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年代被逼肩挑两房后,我改嫁牛棚里的哑巴
主角是江挽风江志武的热门小说七十年代被逼肩挑两房后,我改嫁牛棚里的哑巴是作者小安沙壳所著。第1章七十年代,嫂子死后,婆婆逼未过门的我给大伯兼祧两房,我断然拒绝。“你个资本家大小姐,生来就是破鞋成分,你大哥不嫌弃,你还有脸挑!”给军官未婚夫宿舍打电话,他竟有些不耐烦。“母命如此,听就是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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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十年代,嫂子死后,婆婆逼未过门的我给大伯兼祧两房,我断然拒绝。
“你个资本家大小姐,生来就是破鞋成分,你大哥不嫌弃,你还有脸挑!”
给军官未婚夫宿舍打电话,他竟有些不耐烦。
“母命如此,听就是了,既然要做我的妻子,替我尽孝有那么难吗?”
电话还未来得及挂上,里面传来文艺兵胡盈盈的娇喘连连。
当晚,我走进江家最不受待见的哑巴养子——江挽风住的牛棚里。
“我是破鞋,你敢睡吗?”
他一怔,摘下看书的眼镜,掀开被子拍了拍。
半月后,探亲假回来的未婚夫,看见贴满喜字的牛棚,彻底疯了......
1.
“真不要脸!
放着我家壮实的老大和有出息的老二不选,非要和那个痨病似的书呆子结婚!
怪我这老婆子眼瞎,竟不知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
第二天一早,婆婆被我的选择气到跳脚,一碗粥砸到我脚下,脚面立即烫起几个泡来。
我依旧面不改色。
“既然大伯哥和志军娶我是受委屈,倒不如成全我们。
一个破鞋,一个哑巴,不是更般配吗?”
婆婆被噎住,气急败坏的拽起我,扯到牛棚里。
江挽风去镇上,她只好把气撒在我一人身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都怪我家老头子多管闲事,抱回这么个废物,
好不容易养大,除了看这没用的纸片子,一天天啥正事都不干,身子弱的一阵风都能吹走!
你跟了他,一辈子都得住这牛棚,跟牛粪有什么两样?”
苍蝇在周围盘旋,老牛窝在一边,满鼻子粪臭味。
比起我儿时宽阔的四合院,的确如地狱一般。
就算和江志军的军营与大伯哥江志武的堂屋比,都寒酸的可怜。
好在昨晚同枕的那个小小的床铺周围,却是两个世界——
干净整洁,堆满书和笔记。
一块破木板架在腿上,就是撑起江挽风思想的书桌。
我毅然点头。
“就算当牛粪,我也愿意。”
大伯哥从地里回来,气得一锄头砸在我脚边。
“好你个臭婆娘,我弟不在家,你宁愿进牛棚都不来我炕上!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江家不容你这破鞋撒野!”
他拽起我的头发,直接拖到村口。
“大家都来看,这婊子没过门,就要爬上我们哥仨的床,臭不要脸!”
婆婆折下柳条抽上来。
“你家被清算,我二儿子好心把你带回老家藏起来,还给你脸要娶你。
你倒逍遥,连哑巴都不放过!
我说今早家里的牛怎么都发了春,这是昨晚被你俩搞破鞋惊到了!”
村民们围上来,嗑着瓜子指指点点。
“早听说江家最出息的老二捡回个资本家大小姐,这种成分,哪个不是破鞋!”
“你看她身上那的确良花裙子,骚里骚气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姑娘!”
“他爸妈上吊前,据说她那同样骚气的妈还在监狱给自己要到炭火烫了个头发,真是要死都不忘了勾引男鬼!伤风败俗!”
寄人篱下,骂我就罢了,侮辱我父母,我可不干!
我捡起旁边的烧火棍,一棒子敲在那些碎嘴子身上。
“我爸妈是冤枉的!我们历代将相之家,忠君报国!
当年战乱,我们家耗尽家产资助前线,是国家评定的功臣之家,才给了我们四合院大房子!
现在有人诬告我们,才沦落至此,我爸妈誓死捍卫尊严,有什么错?”
见我急了,他们哄笑起来,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就这矫情样子,哪里配得上咱们志军!一个女人还喊什么尊严,我看就是不要脸!”
