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炸山入狱我替他坐牢,出狱当天他送情人一整座金矿
老公炸山入狱我替他坐牢,出狱当天他送情人一整座金矿小说是作者沸不犬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霍景深何婉婉。第1章老公挖矿时失误炸山,我替他坐了两年牢。出狱那天,我第一时间去了他上工的金矿山。却看见他穿着名牌西装,站在直升机旁,亲昵地搂着我大学室友何婉婉,为她庆祝生日。无数人奉承他们郎才女貌,有人提到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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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挖矿时失误炸山,我替他坐了两年牢。
出狱那天,我第一时间去了他上工的金矿山。
却看见他穿着名牌西装,站在直升机旁,亲昵地搂着我大学室友何婉婉,为她庆祝生日。
无数人奉承他们郎才女貌,有人提到我,忍不住询问:「霍总,听说今天是您夫人出狱的日子,您不去接她吗?」
霍景深不屑嗤笑。
「当初我就是因为她那个土包子配不上我,还非要缠着我才故意设计炸山送她去坐牢。」
「现在她从牢里出来,有了案底不说,还又老又丑,哪里比得上婉婉半根毫毛?」
他大手一挥,将害我坐牢的那一整座金矿山都送给了何婉婉当生日礼物。
转头,又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将我送进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黑色”精神病院。
我被电击,洗脑,每天吃无数精神药物,受护工和医生的辱骂和殴打。
我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精神彻底崩溃那天,霍景深带着何婉婉来看我。
两人当着我的面唇齿纠缠。
在我痛苦绝望的目光中,何婉婉亮出了她手上鸽子蛋大小的结婚戒指。
「你用自己的健康和前途亲手养的老公,温柔体贴又会照顾人,我很满意,多谢你的付出哦,前妻姐。」
霍景深更是亲手将结婚请帖摔在我脸上:
「为了防止你不死心继续纠缠,我和婉婉的结婚典礼,你可一定要来参加。」
我含笑一一应下。
可转头,我就亲自写好离婚协议书。
然后给曾经的考古系导师打去电话。
「您说的那个绝密考古项目,我参加!」
1
我出狱那天,天还没亮。
监狱的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我背着个破布包,站在寒风里,犹豫了三秒,还是朝东南方向走。
那里有他曾给我画过无数次的金矿图纸。
“阿夏,再忍忍。只要这批矿顺利炸开,咱们这辈子就翻身了。”
“但炸药不合法。”我说。
他沉默片刻,“我会处理好。”
我看着他那时候焦灼的眼神,只觉得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命也可以给他。
后来他出事,我主动说是我做的,炸药是我买的。
反正我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前途。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我从一个满心热望的女人,变成彻底冷静的陌生人。
我以为他会等我。
可当我风尘仆仆赶到山上,看到的,却是他抱着何婉婉,登上直升机的画面。
何婉婉,我的大学室友,室内设计系第一美女,家里有矿,长得又美,性格又作。
我一身尘土、黑发干枯。
她一身香奈儿高定,脖子上吊着的吊坠,赫然是我那年送给霍景深的生日礼物。
旁边有记者在采访他们:
“霍总,霍夫人今天出狱,您不去接她吗?”
