涉及到一个国营厂长的道德品行,我看不是家事那么简单!”
“而且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说假话,更不是什么疯子的同伙。”
赵明川看见来人,瞪大了双眼,惶恐发抖。
第2章
众人不解地窃窃私语,招聘大姐惊讶出声:
“呀!省政治部何主任怎么来了?”
5
省政治部主任,不正是分管棉纺厂的大领导?
还在震惊中,何春桃将我从赵明川手中抢了回来。
她心疼地看着我又出血的腿部,眼神坚定:
“苏同志你放心,我爸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感激地谢过她和何主任。
挺直了腰背,面向赵明川几人。
“我请在场所有人当人证,看看究竟谁说谎。”
“赵厂长,身正不怕影子斜,您信誓旦旦,肯定不怕和我对质,是吧?”
赵明川快速擦掉额角的汗,掩盖一闪而过的心虚。
见我有人撑腰,而且是他得罪不起的领导,赵明川只能强撑着说:
“我怕什么!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我冷静看他:
“没有花招,只一句问话而已。”
随即面向林婉青父母,眼中寒光一闪。
“我和两位老人家素不相识,你们非要说我是你们女儿。”
“那我就请问,既然我是你们的女儿林婉青,能不能把下乡我寄到家里的信拿出来?”
林婉青母亲一下慌了,眼睛不住往赵明川瞟。
林婉青父亲哽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骂我:
“你还好意思说?一下乡就跟死了一样,没给家里寄过一封信!”
“这些年如果不是明川夫妻帮扶,替你这个孽障照顾我和你妈,我们怎么熬得过来!”
“现在你好不容易回城了,还恩将仇报,我们真是生了个畜生啊!”
我嗤笑出声:
“是啊,这个苏婕对你们比亲女儿还好。”
“而且还巧得很,她跟两位还长得那么像呢?”
无数探究的视线落在林婉青和她父母脸上。
大家变得怀疑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着我走到林婉青面前:
“既然你是苏婕,那你说说吧。”
“苏婕爸妈牺牲的时候,留下了什么遗物?”
林婉青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脸瞬间就白得像纸,眼神慌得乱飘。
赵明川一步跨在林婉青面前,喝道:
“我岳父岳母死在战场上,根本没有都没留下!”
“对!”林婉青马上接茬,“什么都没有,休想诈我!”
眼眶涌上酸涩,激红了双眼。
赵明川说得没错,我的确告诉过他,父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字句铿锵:
“你们错了。”
“爸妈留给了我坚韧的个性,正直的品格,还给了我就算被爱人背叛后依然能反抗重来的勇气。”
我说得掷地有声,但只换来赵明川讽刺的嘲笑:
“讲什么废话,博同情是没用的!”
我抬手打断他:
“是,赵明川。”
“结婚的时候,我告诉过你,爸妈没有留下任何遗物。”
“但不代表我没给他们东西。”
众人听得有些糊涂,何主任和春桃也不解地看着我。
我昂起头,不让眼泪掉落:
“我出生时,爸妈刻了一枚带我名字的玉坠,我从小贴身戴着。”
“他们牺牲后,我将玉坠摘了,想让它代替我陪他们。”
全场一片安静,只有赵明川几人面白如纸。
我说出最后的一句话:
“那枚玉坠,就埋在烈士陵园他们的墓碑前。”
6
何主任牵头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很快真相大白。
他们在爸妈的坟前挖出了我所说的玉坠,证实了我的说法。
林婉青冒用我身份一事,彻底败露。
赵明川的厂长职位没了,房子车子通通没收。
赵明川主动提出可以给我补偿款,只希望留在棉纺厂有个工作。
何主任向我转达了他的请求:
“除了赵明川个人的补偿,公家还会给你分配一套住房。”
“同时我们也支持所有你去疗养院的费用,其他诉求你提出来,组织也会酌情考量。”
我沉吟片刻,接受了赵明川的赔偿,但要求他只能去做厂里最基层的岗位。
说完我直视何主任:
“我不需要住疗养院,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可不可以用这个,换我一个公平竞争进入棉纺厂的机会?”
何主任讶异看着我:
“房子有了,赔偿款也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身体这个情况,怎么还想着工作?”