“人家志武身强力壮,干农活一把好手,村里哪个媳妇看到不是眼睛发亮,就她眼瞎!”
“不行就给哑巴吧,俩人都一身酸腐,还真登对!”
婆婆狞笑一声。
“没错,既然她想往火坑里跳,那就成全她!”
2.
江挽风到家时,看到牛棚上的喜字,眼皮都没挑一下,直接拿着纸笔进了屋。
我扭捏的跟进去,用脚踢着地上的稻草。
“你要不愿意,我不勉强。”
他头也不抬,只是在那块板子上奋笔疾书。
久到我叹着气,伸手去摘墙上的喜字,他突然递给我一张纸。
竟是古人才有的合婚庚贴。
清雅遒劲的瘦金体,让我眼前一亮。
再转头,他已拿起书佯装专注,只是微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意。
我莞尔一笑,拿起笔,用小楷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生日时辰。
拿在手中端详时,才意识到自己已泪流满面。
“谢谢你。”
话音刚落,大门被醉醺醺的江志武踹开。
“臭婊子,我娘刚同意,你就迫不及待上这废物的床!
你没看出来,我对你的心意吗?
你看不上我,是因为没试过我有多强!今天就让你后悔拒绝我!”
他直接扑过来,把我压倒在草垛上。
“江志武,你个畜牲!”
我的大叫惊破村里的寂静,却无一人前来救援。
江挽风冲过来,却被江志武一脚踹翻,捡起合婚庚贴一脸嘲讽。
“你个小杂种,爹说你是他救命恩人的孩子,我看就是他不检点,在外面留的野种!
江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用抢我们哥俩的女人来报答吗?
还玩这小资调调的婚帖,我呸!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他把庚贴踩烂,一锹狠狠拍在江挽风头上,对方应声倒下,没了声气。
江志武再次朝我压下来,酒臭扑鼻,我的哭喊根本无济于事。
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这件的确良裙子被撕的粉碎。
我顿时急了,一个顶膝踢到他要害。
他吃痛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不得不放弃。
挣扎起身后,他狞笑一声,咬破手指蹭在江挽风的床铺上。
“知道他为什么住在这吗?因为在村里过日子,他竟然有洁癖!
当初把他扔牛棚就为治这臭毛病!这回全村都听见你的喊声,都知道我把你办了。
看他醒来还要不要你!”
临走前,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我也失去了意识。
早上醒来,身上已盖上江挽风的衬衣。
床上那滩血迹上,是踩烂的合婚庚贴。
而他剩余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3.
当我走出屋子,院子里站满戏谑的邻居。
“昨晚不是和老三洞房吗?咋还叫老大的名字?你还要不要点脸?”
“莫不是昨晚还是被哥俩一起办了,才兴奋的叫那么大声吧!”
“伤风败俗,这种破鞋在村里就是个祸害!
老三还是头脑精,嫌她脏,一早上就卷行李走了。”
婆婆一脸幸灾乐祸。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竟然新婚之夜把大伯哥勾引过去一起办你,真是浪到家了!
这回老三不要你了,老二可是堂堂军官,不能被你污了名声。
当初为了救你,回去后差点受处分,连累他晋升。
我倒觉得他身边那个小女兵,模样俊嘴还甜,最主要成分好,更适合他。
只有我们老大心善,还勉强愿意收留你。”
我心中一凛,怪不得志军回营后,与我的书信越来越少。
我们在联谊会相识,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他,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
我父母被冤枉,狱中自尽,刚当营长的他不顾被连累,用军衔将我保下,送回老家。
我以为此生有了托付,现在看来,比起前程,他还是选择放弃了我。
所谓兼祧两房,不过是他们一家装模做样让我另嫁罢了。
大伯哥得意洋洋。
“谁让咱家家风淳朴,做大哥的,当然得替两个弟弟分担这没人要的脏货。
赶紧上大河里把自己洗干净,搬去堂屋,让大伯哥好好调教调教你!”
我默默回了牛棚,他们以为我取东西去了,在背后笑得好生淫荡。
“这资本家的小姐,还真是骨头软,哪像咱们村里的媳妇那么忠贞刚烈!”
下一秒,我却端着一把粗制的猎枪冲了出来。
“就算挽风不要我,我也不会从了这个畜生!
我就在这牛棚老死,也不会随你们的愿,谁敢碰我,我弄死谁!”
