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意骗局,愿落沧海
精品短篇小说《爱意骗局,愿落沧海》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半糖,主人公是纪立衡乔木然。第1章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老公纪立蘅在酒店订了个豪华套间,邀我赴约。可当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套间的门时。却看见他那消失了三年的白月光乔木然,正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地躺在床上。我来不及反应,便被老公带人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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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老公纪立蘅在酒店订了个豪华套间,邀我赴约。
可当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套间的门时。
却看见他那消失了三年的白月光乔木然,正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地躺在床上。
我来不及反应,便被老公带人送进了监狱,判了三年,从此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设局玷污了乔木然。
我出狱那天,碰上了纪立蘅与乔木然二胎的百日宴。
宴会上,乔木然以我父亲的安危为筹码,强迫我喝下她女儿的尿,还是纪立衡亲手给我灌下的。
“温萱意,这都是你的报应!”
我攥紧了手中刚收到的报告,只要将它公之于众,乔木然当初的阴谋就会败露,可纪立衡也会身败名裂。
犹豫再三,我还是选择将报告撕得粉碎,含泪吞下。
纪老师,当年你对我的恩情,今日权当还清了。
1.
出狱后,我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辗转在各个剧组跑龙套。
“Action!”
我在导演的指令下冲进火海,火苗瞬间窜遍全身,皮肤传来异样的灼烧感。
我忍着剜心之痛走完戏,可导演却迟迟没有喊“卡”。
眼看着身上的火越来越大,我的全身开始发麻,恐惧涌上心头。
“他是故意的!”
余光中,我瞥见了站在机器旁的纪立衡与乔木然,他们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满地打滚,拼命呼救的我。
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全场,却无一人出声阻止,每个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这场酷刑。
“卡!”
不知过了多久,导演才喊了停,我身上的火终于被扑灭。
我躺在地上大口呼吸,浑身发抖,周身通红,皮肤像是被油炸了一般痛。
“怕什么?死不了人的,都做好了防护措施。”
导演嘲讽般看了我一眼,接着催促。
“马上开拍下一个镜头,跳海。”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连忙起身,丝毫不敢犹豫,生怕拿不到工资。
在狱中的三年,我的财产早已被纪立衡转移,如今连租房的钱都没有。
为了尽快有能力给父亲换医院,脱离纪家的掌控,我只能拼命面试,从替身做起。
“曾经风光一时的影后竟然沦落到给别人当替身,真是可悲。”
“她拿奖的戏中,大多都是她公公导的,个中到底有没有猫腻,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那些我曾经的手下败将,甚至对我阿谀奉承的人们,如今个个都对我冷嘲热讽。
就连导演,监制等也因为忌讳纪家的势力而对我百般刁难。
可我不能退缩,父亲的身体离不开医院,可现在他躺在医院的每一秒,花的都还是纪家的钱。
这层关系就像无形的钢索,紧紧栓住了我的脖颈,让我逃脱不了纪家的掌控。
跳进海水里的刹那,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就像凌迟一样,痛得我眼泪直流,脑子发涨。
“动作不标准,重拍!”
导演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木然,点了点头,开口道。
“表情不到位,重拍!”
“重拍!”
导演在乔木然的眼神指使下,一次次地要求我重拍。
我麻木地一次次扎进海里,最后一次拍完时,身上有些地方已然出现皮肤脱落,皮下的肉也被泡得发白。
我开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之际,工作人员粗暴地将我拖到了一旁的空地处,以防我影响接下来的拍摄。
见状,乔木然娇羞地挽着纪立衡的手臂,春风满面地来到我跟前。
“那天在宴会上,走得不是挺决绝的吗?怎么转身就来面试纪氏集团名下的戏了?”