他笑了笑。
我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在监狱里的两年,我日思夜想,霍景深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深情的话。
却没想到,再次听到的时候。
这声音却熟悉到让我窒息。
“她鬼迷心窍,做错了事,坐了两年牢,出来了也该歇歇了,不适合再卷进我们圈子。”
“大喜的日子,别提令人扫兴的人了,今天是婉婉的生日,我要把这座金矿山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他们相视一笑,好似一对璧人。
那一刻,我站在尘土飞扬的山脚下。
身上的衣服还是监狱里发的灰蓝色制服,手里攥着他曾经写给我的承诺书。
他说他会等我,说他要娶我。
可现在,他坐拥百亿矿业公司,要送给何婉婉一整座山当生日礼物。
2
我强忍着眼中的眼泪,感觉整颗心脏都像被人揪住了一样发疼。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我的手机还是两年前的手机。
已经用了五年的二手iphone7。
那个时候我和霍景深都没钱,想要换个手机都觉得心疼。
彼时,我的iphone7已经用了五年,因为摔过好几次,屏幕上是早已裂成蜘蛛网的玻璃。
可我舍不得换。
我还记得霍景深抱着我,一脸怜惜地说:
“阿夏,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个新版的iphone送你当礼物。”
可现在他有钱了。
我却再也等不到那台最新版的iphone手机了。
手机的屏保还是我和霍景深两年前的合照。
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刺眼。
来电显示“李律师”。
我接起,里面传来声音:
“秦小姐,霍总让我转达,您现在......是有案底的人,不宜出现在媒体面前。”
“你知道的,被媒体拍到的话,不太好看。”
“您看看,要不先掉头离开,找个地方呆呆?之后霍总会派人去找您。”
我脑子嗡的一下,像有什么瞬间炸开。
明明我是替霍景深坐的牢。
可此时此刻,他却嫌我有案底。
我低头看着那张曾经我无比熟悉的照片。
不知道是流了泪还是进了沙,眼前的东西渐渐变得模糊。
屏保里,是我和霍景深在金矿山脚下合影,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温柔地环住我的肩,眉眼含笑。
那是他创业初期,穷得连请我吃顿饭都要精打细算,却仍掏空口袋为我买了一朵玫瑰的日子。
他说:“阿夏,你陪我吃过苦,将来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如今最好的在何婉婉脖子上闪着光,我却连一纸体面都保不住。
他吃香的喝辣的,而我,牢里两年,冬天靠生姜驱寒,夏天被晒脱皮。
在监狱里的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心念着霍景深度日。
再艰难的时刻,我都想着,阿深在外面等我,我一定要熬到那一天。
就连我在狱中差点被人侵犯的时候,当霍景深来探望我的时候,我也强忍着泪水,报喜不报忧。
他一开始还会满脸歉意地看着我,答应会经常来探望我。
可他来探望我的时间间隔却越来越长。
到最后,甚至再也不来看我。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公司的事太忙了,忙得抽不了身,花个半天时间来见见我。
却没想到,是他早在外面有人了。
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
脚像灌了铅,脑子却出奇清醒。
手机又响了,是银行催款的短信。
我出了狱,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银行卡还欠着贷款,是两年前为了霍景深买设备刷爆的额度。
我弯下腰,在路边捡了个矿泉水瓶,拿去镇上的回收站换了两毛钱。
老板看我浑身尘土,笑得讥讽:“又出来一个......现在犯事的姑娘也多啊。”
我没吭声。
身上穿的灰蓝制服扎眼,我路过镇上的便利店,想买一包五块的泡面,手里却只有两毛。
老板不耐烦地赶我走:“没钱别进来,看着晦气。”
我饿得胃在抽筋,却只能捂着肚子蹲在街角,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何婉婉那张精致又带笑的脸。
“呀,秦夏,好久不见。”
她今天穿着纪梵希2025春季高定,妆容精致,连指甲上都镶了小钻。
她摇下车窗,朝我扬了扬手上的项链:“这条啊,是霍景深给我定制的全球唯一款,你应该眼熟吧?”
我眼皮动了动,不说话。
她眼睛弯弯,笑意里带着恶意。
“我来送你一份礼物。霍景深说,你现在没地方住,临时安置点太乱了,怕你不安全,就让我来安排你住进——‘馨园安康心理矫正中心’。”
我眉头一跳,险些要倒在地上。
馨园安康,根本不是普通收容所,而是全镇都传过“疯人院”名声的地方——住进去的人,很少再出来。
我咬着牙:“他什么意思?”
“你不太稳定,”何婉婉慢条斯理地说,“万一哪天你想不开,上新闻,对霍总的形象可不好看。”
她故作关心地眨了下眼:“进去住几年,调养调养,或许还能出来干点别的......但也不一定啦。”
我一拳握紧。
“你放心。”我冷笑,“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可能让你们这么轻松。”
她笑容僵了一下:“你都这样了,还逞强?”
