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嫁傻子,住凶宅的丈夫和养妹慌了
男女主人公叫周叙白周若若的热门新书重生后嫁傻子,住凶宅的丈夫和养妹慌了是由著名网文作者甜十安所著的精品短篇类型小说。第1章 1只因我看错风水,让老公养妹的狗瞬间咽气,他便将我扔进牲口棚与牛共度三天三夜。我求他看在我刚怀孕的份上放过我,“你不是最擅长卜卦吗?怎么没算到你肚子里只是个狗的胚胎,它的爸爸刚被你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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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只因我看错风水,让老公养妹的狗瞬间咽气,他便将我扔进牲口棚与牛共度三天三夜。
我求他看在我刚怀孕的份上放过我,
“你不是最擅长卜卦吗?怎么没算到你肚子里只是个狗的胚胎,它的爸爸刚被你害死了。”
他扬长而去,受惊的牛将我的全身骨头踩断,最终大出血致死。
再次睁眼,我重回算卦选婿当天。
我将卦签全部折断,转头将婚书送给门外偷看的傻子。
并将周叙白的屋子改成集百种煞气为一体的凶宅。
1.
那傻子擦了擦还在往外淌着的口水,将婚书仔细放进口袋,冲我咧嘴一笑。
我还没说话,蜂拥而上的村民就将我俩的视线阻隔。
“许大师,你可是我们这十里八村最厉害的风水婆,你的婚姻肯定是上天做主的呀,你那么喜欢周家那小子,抽签的结果肯定是他吧?”
“他家有好多工厂,你要是嫁过去肯定是衣食无忧,若是能一举给他家生个男娃,之后在整个乡镇那都得横着走......”
我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忍不住攥紧袖口。
上辈子我不管不顾地将所有签文全都写上周叙白的名字,可结果却是他亲手将我送进了地狱!
他总是骗我说周若若是他的养妹,却每到打雷下雨的晚上,他都以妹妹害怕为由,整夜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可怜我一直以为他们兄妹情深。
我刚想开口告诉村民我没有选他,周叙白那张满头大汗的脸就突然出现,拽过我的手腕就往人群外挤。
看热闹的村民都发出了调笑声:“周家这小子也真是的,这么迫不及待要和许大师圆房?”
谁知周叙白听后却突然冷了脸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胡说什么!”
“若若撞了邪,高烧整夜,一直说胡话,许令仪最擅长这些,我带她快去看看若若到底怎么了!”
又是这一招。
周若若从小身弱多病,脏东西最喜欢围着她打转,若不是我用香灰日日给她遮掩,只怕她早就生大病离去。
上一世我看出周若若装病想要陷害我,拆穿了她,换来的却是周叙白无休止的指责,他说周若若纯洁如白莲,一定是我心术不正想要陷害她。
冷了我整整一个月,最后还是我手写了三万字的道歉信给周若若,他才肯正眼看我。
当我再次看到周若若躺在病床上惨白的脸时,我的嘴角勾了勾。
“她确实是撞邪了,只要喝下我秘制的三斤符水,一定能够药到病除。”
一大盆混着草木灰和浑水的符纸水被我端过来,周若若猛地变了脸色,看向周叙白眼底水雾茵茵。
“周哥哥,我知道许姐姐是为了我好,你能不能让她先尝一尝,我害怕她是在戏耍我......”
“凭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脸,只觉得一时怒气翻涌。
可周叙白只听到了周若若的命令,抓住我的手腕,舀起一大碗浑水就往我的嘴里灌。
“若若以后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这盆水就当是你没有关心未来妹妹的惩罚!”
