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的男闺蜜给她戴狗牌,我选择联姻总司令
热门网络作者黑红岚柏的新书女友的男闺蜜给她戴狗牌,我选择联姻总司令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江述北温荔。第1章大一开学军训拉练,我累到虚脱,女友却在终点线前停下。她解开裤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密码锁。“快,喊阿北来给我解开,我要上厕所!”她的男闺蜜江述北跑过来,熟练地按下密码。“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姐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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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一开学军训拉练,我累到虚脱,女友却在终点线前停下。
她解开裤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密码锁。
“快,喊阿北来给我解开,我要上厕所!”
她的男闺蜜江述北跑过来,熟练地按下密码。
“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姐夫你别介意,我们俩打赌,谁先脱单谁就得被对方管着上厕所。”
江述北挑衅地看我:“姐夫,你不会连这点闺蜜间的玩笑都开不起吧?”
仿佛在说,你只是她男友,而我,能控制她的身体。
看着女友裤子上的卡通狗头像,我明白了。
我平静地拨通电话:“爸,我是不是有个联姻对象,是战区总司令的女儿?”
“对,就是这次军训的总指挥官,她刚还问我,你怎么不理她?”
我挂掉电话,对着惊愕的女友说:“分手吧,你的狗链,还是让你的主人来牵。”
1
终点线就在眼前,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冲过终点,身体的支撑力彻底抽离,整个人瘫软在地。
汗水糊住了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
一双军靴停在我面前。
是温荔。
我伸出手,想让她拉我一把。
她却纹丝不动,甚至还退后了半步,焦躁地拍打着自己的裤腰。
那里,挂着一把银晃晃的密码锁,锁住了她的裤子。
“阿北!钥匙!快!”,她的喊声穿透人群。
江述北,她的“好闺蜜”,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跑到温荔面前,从胸口摸出一把钥匙,动作娴熟地为她解开了那把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
江述北将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冲我扬了扬下巴。
“姐夫,别介意啊,我和小荔打的赌,谁先脱单,裤子的管辖权就归对方。”
他晃动着手里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一个金属狗牌。
狗牌上,清晰地刻着温荔的名字。
周围的学员们交头接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怜悯。
羞耻感混合着汗水,在我皮肤上发酵。
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我成了那个被拴着狗链的女人的男朋友,而牵着链子的人,却是另一个男人。
我缓缓撑起身体,没有去看温荔那张因为心虚而躲闪的脸,也没有理会江述北那得意的挑衅。
我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
“爸。”
“我记得你说过,我有个联姻对象,是战区总司令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对,就是这次军训的总指挥官,池苒。她前两天还联系过我,问你是不是也参加了这次集训。”
足够了。
我挂断电话。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很从容。
然后,我看向温荔,这是我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她。
“分手吧。”
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你的狗链,还是让你的主人来牵比较合适。”
温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用这种方式让她下不来台。
“宋京安!你又在发什么疯!”她压低声音怒吼,试图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回应。
转身,离开。
02
次日,实弹射击考核。
这关乎学分,更关乎能否继续留在这里。
我趴在射击位上,调整呼吸,举枪,透过准星瞄向百米外的靶心。
一片模糊。
视野里的准星是扭曲的,晃动的,根本无法聚焦。
怎么回事?
我卸下弹匣,再次检查枪械。
准星调节钮被人拧到了极限,镜片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蒙着一层油污。
被人动了手脚。
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温荔和江述北。
“预备——”
教官的口令传来,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开始射击!”
枪声在耳边接二连三地炸响,硝烟的味道呛入鼻腔。
我扣动扳机,子弹脱膛而出,却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五发子弹,五次盲射。
考核结束,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靶场:“宋京安,零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
我站起身,走向教官:“报告教官,我申请检查枪械,我的准星有问题。”
教官眉头紧锁,接过我的枪,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丢了回来。
“全中队的枪械都是统一校准下发的,就你的特殊?”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别为你的失误找借口。”
就在这时,温荔从队伍里站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痛心和失望。
“京安,我知道你因为昨天的玩笑还在生我的气。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故意打出零分的成绩,拖累我们整个小队的平均分。”
她的话音刚落,江述北立刻跟上,拳头紧攥着,隐忍着愤怒和委屈。
“是啊,姐夫,你有什么气都可以冲我来。可这是集体荣誉,你怎么能拿大家的成绩开玩笑呢?”