“要知道,在棉纺厂上班,免不了要和赵明川打交道的。”
我自信满满:
“他一个搞破鞋的都不尴尬,我怕什么?”
“而且,我是要凭自己的能力进厂。”
“何主任别忘了啊,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北大荒,我拿过不少次劳动积极分子的表彰。
虽然残废了一条腿,但我双手还好好的,完全可以劳动丰衣足食。
何主任点头,向我投来赞赏的目光。
很快,来到我和赵明川离婚的日子。
我比结婚还要激动,甚至准备了一大把猪油糖分发给民政局的职工。
负责办理离婚证的同志都愣了;
“这年头就没几个离婚的,咋大妹子你没了老公还这么高兴呢?”
我笑得开朗,全然不顾旁边赵明川黑下了脸:
“远离烂人,迎接新生,可不是值得高兴么!”
而且是用了两辈子才走到的这一步。
我接过离婚证,步伐轻快地走出民政局。
身后的赵明川不屑地看着我:
“苏婕咱们走着瞧,老子一定能东山再起!”
我在心里暗笑。
赵明川还真以为自己能做到厂长是他的能力有多强?
经历上一世,我早就知道,他不过是借着苏婕这个身份上的位!
我的爸妈是烈士,家庭背景又红又专,在这个年代就是他晋升的快速通行证。
可这一次,我和他彻底割裂。
以他连高中都毕业不了的学历,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没说什么,翻了个白眼越过他,畅快地走向新生活。
接着,我顺利进入棉纺厂,成为流水线上一名普通的工人。
拿到第一个月30元工资时,我创建的爱心之家也正式开业了。
7
这是我给返乡回城的女知青提供的落脚处。
因为淋过雨,所以想为遇到困难的人也撑把伞。
多少人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家人拒之门外。
这也是上一世我在赵家忍气吞声的原因。
我以为自己不留在赵家,无处可去。
却忽略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向神州大地,社会一片欣欣向荣。
在爱心之家,除了提供住宿,大家一起读书学习,以及交流工作的机会。
我的善举被记者留意到,专门做了一篇专访登了报。
这天,我拿着十份报纸,兴冲冲地跑回爱心之家。
不小心撞上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女人。
报纸落地,来人没看我,恶狠狠踩了报纸一脚。
“呸!怎么哪里都是苏婕这个晦气玩意儿?”
我这才发现撞上的是林婉青。
也怪不得我没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短短三个月,她面目大变。
珠圆玉润的厂长夫人,如今就是个形容枯瘦的黄脸婆。
我还在愣神,几个小孩已经缠上了林婉青,嚷嚷着要钱买糖吃。
我吓了一跳,四个气势汹汹的男孩像从垃圾堆爬出来的,身上衣服破烂不堪,散发着脏污的臭味。
林婉青脸色狰狞地大叫他们闭嘴。
但他们显然一直被宠惯了,一点也不在乎妈妈的愤怒,直接上手去扒拉她的口袋。
林婉青脸色涨红,菜篮砸在孩子身上。
揪着最近的孩子就扇巴掌。
“吃吃吃,只会吃!”
“你们长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一群废物!”
她手里的孩子脸都被扇肿了,嚎啕大哭。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再生气,也不该把孩子打成这样啊。”
林婉青这才发现是我,她的面容越发扭曲,手指几乎戳上我的眼睛。
“贱人!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出现?”
“你就该死在北大荒,都是你的错!”
我被倒打一耙,怒极而笑:
“老天爷说我我命不该绝,要活到一百岁,看你们恶有恶报!”
林婉青尖叫着要撕挠我,被我躲开。
我随手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撒在她脚下,四个孩子一哄而上截住了她。
在林婉青淬毒了的眼神中,我抄起报纸转身离开。
我本以为和赵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谁知第二天,竟然收到赵明川的来信。
说找到了我爸妈仅存的一张合照,让我到老地方见他。
8
按信上的时间,我在天擦黑时来到河边。
远远看见芦苇丛中掩映着一个身影,我大喊:
“赵明川,快把我爸妈的照片拿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迅速窜出来,来人一脚将我踢倒在地。
林婉青目露凶光,恶狠狠盯着我:
“一喊就来,你和赵明川在厂里果然勾搭上了!”
