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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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邱家家主的任务，我接了。」

「以命换命的任务，给我五千万，你不亏！」

程今禾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眼神没有半分的温度。

程父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眼神里满是纠结和犹豫。

「五千万都不舍得给我？」程今禾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若是不去，你舍得你那宝贝女儿去卖身换情报？」

程父抄起手边的杯子，对着程今禾砸了过去，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夏夏就是要比你懂事得多，这次任务要是失败，你以死谢罪！」

程今禾伸手擦了把额角的鲜血，眼里结着冰。

「还有。」程今禾满眼透着不耐烦，「若是我真的死了，别把我的尸体带回来，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们再有牵扯。」

程父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程今禾，墨水自笔尖滴落，晕染一片。

「你不想和你妈葬在一起了？」

「别提我妈！」程今禾拍案而起，眼里透着一丝愠怒。

她微闭着眼睛，强压住了情绪。

起身欲走时，却听到程父再次开口，「就算你不愿意回来，那秦亦安呢，你那么在意他，就不想他再送你一程？」

程今禾脚下的步子一顿，十指扎进了掌心。

心里渐渐升起痛意几乎快要将她吞噬。

她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办公室。

在路过审讯室时，男人压抑的喘息格外分明，中间夹杂着女声淡淡的喘息。

程今禾拧着眉头凑过去，透过窗子，她看到秦亦安一丝不挂地跪在地上。

而他对面正架着一部手机，程夏夏身着清凉，媚眼如丝。

「亦安......我想......」

秦亦安满是侵略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隐忍。

他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哑声开口。

「夏夏，现在还不行，要等你身体好了。」

「快了，在程今禾身上的研究，快有效果了！」

程今禾的唇瓣已经被牙齿咬烂，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

她就算死也不想回到这个家，是因为她嫌脏。

父亲把她当获得利益的工具，满眼只有她那个捡来的妹妹程夏夏。

本以为两情相悦的男人，谎称母亲病重，唯一的救命药却还需要实验，她不顾危险给他当试验品。

到头来却发现，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为程夏夏试药，他才编出来这个荒谬的理由。

回忆仿佛利剑一般，生生在她心口剜了一刀。

她第一次见秦亦安，是在10岁那年。

程父为了培养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把她扔进了斗兽场。

弱小可怜的她，仿佛猎物一般，被那些猛兽追逐。

就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是斗兽场的医生秦亦安救了她，他给程今禾换药，教她如何自保。

甚至因为怜惜她，自愿来到程家保护她。

这些年。

她被任务目标打得失血过多，是秦亦安给她输的血；

她被捅了无数刀，一度连呼吸都没有了，是秦亦安几天几夜没合眼，从阎王爷手中把她抢了回来。

秦亦安甚至为了她，费尽心思研制了一种药物，只要定期服用，就能修复好她身上的陈年旧伤。

无论程今禾受了多么重的伤，几次在生死间打转，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他。

程今禾没有理由不对他动心。

因为秦亦安是唯一一个会在意她生死的人。

程今禾的父亲，是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

他为了订单，将自己的妻子送到了客户的床上。

母亲不堪受辱，更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丈夫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所以带着年幼的程今禾跑出了程家。

在被程父追逐的路上，母亲万念俱灰，带着她跳了海。

母亲死了，程今禾却还活着。

所以，她理所应当成了程父追逐利益的垫脚石。

为他杀人卖命，换来一点点的尊严和活下去的希望。

而程夏夏，是她执行任务，一时心软带回来的。

可她一进家门，就成功获得了程父的喜爱，认她做了干女儿。

所有程今禾未曾得到过的父爱，都被付诸到程夏夏身上。

程今禾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直到她出任务回来，去找秦亦安治伤。

却见他单膝跪地，满眼爱意地为程夏夏擦去了脚底的泥灰。

「亦安，你最近对姐姐太好了，我吃醋，你是不是爱上姐姐了？」

秦亦安满眼的慌乱，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怎么可能呢，我爱的只有你。若不是治你病的新药效果不明，我怎么会接近她让她帮你试药呢。更何况，当年若不是你给我换了一半的血，我也不会活下来。」

秦亦安焦急的话语，让程今禾的脑袋刺痛不已，一些模糊的记忆开始闪烁。

可她还没有弄清楚，就听到程夏夏轻笑出声，顺势将头埋进了男人的胸口。

「姐姐比我优秀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会对她动心。」

秦亦安冷笑出声，眼神满是刺骨的寒意。

「她一个满手是血的女魔头，怎么配和你比！」

程今禾整个人如坠冰窟，心仿佛被人攥紧了一般的疼。

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根本没人爱她。

那她也不要他们了！

屋子里女人的尖叫声已经到达顶峰。

程今禾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