周叙白力气极大,纵使我奋力挣扎,可还是有小部分的浑水灌进了我的喉间。
我被呛得整个气管生疼,拼命咳嗽,他才堪堪放过我。
“你母亲死前就给你算过命,你嫁进周家是命中注定,就算你要遵循什么风水流程抽签选婿又能怎么样,你最后还不是要嫁给我。”
“要是再不乖乖给若若看病,我敢保证你绝对进不了周家的大门。”
提到母亲,我的心脏仿佛被攥紧后猛地松开,痛的我无法呼吸。
她知道我爱慕周叙白,用救命之恩换取我能嫁进周家的机会,甚至为了我,编造出我和周叙白是天选的姻缘这种谎话煽动舆论。
她到死,都在为我的未来铺路。
我踉跄起身,将周若若梳妆台上的长剪刀,用红绳细细缠绕,悬在她的床头。
“只要悬挂七天,邪祟短时间内就不会再沾染上她。”
“这上面有我的秘术,若七天之内谁敢乱动,必定会有灭门之灾。”
周叙白许久没有见到我认真的神情,以为我终于学乖了,拿着毛巾轻柔擦着我身上的污秽。
“这样才乖。”
周若若脸上一闪而过的妒意被我尽收眼底。
离开之前,我特意将随身携带的另一把剪刀,偷偷藏进了周叙白的门楣之上。
七日之后,这里将彻底变成凶宅。
二
我刚回来,却猛地落入一个还泛着淡淡皂角味道的怀抱里。
村口的傻子周承瑾,眼底一片清明,低头温柔地看着我。
我连忙推开他:
“怎么,扮演傻子的游戏玩够了?”
他根本就不傻。
前世我惨死之前,亲眼见到他一个人拿着镰刀,将所有侵犯我的凶犯全都杀了,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尸首哭了整整一夜。
就连自首后执行死刑前,嘴里都在喊着我的名字。
周承瑾俊朗的脸边扬起一抹笑:“为了让你回来,真是不容易。”
“去领证。”
站在民政局前面,我掌心的户口本发烫。
在选婿的那天,我给自己卜了一挂,无论怎么卜,结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嫁进周家。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为什么不嫁给同样姓周的周承瑾?
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我只知道,他从未有过伤害我的心。
拿着结婚证在民政局分开,周承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他再次换上平时那个痴傻不已的模样,穿上脏兮兮的外套匆匆离开。
这一切都被揽着周若若去医院的周叙白看到,他眉头紧皱,轻声安抚她进诊所,却在拐角处将我抵在墙上。
“你和那个傻子为什么会从民政局出来?”
他眼底的血红遍布,语气焦急难掩。
“我们当然是去结婚啊,难道在里面吃顿饭?”
我挑了挑眉,看着他越来越扭曲的脸,我不明白,他一向最是不喜欢我的靠近,怎么会突然对我出现在哪里这么在意。
周叙白怔了一瞬,低头笑到眼泪快要出来:“许令仪,你就算是想找个男人气我,也不至于利用一个流口水的傻子吧?”
“就算他是首富的私生子又怎么样,这么多年将他扔在这个村里不管不顾,摆明已经不要他了。”
我见他不信,从口袋中掏出那本红的刺眼的结婚证摊在他的面前。
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后,周叙白笑得更大声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村口桥下那里就有办假证的,你少在我这跟我耍心眼,你不就是爱钱吗?七天之后,周家会安排订婚宴,我满足你这攀高枝的心思!”
他将我的结婚证踩在脚下,用力碾了碾,似乎是笃定了,我一定会嫁给他。
手里紧捏着脏污的结婚证,眼泪却止不住地滑落。
原来真的结婚证上面的钢印是这样明显,前世的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天真地以为,结婚证不需要两个人到场,也能办下来。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周叙白。
首富周家却派人送来了聘礼,或许是觉得我嫁给一个傻子受了委屈,他们竟然直接送上了两盒金条。
金灿灿沉甸甸的。
前世周叙白给我的聘礼,只是两担米和两匹粗布。
邻居都替我不满,我却还满心欢喜地为周叙白开脱:“只要能嫁给他便好。”
既然周承瑾送上如此贵重的聘礼,我便亲自去了趟镇上,想要给周承瑾量身定制一套衣服。
却没想到在成衣店见到了揽着周若若的周叙白。
他见到是我,连忙将手从周若若的腰间放下,眉头紧皱:
“你怎么来了?”
三
我将自己亲手设计的图纸交给了店员,却被周若若抢先一步拿走。
“好土的搭配,哥哥肯定不会喜欢的,而且这尺码明显标错了,我记得哥哥的腰可比这粗壮的多了。”
“许姐姐不会是连哥哥的尺码都记不准吧?”
