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瑰的秘密
网络作者是季来之的经典佳作《玫瑰的秘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顾弋宵隋欣欣,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第一章红头花,绿泡袖,塑料凉鞋,大花裤。八岁时,我就以这样一副装扮,把初见的京圈太子爷恶心吐了。夫人眼光怪,竟然喜欢这样土狗的我。她安排我在少爷身边当眼线。少爷被初恋甩了。自暴自弃,选择跟我在一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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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头花,绿泡袖,塑料凉鞋,大花裤。
八岁时,我就以这样一副装扮,把初见的京圈太子爷恶心吐了。
夫人眼光怪,竟然喜欢这样土狗的我。
她安排我在少爷身边当眼线。
少爷被初恋甩了。
自暴自弃,选择跟我在一起。
所有人都将他这个选择视为堕落。
少爷,也这么觉得。
热恋期,对我,他从不怜惜,更不节制。
圈子里有人担心:「保姆的女儿,值得你这么上心?」
他冷冷开口:「合适的情趣道具,丢了可惜。」
我受尽嘲讽,却不以为意。
直到大学入学前。
夫人给我结了报酬。
「我就喜欢拎得清的女孩,永远懂得面包比爱情更重要。」
我如约死遁。
可那晚,
太子爷殉情的消息铺天盖地。
七年后,我风光回国。
却偶然发现一个秘密。
少爷和夫人都很执着的那片玫瑰花园。
埋藏着他们最重要的人啊。
1.
北京时间凌晨时分,纽约州正值下午。
十几小时的飞行,叫人筋疲力竭。
落地刚开机,就见国内新闻将顾弋宵殉情的消息传爆。
#顾氏独子深夜急诊就医,疑似为爱殉情#
我舔了他十几年。
高考后,还要当缓解他失恋的工具人。
按顾母的要求,顾弋宵脱离失恋痛苦后,我需死遁消失。
差点原机折返。
幸亏好友知晓内幕:
「甘蔗,别傻了,顾弋宵自杀不是因为你的死,而是为了阻止隋欣欣的婚礼,他拿着百草枯,逼顾夫人去搅黄那场婚礼。」
有些悲凉。
好在顾家大方,要我青春陪顾弋宵一场,换来银行卡里好多个零。
七年后,我学成归来。
造化弄人,
项目首开仪式上,就重逢了顾弋宵。
寒暄时,我始终觉得有道病态阴鸷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想尽快逃离。
可刚到停车场。
一条精壮有力的胳膊就将我揽住。
他的怀抱依旧热烈,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
熟悉的战栗。
依旧挣不脱。
颈上传来刺骨寒凉。
久违的磁性嗓音响起:
「糖糖,那个暑假,是你非要留在我身边,哪怕当狗......」
「狗不乖......锁起来,就跑不掉了吧。」
他的话像毒蛇样丝丝缠绕。
随着他在我脖子上的银链落锁。
箍在我腰间的手臂更加用力。
「我早跟你说过,我是个疯子,认定什么,就绝不放手。」
「你、是我的。」
「生......是我的人!死......也不能丢下我!」
他说这话时尾音上扬,声音嘶哑,语调中全是病态的兴奋。
我心头巨颤。
回忆里,他的痕迹挥之不去。
2.
顾家是金字塔尖上的家族。
顾弋宵俊朗、多金、众星捧月。
作为女系掌权家族的独子。
他的舔狗当如过江之鲫,见怪不怪。
八岁那年,我凭借厚脸皮从姐妹之中脱颖而出,紧拉在京务工妈妈的衣角,从贫瘠西北农村来到繁华京城。
原生家庭重男轻女,我这个夹在中间无用的女儿,走了狗屎运。
妈妈在富人家当保姆,富太太想找人看着儿子,最好以后能给他挡桃花。
古称:【陪房丫头。】
妈妈胜在女儿众多,可任凭顾夫人挑拣。
高傲如顾弋宵,舔狗一概看不上眼。
但我一来,就是例外。
人都有猎奇心态。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就吐了,
笑吐的。
红头花,绿泡袖,塑料凉鞋,大花裤。
这身装扮是我为了进城精心搭配的。
你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操着一口土腥方言回答:「俺叫甘毛。」
正在下午茶的少爷,一口可乐喷的老远。
虽然我是姐妹里脸皮最厚的。
但我也没那么豁达。
第一眼就讨厌上这个纨绔少爷。
后来妈妈替我解释:
「她叫姜甘蔗,在我们老家,惯把娃娃叫孩毛,我家孩子多,为好区分就这么叫了。」
玩味的他,
窘迫的我。
难受想哭。
顾弋宵瞥我一眼:「甘蔗?」
「甘蔗瘦瘦高高,她矮矮胖胖,哪里像?」
我的眼泪刚要滂沱。
妈妈明目张胆拧了我的胳膊。
「少爷说得对。」
顾弋宵随口一言:
「甘蔗不好,不如姜糖上口。」
眼泪憋回去。
我家女孩的名字都是随口取的。
苹丫、清周、豆豆、甘蔗......
天真如我,
只当姜糖是个好名字。
后来才知,姜糖,是顾弋宵死去宠物的名字。
那个宠物,是只蜜袋鼯。
顾母知道这事后,特意找来了我,她听说我被改名后不吵不闹,大加赞扬:
「丑、穷、没见过世面,但情绪稳定、会审时度势,是我要找的孩子。」
没一个字中听。
「陪着他,当个跟班,顾家出资养你,一个月还给一万零花。」
一万!