她语气一转,似乎有意揭开什么:“你知道吗,秦夏?其实,霍景深一开始就是让你替他坐牢的。”
4
我愣住了。
“你替他背了那炸山的罪,耗了两年的青春,以为他会在外面等你。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抛弃你了。”
何婉婉冷冷一笑。
“你那天去警察局替他认罪,他早就和我一起策划了这一切。原本他就打算让你为他背锅,解决麻烦后,他才好跟我一起,继承他那百亿的家业。”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要害。
“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结果呢?他现在站在我身边,准备把你送进‘心理矫正中心’。他从来没有打算接你回来。”她的声音轻蔑,带着些许得意,“你就是个替罪羊。”
我嘴唇颤抖,心脏剧烈跳动,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你不信?”她眯起眼睛,“回去问问他,看看他怎么说。”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他早就放弃了你,现在只剩下我了。”
5
我还是被他们送进了“馨园安康心理矫正中心”。
铁门“咣当”一声在我身后关上,我被推搡着走进狭窄的白色房间。
墙壁光滑无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一晚,我就被剥夺了手机,换上病号服。
第二晚,护士在我饭里加了药。那种让你意识模糊,却又保持清醒的药。
“霍总说,你情绪容易激动,要特别看管。”主任笑得虚伪,“这里是为你好的地方。”
我想反抗,却被两个女护工按在床上扎了镇静针。
“好好配合,别让霍总失望。”她们说。
她们开始电击我。
我浑身无力,像一滩泥,感觉灵魂仿佛被抽离,整个世界模糊不清。
馨园心理矫正中心的日子,像煮沸的水,每一刻都在逼迫我坚持住最后的一丝理智。
“秦小姐,今天要和霍总做个面对面疏导。”
护士的话传进我耳朵时,我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和翻涌的情绪,佯装一脸平静。
“阿夏,你最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霍景深看着我,语气温柔得让人心寒。
这声音,曾让我心跳加速,曾让我所有的软弱和心疼都归于他。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绞在一起。
“梦见炸药......”
“你有记得任何细节吗?”
霍景深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关切。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记得......炸药是我做的。买的,放的。”
我轻轻抬起头,表情有些呆滞。
霍景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仿佛松了一口气:“阿夏,你再说一遍,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你替我担责?”
我知道,霍景深把我送到心理矫正中心的目的。
就是要“矫正”我的认知。
让我从心底里真正认为我罪有应得。
我只有装傻认错,才能从这里出去。
我盯着他那双曾让我迷失的眼睛,努力抑制住内心的厌恶,冷静地继续说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我做的......我买的,是我放的。”
霍景深笑得更温柔了,仿佛我终于恢复了理智。
他轻拍着我的肩膀,柔声道:
“阿夏,这才对。你能认清现实,事情也好处理。你看,这样我们都能早日结束这一切,你也能早点出来。”
6
之后的日子里,我每天按时吃药、配合检查。
做心理量表时还故意填出“情绪不稳定”后迅速“好转”的状态。
医生越来越满意地在我的病历上写:“表现逐渐稳定、认知趋于现实、可考虑逐步离院。”
而我每天躲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反复默写考古资料中曾经记过的年代、土壤构层、文物编号。
我记得一切——
我曾为霍景深画金矿图纸的夜晚。
也记得,他是如何在我毫无防备时,把我一脚踹进泥泞里。
一段时间后,正式的精神鉴定报告下来。
证明我已经能“基本适应正常社会”,精神状态平稳,不再存在“严重的认知失调”问题。
“秦小姐,您的心理状态已经恢复得不错,经过评估,您可以开始准备出院了。”
医生说着,递给我一份出院通知书。
出院的那天,外面的天色阴沉,雨水浇湿了我的衣服,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一个人来到了霍氏集团。
找到霍景深的时候,我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看到我浑身湿透的模样,霍景深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一脸嫌弃地开口:“你怎么了,湿成这样?”
待看清离婚协议书上的字时,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秦夏,你要和我离婚?!”
我点点头,面色沉静:“是的,我要离婚。”
“你不是已经有何婉婉了吗?”
霍景深挑眉,带着挑衅的意味,“就因为这个?!”