周叙白挑了挑眉,看到我设计的衣服领口处还画了zhou的字样,眼底流露出几分得意。
“这衣服我不喜欢,拿去给我重做。”
我没有理会,按照标价付好了定金,将我试好的旗袍也包了起来。
却再次被周若若抢了先。
“哥哥,这件衣服好漂亮,我能不能试试?”
旗袍被我死死攥在掌心,这个旗袍用了上好的云纱,是周承瑾辗转好几个城镇买来的南方珍品,特意为我定做的。
这上面还有我母亲留下来的,特制的熏香。
除了我,别的人一旦沾染,便会真的会染上霉运。
“不给。”
周叙白见我不松手,便帮着周若若一把夺走,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云纱碎裂的细微声音。
我瞬间红了眼,上前想要抢回来,却被周叙白拉开,护在周若若面前。
“不就是一件破旗袍,能值几个钱?”
“订婚宴上你穿这种粗制滥造的衣服我都嫌丢人,给若若穿一下又不会掉你两块肉。”
周若若得意地走进试衣间:“哥哥,人家的拉链拉不上,你快来帮帮我......”
没过多久,试衣间里便传来了呼吸沉重的交互声。
在店员难看的脸色下,我强忍心中的怒火,把西服的图纸擦干净递过去。
“上面的英文字母,麻烦改成zcj三个字。”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我攥紧双拳,头也不回地冲出成衣店,忍不住在路口吐了一地。
再忍忍,等到煞气全都聚集到周叙白的屋子里,厄运便会缠绕他们一生。
无人能解。
没想到我还没有回到家,面前就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两三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将我套了头塞进车里。
再次醒来时,身上早已被五花大绑,半分也动弹不了。
面前是周叙白的母亲忽明忽暗的脸。
“后天就要嫁到我们家当儿媳,你母亲在世时没教过你,对待自己的小姑子要和顺客气吗?”
“你几番羞辱我的养女,连一件旗袍都要抢她的,当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货色!”
“当年你母亲在我面前求了三天三夜,不惜伺候我的饮食起居,跪了一夜针板,让我们周家庇护你,要不是你母亲救了我家那个死老头子,他又临死前立下遗嘱,必须要让你和叙白结婚才会把遗产都给他,我是决不会让一个招摇撞骗的女人做我们周家的儿媳!”
字字句句如针般扎进我的心里,眼角的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原来我的母亲,为了能让我嫁给心爱的男人,背地里竟然受到了这么多屈辱!
我红了眼,努力抬起双眸,想要看清楚面前这每一张令人憎恶的嘴脸。
他们欠我们母女的,我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讨要回来!
“若若宝贝,你说吧,想要怎么惩罚她才能解气?”
周若若此时依偎在周母的怀里,委屈的小脸挂满泪痕。
原来,这就是还有母亲撑腰的感觉。
“我要让许令仪跪在地上给我磕满九十九个响头,学九十九声狗叫!”
四
见我迟迟不肯动,旁边的两个保镖上前来按住我的头,狠狠磕在面前的石板上。
一瞬间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额头似乎也开始往外渗着血。
恍惚间,周叙白的身影出现在周母身后的角落里。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悲凉:“周叙白,我与你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情分,你就眼看着我被折磨吗!”
或许是我现在的样子太过凄惨,周叙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可周母眼神扫过,他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的心随着咚咚作响的磕头,一点点淹没下去。
不知道这场针对我的行刑过去多久,只知道我中间因为疼痛不已昏迷过去两次,都被周母用凉水泼醒。
为了遮掩我头上的伤,周母抓住我的长发,将我额前长发全都剪掉,堪堪盖住那残破的血红。
“若你再敢对若若不敬,这就是下场。”
我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
被周承瑾找到时,他双手颤抖着捧着我的脸,眼底因为心疼漫上水雾,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我不过是离开几日,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攥紧双拳就要去找周家算账。
我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口:“你先去周叙白的家里,帮我做件事。”
周叙白的屋子里除了早已埋藏的悬丝剪刀,我还在他屋外四角全部埋上了黄鼠狼的尸体。
如今只需要屋内四角放入尖锐物品,这方圆百里的血煞阴气便会全部聚集在周围。
我看着天边隐隐泛起亮光的天色,知道今日是最后一天。
周叙白在床上和周若若温存半天,才心满意足地从床上下来,口袋里还装着半瓶伤药。
今天应该是我们订婚的日子。
“哥哥,你就别想了,许姐姐那么喜欢你,只要你拿着药哄一哄,她不还是会跟狗一样贴上来?”