我向天鸣了一枪,他们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婆婆和江志武咬牙切齿躲到树后。
“你个荡妇,身子都被破了,立什么牌坊!
我们老二马上回来,若知道你脏成这样,一枪崩了你!”
看着他们四下奔逃,我才瘫在地上。
想起那一晚第一次进牛棚,江挽风拍了拍床,等我上去后,自己却披衣走到稻草堆上。
见我盯着他,以为我不放心,又掏出一把自制猎枪塞到我手里。
我刚来江家就听志军说,从小到大,因为他体弱多病,不能干农活,没少受家里人欺负。
但他头脑灵活,手还巧,总能捅咕出一些大家没见过的东西。
他看的书,也都是物理专业,深奥难懂。
如今连他都弃我不顾,强烈的孤独不安笼罩着我。
半月过去,我每天都把烂了的庚帖放在怀里,泪落千行。
这天一早,却被一阵铿锵的脚步声打断。
“婉清,你在三弟的棚子里干什么?”
4.
江志军风尘仆仆站在门口,背后的胡盈盈巧笑嫣然,挽上他的胳膊。
“江营长,看这喜字,嫂子还是没守住妇道,另作他嫁了啊!
我就说嘛,资本家大小姐,个个荒淫矫情,不值得你费这么大力气搭救!”
江志军皱起眉。
“婉清,就因我我让你听母亲话给大哥充个房,你为了报复就上老三的床?
枉我巴巴的回来看你!
母亲说了,只是名义上兼祧两房而已,大哥根本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点孝心你都不愿意,比起盈盈陪我一路颠簸回来探望亲人,真是高下立判!”
想起这半月,每晚江志武都会在我门前晃悠,我只能抱着猎枪熬到天明,不禁冷笑一声。
“你倒会又当又立!
她陪你探亲算什么,在军营还能帮你暖床解乏,的确令人暖心!”
胡盈盈得意一笑。
“我这根正苗红的清白身世,营长欣赏我不正常吗?
总比你这害人精好,和你在一起,营长被约谈多少次,差点就不能晋升了!”
江志军忙制止她,眼神闪烁起来。
“那天你打电话,赶上演练成功,我们喝点酒开个玩笑而已,何必斤斤计较。”
我心中寒意四起,嘴角一斜。
“好啊,那我和挽风也是开个玩笑结个婚,你个大军官也别小肚鸡肠了!”
啪的一声,他的巴掌落在脸上,我跌倒在地。
听见吵闹,婆婆与大伯哥出来,看到我被打,开心的手舞足蹈。
“老二可算回来了!
这贱人背叛你不说,一边勾引大伯哥,一边还要嫁老三,说一个男人睡满足不了她!
娘不干,老三也被吓跑了,她就拿猎枪威胁我,全村都能作证!”
涌进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添油加醋。
“没错,这资本家大小姐真是够浪的,把老大按在草垛里就办事,一点都不避人!”
“还跟老三忙活一晚,第二天老三拿行李就跑了,嫌她太脏!”
“都说大小姐有教养,可她天天对你娘又打又骂,哪像你身边这小丫头,一看就文明!”
“志军,你当好人也得擦亮眼,这种破鞋,放城里都是要枪毙的!”
江志军满眼失望。
“既然如此,权当我看走了眼,竟信了你这幅端庄淑雅的皮囊。
部队早就对我庇护你的事不满,今天就把你交出去,也不耽误我和盈盈的婚事报审。
听说关押你父母的牢房还空着,刑具一应俱全,只有那里才能教会你做人。”
他一声令下,几个小兵冲过来抢走我的枪,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这几天被我压制的村民们拍手称快。
“这种烂货,走之前咱们也得给个教训,否则以为咱们村都是好惹的!”
他们冲上来拽起我乌黑的长发,拿起镰刀就割了起来。
一群男人上下其手,几下就撕烂我的衣衫。
“志军,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的嘶吼让江志军眸子一动,依旧别过脸去。
大家一看更来劲了,江志武干脆来扯我的裤子,凑在我耳边淫笑。
“那晚没干成,馋死我了,今天就当大家面,让你舒服下,别怪大伯哥不疼你!”
眼见最后的遮羞布就要被褪下,一声暴喝传来。
“住手!”