“温萱意,你就承认吧,离开了纪家,你连乞丐都不如!哈哈哈哈~”
乔木然一番冷嘲热讽过后,发出肆意嚣张的笑,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出狱的消息被媒体添油加醋,大肆宣传,现在整个娱乐圈除了纪氏的戏,没有团队肯用我。
这是纪立衡对我的惩罚,他想逼我跪着承认当年是我做错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平静地看着法律上还是我丈夫的那个男人。
当初我们成婚三年,也恩爱了三年,是业内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可乔木然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多年的陪伴,终究是比不过他年少时的一眼万年。
“你那天吞下的报告,到底是什么?”
纪立衡看着我,声音冷漠道。
2.
“是足以让你们身败名裂的东西。”
我毫不犹豫地做了回应,难免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听罢,乔木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而纪立衡则满脸疑惑。
“哦?当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温大影后,如今手上有了别人的把柄,竟然舍得不用?”
“这可不符合你蛇蝎心肠的人设。”
纪立衡眼里满是不屑与挑衅,我知道,他依然认定当年的事是我做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我的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话没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梦里,我见到了刚成婚时的纪立衡,他温柔体贴,事事将我护在身后。
镜头一转,眼前的纪立衡变得满脸阴霾,他将烧红的烙铁扎进我的肉里,怒吼着让我向乔木然认错。
“我没有错,不是我做的!”
我尖叫着惊醒,眼角的一抹冰凉快速撤离,那是纪立衡为我拭去眼泪的指腹。
四目相对之际,纪立衡眸中闪过几分慌乱,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故作冷静道。
“别动,小心伤口裂开,我吩咐过医院给你用最好的药,保证不会让你留下一丁点的疤。”
我看着满身的绷带,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他这是又唱的哪出?昨天还想弄死我,今天又想救我。
我沉默着将脸别开,避开了他的视线。
“萱意,那份报告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木然因为它,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纪立衡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克制。
见我仍然保持沉默,他还是忍不住怒了。
“温萱意,三年前你差点毁了木然,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她走出那道阴影的吗?”
“你为什么还要重新唤起她的痛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纪立衡,你还是回去问乔木然吧。”
“我困了,请你出去。”
我下了逐客令。
真可笑,苏醒的瞬间,我瞥见了他眼中的心疼,我天真地以为是曾经的纪立衡回来了,原来只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出那份报告的内容,好让他心尖上的人能睡个好觉。
我的指尖猛地收紧,想起了过去三年在狱中受到的非人对待,这身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次。
一次次的断裂,一次次的愈合,我一千多个夜晚都未曾安心合上过眼,她乔木然才几个晚上睡不着又算得了什么?
在纪立衡推门而出的瞬间,我平静开口。
“纪立衡,无论你相信与否,我温萱意一向敢作敢当,当年的事,确实不是我做的。”
身后的开门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寂静......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嗯。”
3.
为了能尽快攒够钱离开纪家,我提前出了院。
既然在影视界待不下去,那我便重新谋求别的出路,先从送外卖做起吧。
可江城本就是以娱乐产业为主的城市,仿佛去到哪里都避不开那些曾经的同行。
一天,有个大单指定了要我送,送100杯奶茶去影视城。
我内心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为了不被投诉,我只能硬着头皮送了过去。
果然,刚送到目的地,便被人故意将推车撞翻,整车的奶茶倾泻而出,不仅浸湿了地毯,还泡坏了几台昂贵的摄影器材。
我慌乱跪下,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奶茶的继续蔓延。
“对不起,对不起!”
“温萱意,你这是为了报复上次的烧伤吧,心眼可真小。”
乔木然踩着12公分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扯着衣袖猛擦地板的我。
眼神如同看着一只丧家之犬。
“温小姐,上次的事只是个意外,医药费剧组也承担了,你竟还蓄意报复?!”
“这几台机器,以你如今的身价,可赔不起。”
导演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漫不经心道。
“如果你肯跪下来承认当年是你对不起我,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或许会考虑帮你付了这笔赔偿,你觉得怎么样?”
乔木然半捂着嘴,掩盖着抑制不住的笑。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可就算我知道又如何?