周若若柔弱无骨的小手再次攀上他的肩头,这一次,他却隐隐觉得屋里莫名的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肆意窥探他。
当他揽着周若若慢悠悠来到我家门口时,却发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景象。
周叙白以为这是我为他准备的迎亲礼,不免心头一阵得意。
“我就知道,许令仪根本放心不下我。”
他的兄弟抬着两担米面作为聘礼来到屋子里的时候,却发现我正依靠着嘿嘿傻笑的周承瑾,满脸都是甜蜜幸福。
而我和周承瑾手指上的婚戒,明晃晃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许令仪,今天是我们的订婚礼,就算我要带着若若一起上台,你也不能跟这个傻子暧昧不清!”
周叙白咬了咬后槽牙,他以为我又开始欲擒故纵耍什么把戏,抬手就要将巴掌扇到周承瑾的脸上。
却周承瑾瘦削有力的大手紧紧箍住手腕:
“没记错的话,许令仪,是我周承瑾的妻子。”
声音沉闷有力,眼底一片清明,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能做出来的举动!
周叙白心口掀起惊涛骇浪,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周若若便突然尖叫出声。
只见她的眼鼻嘴开始慢慢往外渗出黑血,整个人的身体被一股淡淡的黑烟包裹,血红的双眼一翻,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第2章 2
周叙白被眼前周若若的异常反应吓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抱住了她。
“许令仪,你不是说绑上剪刀七日,邪祟便不会再浸染若若,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招摇撞骗的!”
“若你治不好若若,就别怪我不让你进周家的大门!”
“你别再连同这个傻子演戏来让我在意你,赶紧给我救人!”
他语气里的命令胁迫难掩,让周承瑾忍不住蹙起长眉。
“我的妻子,为什么要嫁进你家?”
周叙白眼底迸发出怒气,他红着眼睛想要质问我,却再次被打断。
“许令仪必须要嫁进我们家,我连遗产过继合同都准备好了,轮不得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
周母带着一群保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院子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都是祖祖辈辈的风水婆传下来的,极为珍贵的阴阳古物,每一个若是被破坏,里面的阴气将会完全扩散。
我心下一紧,连忙拦在保镖面前,却因为躲闪不及,被一根棍子生生砸在胳膊上。
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胳膊差点被扭断。
周承瑾见到我受了伤,再也不想伪装自己,拿起桌子上的剪刀,抵在了周母的脖子上。
“够了!”
“还真他妈的以为,你们周家是个什么大家族?”
“就你家那点遗产,连我金矿的一块石头都不如!”
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要不要放下手中武器时,我破败的院门外,又出现了一排排相同款式的黑色汽车。
为首的黑车里,下来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头。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香城周家的儿媳!”
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穿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落在周叙白和周母的耳朵里,无异于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惊雷。
“香城周家?”
周母嗫嚅着嘴唇,半晌说不出来话。
“你们家里那些资产,全都是我周某手底下的产业,只要我的儿媳受了委屈,我有权利全都收回来!”
周承瑾的父亲站在院门外,手一挥,他底下的保镖便压着周母在一摞一摞的文件上强行按下鲜红的手印。
周父转头看着我,笑得和蔼:“好孩子,我们家给你追加的这份聘礼,还满意吗?”
“承瑾这孩子,从小到大受了不少苦,虽然是我在外的私生子,可我是打心眼里疼他。”
“他七岁那年为了救落水的大哥,那么小的孩子脑袋上缝了十七针,从那之后就变得痴傻无比,若不是你帮他恢复,他可怎么办才好......”