“贱人勾引我老公,我弄死你!”
我撑起身子,讽笑道:
“神经病!你以为个个都稀罕赵明川这种烂男人啊?”
“他在我眼里连草鞋都不如,也就你这种破鞋稀罕!”
“如果你确实有我爸妈的照片,我可以拿钱买回来,养五个孩子,你现在很缺钱不是吗?”
林婉青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伸手要扇我。
“这些钱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如果不是你突然回城搞事,我们全家不知道过得多好!”
“都怪你这个贱人,都怪你......”
说着,她举起一块石头,我以为她要施暴,下意识躲避,却听见她笑得阴鸷:
“想要照片?那你就自己去捞吧!”
我猛然抬头,看见石头上绑着一张双人黑白照。
那是我爸妈留下的唯一的照片!
扑通一声,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掉入河里。
我想也不想,挣开林婉青跳入水中。
她以为这条小河就能挡住我?
我苏婕可是在松花江里翻腾了十年的女人!
正当我自信十足向照片划过去时,残疾的右腿一阵剧痛。
回头一看,林婉青竟然在岸上疯狂朝我扔石头。
这分明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湍急的河水一下冲开照片,我惊叫一声,不然流血的腿用力往前蹬。
眼看着要抓住照片,一伸手,额头被硬石砸中,鲜红的血花瞬间被水流卷走。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向河里。
手里紧抓着爸妈的照片,我的腿已经耗尽力气再也无法动弹。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还出现了幻觉。
似乎有一个黑影向我游来......
我猛地一颤,尖叫着睁开眼睛。
幸好看见的不是爸妈,而是何春桃大夫。
鼻间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我在病房躺着。
她见我醒来,连忙检查:
“苏婕,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想不开跳河自杀!”
我脑袋巨痛,捂着头呻吟。
何春桃叹气,用万幸的眼神看我:
“还好有一名见义勇为的男同志路过,把你从河里捞起来......”
“为了救你,人现在还躺在隔壁病房呢。”
我正要解释自己不是自杀,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愣住,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何春桃笑开了:
“来得正巧,就是这位男同志。”
“他为了救你腿伤了,一直关心你醒了没有。”
我看着男人,想下床对他鞠躬感谢。
他慌忙制止我,忽然笑开了:
“苏婕同志别客气,我只是以恩报恩。”
我愣住,一脸茫然:
“同志你是......?”
他黝黑的脸庞弯出深深的酒窝:
“你还记得,三年前北大荒的12月,跳进冰湖里救人吗?”
我的回忆瞬间被拉回到过去。
很快我猛拍了下大腿,激动得颤抖:
“你是我救回来的那名知青同志?!”
“怎么这么巧,真是太有缘分了!”
男人笑意盈盈看着我,似乎有些羞赧,压低了声音:
“不是巧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苏婕同志。”
9
我脑袋瞬间空白,呆愣看着他。
我的救命恩人,大名是向朗,向我娓娓道出被我救下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路过救了人,完全没有停留,匆忙跟着知青队转移到另一个林区。
半昏半醒的向朗被村民带走,很快他家里得知情况,想办法将他接回城治疗。
后来他想尽办法打听我的消息,只知道我叫“苏婕”。
凭着两个发音,他几乎翻遍了整个北大荒的知青通讯录,但怎么也没找到我。
也是机缘巧合,前天看见报纸上我的照片和名字,一下就对上了。
他连夜搭火车换汽车来到我的城市,刚落地走在桥上。
竟然就看见林婉青向我行凶的全过程,还跳进水里救下我。
何春桃在一旁也听愣了,她声音发抖:
“苏婕同志,你不是自杀,是有人要杀你才落水的!?
我点头,惊魂未定地跟两人说了和林婉青纠缠的全过程。
他们马上报了警。
在向朗的指控下,林婉青被抓捕归案。
一开始她抵死不认,但经过警方深度搜索现场,很快发现了她掉落的发带。
红绿条纹的蕾丝样式,是南方非常时兴的款式。
这个小城里,就没几个人用的起。
很快有邻居指认,发带是赵明川当厂长的时候到南方出差买回来给她的,她还炫耀说全城独一无二。
人证物证俱在,林婉青被恐高故意伤害罪,面临无期徒刑的牢狱生涯。
工厂将相关的情况通报之后,众人议论纷纷,都跑来关心我的情况。
奇怪的是,赵明川也来到爱心之家见我。
我有些排斥和他隔开距离:
“赵明川,你不用求情,我是不可能谅解林婉青的。”
“她该坐的牢,一天也不能少!”