他们一唱一和,像两只配合默契的秃鹫,啄食着我的血肉。
周围的队友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现在的指责和埋怨。
“搞什么啊,不想参加就退出,别连累我们啊。”
“就是,因为他一个人,我们小队的分数要被拉到最后了。”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辩。
教官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直接宣布了对我的处罚:“宋京安,扰乱考核纪律,成绩作废,等待后续处理!”
我被孤立在靶场中央。
温荔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跪下来,求我。”
“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帮你跟教官说情,说这只是个误会。”
我抬起脸,看着她那张因为胜券在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把她的嘴脸,深深刻进我的脑子里。
03
我被罚去清理战术训练场的泥潭。
冰冷的泥浆漫过我的膝盖,带着一股混合了腐烂植物和铁锈的浓重气味。
温荔和江述北站在干燥的高地上,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江述北的手“不小心”一松,一个银色的水壶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砸进我脚边的泥潭里,溅起的污点落在我脸上。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姐夫,那可是小荔送我最喜欢的水壶。你帮我捡回来,我就让她原谅你昨天的不懂事。”
我没动,甚至懒得抬头看他。
只是对着那片肮脏的泥水,平静地问:“你是手断了,还是脑子被泥糊住了?”
江述北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温荔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几步从高地上走下来,小皮军靴踩在泥潭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京安,给你脸了是吧?”
她走到我面前,不等我反应,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我后仰着摔进泥潭,冰冷黏稠的液体瞬间灌进我的衣领,呛得我剧烈咳嗽。满嘴都是腥臭的泥水。
温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十足的恶意:“阿北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他犟嘴?”
我撑着手臂,试图从泥里爬起来,头发上、脸上、身上,全是令人作呕的污物。
就在这时,高地上的江述北发出了一声大叫。
他指着我,声音夸张地发抖:“小荔!你看他口袋里!那是什么!”
温荔立刻蹲下,粗暴地在我湿透的作训服口袋里摸索。
她的手指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然后用力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刻着她名字的金属狗牌,此刻正沾满了污泥,在她掌心闪着微弱的光。
就是江述北昨天用来羞辱我的那个。
它怎么会在这里?
温荔举起那个狗牌,脸上的怒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变得扭曲而狰狞。
“你竟然偷阿北的东西!宋京安,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下贱,是个贼!”
她怒吼着,将手里的泥水狠狠扬到我的脸上。
冰冷的泥点砸在我的眼皮上,黏住了我的睫毛。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说我没有拿,谁信?我说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在我口袋里,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最低劣的狡辩。
偷窃。
在纪律严明的军营里,这个罪名比考核成绩为零要严重得多。
它能毁掉我的一切。
我看着温荔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她身后江述北那副长吁短叹、假惺惺的无辜模样。
我不再挣扎,任由身体陷在冰冷的泥浆里。
恨意,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04
我被关在禁闭室。
等待我的,很可能是开除学籍的处分。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最后停在我的门前。
门开了,光线涌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一个秀丽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亮,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是总指挥官,池苒。
她身后,温荔和江述北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沉寂的心底燃起一点火星。
父亲提过她,我们的联姻对象。
温荔向前一步,对着池苒立正,声音洪亮地报告:“报告总指挥官!人证物证俱在,学员宋京安,偷窃战友财物,品行败坏,严重违反军纪!”
池苒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我记得,你父亲和我爷爷提过,你是我的联姻对象。”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承认了。
我看向温荔和江述北,他们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希望在我胸腔里膨胀,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下一秒,池苒的话,将我刚刚升起的希望彻底击碎。
她转向身边的警卫,“我不管什么联姻,也不认识他。”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按最高条例处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我最后那点火星。
我看着池苒那张清冷的脸,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件需要按规定处理的物品。
温荔和江述北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刺眼,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池苒说完,便转过身,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宣告着我的最终审判。
她要走了。
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绝望,愤怒,屈辱......所有情绪在我身体里冲撞,最后汇成一股毁掉一切的冲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陷害我,而我只能像个待宰的羔羊?