“就冲你能让他恢复正常,你这个儿媳,我们家认!”
我一头雾水,周承瑾却连忙冲我眨了眨眼。
我闭口不言,便听周父继续开口:
“听说你们让我儿媳给你们磕头道歉?”
“来人,给我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按在地上磕,不磕到我儿媳满意,不准起来!”
周母和周叙白怎样都挣脱不开训练有素的保镖,被按着头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
周叙白眼尾猩红,紧攥着双拳,目眦欲裂地看着我:“许令仪,你难道真的要嫁给他了?”
“你不是,只爱我吗?”
我被周叙白仔细包扎好伤口,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
“从你跟周若若睡在一张床上那天,我就不爱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选婿嫁我,为什么要给我定制订婚礼服......”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周承瑾的身上,呼吸猛地一滞。
六
周承瑾的衣服领口上明晃晃的三个字母,让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此刻的他才恍惚明白过来,为什么尺寸偏大,为什么腰口会窄。
原来自始至终,这套衣服的主人,就不会是他。
他一瞬间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任由保镖将他的头一下一下按在地上,粗粝的砂石割破他的额头,让他想起那晚,我被按在地上的历历场景。
那时候的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痛。
直到周母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周叙白紧咬的嘴唇变得惨白,周父才漫不经心地抬了下手。
“今日是我来接儿媳回家的日子,不便见血,这是对你们小小的惩戒。”
“若是再敢对我儿媳不敬,别怪我让你们整个周家在这里消失。”
他大手一挥,手下的保镖立即会意,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剪刀,不管周母如何挣扎,将她的头发尽数剪断。
只留下深一口浅一口的碎发散落在头上。
周若若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七窍里的血却慢慢变少,周母以为她在幽幽转好,欣喜不已。
殊不知,这一切都将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跟着周家的车队来到香城镇上,周围连排的山庄让我有些拘谨。
周承瑾握住我的双手,给我挨个介绍这是他们家哪里的产业,又是做什么的。
他常年流落在我们村头扮演傻子,又怎么会对自己家族的产业如此了解?
周承瑾将我揽在怀里,头发在我的颈窝处蹭了又蹭。
“七岁那年,其实是我大哥害怕我长大后会与他争夺家产,故意将我推进水里,我便将计就计,演了十几年的傻子,只为了降低他和他妈妈的戒备心。”
“那为什么现在不装了?”我摩挲着他的指腹。
“我以自己的名义贷款买下一座山脉,却没想到真的开出了金矿,而大哥却每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他打理的产业完全不景气,我现在,已经有了和他一较高下的资本。”
“更何况。”他亲了亲我的手。
“我不想让别人嘲笑你,说你嫁给一个傻子。”
“我就骗我爸,说你妙手回春治好了我,我作为报答娶你为妻,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因为你的职业说你的半分不是。”
明明他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我却只觉得眼眶和鼻尖都在发酸。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周承瑾将我搂得更紧:
“小的时候我装傻,不小心迷路来到你们的村子,别的小朋友都拿粪球砸我,用长棍子驱赶我,只有你,张开双臂,将对我的所有伤害全都挡在自己面前。”
“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暴风雨都绕过我,独独向你一个人倾斜。”
“从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一辈子,可谁知,你嫁给周叙白不足三年,就被他的情人陷害至死。”
“我到现在回想起那晚你的死状,半夜都会被惊醒。”
“还好,我用自己十年的寿命,在神婆山三步一跪,跪了足足七日,才求得了你的重生。”
我的心仿佛被万斤巨石压垮,再也忍不住,泪水如洪水决堤。
前世二十七年的时光,我都没有体会过半分周叙白汹涌的爱意。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职业沾了太多的晦气。
却没想到,在我看不到的黑夜里,竟有人会如此爱我,甚至愿意为了我,舍弃自己的性命。
我紧紧抱着周承瑾,眼泪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还好,这辈子我会用全部来爱他。
当周叙白跌跌撞撞抱着周若若回到家里,却发现整个家里阴气森森,似乎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正隐藏在黑暗里,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七
周叙白将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周若若放到床上,请来镇上最好的医生来为她看诊。
医生看了半天,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身体除了发热,什么症状都没有。”
“看样子似乎是撞邪了,不然还是请风水婆许大师来看看吧。”
周叙白回想起白日里我对他冷漠怨怼的表情,忍不住将掌心掐出了血。
周母这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碎发冲进来,抓着周叙白的袖口,眼神恶毒:“若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许令仪那个贱人!”