院门口,一身中山装的江挽风满眼悲愤,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制服的随从。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竟然不是哑巴!
第2章
5.
所有人大惊。
“这小子怎么说话了?他不从小就是哑巴吗?”
“不会装了十多年吧,这是什么毅力啊!”
“他装哑巴干什么?本来身子就弱不受待见,还怕自己吃的苦不够多吗?”
江挽风顾不上这些猜忌,几步跑过来,一脚将江志武踹翻,把我护在怀里。
江志武还要比划,被江挽风带来的随从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哎呀,白眼狼杀人了!当弟弟的竟敢这么欺压兄长,反了天了!”
婆婆急了,上前又撕又咬,被无情推到地上,拍着腿嚎叫起来。
“三弟,那是长辈,休得无礼!
你在江家装聋作哑这么多年,究竟是何居心?”
江志军摆出哥哥架子,身后的士兵也凑上来,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不得无礼的是你!
这是我们国家科研所新任所长,位同正师级,你见了也该叫声首长!”
一个随从义正言辞的纠正。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这小子就是个废物,啥时变成首长了?”
“那个什么所是干啥的?跟镇上派出所一样吗?”
“你们真糊涂,那是搞科研最高级别的单位,里面都是通天的大人物!
可这小子平时一脚踹不出个屁来,咋就摇身一变成了所长?”
我在他怀里,久违的安心让我镇定下来,定定的看着这张清瘦俊朗的面孔。
“挽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真的嫌弃我,不要我了。”
他眼角泛起泪光。
“傻丫头,怎么会!
我父亲是国宝级科学家,当年和你爸妈一样,被人诬告入狱,不堪受辱自杀。
他还是所长时,遇见江家老爹在街上卖粮食,被恶霸欺负险些当街打死,出手施救。
老爹知道我爸入狱后,把我从监管下偷偷带回来,几次差点被抓。
因为爸爸身世,不敢明目张胆,只好对我身世含糊其辞。
他怕我年纪小说漏了,让我装成哑巴,什么时候平反,才能说话。
可惜他去的早,这些年我忍辱负重,坚持自学,就是为了考回父亲那个研究所,为他申冤。
你要嫁给我那天,我就是去镇上参加考试,只是结果要等半个月。
那晚受辱,我知道没有身份加持,我永远救不了你,
所以第二天赶回镇上,一边等消息,一边联络爸爸旧部自证身份,
终于在大家努力下,通过政审,当上所长,第一时间就赶回来救你!
我走之前,明明给你留了字条,安心等我回来,你没看到吗?”
6.
我摇摇头,直到眼神扫到神情紧张的婆婆,心中一明。
“你那天早上先进了牛棚,拿走字条,让我以为挽风不会回来,好心死从了那畜牲,对吗?”
婆婆见赖不过,梗起脖子。
“那又怎样?我这是帮你!
万一他负心不回来,你跟了老大,有个男人罩着不好吗?”
江志武嫉妒的咬牙切齿。
“哼,回来又怎样?你也看到了,她已经被我开了葆,没准已经怀了我的种。
我不信你这洁癖,能受得了这么脏的女人!”
蒋志军也装模作样的劝阻。
“三弟,你有出息哥也高兴,咱们兄弟联手,未来前景无限。
可为了这女人,哥已经吃了不少苦,早就后悔保下她。
要不是有盈盈出现解围,部队早就要审查我,说不定现在的职位都不保。
你也是新官上任,还要替亲生父亲翻案,别像我当初那么傻,为这资本家的血脉,不值得。”
看到江挽风眉头蹙起,我心中一紧。
且不说他那深入骨髓的洁癖,让牛棚一角十余年整洁如新。
他好不容易爬到为父亲沉冤昭雪的位置,为了我放弃一切,若是我,也不甘心。
我淡然一笑,起身捡起床单披在衣衫不整的身上,走向江志军。
“既然我真成了绊住你们所有人高升的缰绳,那就送我进去吧。
对你,我倒毫不在意。
可我不能......影响挽风为父沉冤昭雪的大业,毕竟我感同身受。”
胡盈盈满意一笑,心里话脱口而出。
“我就说,你一定会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志军还不信!
把你送进去,我们志军马上立了大功,还能官升一级。
放心吧,我俩婚礼上,会记得在地上给你倒一杯酒,感谢你这破鞋贡献最后一点价值!”