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命运,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就在池苒转身的那个瞬间,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警卫的钳制。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着扑向江述北。
我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扯下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把密码锁钥匙。
我用尽全力,将钥匙尖锐的一端,狠狠划过他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颊。
一道血痕瞬间在他比女人还要摆席的皮肤上绽开。
“狗男女!你们都该下地狱!”
我嘶吼着,将三年来的所有委屈和恨意都吼了出来。
禁闭室里彻底乱了套。
警卫的呵斥声,江述北的惨叫声,温荔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被人从后面死死摁住,脸颊重重地贴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视线里,只有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
05
警卫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骨头被挤压得生疼。
池苒的脚步声停了。
她背对着我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指挥部的监控录像,接进来。”
画面开始播放。
先是靶场,江述北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我的位置,手指在准星上拨弄了几下。
温荔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扫视四周,为他放风。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泥潭。
我正费力地在泥水中跋涉,江述北从高处走过,手腕一翻,一个金属的小东西就精准地落入我敞开的口袋。
真相昭然若揭。
第2章
我能清晰地听见身边传来的抽气声。
温荔和江述北的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池苒这才转过身。
她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皮靴踏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敲击在温荔和江述北的心脏上。
她没有看那两个人,只是伸出手,亲自解开了警卫对我的钳制。
带着体温的军装外套落在我身上,隔绝了污泥的冰冷和潮湿。
然后,她扣住我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我带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自始至终,没有给身后那对男女一个多余的字。
她把我拖进一个无人的角落,身体猛地将我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属于她的气息将我笼罩。
“我不同意。”
她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滚烫。
“我池苒的未婚夫,被他们这样踩在泥里,一句分手就算了?”
一股灼人的怒气从她身上传来。
“你父亲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来军营里受气的!”
我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原来,她之前的冷漠,那句“按最高条例处理”,都是铺垫。
是为了此刻,能名正言顺地将那两个人钉死。
她松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消毒喷雾,在我面前蹲下。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裤腿,露出那些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冰凉的药液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僵硬,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
“疼吗?”她问,声音里那股骇人的怒意褪去,只剩下闷闷的心疼。
我摇了摇头。
嘴上说着不疼,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进掌心,越收越紧。
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付出,到头来只换来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和践踏。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垮了我所有的伪装。
06
温荔和江述北被两名警卫分别架着,拖离了禁闭室。
他们的挣扎和叫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又很快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池苒领着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空间不大,但异常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铃兰花香。
她让我在一张皮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打了通电话。
很快,一名医务兵提着药箱进来,动作麻利地帮我处理手腕和膝盖上的擦伤。
酒精棉球擦过破皮的地方,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
池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难以忽视的温柔。
我抬眼,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从医务兵手里接过了棉签,亲自蹲了下来。
她的手指细长,力道却控制得很好,动作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笨拙与谨慎。
她低着头,专注地清理我膝盖上的污泥和血迹,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缓,像是在处理一件精密而易碎的仪器。
处理完伤口,她起身,将那把亮闪闪的密码锁和刻着温荔名字的狗牌,扔在了我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没多久,温荔和江述北被带了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桌前,垂着头,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
池苒拿起那把密码锁,在指间转动着。
“温荔。”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温荔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军营重地,佩戴这种有辱军纪的物品,你的目的是什么?”
温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池苒的目光又转向江述北,她捏起了那个狗牌。
“伪造身份标识,栽赃陷害战友。”她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可知罪?”
江述北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
池苒没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他们面前。
纸张散开,上面“退学及永不录用协议”几个黑体大字,扎得人眼睛生疼。
“签了它,自己滚。”她的声音里没有温度,“或者,我把指挥部拍到的所有东西,连同这份口供,一并移交军事法庭。”
“不!不要!”
温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京安!我错了!都是他!都是江述北这个畜牲教我这么做的!他说这样能让你回心转意!我爱你啊京安,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断提起我们过往的种种,试图唤醒我一丝一毫的旧情。
我垂下眼帘,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腿抽了出来。
江述北却在旁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怨毒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池苒将那把密码锁扔到了温荔的脚边,“这把锁,倒是挺配你的。”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彻底击碎了温荔最后的尊严。
“现在,它锁住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07
我被池苒的人带到她的办公室,她则转身去了另一间房。
隔着一堵墙,我能听见休息室里传来的声音。
先是压抑的啜泣,然后是物体被砸碎的动静,紧接着,是温荔和江述北撕破脸皮的相互攻讦。
“温荔,你真让我恶心!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连个宋京安都拿捏不住!”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你能成事!”