“你现在就去找她,告诉她若是治不好若若,我马上就报警,以招摇撞骗的罪名将她抓进监狱!”
周叙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现在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他明明因为我对他的死缠烂打烦得要命,为何当他看到我成为周承瑾的妻子,心头却好像是被剧烈的情绪塞满,让他产生了据理力争的念头。
我本就应该是他的!
他看着周若若躺在床上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急忙披了外套连夜出门。
却没想到刚一出门,门楣上就掉下来一个明晃晃的剪刀,直愣愣地插进他的脚背,力气大到将他的整只脚都钉在地上。
血流如注,他强咬着牙关将剪刀拔了出来,一瘸一拐想要走到诊所给自己包扎。
踉跄前行不足十米,空旷无人的乡道上却突然蹦出来一辆疾行而过的马车,发疯的马蹄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将他顶飞出去,生生逼出他一口鲜血。
胸腹处传来钻心剧烈的疼,他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似乎被撞断。
他一路咬着牙,满头大汗出现在诊所的时候,医生又给他输错了导致他过敏的药,让他窒息到大半夜。
医生拿着药瓶疑惑到:“我和护士明明确认了三遍,为什么会弄错?”
周叙白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他的脑中凝固。
他突然想起我身上作为风水婆特殊的能力。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生了气?
如果他对我低头,我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当他浑身包裹成木乃伊,一瘸一拐满身狼狈出现在周家大门口时,门口的保镖将他当成了要饭的乞丐,往他脚底扔下十块钱:
“哪来的臭叫花子,竟敢来周家捣乱?”
“赶紧滚!”
周叙白气息紊乱,却还是强撑着拄着拐,倔强地喊我的名字,连保镖招呼在他身上的棍棒也没能阻止他的声音。
而此时的我正在被周承瑾拥在怀里,数着他亲手为我设计订制的足金首饰。
这满满一盒全都是他亲手打造。
“喜欢吗?”他在我的耳垂处落下一个浓烈缠绵的吻。
我有些心疼地摸着他受伤的手指,轻轻给他吹了又吹。
“疼不疼啊?”
这一切落在周叙白的眼底,他内心那抹撑着的弦完全崩断,他似乎不敢相信,那一直对他一往情深,追在他后面哭着要嫁给他的我,此时已经完全无视了他。
“许令仪!”
声音颤抖,却带着炙热的懊悔。
“我知道,我以前是对你不好了些,可我现在知道了,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是你。”
“若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只有一个当哥的焦急,可我一想到你和别的男人结婚,我就嫉妒的要爆炸......”
“令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慢慢将手抽离开周承瑾的手心,笑着看向他:“好啊。”
八
周承瑾的眼神中迸发出希望,以为我真的回心转意和他和好。
不顾保镖的阻拦,狼狈地跪到我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颗钻戒。
这枚钻戒我见到过,只不过是在周若若的梳妆台上。
“令仪,在嫁给我之前,你能不能先救救若若,医生实在看不出病症,她已经快不行了。”
我挑了挑眉,看着旁边撅起小嘴的周承瑾,噗嗤一声乐出声来:
“关我屁事,是她自己找死,阎王爷都拦不住她。”
若是她这么多年来能按照我的方法,乖乖喝下我们风水婆秘制的草木灰,便一定会将她身上的阴气淡化,时间一长,她就和普通人无异。
可她却处处以为我要暗害她,从来都没有喝过。
再加上碰到了我母亲留下来的秘制熏香,以及凶宅煞气的冲撞。
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那我呢?”
“自从那天以后,我一直在频繁出事,喝口水都能呛到气管,每当我闭上眼,我都会感觉到屋里有一万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出事,你也会伤心的,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周叙白缠满绷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我的裤脚,眼神无助又可怜。
周承瑾最是见不惯他这副模样,抬起修长的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家如今的产业已经全都被我父亲收回,你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棍。”
“就凭你,也配纠缠我的妻子?”
