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贵花魁绝不为奴,这奴我先当为敬
主角是傅临渊杜清然的精品短篇类型小说《高贵花魁绝不为奴,这奴我先当为敬》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几重是网文大神哦。第1章京城第一花魁拒绝六皇子替她赎身:“我杜清然,生来尊贵,哪怕去死,也绝不为奴。”在教坊司做了三年黑工的我,羡慕的看着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傅临渊眉目含笑:“若你能说服清然,我便连你一同赎出去。”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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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城第一花魁拒绝六皇子替她赎身:
“我杜清然,生来尊贵,哪怕去死,也绝不为奴。”
在教坊司做了三年黑工的我,羡慕的看着她。
注意到我的目光,傅临渊眉目含笑:“若你能说服清然,我便连你一同赎出去。”
杜清然清高了几天也就同意了。
后来,我和杜清然均被六皇子赎身。
不同的是,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顺带。
杜清然则是傅临渊费尽心思救出的珍宝。
她被送去江南改头换面,重新当起了娇小姐。
而我留在府里做个打杂丫头。
一次意外,他对我食髓入味,夜夜宠幸。
直到杜清然回京参加选秀。
他说:“如今本殿要迎娶皇子妃,怕是留你不得,我这麾下人才济济,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如何?”
我应下了。
可当我撩开盖头走上别人的花轿时,他却双眼通红,跪在脚边求着我嫁他。
1.
杜清然走了三个月,我就被傅临渊睡了三个月。
无名无分,就连侍寝也不被记录在册,成了这府里最尴尬的存在。
得知她回来的那天,傅临渊发了疯的要了我好几天,疼的双腿打颤。
第二天他便将我的东西全部丢出去,连我碰过的也尽数烧毁。
“清然要来府里住几天,你的东西留在这不好。”
我瘫坐在地上,一夜之间,我就成了瘟疫一样。
忍着冷眼嘲笑,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回了那个好久都没有回去的小屋子。
而傅临渊则是对镜自赏,一上午换了几十套衣服。
驾着府里最豪华的马车,饭也没吃便匆匆走了。
待我将那弄脏的衣服洗好已经是傍晚了,许久未做,洗的手生疼。
歇了不过一盏茶,我便被传唤过去。
只见杜清然笑得天真,一边叙说着江南的风光,一边享受傅临渊亲手剥开投喂的荔枝。
我忙不迭行礼,顶着虚弱的身子,跪在冷硬的地上。
傅临渊无视我的行礼,起身给杜清然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直到我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头砸在桌脚,瞬时间头破血流,红色模糊弥漫整了视线。
傅临渊才冷哼一声:“没规矩。”
杜清然洋装刚看见我的样子:“是你啊呦呦,刚才和渊哥哥聊的太开心,我都没注意到你。”
“真不好意思,不过呦呦,这三个月未见,你不在我身边伺候我都不习惯。”
我擦了擦血,勉强的笑着:“我也很想念杜小姐。”
傅临渊命人布膳后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让这丫头伺候你。”
杜清然轻的像蝴蝶一样飘过去,靠在傅临渊怀里:“渊哥哥,你对我真好。”
傅临渊宠溺地回应道:“不对你好对谁好,私库里的东西都是你的,用完膳你去挑几件。”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都是你的,小财迷。”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让我想到杜清然不在的这三个月里,即便我们日日肌肤相贴,抵死缠绵,他也从未对我轻声细语一回。
她不在的这三个月里,送去江南的礼物都是由我挑选,精心包装送去的。
杜清然有饭前试毒的习惯,光有银针还不够,点名要我试菜。
看着满桌的河虾蟹蚌,我求助般看向傅临渊,我对这些海货过敏,他是知道的。
可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未分给我,只是一味地给杜清然剥虾。
停顿片刻,我将桌上的食物,囫囵吞下去,没多久密密麻麻的疹子遍布全身。
痒意像火烧一样蔓延,痛意沾染每一寸皮肤,让人愈发难以忍受。
直到杜清然用膳后离开:“天呐,呦呦你怎么了,你可真吓人,不能吃海鲜还偏要吃。”
“女子还是要懂得自爱,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若一个人自轻自贱,即便离开那腌臜地方,也依旧下贱。”
她若有所思看着我脖子的吻痕,眼里说不出的狠厉。
等把残羹收拾下去时,傅临渊叫住了我。
“咱们的关系不是秘密,如今本皇子要迎娶皇子妃,也不能留你了。”
“呦呦,我麾下人才济济,多的是青年才俊,你挑选一位,我为你主婚,当个正头娘子如何?”