现场所有的人都认定了是我全责,我百口莫辩,就如三年前的那件事一样。
全江城没有一位律师肯为我辩护,生生将我扔进了牢里。
我边擦着奶茶,边狂笑。
“乔木然,想不到一模一样的戏码,你还会用第二次,有种直接杀了我!”
我的控诉声响彻了整个摄影棚,现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温萱意,你又发什么疯?”
纪立衡从人群中走出,冷着脸质问。
“亲爱的,萱意刚刚将奶茶洒在剧组的器材上了,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损失,我好心提出要帮她偿还,可她不仅不领情,还凶我。”
乔木然难过地扑进纪立衡的怀里,假装抹着泪。
纪立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转身走到我跟前,一脚踢飞了我刚扶正的奶茶。
“温萱意,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感恩?三年前若不是然然愿意协商,你可不止只坐三年的牢。”
“还有上次的烧伤,也是然然在医院忙前忙后护送着你去做检查。”
顿时周围一片议论声响起,全是对我的指责。
“你还是多为温叔想想吧。”
纪立衡冰冷的暗示,让我如梦初醒。
我顾不上委屈,咬着唇,颤抖地爬到了乔木然的脚下,艰难开口。
“对不起,我错了。”
“哪错了?”
“我不应该不知好歹不领你的情。”
“还有呢?”
乔木然故意提高了声量。
我不再回应,一旦承认了当年的事,我便再也无法回头,这是我的底线。
“当年的事,也一同认下了吧......”
“哟,什么事这么热闹?”
纪立衡的话,被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
众人应声望去,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三金影帝兼王牌制片人楚平邑。
4.
“纪总,没记错的话,跪着的这位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吧?”
“纪夫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磕头认错?”
楚平邑的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学姐,好久不见。”
楚平邑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眸底微闪。
他是比我小一届的学弟,我入狱前同他有过几次小合作,但不算熟络。
我轻声道了谢,转身看着导演。
“没猜错的话,这些器材本就是坏了的吧?现在楚先生也在场,不妨公开验一下?”
不知为何,楚平邑的到来,给了我莫名的底气。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与他们不一样。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导演明显慌了,目光一直往乔木然那边瞄。
乔木然则拼死躲避。
这些都被纪立衡看在眼里,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真相不言而喻。
“那你们是不是都要给温小姐一个道歉?”
楚平邑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听得众人呼吸声都放缓了。
“想要我给她道歉,她做梦!”
“立衡,你要为我做主,明明就是她温萱意的错!”
乔木然扯着纪立衡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纪立衡最见不得乔木然的眼泪,当年乔木然满身伤痕地醒来,指认是我故意将她骗到套房里,才遭遇了侵犯时,她那个泪珠一滴,纪立衡不由分说就给了我一耳光,几分钟后我就被警察带走了。
“温萱意,你闹够了没?就算这次是然然的无心之失,你也不......”
“那乔小姐的无心之失可真不少。”
楚平邑意味深长地看向纪立衡,随即递给他一张报告。
“这是前阵子我去医院探病时,恰好碰见乔小姐扔进垃圾桶里的东西。”
纪立衡的目光在看到报告的刹那,变得慌乱。
“这是......萱意上次烧伤时做的......”
“没错,乔小姐为了不让你知道她在温小姐服役期间,暗地里收买狱警动私刑,导致温小姐身上多处骨折的事。”
“所以那天她才那么紧张地带着温小姐去做检查,为的就是能及时拦截这些对她不利的证据吧。”
楚平邑一针见血地揭穿了乔木然的诡计。
我看着被呛得哑口无言的乔木然与满脸震惊的纪立衡,不禁失笑。
“嗡嗡嗡~”
手机铃声响起。
“请问是温先生的家属吗?麻烦您立即来医院一趟,温先生已经去世......”
电话那头,医生的话瞬间击中了我的灵魂,我惊讶地看向纪立衡。
“我爸昨晚还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死?”
纪立衡听罢,脸色巨变,看向乔木然。
“陈妈说你早上去了医院,你见过温叔?”