我心头一紧。
“这个还不够吗?”
“曾经是你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在监狱里的每时每刻,都是靠幻想着和你团圆的情形撑过去。”
“如今你已经有了别人,我一出狱就看到你送了一座金矿山给何婉婉,还不允许我离婚吗?”
“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霍景深一声冷笑,仿佛看清我的拙劣伎俩:
“监狱里呆两年,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欲擒故纵啊?”
“离开了我以后,你还能干什么?你能自己养活自己吗?你不要太不自量力了!”
“再说了,你一个有案底的人,你出去找工作,谁会要你?”
“秦夏,你确定吗?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我点了点头,面色冷绝坚毅。
霍景深变了脸色,眼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秦夏,你不要后悔。”
我看着他,冷笑:“霍景深,你才是那个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后悔的人。”
我的语气坚决而清晰,没有一丝退缩。
7
我离开霍氏集团那栋高楼时,天色已晚。
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我却像是从牢笼里走出来的另一种囚徒,身心早已麻木。
夜风穿过大衣,冷得我指尖发僵,可我只觉得清醒极了。
过去的我,愿为霍景深赌上自由,赌上人生。
可今天起,我只愿为自己活一次。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位曾给我写信慰问的考古队教授的号码。
他在西南一带主持一个国家级古墓挖掘项目,曾说我对文物修复和古建测绘的兴趣和能力“可惜了”。
那是我服刑期间,唯一一个还记得我理想的人。
他曾给我写信,说我在监狱里做的文物修复作业有灵气、有耐心,是被埋没的天赋。
他说,如果哪一天我愿意重来,西南的考古队一直欢迎我。
那时候我没想过真的有机会重来。
可现在,我必须为自己争一个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那端传来一个熟悉而意外的男声。
“王教授,您好。我是秦夏。”
对方顿了一秒,似乎难以置信:“小夏?是你吗?”
我声音有点哑,但坚定:“是我。请问您那边的岗位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仿佛他正从考古工地跑出来,话语间尽是激动与惊喜:“当然缺!当然缺人!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啊,小夏!”
我轻轻“嗯”了一声,眼睛望向城市另一端的金色天际线。
霓虹在天边燃烧,像一场虚妄的盛宴。
霍景深的世界,我不稀罕了。
他毁了我两年,那就让我亲手把自己重建回来。
第2章
8
我就这样去了西南考古队。
其实我是P大学历史和考古专业出身的,成绩全A,专业推荐免研。
只不过当年霍景深说要开采矿业。
我放弃了继续读研深造的机会,只为成为他背后最为坚挺的支援。
进考古队是我人生第一次为自己活。
王教授说,我们负责的,是当地新发现的一处疑似唐代贵族墓地。
位置特殊,就在一个计划扩建的大型露天矿场边缘。
“那边矿场说已经暂停动工了,应该能暂时保住墓葬区。”他说着,朝我笑了笑,“但说实话,跟他们谈判挺难的,那个企业财大气粗,说上面已经批了扩建预算......”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之后的几个月,我带队下地宫、勘测壁画、修复断骨。
“夏姐,你真牛!”
“夏姐,再来一铲子!”
在山沟沟里,我晒得黑了三度,但我快乐、自由。
我换了个新号码,删去了与霍景深有关的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我不知道霍景深有没有尝试找过我。
但就算有,我也不在意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六个月。
直到那天,我们确认在西南边境新发现的这处墓地为罕见的唐朝女墓。
文物局重金介入,霍氏矿业也来了——因为墓地恰好在他们计划扩建的矿场边缘。
我再次见到霍景深。
他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山崖边,神情凝重。
我戴着手套,拿着探测仪从墓坑里走出来。
“霍总。”我语气平稳,“这是国家重点遗址,请你配合。”
霍景深怔了整整三秒,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个字。
我转身走回墓坑,继续蹲下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混着怒气与压抑。
“秦夏。”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抬头,语气平静:“我是这个墓葬项目的考古人员。”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似是无法接受地看着我满身的尘土,“你是我的人,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做考古?”