我第一次抬头,和他对视良久。
低下头泪如雨下:“好。”
“那个徐州我瞧着不错。”
2
傅临渊闻声愣了愣,许是出乎意料,我竟然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是吗?那本王再看看吧。”他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有种说不出郁闷。
杜清然是以江南皇商江小姐的身份进宫选秀,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我也要进行一系列的规矩。
在入宫前,她命令我去给她挑选进宫的服饰。
我挑了适合她且不张扬的浅紫色,衬得她肤白胜雪,温柔多娇。
却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哭泣道:“大胆贱婢,天下人皆知。皇后娘娘喜爱白色,你却让我穿的这么老气,这不是诚心让我落选吗?”
不等我解释,就被傅临渊拉了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剧烈难忍的疼痛从臀部传来,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
直到冷汗浸湿衣裳,满口的血粘满了头发,才堪堪停止。
待杜清然走后,傅临渊一把拽起我的头发:“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再搞这些小把戏就滚出去。”
也是,即便我们如同夫妻一般生活三个月,他也从未相信过我。
在我进府刚满一个月,府里丢了一筐进贡而来的荔枝,没有丝毫犹豫他就认为是我偷吃的。
不仅扣光我的工钱,只给我一天吃一顿剩饭,以示惩戒。
一而再再而三,直到后来他强要了我,才会再事后勉强安慰一两句。
我得不到的是另一个轻而易举的。
等我醒来,傅临渊趴在我的床头,亲自给我上药包扎。
“呦呦,你太固执了。你为什么不服软,不求求我呢?”
我又能说些什么,他从未当过我的靠山,我不敢也不能,唯有沉默。
看我不说话,傅临渊只觉得心中异常郁闷,不由得下手更重。
“你说在跟本皇子置气吗?你一个妓女的奴才,低贱如泥。我肯要了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在这摆脸子。”
“宠幸你不过是因为那日本皇子醉酒,思念清然,把你当成退而求其次的消遣。清然身份高贵,你呢,一日为奴,终身下贱。”
“即便清然是罪臣之女,你也不可能有机会,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刺耳的话如同一根根针插进心口,划开一个大口子一样,呼呼的疼。
恍然想起,他在我耳边呢喃:“何必自轻,你不是奴才,你是本皇子的心头肉。以后以我自称,不许再放低自己。”
一日为奴,终身下贱。
这句话我自虐一般在嘴里反复品味,苦到心头。
这药果真神奇,第二天我就能勉强下地了。
杜清然传唤我过去,要我给她做一道吵蚕蛹,我最是怕虫连连拒绝,可她却厉声威胁我。
“呦呦,不想要回这玉佩吗?”