土包子的天文数字。
顾家言而有信。
培养我的那些年,琴棋书画不计成本。
而我也竭力在做顾家的看门狗。
护食、会叫、懂得什么时候该亮出獠牙。
无数追求顾弋宵无果的贵女们组团羞辱我。
「你该不会以为丑小鸭真的能变成天鹅吧?」
我平静如常:「想吃天鹅肉的才是癞蛤蟆。」
顾弋宵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跟尊大佛似的面无表情,只有听到我的话时,才会失笑出声。
「姜小糖~过来。」
即便我没见过跟我同名同姓的那只蜜袋鼯。
也能想象。
顾弋宵挥挥手,蜜袋鼯滑翔过去,前爪谄媚的挫出火星子。
上流京圈,没几个把我当人看的。
大家略过我,跟顾弋宵示好。
他一把拉过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温润的大掌抚摸过我精心养护的秀发。
眼中迸发精光:「滚远点,不然我要放狗了。」
是啊,少爷身边从不缺人,缺清净。
她们不敢怨顾弋宵,就把怨恨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
人群散去,顾弋宵的大掌依旧摩挲着我。
「真是合格。」
我得寸进尺,
「所以,有奖励吗?」
他依旧是那副天王老子的表情。
俊逸似妖的脸俯下,
咫尺之遥。
终究是下不去嘴。
「算了。」
他把我扒拉下去。
「我跟人约了去五环飙车。」
3.
童话来源生活,
每一个豪门贵公子,都有爱意深长的白月光。
隋欣欣是芭蕾新星。
追捧她的同时,吃瓜群众也要特意@我。
【土包子,连芭蕾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讽刺:【就是模仿野鸭子的那个舞蹈?】
大家沉默了。
【那TM是天鹅湖!】
【哦~那湖里有野鸭子吗?】
【野鸭子能下蛋吗?】
【蛋在哪?我要去捡。】
......
【乡下来的傻X。】
这群里没有顾弋宵,大家可以尽情辱骂我。
可那又怎样。
嘴长在他们身上,骂几句而已,我又不会内耗。
【怎么?你上辈子挖野鸭子祖坟了?这辈子上赶着跪舔鸭脚。】
......
论粗俗,我一人足以大杀四方。
可到了晚上,我胜利的得意又被冲散。
顾弋宵和隋欣欣官宣了。
各个社交平台私信如织。
视频里,顾弋宵单膝下跪,手中玫瑰鲜艳的刺眼。
他说:「欣欣,我爱你......」
深情真切,惹人艳羡。
这个样子,我分明昨晚才刚见过。
在床上,赤裸相对,他俊眸全是迷离,
叫我:「糖糖......」
还来不及难受。
一个对讲机就摔在我的头上。
温热的血流进我的眼里。
我妈恨铁不成钢,闯进来,狠狠关上房门。
「没用的东西!」
我刚抬头。
「啪~啪~」
两个耳光,把我打的耳边嗡嗡作响。
「少爷跟隋欣欣在一起,你就没用了,正好你爸打电话说村长要给儿子说亲,就嫁你吧。」
我抹了把血,陪着笑脸。
「妈,村长那脑瘫儿子三十了吧?他不是娶两任媳妇了吗?」
她报臂冷哼,「你管人家娶过几任老婆,反正他现在是单身,人家说了,娶你五妹只给十万彩礼,娶你肯给三十万,三十万啊!村上哪家娶媳妇能给这么多。」
「早知道来大城市转个身能值那么多钱,我就该把你姐姐妹妹全都领来转转。」
我强忍冷颤。
「妈,你和爸把大姐嫁给五十岁鳏夫当填房,把三姐嫁给瘸腿的酒二代,不都拿了很多彩礼钱吗?」
「难道你忍心把所有女儿都嫁给歪瓜裂枣?」
「啪~」
她扇我下了狠手,嘴中泛起腥甜。
「怎么?你想学你那白眼狼二姐?跟野男人私奔?」
「我生你们养你们,给你们找人家怎么了?我不拿你们的彩礼钱,拿什么给你弟弟在城里买房娶媳妇?」
就不该对亲情抱有希望。
「三十万,不就三十万吗,我去骗少爷,骗他拿出这些钱,怎么样?」
妈妈上下打量着我,满眼不屑:「哼~」
「你当有钱人傻?肯为你这种货色花这么多钱?」
......
我咬着后槽牙:「我把第一次给他,然后讹上他。」
「姜甘蔗,你......」
「破了身子,就不值钱了」
她本要发作,可转念一想,压下情绪。
「好,女孩子的初夜是能值点钱,你去讹少爷也行,但......得讹五十。」
她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如果我拿不出五十万给她。
还是要被送回老家嫁给傻子。
至此,我更加觉得,顾夫人值得钦佩。
她像是早看清我妈的人品,从来不提每月给我一万零花钱的事。
不仅如此,她还能让我妈以为顾家培养我的钱只是暂借,等以后我有能力了还是得还给顾家的。
我惯会哭穷,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找妈妈要钱花。
竟然真让她信了,我是穷光蛋这种鬼话。
「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我这,不给我钱,你也休想逃。」
妈妈走了,走前还嫌弃我的血脏了她的对讲机。
我站在镜子前,一边擦血,一边抹眼泪。
血泪脏污了全脸,更丑了。
楼下的花园里,顾弋宵正观看着隋欣欣翩翩起舞。
那身姿,那优雅,真是活灵活现的白天鹅啊。
而我......
都不配碰瓷丑小鸭。
癞蛤蟆见我都得呱呱两声,嘲讽着道:「丑爆了!」
?4.
顾家后院有一片很大的玫瑰花田。
跟别的豪门花园不同,顾家的花都长得瘦骨嶙峋。
我被人喊来见顾夫人时,她像往常一样,躬着身子,一把薅下几簇半死不活的玫瑰。
玫瑰带刺,她的手掌鲜血淋漓,但她却浑然不觉。
我偷偷瞄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凌晨1:02】
顾夫人在昏暗的园灯中,瞥了我一眼。
她对我冷漠、要求高、不屑的同时又带着高高在上的睥睨。
「十八岁的姑娘,是时候该学着拾捣自己。」
她说这话时,我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不经意间被搁在地上的相框吸引。
那会是谁的照片?