“你的?”我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眼神清冷,“霍总什么时候尊重过我?两年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现在我不属于你,也不稀罕你。”
他的瞳孔微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在闹脾气,但你离开我,是活不了的。”
“你明明什么都不会,还有案底,怎么会负责这个墓葬项目?”
我站起身,一身灰尘不加掸去。
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我怎么活得比你还自在。”
9
霍景深没想到,那个曾替他坐牢、被他甩掉的“前妻”,如今会以国家重点项目考古队修复人员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更没想到,她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哪怕只是嘲讽。
她只是礼貌、疏离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普通合作方的代表。
可他怎么能是普通人?
“阿夏,”他低声开口,竟有点不知所措,“你......你怎么加入了考古队?”
我摘下帽子,把手套甩进便携袋里,声音清冷:
“你当初把我的未来一起埋了,现在我只是在把它挖回来。”
一句话,让霍景深面色骤变。
何婉婉从车上下来,撑着把太阳伞,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哒哒哒”走来,尖声道:
“秦夏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会点挖土的本事,搞得跟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周围人全都灰头土脸地穿着工作服,唯独何婉婉一副娇生惯养的做派。
话音刚落,其他正在工作的考古人员顿时一脸鄙夷地朝她投去了视线。
“闭嘴。”霍景深皱眉。
何婉婉吃了瘪,面色青白交加,偏偏性子骄纵惯了,哪里肯就此罢休。
“你别得意太早!”她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以为考古就能让你翻身?不过是挖坟的土包子,哪比得过我霍氏未来女主人!”
我轻轻一笑,把安全帽扣回头上,声音里带着懒得掩饰的讽意:
“挖坟的土包子?”我扫她一眼,“那你现在是在给谁打工?挖坟的甲方?”
“你!”她气得跺脚。
我不想再搭理她,可她却死死拽住我袖子,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当年你坐牢,是你自己认的罪!没人逼你!”
“是啊。”我淡淡道,眼神却像一把刀,直直剜进霍景深心里,“可要不是你主动放弃我、要不是你把证据递给警方、要不是你在我被抓走那天和她在金矿酒店开房——我也不会‘自愿’得那么干脆。”
“够了!”霍景深声音一沉,拦在我和何婉婉之间,眼神复杂。
“阿夏,你还记得?你不是......”
我冷笑一声:“在心理矫正中心的时候,如果我不装傻的话,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霍景深喃喃道:
“你竟然是装的......那么多天的药物和电击,你竟然能忍得下来.....”
“我不知道那份爆破图纸怎么会转到你名下,也没想过事情会走到那一步......”
“你没想过的太多了。”我看着他,语气一字一句。
“你没想过我会为你坐牢,也没想过我出来会变得比你更好,更没想过——你霍景深,有一天会高攀不起我。”
他一怔,眼中似有震动。
我冷笑,转身就走。
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墓室刚开启,湿气浓重,空气中的氧含量骤降。
我转头对副队说:“布防线,加湿排风设备全部调高一级。”
“好咧,夏姐!”
副队说话的时候,特地大声,生怕霍氏那帮人听不见。
那声音像一巴掌一巴掌扇在霍景深脸上。
他从没想到,那个他曾经不屑、轻描淡写说“坐牢是她自找的”的女人,如今能让文物局的人对她毕恭毕敬、让考古队全员追着叫“夏姐牛”——
而他现在,只能站在警戒线外,被拒之门外。
10
第二天,墓穴探勘临时会。
霍氏矿业申请再度扩边开发,但因遗址保护问题,必须由考古队全权审核。
我坐在最前排,身边是文物局的主任。
主持人:“考古队,是否允许霍氏进入下一步动工?”
我没抬头,只说了两个字:“不批。”
“为什么?”霍景深站起来,“我们已经递交了符合规定的——”
“你们的图纸用的是去年那批版本,地质走向未更新,区域评估数据缺失,施工范围存在安全隐患。更重要的是——”
我终于抬头,定定看着他。
“那是我们刚发现的唐代贵族女墓,历史价值极高,不适合开矿。”
我语气不急不缓,却不容置疑。
会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曾经的霍太太,竟然现在说“不批”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傍晚,霍氏代表团在营地附近召开协调会议。
我则在营帐里整理墓葬结构图,准备明日汇报。
忽然听到帐外有人吵嚷。
“小夏,快出来!霍氏那边闹事了!”