3
我做梦都想,这玉佩是我找回身份的重要物证,想当初我失忆流落教坊司,除了玉佩和乳名,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为了让杜清然同意赎身,我把这玉佩送给了她。
如今有了机会,我自然不肯错过,只好咬牙答应下来。
拿着工具来到桑树林,看着那东西蠕动,吓得我手直哆嗦,连忙后退险些摔倒。
直到被一双大手接住:“呦呦姑娘,你不是最怕虫吗?还是我来吧。”
徐州接过摊子,飞身上树,矫健的身姿在光下让我迷了眼。
他总是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第一次被罚饿,第一次被罚跪,甚至第一次侍寝到半夜被衣衫不整赶出去。
都是他,默默帮助我,温暖我的心。一件外衫不仅遮住我的身体,也挡住了我卑微的尊严。
傅临渊姗姗来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郎才女貌,般配的有些刺眼。
他上前冷声呵斥:“徐州,擅离职守,扣除三个月俸禄。至于你,阳奉阴违,跟我去给清然赔罪。”
我不敢有一丝怠慢,跟着傅临渊快步离去。
迎面碰上进府的八皇子:“六哥,找你一圈了,去哪了。”
“没什么事,有只猫乱跑,出来找找。”
对上八皇子探究的目光,我急忙低头行礼。
只听他玩味地说:“六哥,这丫头姿色不错啊。不如将她送给弟弟如何。”
我心头一颤,看向傅临渊,忍不住颤抖。
谁人不知,八皇子此人,仿若淫贼转世,床上玩死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死状凄惨骇人,令人发指。
也正因为如此,他被皇上厌弃,早早被踢出来储君人选,可傅临渊不一样,他是嫡子,地位非凡。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没人敢反驳。
我满心期待却被泼了一身冰水:“好啊,既然你喜欢,拿走便是。”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只是此女,乃是青楼女子,脏的很,不要也罢。”
脏的很。
即便我早就放弃了心中的妄想,可还是好痛,好痛。
他像看垃圾的一样盯着我,八皇子也借口离开。
“你不过是一个侍女,我虽然允许你另嫁。可那也得我允许,再敢私下与他会面,你就去八皇子府伺候吧。”
我顾不上难过,跪下不停的磕头谢恩。直到额前血肉模糊,可他却更加生气,直接甩袖离去。
简单处理好伤口,我就去了杜清然身边伺候。
她绣了一双鸳鸯戏水的荷包,脚下隐约踩着什么东西。
我凑近看,是我曾经熬了几夜绣给傅临渊的,专门上山磕了九百九十九次头,求了平安符在里面,他曾抱着我许诺,会戴着这个荷包一辈子。
如今它被杜清然踩在脚下狠狠蹂躏,我卑微不堪,就连我的东西也跟着我受罪。
杜清然进楼穿的用的多数是我缝制,她是认得我的针脚的。
她扬起头,满眼警告:“我问渊哥哥,他说是个不相干的人送的。怕她为难,只好勉强收下来。你说怎么会有女子,这么贱啊。”
原来我至于傅临渊就是个不相干的贱人。
我原以为经历这一遭,我会死心,可我还是心好痛好痛。
我拿着那个荷包,在花园呆呆的坐了一整晚,月亮圆了又圆,可我的心却回不到从前了。
即便我一再忍让,可她还是不放过我。
杜清然中了毒,脸色发紫,浑身滚烫发热。
她执意指控是我,毒虫也从我的房间被搜出来,我百口莫辩。
4
傅临渊失望的看着我,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有疑心,有狠厉,唯独没有相信。
“呦呦,清然中了蛊毒。她柔弱善良,不计前嫌原谅了你。可做错事就该罚,你说呢?”
我满心委屈,鼓起勇气:“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不是我,我最怕虫了,怎么会拿虫子害她,你好好查一下可以吗?”