出乎意料的是,赵明川冲上来抓住我的手,眼睛满是关切:
“她该!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枪毙了也不为过!”
“倒是你,小婕,你身体怎么样?一个人住着不方便,搬过来我照顾你好吗?”
“以前是我眼瞎没看到你的好,我们从头开始,以后一起奋斗奔小康!”
我大吃一惊,忙不迭甩开他:
“赵明川你有病吧?奔小康我自己会奔,跟你没关系!”
“你以为自己配得上我?我现在可是升为班组长了!”
赵明川不屑地撇嘴角,企图跟我“讲道理”:
“你别拗了苏婕。”
“没了半条腿,一把年纪还离过婚,长得又难看,也就有勤快这个优点了。”
“就算你当上厂长又怎么样,除了我赵明川,哪个男人会要你?”
我简直要被赵明川的自大和无耻气笑了。
一把推开他,大声让他滚。
他还敢挨过来动手动脚。
我落水后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一下没稳住重心,后仰过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个坚实的臂膀扶住了我的。
向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手上甚至那些一束鲜花。
他将我护在身后,沉声道:
“我!我娶苏婕同志!”
10
不仅赵明川惊呆了。
我也惊呆了。
向朗坚定地握住我的手,引起赵明川的咆哮:
“好啊苏婕你这个贱妇!原来早就勾上了野男人!”
“难怪一回来就急着离婚,都是阴谋!”
我愤怒驳斥:
“赵明川你少血口喷人!”
“出轨的是你,占我名字利用我爸妈烈士身份上位的人也是你!”
“这么会咬人,你怎么不去干厂门口旺财的活儿呢?”
“保卫科养了旺财十年还知道谁对它好,你呢?你们赵家全是白眼狼!连狗都不如!”
我骂得痛苦,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赵明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着牙来抢我:
“出够气了没?气够了就跟我走。”
“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林婉青入狱了,孩子们只会认你当妈。”
“反正你也生不了,让他们以后好好孝敬你,多好啊!”
直到此时,我才知道自己之前嫁了一个多么不要脸的男人。
上一世,我给他们当牛做马,当五个孩子亲生一样抚育。
最后落了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想到这,我只觉得心寒,声音也冰凉如霜:
“龙生龙凤生凤,你赵明川的孩子也狗改不了吃屎。”
赵明川气红了眼,狠狠“你!”了一声。
不等他说话,向朗钳住他的手甩开。
“苏婕同志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要像癞皮狗一样纠缠了!”
赵明川看着高大强壮的向朗,下意识瑟缩了下,只能愤恨撂下狠话:
“我和苏婕就在一个厂里,又做了十年夫妻,不是你能插足的!”
“日子长着呢,我早晚把她抢回去!”
我冷眼看他走开后,终于松一口气。
感激看向向朗:
“谢谢你替我解围,今天你真帅!”
被我一夸,刚刚还澎湃着男子气概的男人突然害羞了下来。
向朗看着我,眼眶竟逐渐泛红:
“苏婕同志,我是真的想娶你。”
我摇头打断他:
“我救了你,你想报恩我能理解。”
“但你已经还了我一名了,我是个残疾人,也生不了孩子,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向朗神色激动地阻止我:
“不是的!我找了你三年,不仅仅是为了报恩。我真的喜欢你,苏婕同志!”
“你勇敢,你坚强,你有最美好的心灵,其他都不重要。”
“你不生娃更好,我们可以过一辈子二人世界,我可以专心伺候你一个人。”
我被向朗直白的表白惊得愣住,不知所措:
“可我......”
“我刚离婚,不想搞感情只想搞事业。”
向朗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坚定不移:
“我等!多久我都等!”
说着他将救我时,从我手中拿出的父母照片交给我。
“我在你爸妈的面前发誓。”
热泪上涌,模糊了眼睛。
我抬头看向朗,认真无比:
“行,等我当上厂长的那一天,我们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