江志军垂下头。
“婉清,对你而言,我已经尽力了,可惜拗不过世事无常。别怪我。
你进去后,伯父伯母的墓,我会替你去扫,放心吧!”
我遍体生寒,原来他们此次回来不是为了救我,而是将我为仕途献祭。
我绝望一笑,踉跄着向门口走去,却被一个身影拦住。
“果然,二哥终于承认自己这点龌龊的小心思了!
若非你自己说出来,怎么能让婉清彻底对你死心!”
7.
江挽风狡黠一笑,脱下中山装,披在我身上。
“放心,我既然回来救你,早已考虑到所有困难。
我的洁癖源于对科学的严谨,不是对封建的膜拜。
你的清白在于精神,而非肉身。
你进我牛棚那晚,我就知道你是不愿屈服于封建淫威的自由女性。
其实从你来江家第一天,听说你的经历,看到你不止一次半夜溜出来借月光看书,
我就知道咱们才是灵魂契合的人。
只是那是你是二哥的人,出于对老爹的感恩之情,我不愿夺人所爱。
可二哥既然负你,我绝不会让你再颠沛流离。
合婚庚贴已经签了名,这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我眼眶一湿。
爸妈去世后,我历尽坎坷。
尤其挽风走后,我一度觉得人生无望,久久望着门梁出神,想象着上面吊着绳子的样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有幸遇见良人。
江志军却突然大笑起来。
“三弟,你还真是刚上位头脑简单的很。
只要在场有人去县上随便举报你几句,
别说所长,你后半生都会和这资本家残余在大牢里度过,看你怎么卿卿我我!”
其他人一听,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容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都能当所长,凭啥我不能!我非给他搞下来不可!”
“邻里相亲这么久,还能看着江家孤儿寡母被这白眼狼欺负到,我也跟你去!”
“嘿嘿,举报完我毛遂自荐下,等我当上,肯定让咱们村鸡犬升天!”
江挽风丝毫不惧。
“这点我信,毕竟诬告他人的事,二哥早就干的熟练。”
婆婆沉下脸。
“你个混小子,刚当个小官就敢污蔑你二哥!
我家老二一直根正苗红,正直忠义,才能年纪轻轻一路高升!
你再糟蹋他名声,我第一个先去告你!”
江挽风冷哼一声。
“好一个正直忠义!
我在调查父亲冤案时无意中发现,婉清父母被告,正是二哥的杰作。
你捏造他们学术叛国的谣言,用自己的军衔威胁不少学校的小老师作伪证,
又走了内部检举的秘密通道掩盖身份,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要不是我如今这个地位能查内部档案,他们的冤情可能一辈子都不得昭雪!”
我身子一震,不敢相信他的话。
毕竟当年被江志军从审讯室救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8.
我被调查组抓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几天几夜不准合眼,也不许吃喝。
只为逼我供出,教授父母通过卖情报,中饱私囊的通敌行为。
“你们这种资本家我们见多了!你也不想想,凭什么你从小住那么大的院子?
那都是你爸妈恬不知耻,通敌卖国挣得黑心钱!
你抓紧交待,和他们划清界限,年纪轻轻,才能未来可期!”
可用尽手段,我依旧坚信,具有清高风骨的爸妈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院子是感恩家族世代爱国情怀,奖励给我们的,
闹饥荒时,还被爸妈开辟出来成了灾民避难所。
从小我就知道,有自己一口饭吃,就要帮助穷苦之人。
这样的家风下,我宁愿随爸妈同去,也不愿污了他们身后名声,换自己前程。
做好自裁准备的我,却没想到江志军如天神般降临。
怒斥了审讯人员后,大大方方将我带出房间,将军衣披在我身上。
“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我满心感动,竟想不到,他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见江志军被怼的哑口无言,胡盈盈心疼了,对江挽风的指责不屑一顾。
“哼,你们这群蠢货,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志军的雄韬伟略!”
她凑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
“你以为志军冲到审讯室救你是因为爱你?做梦吧!
你打电话那天,他喝多了,在床上被我伺候舒服,才告诉我真相——
他早和调查组商定好,检举有功给他营长之位。
再把你带回老家,获得你的信任,让你亲口指认无良父母后,再保他官升一级。
那些组织上对他的调查,都是为获得你同情,等你为爱松口的表演而已!