他脸色更加阴沉:“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在他那,杜清然的话就是铁证。
而我就是谎话连篇的贱奴。
我还能说什么,不管什么我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此毒来势汹汹,唯有下毒之人的心头血可解,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我吓得连连后退:“不要,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这样我会死的。”
傅临渊像暴怒的狮子:“那你就去死!我只要清然。”
我只顾着害怕,不知道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我爬起来就要逃,却被傅临渊一掌打倒,头被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他将细丝绑在我的四肢,开始烧刀取血,我越挣扎,细丝便越紧,慢慢嵌入我的皮肤勒出深深的血痕。
好痛,好痛。
从那天起我就被关了起来,取血整整十天,从开始一天一取,到现在的一天三取。
身体如同枯萎的花朵,迅速凋零,花期进入倒计时。
傅临渊日日灌给我续命的药,生怕我咽气了。
我醒来的日子越来越少,常常分不清现实梦境。
梦里,傅临渊抱着我一起月下漫步,和我一同逛集市。
还帮我脱了奴籍,买了京城的宅子,在那里种满了白山茶。
他告诉我,一个人的身份是由自己决定的,只要我愿意,他就放我走。
可我不愿意,不愿意他孤孤单单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总是半夜哭泣,作为皇后嫡子,一举一动都受人牵制,就连喜欢的菜都不能多吃。
我心疼的不得了,半夜偷偷给他做好吃的,他谁都不信,只信我。
从什么时候变得呢,是杜清然回来吗?不,比这更早,只是我一直骗自己。
骗我自己,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或许他对我多多少少总会有情。
可我忘了,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有杜清然一个。
我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消遣罢了。
我不再做梦,我只想好好活着。
再次醒来,我看到了杜清然,她脸色红润,哪里是身中剧毒的样子。
她不由得讥讽我:“还真是命硬,都这样了还没死。”
她上前解开我的细丝绳子,一脚踢在我的心口,我疼的大口大口地吐血。
“呦呦,你别忘了,你是因为我才被渊哥哥从青楼赎身的。可你竟然不知廉耻,在我离京后竟然爬上他的床。”
门口传来声响。
她眼神一变,将蜡烛的灯油浇在自己身上。
当着傅临渊的面疼的哭个不停:“呦呦,我好心来看我,你竟然用灯油想让我毁容。你知不知马上要参加选秀,嫁给渊哥哥。”
她躲在傅临渊怀里:“渊哥哥我好痛,好痛好痛。”
傅临渊脸上难看,声音说不出的冷:“给清然道歉。”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眼回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傅临渊被我的态度气的跳脚,再送走杜清然后,他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我的右肩。
“这是你欠清然的!”
滚烫的热度穿过皮肤,钻入骨髓,带来灭顶的痛感。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我仿佛闻到了皮肉熟透的味道。
我被痛晕过去,昏昏沉沉像是海洋的一叶扁舟。
府医在给我上过药后跪在傅临渊脚下:“殿下放心,看不见胎记的一点踪迹。”
傅临渊闻言长吁一口气:“那就好,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清然了。”
“只能对不起江呦了,要怪就怪她失忆的时机太好了。只有她不在了,清然才能借着她的身份选秀嫁给我。”
“那殿下是如何得知呦呦就是失踪了的江大小姐?”
“侍寝那晚,她右肩的蝴蝶印记世间难寻。我早就知道她是江家大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可那又怎么样呢,天助我也,她失忆了。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
原来,是这样。
我的心疼到麻木,流干了所有眼泪。
夜深人静,伤口传来冰凉的触感。
是徐州,我靠着他的肩膀:“徐州,我知道你不是普通暗卫,带我走吧,离开这。”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
第2章
5
我们逃走的很顺利,周边的侍卫都奉命去保护杜清然了。
我的伤势过重,半路发起了高热,只好先住在客栈里。
在养伤的这段日子里,宫里的消息也在源源不断传来。
耳熟能详便是杜清然和傅临渊的爱情故事。
传闻世间仅有一条的三尾白狐,被傅临渊重伤猎来了,只为博杜清然一笑。
还有他为杜清然洗手做羹汤,成为了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宠妻狂魔。
不仅如此,他还包下了锦绣阁,包了苏州的绣娘,亲手学习如何缝制女子的嫁衣。
嫁人当嫁傅临渊,多少人梦想成为杜清然。
别人一说,徐州就立马打断,生怕惹我伤心。
可次数多了,即便我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心痛吗?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夜的眼泪流不尽,好似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抬眼看着徐州,我只觉得他做的糕点真好吃。
对上他温和怜爱的眉眼,我率先败下阵来转移了目光。
这段时间徐州衣不解带的照顾我,举止规矩,没有丝毫逾矩。
在客栈待了半个多月,我的伤好的七七八八,记忆也逐渐清晰。
我记起来了,我是江南第一皇商的嫡女江大小姐江呦。
同时也是傅临渊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跟着哥哥出去查账的我,不小心落水,撞在石头后失忆,一路流落到京城。
因为口音加上没有户籍记忆,误打误撞我被被卖进教坊司做黑工,没有工钱没有假期,一天只有一顿饭。
现在我想起来,我要回家!