「明天我让生活秘书带你去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行头。」
我眯着眼笑。
「谢谢夫人」
她又薅断一片花枝。
「你的新身份已经在办,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千万当作报酬。」
惊喜十分,我九十度鞠躬再鞠躬。
「夫人,您就是活菩萨!」
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
顾夫人的眼中的讥讽一闪而过。
她的血顺着花刺流到地上。
「啪嗒~」
土地顷刻间将血吸嗜殆尽。
我到底还是太嫩了。
哪个财阀不擅精打细算。
顾家生活助理刘瑜带我来到SKP,从里到外的行头置办下来,金额高达七位数。
结账时,刘瑜和我面面相觑。
「夫人说了,穿衣打扮,要你自己买单。」
我忍着额角突突,咬牙买了单。
为了那一千万的尾款,我忍了。
反正这些东西我会私下退了。
言听计从,
顾夫人才会对我放心。
5.
后来我才得知,顾弋霄陪女朋友去国外演出了。
可惜我花四千烫染的头发和花七千块拾捣的脸。
七月底,顾弋宵回来时容光焕发。
他一脸心愿得偿。
可我还得缠着他,更得按照夫人指示拆散他们。
虽然破坏人的姻缘很缺德,但我也不太愧疚。
十年相伴,我真的替顾弋宵死过。
那年,他去贵州山林徒步时遭人算计,不幸坠入冰川寒潭。
山里早晚的气温直逼零下,我毫不犹豫的跳下湖里把他救了上来。
回京后,医生诊断后说我在冰水里游了很长时间,恐怕以后很难生育了。
同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件件令人记忆深刻。
我的病刚养好,顾弋宵又被人绑架了。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深秋午后,顾弋宵刚打完台球出来。
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他的面前,两个壮汉下来的瞬间就要将他往车里拖。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书包里摸出防狼喷雾就朝其中一个壮汉猛喷。
喷雾见底,我扑上去狠咬另一个壮汉的胳膊。
「着火啦!」
「快来救火啊!」
「着火啦!」
我撕心裂肺的呼喊引来路人注意。
绑架没成,顾弋宵安全了。
我被打的很惨。
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其余擦伤不计其数。
我一战成名。
自此,谁都知道,顾弋宵身边有个能为他死的舔狗。
传言五花八门,有说我是知恩图报,有说我爱他爱的要死......
无人得知,我是为了钱。
我刚出生时就被父母扔在了荒郊野岭,是姥姥心软抱回养大了我。
对我来说,没钱,比没命更可怕。
不过也好,没人质疑我的忠心了。
顾弋宵更是。
翌日清早,大家一起早饭。
顾弋宵像是蓄意挑衅:「对了,我郑重宣布,我谈恋爱了,和隋欣欣。」
空气骤然凝滞。
顾夫人举着刀叉的手顿在半空,手指关节发白,明显是在用力。
「你说什么?」
顾弋宵拽的像是即离水的鱼,在水面上可劲扑腾。
「我说,我爱欣欣,我要和她结婚生孩子。」
「咣当~」
顾夫人将刀叉扔在桌上。
再看向顾弋宵时,眼神轻蔑的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弋霄,我不同意,你跟她就不会结果。」
「分了,别给家里丢脸。」
战争一触即发。
顾弋宵怂了,他转头拿我甩锅。
「我要去香山别墅避暑,姜糖,你跟我走。」
受宠若惊。
从前,顾弋宵一天最多跟我说个两三句话。
在这些话中,「烦死了,」「滚开,」「别跟着我。」几乎占据整个内容。
顾家上下,都知道他厌恶我至极。
所以现在,他带我去香山别墅,就很微妙。
我忙不迭的跟夫人表忠心。
「夫人请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顾弋宵咬着牙,「姜糖~你到底是谁的狗?」
顾夫人身经百战,根本不把顾弋宵的反抗放在心上。
「把隋欣欣弄回来,否则就别怪我。」
至此,我才知道,隋欣欣随团出国汇演没能回来是顾夫人的手笔。
身为掌权者。
豢养的家宠产生失控情绪,是灾难。
顾弋宵是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作品有了自我意识,反抗在所难免。
但顾夫人希望顾弋宵一直听话,亦或是她的霸权不容反抗。
我知道,这种争执不会有结果。
因为我见过顾弋宵和隋欣欣恩爱的场景。
躯体纠缠如狂风骤雨,感官以及身体的契合,甚至能使顾弋宵失去意识。
那是,沉沦......
他爱她。
就像大家认为我忠心他那样。
不容置疑。
「你把隋欣欣弄回来,否则我就自甘堕落,跟这个土包子在一起了。」
顾夫人笑笑:「哼~」
「蠢货!」
第二章
顾弋宵很久都没犯病了。
即便如此,顾家上下没一人忘记,他有狂躁症。
他见物就砸,也爱伤害自己。
今天的餐厅没能幸免,被他砸的七零八落。
顾夫人依旧睥睨:「弋霄,你又犯病了。」
「顾舒安,你也有病!」
顾弋宵停下动作,双手撑着餐桌边缘纵身一跳,与顾夫人面对面而站。
双目猩红对上满眼冷漠,
青筋迸发遇上一派祥和。
她们母子虽然都不失矜贵,可我知道。
顾弋宵输了。
「叫赵医生来。」
6.
