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化烬，与君成霜

3

宫中盛传，我杀了裴无冥的母亲。

也就是未来的皇太后。

那日，雪絮飘零，我站在宫门等着夫君归来。

见到他时，我欢喜奔向他怀中。

可他再也不似从前那样搂我，而是将我狠狠推开，拔剑相向。

他泠声质问：「就因为我母后一直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便将她杀了？」

我连连摇头，我连屋门都未曾踏出，如何会去杀人。

我从小胆子便小，他是知道的。

可他依旧不信我。

他眼眶温热，只说：「我亲眼可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我不杀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将我扔进了柴房。

做厨的卖肉的，什么啊臢人物都跑来了柴房。

我撕心裂肺的喊着裴无冥的名字，挣扎着想要逃出这四方小屋。

若是我脏了，他该不要我了。

直到我被三五大汉死死压住。

他们抓烂了我的肩膀，鲜血滑过锁骨落了下来。

恶心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死死挣扎，直到透过门窗。

我瞧见漫天的红绸停下了叫喊，停下了动作。

他娶妻了，娶的是我的嫡姐沈婉婉。

他用父亲对待我的方式待我，用我最害怕的方式伤害我，还娶了我最恨之人。

记得那年秋时，与他初识。

他闯进房屋，揍倒那些坏人，将披风戴在我的身上。

他说：「姑娘，这沈府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可否愿意…跟我走？」

我撘上了他递来的手。

后来他将我搂入怀中：「你那父亲极为恶毒！哪有一个父亲用这种方式惩罚女儿的？」

「还有你那个嫡姐！我定然为你出气！」

「我裴无冥以性命起誓，若是再让我知道，谁让烬篱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我定然将他千刀万剐！」

我静静躺在那案板桌上，如同鱼肉一般回想过往。

直到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我笑着望向窗外那对新人缓缓出声：「无冥，若是那日的你知晓，会让我受尽委屈的人是你，可否会有那句誓言。」

「无冥，我好疼。」

......

看完册子的第一页，裴无冥握紧的双拳不觉发出咯吱声。

我不知道他心之所想。

只是回忆起那日，依旧让我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明明都知道的。

他知道嫡姐从小到大，日日都要鞭打我入睡。

不悦了，便用针扎穿我的手掌，我的指甲......

只因为我是那外室所生，我娘生下我便死了。

嫡母不喜我，父亲借着嫡母家的权势不敢忤逆。

嫡母开心，父亲才会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他知道的，父亲为哄嫡母开心，常常让人羞辱我，便是后来他用那相同的方式。

他说过，待他加冕为帝的那日，他便要让伤我之人通通付出代价。

可他失言了。

裴无冥一拳锤在了宫墙之上，落下不少灰尘。

「那又如何！朕便是做了这恶毒之事，也抵不过她杀了我母亲的事实！」

「她能如何解释？朕亲眼所见！」

「她这些鬼伎俩，不就是为了离间朕和婉婉！」

「死了还要作妖！」

裴无冥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我无意瞧见裴无冥藏起的左手正止不住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