“滚!”
周叙白被保镖拖出周家大门的时候,眼底全都是无助和绝望,他的嘴一张一合,似是在对我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恍惚间,看到了前世我在牛棚里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握着那根烂木头时一样绝望的脸。
那时的他,估计正在和周若若缠绵吧。
心脏被紧绷的瞬间,面前的一双有力大手盖住了我的视线。
“老婆,别怕,全都过去了。”
我蜷缩在他的怀里,沉沉地入睡,就好像一切只做了一场噩梦。
可没想到,我没有等到周若若的死讯,却等到了警察的传唤。
周承瑾牵着我走进警察局时,面前已经发了疯的周母扑上来想要掐住我的脖颈:
“贱人!”
“都是因为你这个骗子,说我女儿是身弱命格,这么多年一直给她吃不明不白的东西,导致她马上就要死了!”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伤害了我的孩子们,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枪毙!”
警察见她情绪激动,连忙将她按倒在地,检查了我风水师的证件之后,又按例查看了周若若的身体报告。
“这位女士,你会不会是搞错了,周若若的身体里从来就没有任何草木灰成分的存留。”
“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至于为什么总是七窍流血,我想你们应该尽快送往医院,而不是牵扯到无辜之人。”
九
周承瑾全程一言不发,只在我出了警察局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我撞了撞他的胳膊。
“是你提前安排专业医生,去给周若若做了检查提供证据吧。”
周承瑾依旧沉默,只是心疼地将我搂在怀里。
周叙白踉跄着出现在警察局门口,手里还抱着一袋刚炒好的栗子,往外汩汩冒着热气。
他的左脚似乎还没好,身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
似乎是有什么牙齿尖利的东西慢慢啃噬的痕迹。
周叙白嘴角扯出一抹笑:“令仪,这是你最爱吃的。”
栗子的香味扑了我一脸,却被周承瑾抬手打散,咕噜噜的栗子滚了一地。
“令仪最讨厌吃的就是剥皮的东西。”
“只不过是你爱吃,她每次都剥好了送给你,怎么就变成她爱吃了?”
周承瑾握着我的手很紧,他在生气。
周叙白看着面前琴瑟和鸣的我们,苦涩蔓延至他的胸口。
“我劝过我妈不要报警,只是你知道的,她一向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我懒得听他的解释,眉间满满的都是不耐烦。
他只能蹲在地上,无助地一颗颗捡起圆润的栗子,却被小心眼的周承瑾一个个全用脚尖碾碎。
周叙白的眼泪一滴滴砸进面前的土地中。
我一眼都懒得看,上前挽起周承瑾的胳膊:“我们走吧。”
一个周后,我听说了周若若离世的消息。
她死前睁大着双眼,箍住自己的脖子,整双眼球完全被黑色吞噬,死状极其可怖。
周母哭死多次,脑袋形成血栓,躺在医院人事不省。
下葬那天,我打着雨伞站在雨里,看着浑浑噩噩的周叙白。
连续多天的打击和霉运,几乎已经完全将他的意志摧垮。
他此时完全像是个行尸走肉般,连扶棺的力气都没有。
据说他在老宅住着,半夜总有人在他耳边吹气,大半夜笑得渗人。
他连夜搬出老宅,却无论住在哪里,都逃脱不了夜夜的噩梦,和永远倒霉的事情。
家里的产业莫名被周承瑾家族收购,自己存款的私人银行也卷款跑路,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被社会抛弃的人。
周承瑾揽着我的肩头,声音平淡:“这本就是他该受到的惩罚。”
我将视线挪开,不想再给周叙白一个眼神。
车子依旧奔驰在去往周家的路上,不知是不是被有意传播,我会看风水的事情人尽皆知,商圈不少的大老板花重金请求我去帮他们改风水。
我现在已经结交了不少的商圈大佬,再也不会回到周叙白所在的小山村,他之后无论如何生活,都与我无关。
我握紧周承瑾的手,彻底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