“我......我只是跟他说了萱然的近况......”
乔木然心虚地解释着。
“医生说我爸是突发性心衰走的,生前肯定是遭受过巨大的精神打击,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发疯般扑向乔木然,哭得撕心裂肺。
纪立衡立马将乔木然护在身后,将我用力推倒,脸上神情复杂。
我冷笑着起身,看着纪立衡,缓缓开口。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份报告上的内容吗?我这就告诉你。”
第2章
5.
“你有无精症,生不了孩子,所以,乔木然怎么可能与你三年抱俩?”
我凑近纪立衡的耳边,说完便转身离开。
楚平邑快步追上了慌得手脚发软的我,开车带我赶往医院。
“你还是心软了。”
楚平邑平静道。
“心软?这是我对老师的承诺罢了。”
将我带入行的老师,就是纪立衡的父亲,我的公公。
他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救父恩人。
当初知道我喜欢上纪立衡时,他毫不犹豫地将纪立衡无法生育的真相告知了我。
纪家是大家族,有很多分家,如果生不下继承人,是无法成为家主的。
因此在纪家,不育意味着一辈子与家主之位无缘。
纪立衡不育,本应是纪家最大的秘密,可公公为了不葬送我的幸福,还是将真相告知我,给了我自主选择的权利。
为了报答公公的信任与知遇之恩,我决定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
因为一旦泄露,纪立衡就要让出纪家家主之位,况且,以纪立衡如此心高气傲的个性,应是宁死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生不了吧。
我虽然吃惊于楚平邑为何也知道这件事,可我明白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机。
赶到医院时,父亲的身体已没了余温。
想起父亲生前还在为我担忧,我的心就如万箭穿心般痛。
在楚平邑的陪同下,我顺利将父亲安葬好。
葬礼后的第三天,我最后一次回到纪家。
我与纪立衡原本的婚房,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儿童娱乐区,墙上挂满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一片其乐融融。
而我的东西则全部被堆在了库房里,早已盖上了厚厚的灰。
“夫人,今晚留下吃饭吗?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保姆陈妈心疼地看着我,温柔道。
“不用,陈妈,我马上就走了的。”
我将目光从那堆旧物上收回,接着说。
“陈妈,麻烦把这些东西都挪到大院。”
大院里,我点起了火,将我在纪家这几年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火光中,回忆燃尽。
“萱意,你在干嘛?”
纪立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着急忙慌地提着灭火器赶了过来,可到了跟前又将灭火器扔下,脱下外套尝试扑灭火焰。
很快他手中的外套也着了火,火势蔓延至他身上,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不要命般冲进火堆里一顿翻找,陈妈在一旁惊得尖叫,开着水枪就往纪立衡身上喷。
纪立衡用背接住喷过来的水,将翻出来的东西死死护在怀里,抬眸看向我的瞬间,眼里蓄满劫后余生的惊喜。
看着他烧得见肉的皮肤,还有那张护在怀里完好无损的婚纱照,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萱意,你回来了?我......我让陈妈把你的房间清理干净。”
纪立衡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笑着看着我。
“没必要,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纪立衡,这是我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你也尽快把字签了吧。”
6.
我将协议递给纪立衡,转身离开。
“萱意,我不离婚,乔木然她们我都送走了,我们再好好聊一下,行吗?”
见我的脚步没有停下,纪立衡连忙追上拦在我跟前,神色慌张。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关于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也请你放我一马,让我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平静地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纪立衡,内心已没有丝毫波动。
“我已经在着手调查当年的事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纪立衡仿佛被我眼里的冷漠刺痛,小心翼翼地将拦住我的手收回,看着我一步步走出了纪家。
我刚出纪家,便接到了楚平邑的电话。
“学姐,能否赏脸做我的女主角?”