顾夫人对此场景游刃有余。
顾家有家庭医生,住在配楼,五分钟就到。
佣人一哄而上,钳住顾弋宵胳膊,就要往楼上送。
「夫人~」
我一下抱住顾夫人的大腿,苦苦哀求:「别......」
「能不能让我试试?」
下人听我这么说,都惊讶的看着我,仿佛我自告奋勇去下油锅。
他们觉得只要将顾弋宵交给我,他就会张牙舞爪的掐死我。
「呵~」
「幼稚!」
顾夫人仍然蔑视我们。
但还是把顾弋宵交给我了。
傍晚,我去顾弋宵房间送饭。
屋内满地狼藉。
「顾~弋霄。」
我喊他。
「进来,把门关上。」
顾弋宵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可于我而言却带着独特的吸引力。
即便狂躁,他也不排斥我的靠近。
许是砸累了,他半靠在实木床头半仰头的看着我。
他比我高了将近一个头,平常都是我仰视他,如今高下立换,我还有些不习惯。
「糖~我想要......」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然,像是在讨论稀松平常。
「可我......」
他仰起的脑袋微微动了动。
「我每次跟欣欣做的时候不都有让你观摩吗?」
「快点!不然我就伤害我自己。」
少爷不是正常人。
他恃宠而骄,认为天底下所有东西都得围着他转。
整个顾家都没正常人。
顾夫人目空一切,总如天神那般,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人。
「可是......隋小姐会生气的。」
他杨唇冷笑:「所以,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弄死你。」
他也知道,我怕他。
螃蟹步的挪过去。
他示意我为他褪去腰间的布料。
我颤抖着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牢。
「心肝~」
我隐约看见了蓬勃下面的青筋。
「隋小姐她......」
他横过手臂,将我拉进。
一双墨如深渊的眸子盯着我,深不见底。
「别说话,快动!」
我好像掌握了他身体的开关。
感受他的颤抖,听着他失控的喘息。
泪,不知何时滑落。
在他肩头与那热汗水乳交融。
我抬头,正对上他魅惑的眼。
我不敢问,他是不是正在幻想隋欣欣。
「姜…甘蔗。」
「嗯?」
他左手攥着我肩头的衣衫,声音透着疯狂和欲望。
他像在蛊惑,可我比他抖的厉害,我怕......
「你......脸能再低点吗?」
「用脸?」
我后悔了,就该让赵医生拿那比手指头还粗的针头扎烂顾弋宵的胳膊。
7.
入夜,我在顾弋宵的床上醒来,他却不知去向。
我顶着浓墨重彩的夜半雾气,在后花园处找到了他。
他背对着我,刨土、挖坑......将昨日被顾夫人剜出来的玫瑰花枝又种了回去。
诡异的是......
母子两人蹲在同一个地方,就连花刺滴落的鲜血都隐没在同一片泥土。
「少爷~」
顾弋宵正在烦躁,随手抓起榔头,狠狠砸在我的腿上。
「滚!」
痛,瞬间蔓延至心尖。
我连哭都忘了,只微微欠身:
「抱歉!」
顾弋宵这才听出了是我,他丢掉手中的活,跌跌撞撞奔向我:
「对不起,我没想到是你。」
他的嗓音带着沙哑的慵懒。
我瘸着往后退了几步,头垂的像鸵鸟。
「见到你我就放心了,我这就滚。」
整个顾家,数我最怕顾弋宵犯病。
隋欣欣家里出事那年,顾弋宵因此和顾夫人发生了很多次战争。
鸡蛋和石头较量,次次落败。
下场是情绪失控,药物压制。
那时与我而言何尝不是噩梦。
赵医生奉命将镇定剂加大剂量,顾弋宵拼命反抗。
代价是他浑身出现了许多青紫色的斑斑快快。
是我趁他睡着时,拿着热毛巾,热敷着那些伤痕。
青春是该勇敢受伤。
可伤痕不必如此惨烈。
比起他伤害自己,我更愿他永远做个提线木偶,起码能精致无忧。
雾气昭昭。
我只退后两步就被顾弋宵捉了回来。
他手臂如钳,勒的我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叫我少爷。」
「那叫什么?」
「顾......弋、宵啊。」
他的唇不知为何落在我的侧颈,声音闷闷晨晨的。
让我错觉暧昧的呢喃。
这时,我的手机正合时宜的震动起来。
「少爷,我出去一趟。」
他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向我的眼神中明显夹杂怒火。
「干什么去?大半夜的?」
我轻轻推开他。
「朋友找我帮忙。」
他一声不吭,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凄阴阴的。
我解释说:「老家的同学,他考上京大了,提前来这打工赚学费。」
我低头,卑微如尘:
「少爷,那我去了。」
他侧过脸,冷冷哼了声:「别染回来什么不干净的病。」
主子羞辱下人,有什么值得哭的呢。
「我明白。」
我刚转身要走,就被她捏住肩膀强行转身。
「姜甘蔗,你别忘了,你是我顾家养的看门狗。」
我「嗯」了一声,一贯逆来顺受。
却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
「啊!」
他狠狠咬在我的颈侧。
「烙个印记。」
我吃痛后怒火中烧。
看着他唇上染着我的血正泛着殷红。
大脑飞速思考着:
我要是扇他的俊脸,得陪多少钱?
答案是:
把我按斤卖了都赔不起他一根小拇脚指头。
8.