你一直都是他的弃子,倒是没想到,你个小贱人倒是挺的够久,一直不肯屈服!
今天才亲自来硬的,而且批捕你是高层的命令,谁求情都不好使!
怎么样,多年的信任全都错付,万箭穿心了吧?”
婆婆也得意的梗起脖子。
“哼,我家老二,一直都聪明的很,我就知道,他怎么会对这种资本家的脏骨血动心!
说到底,你们俩就算走到一起,也是废物联和,都在我儿子手掌心里!”
在众人得逞的哈哈大笑中,我突然收起悲戚的怨容,笑得比她们还大声。
9.
“挽风,没猜错的话,和你一起来的同志里,有记者吧?”
江挽风默契一笑。
“有这等自首好戏,当然得叫着军中最高级别的记者,写出能上内刊通天的报道,
才对得起他们苦心孤诣的表演!”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身后两个随从一直拿着笔本一丝不苟的记着,已经写了满满几大篇。
看到身份被揭穿,两人相视一笑,从包里掏出海鸥相机,
趁大家没反应过来,迅速为当事人拍下照片。
“感谢江所长,否则这样黑暗龌龊的真相,怎么可能被人民知晓?
这样的营中毒瘤,怎么能被我们拔出!”
江志军这才慌了。
“你......怎么有权利调动军中的人?
不会找几个人演戏吓唬我们吧?告诉你,欺骗军官,罪名可不小!”
江挽风面色一凛。
“你以为,只当个所长就能为这么多冤情昭雪吗?
你们这群利欲熏心的小人,用这种手段坑害了多少忠良的文人!
我当了这所长就发现,想要人才,已经寥寥无几!
所以上书直达天听,建议让更多被冤的教科文人才平反,补充有生能量!
我已被任命为教科文领域平反调查小组组长,负责全国冤假错案平复工作。
我父亲的事情早已解决,婉清爸妈的事如今也被你自曝。
真正要把牢底坐穿的人是你,我亲爱的二哥!”
这下子,江家彻底乱了套。
邻居们一看大事不好,也纷纷与他们划清界限。
“领导啊,我们早觉得他们家不是啥好人,之前走得近,都是帮你们打探虚实!”
“对对对,孟婉清在江家,一直贞烈得很,要不那老太婆要兼祧两房,她咋会不同意!”
“他家老大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色,玩死多少个老婆了,又惦记人家教授女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乡亲们倒戈,婆婆急得直跺脚,拉着江挽风的手苦口婆心。
“老三啊,江家对你不薄,不求你回报啥,至少不能搞什么大义灭亲,只为了你自己晋升吧!”
江挽风冷笑一声。
“除了老爹,剩下的江家人的确给了我牛棚,护我十八年没被风吹雨淋。
我承诺,大哥二哥进去后,会给你养老送终。
这牛棚甚好,给您颐养天年最合适了!”
婆婆膝盖一软,瘫在地上。
江志武一听,急得满头大汗,跪在我们面前。
10.
“三弟,首长,哥哥错了,我是好面子,才吹牛说办了婉清,还咬破手滴血污蔑她清白!
实际上,那晚我被她踢得差点断子绝孙,根本没办成!
所以江志军的事,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顶多哥哥好色了些,但有贼心没贼胆啊!”
江挽风苦笑摇头。
“大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你的德行吗?
我就问你一句,上一任大嫂是怎么死的?”
江志武瞳孔一缩,冷汗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她病死的,全村都知道!”
“我呸!我亲眼看见你拿了给牛吃的兽药,当治病的药给大嫂吃。
只因婉清一进江家大门,你就看中了她!
自导自演死老婆纳新房的大戏,用做农活的苦劳逼妈把二哥未婚妻送你填房!
杀人之过啊,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无辜的?”
突然,村里几个小媳妇也哭起来。
“可算来了青天大老爷啊!江志武仗着有个军官弟弟,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经常调戏我们妇女!”
“调戏算什么!他偷看我们洗澡,甚至几次在后山遇到,差点没把我们按在草丛里办了!”
“我去地里干活,都得多带几把镰刀防身,他经常趁人不备,溜到身后抱我们揩油!”