一周后,影视城的化妆间里。
“学姐,你可是我的首位零片酬女主角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楚平邑好奇道。
“如今整个江城的团队都不敢跟我合作,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机会是无价的,我开不了价。”
“那下一部的女主角也预定你了,可一定要收片酬。”
“好。”
很快,我和楚平邑主演的电影正式开拍,我的生活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没有了乔木然与纪家的阻挠,我们的拍摄非常顺利。
当年的事也不再有人提起。
直至到了拍吻戏的那天,纪立衡气冲冲地闯进了片场。
“温萱意,你答应过我不接吻戏的!”
我愣了一下,想起曾经的“承诺”,冷笑出声。
“纪立衡,我现在已经不是纪氏的艺人,你无权干涉我的工作。”
“可你是......”
“也不是你的妻子,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此话一出,众人明显一怔,包括楚平邑,好看的薄唇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看着怒气中烧的纪立衡,我心一横,扯住楚平邑的领角,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现场一阵哗然,纪立衡直接气得失声。
“我要开始工作了,纪先生,请你离开!”
我的手滑至楚平邑的胸口处,轻点了几下,看向纪立衡,冷冷道。
隐约间,我感受到了楚平邑猛烈的心跳,我下意识将手撤回,却被楚平邑温厚的掌心按住。
“纪先生,请。”
楚平邑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纪立衡只能憋屈离开。
毕竟在江城,就算不是娱乐圈的人,也要给楚家几分薄面,纵使是纪家这种大家族也不例外。
纪立衡走后,楚平邑夸张地捂住胸口,开着玩笑。
“学姐,刚刚那个算工伤不?”
“不算,只是正常走戏而已。”
“那一下差点要了我的命。”
楚平邑突然收回刚才的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愧是影帝,盯得我脸红心跳。
7.
吻戏拍完的当晚,出了路透,竟意外地掀起了一场关于我的全网讨伐。
三年前的那件事,再次上了热搜。
【劳改犯勇闯娱乐圈】
【抵制劳改犯,不许碰我们家的哥哥】
【必须封杀温萱意,净化娱乐圈】
热搜一挂,我的社交账号就被黑粉攻占了,评论区里全是谩骂声。
甚至已经有人贴出了我的住址,给我寄刀片和带血的娃娃。
楚平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将门口的东西交给警察并报了案。
“公关团队和技术组已经在加急处理了,很快就能解决,我今晚在对面的酒店住下,有事电话联系。”
楚平邑怕被媒体拍到,火上浇油,处理完就离开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冷脸的楚平邑,他平时就算不笑,也不会露出这么冷的表情,看得出他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
楚平邑是科班出身,虽然也有女友粉,但她们一向冷静克制,对楚平邑拍激情戏都极其包容。
这一次却因为一场蜻蜓点水的吻戏便大发雷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人在故意引导舆论。
毕竟在官宣我是女主角时,支持率是远高于反对率的。
难道是纪立衡搞的鬼?
想起白天他在片场上的反应,这个假设是合理的。
正当我准备关机冷静一下时,纪立衡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萱意,网暴的事不是我做的,但我在查了,你安心睡个好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仿佛很怕听到我的回应似的。
果然,在纪家和楚平邑团队的快速公关下,如火如荼的网暴只存活了几个小时便停息了。
次日我还是正常开工。
可我刚到门口便被楚平邑推了出去,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学姐,剧组今天有别的安排,通知停拍一天。”
我看着他闪躲的眼神还有指尖的一抹殷红,猜出了他有事瞒我。
所以趁他不注意时,迅速从他身旁钻了进去。
抬头的瞬间,竟看到了父亲的遗像。
不知是谁将遗像做成了几米高的海报,不仅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还泼上了大量的狗血。
现场已经被围了起来,警察们在搜查取证。
刹那间,寒意窜遍全身,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冻住。
“谁干的?”
我强压着怒意,平静问着身后的楚平邑。
“叮咚~”
信息提示音响起,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我颤抖着手点开发送过来的音频,父亲的声音传了出来。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是个好孩子......”