顾弋宵不肯让司机送我,大半夜的别墅区不好打车,我走了十五分钟才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行半小时,才换乘上了夜班公交车。
我跟着导航弯弯绕绕,到达成鹤宇租住的地下室时天已近大亮。
阴暗潮湿的楼道里,成鹤宇背身站着,他看向拥着被子半靠墙流泪的母亲心如刀割。
都是苦命人,成母本是个精干的农村妇女,可惜两年前跟丈夫割麦子时脊柱受损,高位截瘫。
成父不是人,见妻子这样不闻不问,还和村里俏寡妇滚到一处。
可怜刚上高中的成鹤宇,半工半读照顾病母,最终以七百多的高考分数考入京大。
我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就当苦难是考验,总会过去的。」
我能感觉到,他的牙关都在颤抖,「甘蔗,对不起,麻烦你了。」
「租我房的是个二房东,他拿钱跑路了,房东得知消息后把我们撵出来了,我们无处可去。」
我往四周看了看,像缓和一下紧张气氛。
「不错,这个楼道比咱们老家的草房都好多了。」
成鹤宇挠了挠头,「是啊,京市治安真好,不像咱们西北荒山,有狼。」
天真的娃,狼子野心的人更可怕。
我帮他们母子租了日租房安顿。
成母虽然不能动,但眼睛咕噜噜的,神志很清楚。
我轻轻俯在她的耳畔:「成婶,放心吧,鹤宇很能干。」
成母点头,「谢谢!」
成鹤宇忙着打工,我的电话也被顾家人打爆,各自奔忙。
等到顾家。
人生喧闹,大门四敞。
进去后,赵医生在楼下配药。
他叹了医生。
「少爷昨晚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赤手空拳灭了整个花园。」
保姆方姨叹了一声。
「可不是骂,偏偏是满园玫瑰,少爷身上、脸上、胳膊腿的被花刺划的血印呼啦,真让人心疼。」
我悄悄上楼。
就听见顾家母子的争执。
「啪~」
清脆的耳光。
顾夫人肩膀微微起伏,即便盛怒,也保持优雅。
「你凭什么让欣欣跟我提分手,我不分,死也不分!」
顾夫人笑笑,「行呀,儿子,跟我博弈,你还不够格。」
我偷偷瞧见,顾弋宵的表情阴暗下去,一声不吭。
顾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会,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她看见躲闪不及的我。
「看着他,别让他作出大祸。」
这对母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见谁都怕。
溜之不及。
突然一道凉飕飕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姜甘毛,终于舍得回来了?」
傍晚,顾家母子又闹了一次。
顾弋宵带着我搬去了香山别墅。
这次,连我妈都对我报以同情。
「他正在发疯,你先别往他跟前凑,万一被弄死弄惨了,那不是血亏。」
半路,下起了大雨。
一个外卖员滑到在我们车前,司机拿几百块打发了他。
我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今早一身黄色工作服的成鹤宇,不知他怎么样了。
顾弋宵像有透视眼似的,看出我的心猿意马。
推开车门就把我丢了出去。
「滚!我不要三心二意的女人。」
我也是有脾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地铁站走了。
来到成家母子暂住的日租房时,衣服已经半干了。
错过饭点,成鹤宇刚好回来照看母亲,看见我他们二人都吓了一跳。
我讪讪笑笑:「没事,出来的急,忘了拿伞。」
说话间,手机不停地震动。
被我丢下,感觉顾弋宵破防了。
信息轰炸我。
【姜糖,你真敢走?】
【行,你有种,有种就别回顾家。】
【姜糖,你把我内裤放哪了?我怎么找不到?】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话?】
【你不会找野男人去了吧?真的?是谁?我弄死他......】
【糖~】
【甘蔗~】
【甘毛~】
【我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为什么不回话?】
......
我已预感顾弋宵的发疯,只跟成鹤宇长话短说。
「收款码拿来。」
我扫给了他三万块钱。
他一脸惊慌:「甘蔗,这......」
我打断他:「鹤宇,你听我说,这些钱是我勤工俭学攒下的,我在主人家吃住,没什么花销,用不到钱。」
「你这样带着成婶在京市不行,我想过了,离咱村最近的镇子上租个平房一年只要三千,听说你小姨在那,她离婚时不是净身出户吗现在也无家可归,你问问她能不能照顾婶子,你按月给她们生活费。」
成鹤宇一脸惊喜,这三万块钱,买来了几年安生。
成鹤宇热泪盈眶:「那我就......谢谢你!」
少年的热泪落在我的肩头。
滚烫。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后背,
「没事,咱村的瞎子叔说了,所有的孩子中,鹤宇将来最能成大器。」
告别成家母子,我还得回到香山别墅。
我是顾夫人花钱雇的眼线,职责在身。
雨一直下。
寸土寸金的香山圣地,顾家别墅占据了黄金位置。
我步行上来,在外面晃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淋的人头脑发晕。
敲门,
一见是我,顾弋宵砰的关上门。
「有本事别来啊!」
我听见里面人在调笑。
「怎么?看门口来了?」
「这么大的雨,是落汤狗吧。」
「唉,我觉得姜糖最近漂亮很多,当个床伴,勉强够格了。」
「顾少,不如你把她送我调教调教怎么样?」
一阵一阵猥琐的笑。
山风裹挟斜雨。
我缩在门口,连个狗窝都没有。
很快,那些人就从地下车库驾车走了。
雨大的像是在扇我耳光。
「嘎嗒」门从里面打开。
「滚进来。」
我真的是连滚带爬。
顾弋宵甩过一条毛巾,声音没有温度。
「滚去洗澡。」
洗完澡,我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不翼而飞。
顾弋宵说:「下午嫌它碍眼,扔半路了。」
我早习惯了:「哦......那我明天回去找找,这个路段车少,大概率行李箱还在。」
见我裹着浴巾发抖,顾弋宵破天荒的好心眼。
「跟我走,找衣服去。」
我屁颠颠的跟着他来到那个华丽的衣帽间。
「自己挑。」
这些裙子,都是给隋欣欣准备的吧,我有些为难:「这些......挺贵的吧?我穿坏了赔不起的。」
更重要的是隋欣欣舞者身材,她的衣服我穿不进去。
顾弋宵不耐烦了,「要么裸奔,要么挑一条,自己选。」
见我迟迟不动,顾弋宵走进来,亲自拿了条牛仔宽肩带裙子给我。
「穿这个。」
裙子真的漂亮。
并且意外合身。
我跟着他上楼,想跟他进卧室坦白下午行程。
刚一进门,就见桌上摆着一大堆计生用品。
顾弋宵突然拉过我的胳膊。
「姜小糖,我不想忍了。」
一抬眸,我便撞进了那风光霁月的矜贵眸子。
他伸手扫过计生用品被我拦住。
「不用,我不会怀孕。」
刚穿上的裙子,被他一秒撕碎。
他覆身上来时,破碎的裙摆正好挡住我的脸。
心脏像被大手狠狠攥紧。
我丑到他了。
就像初见一样。
他对我只有恶心。
我紧咬牙关,任凭他怎么冲刺都不肯出声。
顾弋宵气压很低,他宽阔的大掌几乎要将我的腰掐成两节。
他在生气。
给我来了个王八反面。
「腿张开,腰下去。」
「嗯......」
我意乱情迷。
「放松,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当然没有。
他太用力了,我怕痛。
后来,
他就像只发情的泰迪,别墅内,无一不是我们欢爱的痕迹。
在这期间,顾夫人给我打了五百万头款。
算是对我扮演充气娃娃奖励。
可我到底是人,
顾弋宵体力太好,不知疲倦,将我翻来覆去磋磨。
他对我,毫不节制,也不疼惜。
我受不住了,壮着胆子提醒他:
「少爷,我觉得隋小姐柔弱,你以后......温柔点吧。」
顾弋宵一个贯穿。
咬牙切齿:「你TM......真招人恨!」
9.