我蹙眉掀开帘子,只见何婉婉不知为何失控,抓起桌上的结构复原图纸就撕。
“这种破图纸有什么好看!不就是堆几个破砖头吗?搞得跟国家机密一样!我男朋友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这堆破烂拆掉!”
“住手!”我几步冲上去,死死抓住她手腕。
“这是国家级项目,图纸未经许可私自撕毁,是违法行为,你懂不懂?”
她甩开我,尖声叫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才是霍太太!你不过是个挖土的——”
“她是本项目注册副组长。”身后传来王教授的声音,语气少有的严厉。
“本墓发掘等级二级,图纸属文保专用,你毁掉的这一份,我会直接上报文物局和公安。”
何婉婉吓傻了,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霍景深站在人群之外,目睹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人群散去,他才走上前,看着我狼狈而坚硬的侧脸,哑声开口:
“阿夏,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语气平静地丢下一句:
“有啊。”
他骤然抬头。
我淡淡一笑:“你可以去自首,承认两年前炸药图纸是你签的名。”
“这样我会感谢你,当然,不代表我会回头。”
他脸上的光亮一寸寸褪下,最后连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
11
霍景深并没有就此作罢。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发掘现场,甚至申请成为文保资金捐助方。
我知道他想接近我。
但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夏姐,霍总又送饭来了。”
“夏夏,这是霍景深偷偷放你车里的御寒服。”
众人调侃,我冷脸处理。
直到有一天,霍景深站在我工作的帐篷外,淋着雨,等我出发掘现场。
他一身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曾经引以为傲的发型凌乱不堪。
像极了他刚创业那几年,每天为一份矿区合同东奔西跑的样子。
“阿夏,我们谈谈好吗?”他声音嘶哑,像这雨天里压抑的雷鸣。
我从考古帐篷里走出来,身上是防水作业服,鞋底沾着泥土,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刻都耀眼。
我冷冷看着他,眼里没有温度:“霍总,您这样容易感冒。”
“我不是霍总。”他看着我,低声说,“我只是......阿深。”
我顿住了一瞬,随即无声地笑了。
阿深。
这个名字,仿佛来自上辈子一般遥远。
我有多久没唤过这个名字了?
这段感情,这个名字,已不再属于现在的我。
“霍先生,身份不是你想切换就能切换的。你当我是你西装口袋里那支钢笔,说丢就丢,说拿回来就拿回来?”
他急了:“我知道我错了,阿夏,你听我解释,我当年也有苦衷,我以为你不会真的——”
“不会真的替你坐牢?”我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利刃般的锋锐,“那你告诉我,你在我入狱那天,是不是在民政局旁边喝香槟庆功?是不是在社交媒体上删光我所有痕迹,只留下你和何婉婉的‘真爱历程’?”
他张了张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知道我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一步步靠近,语气却无比平静,“冬天零下十度,每天四点起床做工,脚上冻疮裂口,血冻成冰。你说你有苦衷,你的苦衷值我两年?”
“阿夏,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只是......”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我怕,我怕把一切都毁了......”
“那现在,我替你毁。”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提交正式报告,这座矿山,将列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遗址。”
“你不能这样——”他瞳孔微震。
我冷笑:“霍总,你应该知道,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历史。”
他站在雨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我转身进了帐篷,身后是骤然翻卷的山风,仿佛山神都不再庇佑这个负心人。
12
这一年的冬天,边境考古站比往年更冷,雪深到膝盖,队员们把营地布置得像个临时小村。
我收到了一封快递,是一张邀请函——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青年考古奖”候选人资料核验通知。
“夏姐,牛!”副队兴奋得跳起来,“这可是全球才十个名额啊!”
我笑了笑,把那封信放进抽屉,继续研究眼前的女墓壁画。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喊声:“夏姐,有人找你——是霍总。”
副队神情一变:“他怎么又来了?上回被你驳回文保资金申请,他还好意思来?”