温荔的尖叫紧随其后,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
“闭嘴!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馊主意,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跟京安本来好好的,都是你!”
“是你告诉我,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谁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
江述北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声,“好好的?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宋京安家世不一般,我想着通过你,攀上他家这棵大树!谁知道你这么没用,直接把路给我堵死了!”
“那个狗牌?地摊上十块钱买的!那把破锁?我就是想看宋京安跪在泥里,像条狗一样被羞辱!你还真以为我对你有意思?你配吗?”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一切。
我不知道池苒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的对话,正通过营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想象着,此刻的营区里,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同期学员,那些同情过我、或是鄙夷过我的面孔,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又想象着,正匆匆赶来,准备为自己儿女“讨回公道”的宋家和温家父母,在营区门口听到这番对话时,脸色会有多精彩。
这出戏,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
池苒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膏。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沉默地看着我膝盖上的伤口。
广播里,温荔和江述北的争吵还在继续,已经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对骂和厮打。
而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只有药膏被拧开的轻微声响。
我看着她。
她没抬头,动作有些生疏地将药膏挤在棉签上。
“广播......”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坏了。”她言简意赅地回答,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线路老化,偶尔会串线。”
我不再说话。
我们都心知肚明。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是舒缓的凉意。
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喝,还有桌椅被掀翻的巨大声响。
大戏的另一批主角,登场了。
08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温荔的父母和江述北的父母一前一后冲了进来,脸上交织着焦急与愤怒。
紧接着,休息室的广播里传出的争吵戛然而止。
温荔的母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刚才在广播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狗牌,什么地摊货?”
江述北的父亲则面色铁青,指着儿子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一场混乱的家庭审判,就此拉开序幕。
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场闹剧。
这时,我父亲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几位肩上扛着金色将星的老者簇拥着他,步伐沉稳。
池苒跟在旁边,她向我父亲微微低头,姿态恭敬。
休息室里乱成一团的陆家人,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吸引。
当温荔的父亲看清来人时,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一直以为,我家只是个普通的殷实家庭。
我父亲没有理会屋内的混乱,他径直走到温荔父亲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温先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对方的神经上。
“听说,令千金把我宋家的儿子,当成牲口一样,在泥潭里戏耍?”
“宋家”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温家父母的耳中炸开。
那个只存在于新闻和传说中,为国家铸造最锋利兵器的军工世家。
温父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转身,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温荔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
“跪下!”
他对着温荔怒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按倒在地。
温荔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朝我爬过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京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忘了么?去年你生日,我为了给你买那条款游戏机,站了三个小时才买到的......”
“还有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我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
她翻出那些被她亲手践踏过的回忆,试图唤醒什么。
可那些过往,现在听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有看她一眼。
我的目光越过她卑微的头颅,落在池苒身上。
“池指挥官,按照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池苒颔首,没有多余的话。
第二天,我收到了消息。
温家和江家所有的商业合作被单方面终止,银行贷款被紧急催还,股票一泻千里。
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09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些人从云端跌落尘埃,也足以让另一些人从泥泞中开出花来。
温荔的消息是从同期学员的闲聊中听来的。
有人在城西的工地上见到了她,灰头土脸,正费力地在工地推销盒饭,汗水浸透了她廉价的工装,浑浊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半分骄纵跋扈。
至于江述北,他的下场更具戏剧性。
据说他被几家催债公司追得走投无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某个城市的地下赌场,之后便人间蒸发。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整理我的学员代表发言稿。
结业典礼那天,我站在高高的讲台上,面对着台下成百上千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的发言稿里,没有提及那场几乎将我摧毁的羞辱与陷害,只讲述了信念与坚守。
典礼结束,喧嚣散去。
我独自走向那片曾让我跌倒的训练场。
池苒就站在那里,军装笔挺,秀丽如鹤。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我走近,递了过来。
纸张很薄,上面的字却很重。
是联姻协议的撤销证明,盖着鲜红的印章。
“我爷爷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的声音温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我,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掩饰的专注。