“你还不知道吧,她坐了三年牢,在里面都被打残了,现在到处找不到工作,可惨了。”
一个被处理过的声音响起。
“她如果不是为了你拼命赚钱,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偏偏她不自量力,竟异想天开以为自离开了纪家还能活。”
“大叔,你说你这死皮癞脸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父亲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哭腔越来越重。
原来父亲苏醒过,可我却未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哔~~”
随着尖锐的机械声响起,父亲的恳求声戛然而止,录音也结束了。
8.
“乔木然!!!”
我怒吼着冲出片场,楚平邑连忙跟上。
虽然声音被处理过,可那样的说话语气,除了乔木然不会再有别人。
“萱意!!你冷静一下。”
纪立衡这时也赶了过来,一把抓住已然情绪失控的我。
我一见纪立衡,过去的种种浮现在脑海,恨意直接翻倍,毫不犹豫地将他摁在地上狂揍。
“都是你,都怪你,是你将乔木然带回来的,你们不仅毁了我的人生,还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我用尽了身上的所有力气,一拳拳地击打着纪立衡。
我之前就知道父亲的死与乔木然有关,所以我才拼命工作,努力收集证据将她绳之以法。
一直以来,所有的恨意都被我强行压在心底,我假装平静地生活,咬着牙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
可她竟敢赤裸裸地撕开我的伤口,还要侮辱我死去的父亲。
楚平邑见我一副杀红了眼的模样,正想出手制止,却被纪立衡拦下。
“让她打,她现在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
我发疯般揍着纪立衡,他的眼角,嘴角很快便渗出了血,可他全程没闪避过半分。
等我力竭停下时,纪立衡的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
楚平邑一把将浑身颤抖的我拉进怀里,轻拍着我的背。
我胸口蓄着的那股气瞬间得到释放,终于哭出声来。
纪立衡茫然无措地跪着,眼里蓄满了悔意。
一周后,我拿到了当年酒店事件的证据。
是当年酒店套间走廊外缺失的那段监控。
恰好拍下了乔木然与行凶男子在门外窃窃私语,举止亲密的情景,这足以证明她与该男子相识,同她当年的口供完全相反。
乔木然当年一口咬定她与凶手并不认识,是我将她骗到套间里才遇险的。
“这名男子,是乔木然的情人,也是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楚平邑说完,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我,说是他那边刚拿到的线索。
“乔木然早在大学时期就意外得知了纪立衡不育的真相,这应该就是她当年抛弃纪立衡选择出国的原因。”
“后来她在国外读书认识了这位好吃懒做的情人,日子过得并不好,才又想起了纪立衡这棵摇钱树。”
我看着眼前的证据,悲喜交加。
楚平邑看出了我的犹豫,安慰我。
“你欠纪家的,早就还清了,若是实在做不出决定,我还有别的办法,就是手段或许没那么干净。”
“不用,你能帮我找到这些证据,我已经欠了你很大的人情,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我感激地看着楚平邑,认真道。
送走了楚平邑,我躺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心乱如麻。
现在最难搞的是乔木然知道纪立衡不育的事,以她的性格,当年的事一旦曝光,她肯定会选择玉石俱焚,那纪立衡不育的事绝对也瞒不住。
到那时,老师辛辛苦苦为纪立衡谋划好的一切便会付之一炬。
我心烦意乱地一直睁眼到天亮。
“嗡嗡嗡~”
是楚平邑的来电提示。
“学姐,看新闻!”
9.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手机,乔木然竟然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镜头前,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当年我陷害她的事,还污蔑我怂恿纪立衡冷落她,害得她和两个孩子被赶出了纪家,无家可归。
此话一出,现场的闪光灯闪得更卖力了。
有的媒体直接对着镜头喊话纪立衡,是否真的抛弃了自己的亲骨肉。
社交平台上更是掀起了一场对我的激情讨伐战。
“当年的事本就是她有错在先,人家孩子都生了,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毁了人家的人生,还一个回去,天经地义。”
“虽然那个姓乔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姓温的更胜一筹。”
......