我淡淡地:“让他进来吧。”
不久后,他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不再穿西装,而是一身旧旧的风衣,眼神疲惫,胡渣明显。
“阿夏,我......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谢谢。”我没多言,继续拿着放大镜观察壁画上的朱砂。
他踟蹰良久,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眼前——是一枚旧钥匙和一封手写信。
“这是......我们当年在山脚下那间屋的钥匙,我......我这两年没动过那屋子。信,是你出狱那天我没敢给你的。”
我没接。
“我知道你不信了,我只是想说......我很后悔。我以为你会回来找我,哭着骂我......但你没有。我看你签字那天,像在签别人的名字,我才明白——我失去你了。”
我这次没有打断他。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醒来,发现最爱的人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你?你曾以为她绕着你转,但其实,是你错过了她最热烈的那几年。”他声音哑得像破碎的风。
我放下放大镜,抬头望向他。
“我从未属于你。”我平静地说,“我属于我自己。”
那一刻,霍景深脸上所有颜色都退去,仿佛站在荒漠中,再找不到方向。
而我,转身重新戴上手套:“请你出去,这里是考古现场。”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
而我终于在心里放下了他——像一座埋藏千年的空墓,风一吹,尘归尘,土归土。
13
发掘进入尾声,墓主人身份确定,是唐代某亲王之女,证据链完整。
国家要举办展览,邀请我出席。
那天发布会,霍景深坐在台下。
我站在台上,谈笑风生,光芒万丈。
他眼神像刀子,钉在我身上。
会后,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眼里满是惊艳:“阿夏,跟我回去。”
“回哪?”
“我们家——”
我轻笑:“你是说你和何婉婉住的别墅,还是你送她那座金矿?”
他哑口无言。
“我和何婉婉已经分手了。”
“阿夏,那时候我太急功近利,怕失去一切......才......”
我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神情平静:“你失去的不是一切,是我。”
他低头不语。
“霍景深,”我缓缓道,“你知道我们在墓里发现什么了吗?”
他疑惑地看向我。
我举起手里的玉佩:“唐代女贵人亲手刻的‘不负’二字。”
“她死前可能希望,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她,也可能只是想提醒身边的人,不要轻易许诺。”
我轻声说:“我记得你也说过这两个字。”
霍景深猛地抬头,眼中泛红。
可我已经转身,走入墓道。
灯光打在我身上,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从今往后,秦夏的人生,不属于过去,不属于霍景深,只属于她自己。
我抽出手,头也不回。
14
几个月后,霍景深成了外界的热议话题。
他主动认罪,向警方承认了当年一切的真相——从引发爆炸到让我替他顶罪的背后黑幕,全都一一揭开。
他甚至在庭审中表达了对我深深的悔恼,直言自己从未为我承担过什么,而是选择了用一种最卑鄙的方式伤害了我。
他主动向法院提供了证据,替我冤屈辩护。
也正是他的自愿认罪,最终让我彻底洗脱了罪名。
与此同时,何婉婉的报应也悄然降临。
她因涉嫌盗用文物,被文物局列入黑名单,最后因为私自破坏文物,甚至在文物展览的筹备中伪造证据,最终遭到正式调查。
她不仅被列入了全国文物保护的不良记录名单,还因为她试图利用霍景深的关系勾结一些不法商人,最后被判刑入狱。
再后来听说,出狱后,霍景深疯了。
他把金矿停工、解散董事会、独自跑去西南支教,去了我曾去过的偏远山村。
我没去看他。
我在写书、做研究、带新人。
我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女性考古副研究员,获得国际古文物联合奖。
而他,在某条河边支教的照片里,抱着一群孩子,目光落寞,却干净。
那年冬天,他写信给我:
“阿夏,
那时的我太贪,贪权、贪你、也贪那个一夜暴富的梦。
谢谢你替我承担那两年,但你现在的样子,比我想象的所有幸福都要耀眼。
愿你永远不回头,
霍景深。”
我没回信。
只是把那封信,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们都在前进,只是不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