在我启程这天,皇上为傅临渊和杜清然赐婚,傅临渊喜不自胜,喜糖发的全城到处都是。
我听说是他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期间滴水未进,甚至昏厥了好几次。
我想皇上一定是知道了杜清然的身份,可架不住傅临渊哀求,所以才会同意。
即便我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离开时还是不自觉看向了六皇子府的方向。
傅临渊,再见了。
徐州将仅有的积蓄,购置了一辆外表朴素内里舒服的马车。
驾着马车带着我出了城一路南下。
想起曾经我为了出去看看,在傅临渊身下求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同意,心里不自觉泛酸。
原来这么轻易,他从却从未做过,哪怕只是许诺。
而傅临渊这边,他却陷入了长久的失眠。
没有我在身边,他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安心的栀子花香逐渐淡去勾起心中无法抑制的思念。
在经历好几个晚上的纠结,深夜傅临渊按耐不住去了关押我的屋子。
可我早就人去楼空,为此他大发雷霆,怒斥全院侍卫:“本殿叫你们看着她?你们就是这么看着她吗?”
“既然她不在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殿下,是杜姑娘叫我们过去守着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殿下恕罪。”
“奉命行事?”
“是啊,殿下不是说过,见杜姑娘如同见您,任何命令不可违抗。”
是啊,是他自己给了杜清然偌大的权利。
傅临渊冷声道:“不过一个逃奴,跑就跑了。”
“算了,派人把她抓过来,生死不论。”
6
下完令的傅临渊越发后悔,回到书房竟不知不觉写了满满一页我的名字。
“呦呦。”他在心中低语。
如今已是初秋晚上渐渐凉了些许,以往这个时候我都会煮好汤来督促他喝了。
可杜清然不一样,她从来不会主动关心他,只有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肯说两句软话。
就连杜家全家被抄,她流落青楼,也自持高贵不凡,哪怕是死,也绝不赎身为奴。
为此傅临渊费尽心机,才将她接出来,送去江南,改头换面重回京城。
想到这一路的艰辛换不回杜清然的一个真诚的笑脸,傅临渊不禁有些挫败。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会对着他笑,对他好的人。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明明她身份低微,还自不量力的说她想要陪着他,爱着他的话。
那时兴致上头,他也说过几句应景的情话,哄得她脸红害羞,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
那一刻,他是踏实的感到幸福的。
可只有一想到清然,他就强迫自己清醒,多次在半夜赶走呦呦。
每每看见她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就要出去的时候,他开了口但还是没出声。
不知不觉我占据了傅临渊太多的心声,他开始有些慌张,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心底传来阵阵恐慌。
他下意识的想要找我,却想起我早就走了。
静下心来,他去了杜清然的住处。
那是府里装潢最华丽的院子,杜清然喜水,傅临渊就连夜开凿引进活水。
那院子我只去过一次,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有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花尊,我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被傅临渊以为是我想染指杜清然的东西。
被冤枉,被误解,好似是我宿命一般。
等傅临渊到的时候,杜清然已经睡下了,他不忍打扰她睡眠,只想在廊下静静待一会儿。
却不曾想,听见了此生最后悔的事。
屋里的暧昧声此起彼伏,男吼女叫床榻阵阵响,里面持续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直到更深露重,里面才云雨初歇,杜清然柔媚的说道:“殿下,你还不让我走吗?难不成你真要我嫁给傅临渊那个没用的东西吗?身为嫡子,竟然不去争太子之位,真是个懦夫。”
“殿下,是你说的,我做你的内应,你就娶我为后的。我全家都因为为你做事,落得个满门抄斩,我虽躲过一劫,可也流落风尘。要不是冒充过傅临渊的救命恩人,我也出不来。”
“行了,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要怪就怪傅临渊命大,猎那狐狸的时候,我派了那么多死侍,布置了那么多陷阱,他都没死,害我损失惨重,此仇不报非君子。”
“殿下何必与他置气,傅临渊不过是个蠢货。殿下还不知道吧,傅临渊的未婚妻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己识人不清将人睡了不负责还任由我欺负。不仅如此,他还让我顶替那女子的身份嫁他。对自己真正的恩人未婚用刑,将那女子身上的胎记活生生烫融了。”
说着她假装害怕钻进来敌国太子的怀里:“这样的蠢货,世家难寻。殿下你带我走好不好,清然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更何况清然肚子里,早就有了殿下的骨肉。”
“好清然,帮我做最后一件事,我就带你走......”