“现在,我想换个身份。”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
一枚黄铜色的子弹壳静静地躺在里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顶端被细心地钻了孔,穿上了一条银色的链子,成了一个别致的吊坠。
“这是你第一次实弹考核时,本该打中的那一发。”
她将吊坠托在掌心,递到我面前。
“我替你找到了。”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训练场上,也洒在她掌心的那枚子弹壳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这里是我跌倒的地方,也是我站起来的地方。
我接过那个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被我的体温捂热。
我笑了。
“好。”
然而,她并没有松开手。
她的手指反而收拢,将我的手连同那枚子弹壳一起包裹在我们的掌心,十指相扣。
她的动作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股女子独有的柔软试探,将我拉近。
“宋京安。”
她叫我的名字,声线压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危险气息。
“你是不是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我脸上的笑容凝固。
“当初在禁闭室,我问过你,我池苒的未婚夫,被人欺负成这样,是不是一句分手就算了。”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素来一丝不苟的长发扫过我的唇颊,
带着薄茧的红润指间抚过我的脸,那里曾被江述北的钥匙划过,虽然早已愈合,但记忆的烙印还在。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我池苒的男人,被那样践踏,是不是一个‘好’字,就能翻篇?”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沉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怒意。
“你受的罪,吃的苦,我替你记着,也替你讨回来了。温荔和江述北,是他们欠你的。”
“但我的心疼和愤怒,又该找谁来算?”
她欺身,铃兰花的气息率先搂住我的腰,柔软的脸缓缓贴近我的胸膛。
“告诉我,宋京安,你要怎么补偿我?”
【番外:永恒的誓约】
婚礼的钟声响彻云霄,那声音庄严而悠远,穿透彩色的琉璃窗,洒落在铺满白色玫瑰的红毯上。
池苒脱下了那身笔挺的军装,挽着父亲的手臂,换上了剪裁合体的雪白婚纱,一步步含笑走向红毯尽头的我。
肩直腰细,秀丽如松。
她没有表情,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宾客席间人头攒动,将星闪耀,商界巨擘云集。
角落里,我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温荔。
她不再是那个骄纵跋扈的大小姐,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刻下了几道纹路,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白裙。
看起来只是个最普通的宾客,淹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她身边没有江述北。
我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岳父将池苒的手交到我手中,她的手掌柔软而温热。
“照顾好她。”
我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池苒的手。
神父开始宣读誓词,那些神圣的句子在教堂上空回荡。
“......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并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池苒的声音清脆而清晰,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轮到我时,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我熟悉的、让我心安的力量。
“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瞬间,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是嘴唇,是额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吻克制而珍重。
台下掌声雷动。
几年后。
“宋京安!把你的宝贝儿子给我拎走!”
书房里传来池苒活力十足的怒吼。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就看见我们五岁的大儿子,正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池苒刚刚签署完毕的一份文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池苒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捏着那份文件,漂亮的脸蛋涨的通红,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宋景阳。”我抱起儿子,擦了擦他脸上的墨水印,“妈妈在忙,我们去其他地方画好不好?”
小家伙在我怀里咯咯直笑,挥舞着手里的马克笔。
池苒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儿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下次再乱画,就把你扔到泥潭里去。”她语气凶狠,动作却很轻柔。
儿子根本不怕她,反而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奶呼呼的喊“妈妈”。
池苒叹了口气,彻底没辙了。
这时,保姆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进来,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抱抱。”
是我们的二女儿。
池苒瞬间变脸,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她放下儿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宝宝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小蛋糕。”
被冷落在一旁的宋景阳不干了,抱着池苒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我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感觉有些头疼。
晚上,两个孩子终于睡下。
池苒累得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我从浴室出来,俯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累了?”
她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你给我的补偿?”她嘟囔着,“成了带两个孩子的保姆?”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都是我的错,今晚,我一定好好伺候老婆。”
她猛地睁开眼睛。
我凝视着她越发娇艳的面容,呼吸交错:“我听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
我已经欺身而上,用行动向她解释了,什么叫做“最稳定的结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静静地洒在床边。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冰冷的泥潭里,我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入谷底。
可有人将我从深渊拉起,用她笨拙却真诚的方式,治愈了我所有的伤口。
月色如水,我的动作越发卖力,心脏里的爱意永远鼓动着,奔流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