八月,隋小姐在国外订婚的消息传回国内。
她和顾弋宵分开这不算消息的消息,几乎没有讨论度,就在京圈迅速淡忘。
顾弋宵,狂躁症没再发作,他没再固执去种什么玫瑰,也没有自残倾向。
最多只是强迫我做,做到地老天荒。
我的新身份下来了,顾夫人问我,要不要换个新名字。
我仔细想想。
「就叫甘蔗吧,我姥姥给我取的名字,姜姓就不必了。」
那是种青皮甘蔗,是我姨姥姥千里迢迢从云南带回来的,是我姥姥人生里最甜蜜的回忆。
我妈一直朝我要钱。
她认为我都快被顾弋宵睡烂了,凭什么不给她钱。
我总找借口搪塞。
临行前几天。
顾弋宵总夜不安眠。
他半夜惊醒后就会来我的房间,紧紧拥抱着我。
「怎么了?」
他的鼻息吐在我的脸上:「你上大学后,会住宿舍吗?」
我闭着眼睛,与说梦话无异:「要,能交朋友,还能......」
获得自由。
顾弋宵早有打算:「也行,到时候我在你们学校外面再租间房子,我想你了,就过去。」
我睡的稀里糊涂,去搂他的脖子:「顾弋宵......我......」
爱你两字,不敢说出口。
他佯装嫌弃的摆开我的手:「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哎!你手往哪摸呢?」
「你主动的啊,别怪我......」
一夜旖旎。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顾弋宵不在我的身边。
听佣人说,隋小姐回国了,少爷得知后第一时间就跑去见她。
我点点头,碗里的饭再也吃不下去了。
刘瑜给我的机票上,时间快到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跟顾弋宵告别。
我哀求刘瑜,再给我半个小时时间,我想去常去的咖啡厅买杯咖啡,不然......之后很久都喝不到了。
却不成想,顾弋宵跟一大堆朋友正在这。
他像是刚见完隋欣欣,朋友们大多安慰着他:「没事,顾少,不圆满的初恋才是常态。」
也有人担忧:「你不会是真爱上保姆的女儿了吧?」
他懒懒散散的葛优瘫。
「怎么可能。」
黎家公子嗤了一声。
「我看未必,那天大雨,你急着把我们赶走不都为了她,弋霄,我们这种家庭,玩玩可以,不能当真。」
顾弋宵私开矜贵的皮囊,满脸邪祟:「放心,硅胶娃娃和爱人我还是能分得清楚。」
哄笑炸开。
「合适的情趣道具罢了,丢了可惜。」
字字句句,都在戳我心窝。
很好,道别也就不必了。
我头都不回的上了飞机。
落地后,我才知道顾夫人给我安排了一场车祸死遁。
我这个小吗喽不配拥有热搜,可顾弋宵就不一样了。
京圈太子爷为爱殉情的消息冲上头榜头条。
影像里,车祸现场惨烈,保镖死死按住要冲向火光的顾弋宵。
他看上去肝肠寸断,天像塌了。
我的双腿像是灌铅,强忍住扭头冲动,给闺蜜发去信息:
【顾弋宵他......会不会真的爱上我了?】
闺蜜戳破我的幻想。
「别傻了,他自杀,不是因为你死了,而是得知隋欣欣被未婚夫家暴,他刚拿着百草枯威胁顾夫人,保下了隋欣欣。」
我自嘲笑笑。
「这样也好。」
上高水长,我自逍遥。
?
10.