后面的话傅临渊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呼吸似乎停滞,胸口忘了起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喉头涌起一抹腥甜。
7
“我到底做了什么?”
傅临渊如同中邪一样,反反复复问自己,直到吐出一大口血。
月亮高悬,他一夜未眠。
他自虐一样,反复回想他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没想起一件,心就抽的疼。
那个哪怕是死都从未流过一滴泪的男人,在今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他踉踉跄跄走去我的屋子,一个又小又旧还漏风的房子,却是他唯一感到安心的地方。
他抱着我的衣服,钻进薄薄的被子,蜷缩成一团,拼命汲取我的气息。
空气中的栀子甜香早就消失殆尽,傅临渊像个痴汉一样蒙住自己,直至泪水浸透衣服。
“呦呦,原来你这里这么冷啊。”
他哭着,像是在问我,但我想他是在问他自己。
“呦呦,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说完他像是反应过来,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嘴角带着血,又哭又笑。
我怎么不跟他说,我说过很多次了,可那时候他总说他离不开我,让我与他日日夜夜在一起,不需要自己住。
可也是他半夜清醒,多次逼着我离开,我只能忍着羞耻和难过,独自回到这个四处漏风的屋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可傅临渊却没有一件忘记。
他才是意识到,原来就算没有救命之恩,他也早就被我吸引,爱上了我。
最开始傅临渊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低微的婢女,后来他发现我的身份,第一反应竟然开心。
可就在这个时候,杜清然传信,说她在江家过得束手束脚,希望傅临渊早日接她进京。
傅临渊答应了,可私心却不停拖延杜清然进京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他已经决定解决我了,可还是想能多和我在一起待着。
他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多想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清然于她有恩,纵使杜家叛国,可她一个女子不过是受牵连罢了。
他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有意识了,他是喜欢呦呦的,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可他忽略了心底的抗拒,逼着自己做了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这一晚,傅临渊一夜未眠,只是晨起的阳光打下来的时候,有几根头发泛着光。
傅临渊是个大刀阔斧执行力极强的人,第二天,他便将杜清然冒充江小姐的罪状公之于众。
他将杜清然关押起来,将杜清然施展在我的身上的惩罚,加以百倍奉还给她。
不过一板下去,杜清然便哭得花容失色,大喊着把什么都招了。
可傅临渊却红了眼,原来那么疼,寻常女子根本难以忍受,而我竟然忍了那么久。
他没办法原谅自己,是他断了我向他求助的念想。
傅临渊想起了我过敏满身疹子,他悔死了,他也不能放过自己。
8
听说傅临渊疯了,亲手折磨死自己的假未婚妻,手段残忍,其死状不堪入目。
多的是人骂他没有人性,枉为人夫,可更多的是说他大义凛然,爱国爱民。
杜清然罪臣之后的身份被曝光,敌国太子被抓获,连带朝中的毒瘤都被傅临渊一一拔出。
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魄力与格局,让皇上龙心大悦,没几天,他就当上了太子,入住东宫。
只不过,太子身上总起疹子,还总是抱着一只破旧的香囊傻笑,将整个东宫种满了栀子花。