三天后就是电影节,娱乐圈的大人物这两天都陆续到了江城,乔木然是算好时间才做的这一切。
她想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当年的事始作俑者是谁,你不应该最清楚了吗?乔木然。”
人群散开,纪立衡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镜头前。
乔木然震惊地看着纪立衡,满脸的不可思议。
“立衡,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做什么,你心知肚明。”
纪立衡一脸坦然地看着乔木然,目光如炬。
“她温萱意真的值得你拿前途去换吗?”
乔木然三分哀求,七分威胁地看着纪立衡。
纪立衡并没有回应乔木然,而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主动坦白了自己不育的事实!
“我来之前已经让出了纪家家主的位置,不日纪氏便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这个消息。”
我惊得差点砸了手机,我纠结了这么久的难题,他竟然丝毫不留余地地说了出来。
“此外,当年酒店套间一案,也是乔木然小姐设的局,导致温萱意小姐蒙冤入狱,我已将相关证据上交并报案。”
“虽然其中实情我并不知晓,可我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利用权势多番干预调查,实为帮凶,发布会结束后,我将去自首。”
“最后,我在这里郑重地给温萱意小姐致以最深的歉意,对不起!”
说罢,纪立衡对着镜头重重地跪了下去。
“萱意,过去是我做错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余生安好。”
我看着跪在闪光灯下,哭得声泪俱下的纪立衡。
心里的积雪在一点点融化,那把压了我多年的枷锁应声而碎。
“你血口喷人,明明温萱意才是凶手!”
乔木然发疯般对着镜头大喊。
“大家快看最新的热搜!”
10.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提醒,众人纷纷低头看手机。
原来是当年酒店套间内的一段录像被曝光了。
画面中,乔木然正跟那名当时“侵犯”她的男人忘我地缠绵在一起,场面十分香艳。
镜头一切,一名男子出现在画面里,他完整地交代了当时套间内发生的一切。
“这是乔木然为了陷害温小姐而做的局,为的就是取代纪太太的位置,我为了日后不被反咬一口,才在室内装了摄像头。”
“乔木然的那两个孩子,也是我的。”
“木然,是我们输了,收手吧。”
视频结束,乔木然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坐在地,双眼呆滞。
很快,来了几名警察,将她带离了现场。
当晚乔木然被捕的新闻连夜上了热搜。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从中完全缓过神来。
纪立衡便拿着离婚协议书出现在家门口。
“我把自由还你,萱意。”
“你为什么要主动将秘密说出?你明知道那样会......”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父亲的遗愿才一直守着这个秘密,是我眼瞎,看不见你的好。”
“你也不必自责,秘密是我自己说出去的,更何况,我欠你的,又何止一场发布会就能还清了?”
后来我才得知,在我暴打纪立衡的那天,乔木然就以纪立衡不育的秘密来威胁他,逼他再次毁掉我。
纪立衡不想被威胁,更不想我被威胁,才决定与楚平邑联手在发布会上曝光乔木然。
而乔木然的那位情人就是楚平邑说服出镜的。
楚平邑这男人到底在背后偷偷做了多少事?
当年的事真相大白后,我之前所有的荣誉都被恢复,从此片约不断。
三个月后,我与楚平邑的电影顺利杀青。
杀青派对上,楚平邑借着酒意,小声跟我表了白,可醒来后就忘了。
我一直怀疑他是装的,可我没有拆穿他,毕竟眼下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事业,恋爱顺其自然就好。
不久,乔木然与他的情人一起被判入狱,两人的孩子被送进了孤儿院。
纪立衡鉴于参与情节较轻,自首态度积极,还有了我的谅解书,因此没被判刑。
可他脱离了纪家的企业,消失了一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直至楚平邑向我求婚成功的第二天,竟传来了纪立衡吞针自杀的消息。
听说他的体内被验出了整整一千根银针,严重内出血,本是极度痛苦的死法,可他最后的表情却意外平静。
他的怀里抱着当初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那张婚纱照,和一本日记本,日记的最后写着:
“温萱意,我不爱你了。”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