康奈尔的课业很紧,加上我又学的农学,更苦。
七年时间,转瞬即逝。
我带着项目,历经辗转终于回国。
但没想到。
这么快就遇到了顾弋宵。
他牵着为我打造的银链子,将我死死箍住。
「姜甘蔗,你欠我的,我要睚眦必报。」
我浑身一僵,只半分钟的反应,胳膊肘比大脑动的及时。
顾弋宵被我肘击打倒。
我掏出随身的防狼工具「咔嚓」一声,剿断银链。
「顾先生,现在的我是不姓姜了,也不再是你的宠物兼发泄道具了。」
他微微愣了愣。
「可是我......」
我早想给他一巴掌。
「啪~」
蓄了七年的力道,打的我手心发麻。
「顾先生,你难道忘了?第一次见我,就被恶心吐了。」
「你给我改了名字,顾弋宵,你敢不敢说说,姜糖,是谁的名字?」
一阵濡湿遍布脸颊,我还是不争气的哭了。
「算了,不必说了。」
「我纠缠你十年,只不过为了生存。」
他咬着唇,像从前那样委屈。
「我......」
「至于后来,我被当成情欲娃娃也不算太亏,毕竟顾夫人给我结了丰厚报酬。」
顾弋宵一怔,
「你都听到了?」
我轻轻点头,「听到了。」
「所以,我现在不缺钱了,你能滚吗?」
与顾弋宵决裂后,我日子如常。
近些年来我一心扑在贫瘠土地新型高产农作物上面,我的目标是突破国外粮种桎梏,将主要农作物的种植技术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在实验室里连轴了三天,终于想起回家换个衣裳。
成鹤宇却突然来了,他不由分说的就将我塞进车里,说是成母想我了。
这些年,成长的不只是我,成鹤宇毕业后进了红圈事务所,凭借几场大的官司声名鹊起。
他是京市公认的潜力股,身上再也没有寒门那股穷劲了。
兜兜转转,他带我来了一间豪华疗养院。
「三年前,我就把我妈接来了,这间疗养院配备专业,还允许我小姨陪住,也不算辜负每年的几十万年费。」
他说的像是在跟官方汇报。
可......
跟我没有关系啊。
刚进门,我就感到不对劲了,花团锦簇的装扮下,成姨推着成母的轮椅翘首以盼。
「这怎么......」
我话都来不及说,成鹤宇就跪下了。
他不知道在哪掏出钻戒和银行卡,深情款款:
「甘蔗,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七年前,你的善意维护了一个寒门学子的自尊,如今条件好了,我终于有底气跪在你面前说说真心话了。」
「这张银行卡里有三百万,是还你当年的借款。我不在乎你那些晦涩的过去,我只希望跟你能有将来。」
「嫁给我吧!」
我看着他,脑中浮现的竟是顾弋宵的脸。
那是张冷艳近妖又俊朗率真的容颜。
难怪,我很难开启下一段。
从前吃的太好,丑的都不想往嘴里搁了。
「甘蔗…甘蔗......」
成母喊我,示意她儿子还跪着。
我这才意识到走神。
先将成鹤宇扶起来。
「你误会了,我帮你,不图什么。」
成鹤宇刚想开口:「我......」
我挥手打断他:「先听我说。」
「我当年帮你,不过是看在同乡面上罢了。」
「你是律师,最清楚借债之初没约定利息法律自然默认这笔借债不计利息。」
「还我三万就好。」
「另外......」
「什么叫不在乎我的晦涩过去?」
「我的过去怎么晦涩了?」
成鹤宇意识失言,默默垂下头。
我和顾弋宵那些事早在京圈成了传说,他一个刚摸来圈子边缘的人,竟然跟别人一起戴了有色眼镜看我。
「传言如何,我大致能猜的到,过去我无非是谈了场贫富差距大的恋爱罢了,除此之外,我不偷不抢,不盗不娼,实在没有什么晦涩的。」
手机振动。
刘瑜夺命连环call似的找我。
「成鹤宇,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意思。」
「成婶,我工作忙,以后就不来看你了。」
说罢,我转头就走,心里像是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刘瑜说,顾夫人知道我回来了,想见我。
我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说:「好。」
11.
重归顾家老宅,刘瑜早早就在门口等我。
她见我先是惊艳:「难怪顾董当年说你是美人胚子。」
我浅浅笑笑,并不认为她是在夸我。
丰厚的内涵远比漂亮皮囊重要。
一路上,老佣人们见到我同样惊讶。
我一一向她们打过招呼听到最多的竟然是:「姜小姐,回来了。」
小姐?
这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妄想的称谓啊。
顾夫人的花园更加贫瘠了。
板结的土地上,只有拔玫瑰的她乐此不疲。
赵医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见到我来,轻声提醒。
顾夫人缓缓站起,手上新伤叠加旧伤。
「回来了~」
她这语气,像是我只是早上上学归来而已。
近乡情怯,我颤抖着道:「夫人」
她挥挥手,让我走近些。
赵医生怕我刺激她,抢先一步插在我们中间。
「听说,姜小姐学业有成,短短七年就成学科带头人了,这个聪明劲儿,真是得到大小姐真传。」
我顺坡下驴:「是啊,我可是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受益匪浅。」
顾夫人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她突然问我:「听说,你是学农学的?」
「是,现代农学。」
她给我出了个难题:「你看我这花园,种什么都不爱活,你帮忙整整。」
我看着这片土地,心觉不难。
可正当接茬的时候,顾夫人却转移话题了。
「弋霄那边,你去看看。」
我踟蹰了。
「可是......少爷已有未婚妻,我们不适合再见面了。」
刘瑜拉了我一把。
顾夫人斜眼瞧我:
「你随便。」
她拍了拍身上浮土,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
「你......够格了。」
刘瑜告诉我。
「少爷和盛家小姐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我刚想说,关我什么事,却听见刘瑜说:
「少爷当年的心思,又怎能瞒过我们的心思,他嘴上隐瞒对你的爱意,可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你,因为他对他妈有误解,认为他妈会夺走他所有喜欢的东西,所以他自我催眠,表现挚爱隋欣欣的样子,其实少爷单纯,他认为这样才能保护好你的。」
「少爷当年知道你出事,翻遍了整个车祸现场没找到人,回来就自杀了。」
「我看的出来,大小姐是喜欢你的,不然不可能培养你这么多年,她让你死遁,其实也是想让你摆脱原生家庭,毕竟你那个爹妈......」
恍然大悟,我问出心里的话:
「我妈她?」
刘瑜就等我这句话。
「当年,你死讯一出她就闹开了,非说是顾家逼死了你,还喊来老家好多人赖在顾家门口闹,她要一百万,才肯了解这件事。」
「顾家给她了?」
刘瑜摇头,「少爷给了,可集团法务觉得给这钱就等于认了,况且还是无底洞。」
「于是法务以敲诈勒索罪起诉了你的爸妈,最终,他们获刑十五年。」
「唉......你也别怪大小姐和少爷,不这样做,你那些姐姐妹妹都得继续被压榨。」
这话在理,我才不会为他们那种父母叫屈。
「其实…顾董也挺苦的。」
「少爷的爸爸当初一穷二白,是得了大小姐青睐才青云直上,不成想顾董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了,还收拢不了他的花心。」
原来,顾弋宵还有个哥哥的。
他才是顾家大量投资培养的正统继承人。
「姑爷耍阴招分家,偷了大小姐的印鉴试图转移财产......」
「他千不该万不该骗大少爷开车带他去公司开保险柜,那场车祸,是天灾。」
顾家大少才是真正的天降紫微星。
可惜死在了亲爹的算计之下。
顾舒安受刺激,从此颠了。
她想要个听话的摆件,又何尝不是太怕失去了。
我问刘瑜:「顾弋宵呢?」
刘瑜说:「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三天了,医生说过,他会钻牛角尖,我们怕他做傻事,但少爷现在是顾家掌权人了,他门外都是只听命于他的保镖,不让医生我们进去。」
「我去!」
上楼,四个保镖把顾弋宵的门口围的严严实实。
我试探着敲门,没人管我,也没人开门。
好在顾弋宵卧室的门是个密码锁。
输入我的生日。
门开了。
花洒开着。
「顾弋霄!」
我害怕了,迟迟不肯推开浴室的门。
刘瑜说顾弋宵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又严重的情绪依赖症,你一走,这个病症就更加明显,那时候,他常神志不清的躺在你衣服堆砌的地上,满屋子血腥......」
我手抖的拧不开浴室门把。
「弋霄!」
还是转不开。
突然,身体一紧。
灼热的呼吸几乎烫伤我的脖颈。
熟悉的欲望,还有比从前更强烈的疯狂和占有欲。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身体一轻,他将我抱上床。
银链从床头柜滚下来。
妈的!被做局了。
看清我的反应,他勾唇笑了。
「你打完我,我就跟我妈告状去了,是不是很窝囊?」
他解开我衬衫最上边的一颗纽扣。
「是我妈出的主意,她说,但凡你心疼我,那我就还能上位,赖上你一辈子。」
我推无果,调侃道:「你就不怕我结婚了?有老公了?」
「不怕,做小三嘛,慢慢熬呗,总有一天能转正。」
他的脚在我腿上缓缓摩擦。
邪魅的像是要把我拆分如腹。
突如其来的委屈,我又甩了他一巴掌。
「可你见我第一次时,吐了。」
他嘘嘘圈住我的手腕,伸舌舔了舔我的关节:
「那天,树上的毛毛虫掉我杯子里了,你太吸睛,我喝到嘴里才发现。」
他捏了我的脸。
「这么记仇吗?」
我看着他,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可你,还让我在门外听你和隋欣欣的春宫。」
顾弋宵一怔。
头压在我的颈窝。
「我没睡过她,是刘瑜告诉我,做戏要做真,让你恨我,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我气得粉拳头锤他。
这么一动,引爆了他的病态占有欲。
银链被拽过:「你是我的,别想再逃。」
我挣扎着躲:「滚开,我不跟变态谈恋爱!」
顾弋宵愣了,可怜兮兮的将链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再将另一端塞进我的手里。
「那你牵着我。」
我故意捉弄他。
「像牵狗那样,行吗?」
「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我了是吗?」
我笑着去撩他额间的碎发。
「可能吧!」
「汪汪......」
他瞬间变成疯狗,对我上下其嘴。
我像是乘这海浪摇摆。
「狗不好,不好,还是当个人吧。」
我摘下他脖子的链子,扔了老远。
顾弋宵轻笑一声,将我转了方向。
他那眉眼露出的恶劣狡黠,我再熟悉不过。
山雨欲来。
七年的分别,任凭我怎么咬他的肩膀,双目失焦,哭着求他他就是不放弃纠缠。
穷困潦倒时,我只敢把爱他当作任务。
长大后,我竟然觉得他爱我胜过我爱他许多。
甜蜜的负担。
少时的他,浑身是刺。
但我第一件少女背心是他给我买的。
初潮时,是他用炙热大掌捂着我冰凉的肚子,告诉我别害怕。
滑雪是他教的,
冲浪是他教的,
还有网球、乒乓......
攀至顶峰时,我压抑着哭泣:
「顾弋宵,这一路,我走的太苦。」
顾弋宵低声呢喃:「甘蔗......我的甘蔗......」
12.
九月十八,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我以顾家准儿媳的身份请来了专业团队超度掘土,不多久,两方楠木骨灰盒就破土而出。
我紧紧牵着顾夫人的手。
顾弋宵安静的站在我们身后。
那两个骨灰盒,是她的丈夫儿子,是他的父亲兄长。
很难想象在这么长时间里,这对母子将至亲埋在花园的心路历程。
我隐约觉得,
顾弋宵执着种着玫瑰,是想给父兄营造一个美丽的安息环境。
可顾舒安执着拔花,因为他丈夫生前就爱拈花惹草,死后不必繁华相送。
骨灰请出大门的刹那,梵音骤响。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顾家的气氛变了。
我跟顾夫人说:
「妈,以后花园里种些蔬菜瓜果吧。」
鲜花好看,
但华而无用。
蔬果最好,
因为那代表生活。





