而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徐州问我有什么感觉,我说不上来,只是心里有些闷,我已经在慢慢放下,心中再难起波澜。
接下来的我只想陪在家人身边,不想再与他们分离。
我在船上偶遇了哥哥,他的神色有些恍惚,见我的第一眼不是高兴,而是抱着我大哭。
“呜呜呜,呦呦,真的是你吗?哥哥没有做梦是吗?呦呦你打我好不好,是哥哥不好,哥哥把你弄丢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眼里满是对我的爱和庆幸。
他的情绪一直居高不下,竟然直接哭昏过去了。
我和徐州对视一笑,有些无奈。
等我跟着哥哥回到江家,只见爹爹娘亲带着一众奴仆,就连家里的猫猫狗狗都带出来了。
看着爹娘花白的头发,新添的皱眉,我哭红了眼,跪在他们脚下:“爹娘,是我不好,是孩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的事情,你哥哥都在信里告诉我们了。要说担心,你哥哥才是最担心你的。”
“那日过后,你便失踪了。他守着那片河流日夜不停地打捞,一刻也不敢停歇。从那天起,三年多了,他再也没有回过家,他说他把妹妹弄丢了,一天找不回来,他死也难以瞑目。”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凡是有水有河流的地方,总要去看看才安心。花了无数张你的画像,只有有一点点像他都要亲自看看。我和你爹最开始是恨你哥哥的,你是爹娘老来得女,宝贝的不行。”
“可你哥哥他也是个可怜人,这些年他为了找你还去了邻国。好在你终于回家了,好孩子快跟娘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得。”
我隐瞒了我和傅临渊的事情,只讲了我打了三年工和给人做侍女的过往。
等我讲完,家里每个人都红了眼。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点小事,我更加不敢说出那些事。
有些事就让跟着风过去吧。
徐州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以诚待我,更是一路以命相护,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他。
我叫人给他裁了衣,做了好几身衣服。
他肩宽腰细,束起头发,不由得让我慌神。
以前我觉得他是好看的,可也仅仅是好看,但这次,我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种不敢多看他的感觉,我不知道早在看他的第一眼,我就羞得满脸通红。
急着离开的我,没顾上看徐州深情的眼神。
要是日子就这样过也不错,可我没想到,我会再次见到傅临渊。
9
哦不,应该是太子殿下。
那天我查账回来,就被父母传到了会客厅,远远的,我就看见了他。
我故作镇定,上前行云流水的行礼,挑不出一丝错来。
可无端的,傅临渊有些生气,他生气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哪怕恨他也行。
场面一度尴尬,他看了我半晌后开口:“如今孤与江小姐,都到了成婚的年龄,此次前来,是为了迎娶江小姐为太子妃。也是来履行当年的娃娃亲,来人呐,把聘礼抬上来。”
一百八十八台聘礼,空前绝后的大手笔。
我抬头,眼神坚定:“不瞒殿下,呦呦早就心有所属,已经在准备谈婚论嫁了。”
“哦?什么人能有资格和本太子抢”傅临渊眼睛都要冒火了,还是耐着性子问。
“他是比不过殿下,可他从未嫌弃过我。不瞒殿下,我走失的这三年,历经磨难不说,也曾错付过真心。”
说着我有些哽咽:“小女喜欢的人,是这天下最好的人。他告诉过我,女子的贞洁并非罗群之下。不瞒您说小女非完璧之身,怎么能嫁进皇室。”
傅临渊面色发白,想到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他后悔的心疼,不等我说完这些话:“倘若孤不在意呢?”
“我在意。”我第一次反抗他:“倘若我爱他呢?我非他不可!”