听着妇女们的抱怨,江志武再也没有申辩的力气,瘫坐在亲妈身边,一起嚎哭起来。
江志军不亏是军官,虽知回天乏术,还是站直身板,保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径直走到我面前,掏出我们初识时定情的手绢,放在我手心上。
“婉清,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爸妈......
只是我一直知道自己农村出身,看你这大小姐在人群中绽放光芒,
那么多家世优越的公子哥对你虎视眈眈,我总是内心惶恐。
直到看见其他资本家倒台后,孩子没了光环护身,甚至比我们身份还不如,
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我以为,你爸妈只是进个监狱,关几年就出来了,
这段时间我好好护着你,你才会对我死心塌地。
可没想到,你爸妈为了证明清白竟然宁愿自杀!
我就知道一旦真相暴露,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所以审查组和我谈条件时,我只好选择利益最大化的路,把你献祭,换取前程......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就是个混蛋,可我真的是爱你的!”
胡盈盈一听,火冒三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的第一次都主动给了你,你说会为我负责!”
江志军直接一巴掌还回去。
“搞清楚,你一个没涵养的小小文艺兵,凭什么得我青睐?
你才是那个弃子,那把梯子!
我看中的只是你的身世能帮我晋升而已,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孟婉清!”
我皱了皱眉,厌弃的将手绢丢在他脸上。
“你错了!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有你自己!道貌岸然,让我恶心!”
江志军还要解释,却被突然涌进门的军人按住。
“我们接到电报,肃清队伍,清理毒瘤,和我们走一趟吧!”
11.
最终,江志武因故意杀人,调戏妇女等数罪并罚,直接枪毙。
江志军因恶意诬告、诽谤高干,被送上军事法庭,依法收监,剥夺军衔,牢底坐穿。
婆婆一时受不了刺激,彻底疯了,满村疯跑,逮着人就说自己两个儿子出息了。
为了不让她伤人,江挽风把她锁在院子里,找人看着。
那牛棚真的成了她最终的归宿,江挽风也为了还老爹恩情,没再苛待,直到她寿终正寝。
胡盈盈因主动献身有婚约的军官,坏了名声,又背了处分,
最终灰溜溜的复员,回老家给一个鳏夫充了房。
江挽风一路势如破竹,为很多文人沉冤昭雪,帮他们正了名,也救了他们那些被打压的家人。
因为父母平反,家里的四合院重新还给我。
我学习爸妈遗志,在院子里开了个免费私塾,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有地方学习知识。
江挽风正式履职所长后,第一件事,就是高调娶我进门。
婚礼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科教名人,前来感谢他以一己之力为科教文化事业迎来春天的壮举。
新人讲话时,他却颇有感慨的将我推在最前面。
“你们都说佩服我为大家昭雪,卧薪尝胆十八年的意志。
但在我心里,我妻子才是最勇敢坚韧的。
她在无数次考验中,比我们这些男人还有风骨和傲气,
她做出的选择,又是多少有虚名的人都做不到的。
正是她那晚勇闯我的牛棚,成为照亮我人生那束光!”
我羞赧的依偎在他怀里,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为什么要打扮精致,再牵上父亲的手共赴黄泉——
在爱人面前,连慷慨赴死,都是一件浪漫的事。
我也继承祖志,拿出父母平反后的遗产,捐给科研所成为第一笔民间捐款经费。
不久后,这里研发的导弹划破天际,向世界发出巨龙苏醒的怒吼。
我摸着隆起的小腹,和江挽风手拉着手,看着天际那道弧线,欣慰而又自豪的笑了。
他突然嘴角浮起一丝坏笑。
“那一晚,你不想嫁给大哥,为什么就想到去牛棚找我?难道早早就被我的魅力征服?”
我娇嗔的捶着他胸口。
“你以为,那些借月光看书的夜晚,我没看到牛棚里看向我那道炯炯目光?
尤其江志武经常见我独自去了院里,跃跃欲试。
那么多次,你没像其他男人那样,想尽办法和我搭讪。
而是直到我看完书,平安回房间里锁上门,才熄了灯。
江志武见你没睡,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我在窗帘背后发现一切,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会救我。”
他宠溺一笑,揉了揉我的头发。
“原来双向奔赴的爱情,这么美好。”
皎洁的月光罩在我们身上,好似为二人添上一头白发。
就这样和心爱的人满满变老,原来如此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