傅临渊握着的杯子应声而碎,一如他的心。
“孤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说完他便逃一般离去,深怕听见我的拒绝。
家人一直问我问不停,我只好将我和傅临渊的事情一一说了。
说到最后,气的哥哥直跳脚:“就这还太子呢,这不瞎了眼了嘛。”
娘亲和爹爹也是气愤,对方即便是太子,也不该如此行事。
自从傅临渊来,我心中惴惴不安,和徐州匆匆商量婚事,决定在三天后完婚。
夜里,我刚睡下,就听见窗户响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依靠在我的床前:“呦呦,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我不该认错救命恩人,不该任由杜清然伤害你,是我的错。”
“我不该无视你,不该冤枉你,不该枉顾你的请求,更加不该在占据了你的身体后对你不负责任。”
“我不该伤害你,不该在明知你喜欢我的时候,让你找人嫁了。”
“对不起,呦呦。”
他每说一个对不起,就抽一个巴掌。
我看着这个曾经自居矜贵的太子殿下,跪在我的床前一句句反省自己,只觉得荒唐,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看着我似乎有些动容,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呦呦你看,我也起了疹子,这下公平了吧。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好不好,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真的错了,我爱你,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你对我那么好,你说要陪着我一辈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跟我回京,你才是我唯一的妻。”
傅临渊整个人狼狈的不行,又哭又笑,一会儿打自己一会儿又翻旧账。
“傅临渊,你走吧。我不可能嫁给你,更加不可能跟你回京。”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听我的,放我自由吧。”
9
我不知道傅临渊有没有听进去,只记得那晚,他走的时候身体有些佝偻,连眼睛都黯淡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大婚那天,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我以为他死心了。
可我没想到,撩开盖头看见的人竟然是他。
我不由得惊呼:“傅临渊,怎么是你?”
随即我变了脸:“徐州呢?你把他怎么了?他人呢?”
可傅临渊只是慢慢褪去衣服,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跪在我面前,将我的手用力搭上去。
他眼神通红,语气满是恳求:“呦呦,你疼疼我,要了我吧。”
我一把推开他,将盖头扔在一边:“傅临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君夺臣妻,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你还是不是人。我再问一句,徐州呢?”
这番话激怒了傅临渊:“徐州?他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条狗,我救了他给他一口饭,可他呢,竟然拐走我心爱的人。我让他死无全尸都不为过。”
话音刚落,门被从外面踢开,看着徐州,我冲过去抱着他。
“呦呦我没事,你别担心。”徐州轻轻摸着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安抚。
“殿下,君夺臣妻乃不耻之举。更何况,属下这里有陛下的赐婚圣旨,还望殿下能够离开。至于指腹为婚,当年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殿下又何必当真。”
徐州每说一句,傅临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是吗?是真的圣旨又如何,孤偏要违抗圣旨,偏要强娶臣妻又如何?”傅临渊眼底一抹红色,闪烁着疯狂。
徐州拍了拍手,像是早有预谋:“殿下,得罪了。”
冲出来一行人,对着傅临渊下手,即便我不懂武,可也能看出来,他们是在下死手。
看着徐州面不改色,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出气,他心里清楚我的苦难都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我握紧他的手,不顾身后傅临渊撕心裂肺的挽留,跟着他离开这。
而傅临渊呢,放在平时他可能还能和这些人江湖高手过过招,可这几个月,他为了弥补心底的愧疚,不停的自残,身体糟蹋的不像样,不过几个回合,就被生擒,连夜送回了京城。
而徐州,抱着我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有些不开心问他:“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才不碰我。”
徐州焦急的解释,“怎么可能,我一整个晚上都......”
“是因为我看书上说,女子不应过早同房,更何况你身体还没养好,我怕留下后遗症。”
说完,他看着我脸红:“你要是想,今晚行不行。”
“哼走开啦!”
傅临渊这边,他被押送回来京城,关在了东宫。
听说他整日买醉,还在手臂用刀刻了我的名字,他画了几千张关于我的画像。
那是他派人远去江南偷画的,这些画像不足以缓解思念之情,他亲手将每一幅画了好多遍。
他被勒令在登基之前不许离京,为了今后的安宁,我在怀孕时假死脱身,跟着徐州隐姓埋名住去了深山。
可令我没想到,傅临渊得知我的死讯竟然会自戕。
储君逝世,举国哀悼。
同年我生下一对孩子,和徐州驾着一辆马车,四处游玩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